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楊凡派人找到賭坊的人將欠款全部補齊,贖回了閻宗盛簽下的欠條,隨後便將欠條派人送給了閻宗盛。
做完這些事情,已經是三日後,聽聞馬進寶即將動身出發前往瀘州。
然而閻宗盛遲遲冇有找自己,楊凡好歹是一個正五品的守備,也不好主動再去找他,於是便讓人給閻宗盛留了句話,讓他想清楚了隨時來重慶塗山大營找自己。
結果楊凡纔剛回營中冇來得及喘口氣,便有大營守兵來報,說有壯士領著一百多人的隊伍來投靠。
楊凡聞言隻當是閻宗盛,隻覺得自己前腳到對方後腳到。便主動出去迎接,結果到了地方,抬頭一看,卻是啞然失笑。
來人不是彆人,而是楊凡的老熟人,高源。
上次羅平州一彆後,高源拿上了楊凡發放給他們的銀子,恰逢普名聲遺孀萬氏也偃旗息鼓,布依族和哈尼族老少兩撥人彙合後便一同回了自己老家。
隨著高源回老家的族人、亦或是陣亡受傷得到撫卹銀子的族人遺孀,每個人手裡都是十年都掙不到的大把銀子,他們買田地、翻新祖宅,很是光宗耀祖了一把。
風險和收益是並存的,有些人冇有再跟高源出來,但也有些人掙慣了快錢,再讓他們人回到祖地,重新待在連綿山裡打獵深耕、耗費時日,心中總是無法按捺。
也想出來見見世麵,恰逢得知楊凡在重慶已經升任了守備官,哈尼族和布依族的部分小夥子們受了高源鼓動,便決定隨著他再次來投楊凡。
為的便是走出家門見見外邊的世界,同時再在楊凡這裡多掙些銀子。
因此這次來找楊凡,是打算踏踏實實在楊凡長乾的,他們願意加入軍籍,再次隨著楊凡並肩作戰。
對此楊凡拍雙手讚同,但還是提前提醒了對方,眼下可冇有每日三錢的高工資,隻有每月二兩的月餉。
好在高源等人早已知曉,二兩月餉對他們來說,也是相當高了。
哈尼族布依族來的人獵戶居多,族人裡除了弓箭和彎刀,眼神和準頭也是一等一的好,隻需要稍加訓練便是熟練射手。
但是收編他們也有一個棘手的點,那就是這些少民明顯和漢族混不到一起,語言不通是個問題,而且少民們明顯自由散漫,不能像楊凡理想中的士兵那樣規範化訓練。
還好楊凡有個更合適的兵種給他們,那就是散兵。
楊凡記得在十六、十七世紀,散兵部隊就是在這一時期嶄露頭角,並逐漸發展起來的。
其主要作用就是有騷擾敵軍,憑藉靈活的機動性和隱蔽性,對敵方的側翼和後方進行突襲,打亂敵軍的部署和行軍節奏,給敵方造成心理上的壓力。
同時還可以分佈在主陣列的前方或間隙,提前對進攻之敵進行火力打擊,削弱敵軍的進攻勢頭,為己方陣列部隊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和優勢。
待到己方戰列與敵人打得難捨難分之際,散兵也可自由遊走於後方,精準射殺敵軍中下級骨乾頭目。
簡而言之,就是一把遊弋在戰場上的小刀。
高源與他拉攏來的哈布兩族的少民將成立一個散兵司,高源將任把總。
但高源之前無軍籍,未上表雲南軍功,完全是個平民。按製度就算舉薦了,也不可直接擔任把總。好在對方也不在意,楊凡便隻能口頭任命,待立功了再去拿朝廷的告身。
過了幾日,閻宗盛也終於來了。
與他同來的還有四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來找他的時候,閻宗盛什麼都冇說,隻是行了個軍禮,便跪著等楊凡安排。
得到對方的效忠,楊凡也就不著急了。
閻宗盛將要負責的軍情司夜不收,相對千總部步兵,更偏向高風險、高隱蔽性的滲透偵察任務。
他招夜不收也不是為了招什麼品德皆優的道德模範,更看重的是個人武勇和膽大心細,所以帶些流氓匪氣也實屬正常。
要知道夜不收這些人,掙了月餉也斷不可能像老實莊稼漢子那般,慢慢存錢買田、娶妻、生子。
相反,吃喝嫖賭纔是他們的人生態度,同時也是他們的奮鬥目標。
本就跟著馬進寶走的閻宗盛又回到守備營,至於馬進寶和瀘州守備侯采,楊凡這次算是得罪了。
但冇辦法,就算不去招惹對方,對方因為周大焦、侯良柱這層事情,斷然也成不了他一路人。
現在既然已經惹惱了,楊凡也懶得裝,馬上給四川巡撫惡人先告狀,表示閻宗盛等人本就是守備營士兵,守備營馬進寶惡意抽走人手,導致守備營空虛。
楊凡意思很明顯,第一閻宗盛等人本就是守備營的人,不存在挖同僚牆角一說。第二,兩江守備營守備營戰略位置更為重要,現在營中老兵走後又是如此空虛,一旦發生戰事怕是就得崩潰。
侯采就是閻宗盛等人已經成了瀘州守備營的人,楊凡和瀘州守備侯采打了一陣口水仗,四川巡撫張論也就捏著鼻子認了,懶得管了。
楊凡新成立軍情司,閻宗盛就任軍情司把總,他帶來的老兄弟全部填充拉進去,充當了大大小小的下級士官,每人月餉也比之前漲了,個個樂得合不攏嘴。
如此一來,楊凡的守備營瞬間填充了兩三百能戰老兵和少民。核心成員也增加了散兵司高源和軍情司閻宗盛兩人。
而一開始就想招募的讚畫房,反而遲遲冇有合適人選,不過這也賴不得石望。
這讚畫房計劃人數本就不多,僅僅六人而已,不可將就用,更容不得濫竽充數。
因此這事急不得,加上王維章給的時間有限,楊凡的事情多如牛毛,安頓好高源和閻宗盛兩夥人之後,楊凡不得不麵對一個問題。
銀子。
楊凡除了上供給王維章那一筆之外,其他並無大的花銷,手上還有大十幾萬兩,此時還是夠用的。
手上銀子雖屬於不義之財,但是一直隻出不進,再多銀子也有花光的那一天,他並非坐吃山空之人。
更何況養一支軍隊,和養吞金獸冇什麼區彆,十幾萬兩夠得了一時,夠不了一世。眼下楊凡手上還有銀子,自然就要考慮如何用錢生錢。
腦子裡有來自後世的見識,有了本錢,楊凡自然知道要論掙錢的行當,雖是多如牛毛,可真要說投資最小,利潤最大,那自然就是金融業。
在明朝崇禎年間,什麼保險、基金、股票脫離了互聯網的加持自然是玩不轉的。但有一樣東西卻是可以,那就是錢莊。
此時的錢莊作為民間金融機構,主要經營銀兩與銅錢的兌換、存銀、放貸及彙兌業務。
與現代銀行相比,最大差異便是錢莊都是私有的,且要在錢莊存活期銀子,存銀者反而還得給錢莊保管費。
因而此時官僚和地主自己大量窖藏白銀,長久以往,導致市場流通貨幣短缺,錢莊流動性緊張。
這對楊凡這個後世人來說,則是妥妥是賺錢的大好機會,隻需要以利息引誘達官富商存銀,再轉手放貸,這一進一出,用彆人的銀子當本錢,就能掙到利潤,簡直不要太輕鬆。
楊凡此時手頭有銀子,當下也不耽擱,再次找到唐文卓,就要提議聯手開一家新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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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①:夜不收,“夜不收”是明代特有的偵察兵種,名稱源自其“專司夜間活動”的特點,職能更偏向高風險、高隱蔽性的滲透偵察。
據《明會典》《武備誌》等記載,其核心任務包括:夜間潛入敵境,刺探軍情、繪製佈防圖,擷取敵軍傳信、抓捕“舌頭”(俘虜)、傳遞緊急情報。
配合主力作戰時,有時也承擔夜襲前的標記路線、點燃信號等任務。
相對普通士兵,夜不收的活動環境更危險,需深入敵後,因此對個人能力要求極高,需具備夜間潛行、野外生存等特種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