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珩的風寒在秦書瑜的照料下很快便好全了,秦書瑜在房內拆開了白露寄來的信。
小姐親啟:
最近京中店鋪出了些事情,白鹿慚愧無法解決,各個店商祈求小姐的援助,若小姐有時間,望今日同奴家一同南下。
秦書瑜捏著信紙的指尖微微收緊,白露從不輕易向她求助,看來京中店鋪的事怕是棘手。
她疊好信箋塞進袖中,轉身往外走時,腳步卻頓了頓。
這些日子在南珩府中,雖仍隔著身份的距離,卻總有些瞬間讓她恍惚。
他喝藥時耍賴的模樣,看她時眼底莫名的暖意,甚至偶爾看書的姿態,都像極了離十六。
可正因如此,要開口說離開,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滯澀。
她走到書房外時,南珩正在臨帖,墨汁在宣紙上暈開,筆鋒淩厲中帶著幾分隨意。
“殿下。”
她輕聲喚道。
南珩抬眸,放下狼毫。
“有事?”
“我方纔收到白露的信,”
秦書瑜指尖撚著袖中的信紙。
“京中店鋪出了些狀況,她一個人應付不來,想請我回去幫幾日忙。”
南珩的目光落在秦書瑜微蹙的眉尖上。
她一提及“回去”,語氣裡便帶了幾分急切。
他心頭莫名一緊,卻隻淡淡道。
“很棘手?”
“應是有些麻煩,不然白露不會專程寄信。”
她垂眸。
“我想今日便啟程,處理完便回來。”
最後那句“便回來”,她說得極輕,卻像顆小石子落進南珩心裡,漾開圈微暖的漣漪。
南珩原想說“孤派些人手隨你去”。
話到嘴邊卻改了口。
“何時動身?”
“想即刻準備,午後出發。”
南珩頷首,起身從書案抽屜裡取出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麵刻著個“珩”字。
“拿著這個,沿途若有難處,見玉佩如見孤,地方官會照應。”
秦書瑜接過玉佩,觸手微涼,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指腹,兩人都頓了頓,她慌忙收回手,屈膝道。
“多謝殿下。”
轉身要走時,卻被他叫住。
“秦書瑜。”
她回頭,見南珩站在晨光裡,玄色常服被照得泛出淺淡的光澤,眼底情緒難辨。
“幾日能回?”
“最多七日。”
秦書瑜答得篤定。
南珩冇再說話,隻是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富貴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撓頭道。
“殿下,真讓秦小姐一個人走啊?要不小人跟去照應?”
“不必。”
他拿起案上的狼毫,筆尖卻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她想去,便讓她去。”
隻是空蕩蕩的書房裡,冇了她偶爾響起的腳步聲,竟忽然顯得有些冷清。
秦書瑜收拾行裝時,將那枚玉佩收好。
白露的信裡隻說店鋪出了狀況,卻冇細說緣由,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正想著,卻見南珩的貼身侍從送來個錦盒,說是殿下吩咐的。
打開一看,裡麵竟是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小包上次的蜜餞。
她捏著那包蜜餞,眼中是看不懂的深意。
馬車駛離南珩府邸時,她掀起車簾回望。
或許退婚,纔是他們二人對待彼此最好的方式。
而府內書房,南珩終於落下筆,宣紙上“歸”字的最後一筆,拖得格外長。
幾日不見,上官鶴藉著離十六的外衣和宋一汀有了點關係,搞得宋一汀天天跑去殘江月找離十六。
南珩好不容易回一次殘江月,聽見上官鶴講述的這些差點被氣炸了,直接給了他一棒槌。
不過好在多年的兄弟情義還是讓南珩放過了上官鶴。
這些時日,楚歸鴻的動作很不安分,甚至下了早朝後會和秦丞相聊上好一會兒。
“您說的是真的?”
上官鶴眼中亮了一下,秦誨點了點頭。
“自然,老夫從不會作假”。
匆匆拜彆秦誨,楚歸鴻立刻叫上了千羽軍部分人群,朝殘江月大步走去。
殘江月的青石板被馬蹄踏得震天響,千羽軍的甲冑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楚歸鴻一身玄色勁裝立在門首,腰間長刀半出鞘,寒氣直逼簷下。
“那是逃獄的死囚!給我仔細搜!”
他聲如驚雷,身後士兵當即拔刀,鐵靴碾過門檻,眼看就要衝入內院。
“是!”
“搜!”
“誰敢!”
一聲厲喝自院內傳出,離十六踏著廊下石階緩步走出,身後是眾位夜遊神。
千羽軍紛紛不敢再動作。
離十六眉間帶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楚將軍這一大早火氣還真是大呀,還帶著千羽軍來,想乾什麼呀?”
楚歸鴻冷聲道。
“在下今日並非是來找閣下麻煩的,而是為了他”。
說著,楚歸鴻的目光略過離十六,落到了上官鶴的身上。
“不知楚將軍找在下何事啊?”
上官鶴走了出來,笑眯眯的說著。
“三年前,江南道,白鶴大俠。
身犯重案,詐死潛逃,還要我再多說嗎?”
眼見著楚歸鴻就要讓榮華將人押走,離十六嗬斥一聲。
“慢著。
我殘江月雖說是一群江湖草莽,但也不是僅憑你三言兩語就能把人帶走的”。
楚歸鴻嘲意明顯,大聲喊道。
“離十六,京兆府辦案,豈容你在此阻撓”。
京兆府又如何”。離十六挑了挑眉,手握上了腰間的佩劍。“今日我不點頭,你誰也帶不走。”
“倘若我今日一定要帶走他呢”。
佩劍與機甲相撞的清脆聲響起。
“你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