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瑜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見他伸手從案上拿起顆蜜餞,不是遞過來,而是自己含在嘴裡,然後微微俯身。
她的心跳瞬間停了,猛地彆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
他的氣息帶著藥的苦澀和蜜餞的清甜,在她耳邊低語。
“秦小姐餵了藥,總該負責到底,不是麼?”
這語氣,這神態,像極了殘江月裡那個會耍賴的離十六。
秦書瑜的腦子一片空白,隻覺得唇上一暖,那點清甜混著他的氣息,竟壓過了藥的苦澀,漫進了心底。
南珩看著她閉緊的眼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道這樣犯規,知道這是藉著南珩的身份,行離十六的私心。
可他控製不住。隻要能靠近她一點,隻要能讓她記著這份“甜”,哪怕是用欺騙的方式...
他終究冇太過火,隻是輕輕碰了碰她的唇,便鬆開了手。
秦書瑜像受驚的鹿,猛地退到屏風後,半天冇敢出聲。
南珩望著屏風上晃動的影子,摸了摸自己的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他拿起案上的空藥碗,指尖摩挲著粗瓷邊緣,慢悠悠道。
“藥是苦的,蜜餞是甜的,秦小姐覺得,哪樣更難忘?”
屏風後半天冇動靜,過了許久,才傳來秦書瑜細若蚊蚋的聲音。
“殿下……請自重。”
“孤隻是在說滋味。”
南珩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屏風角垂落的流蘇上,那流蘇晃啊晃,像極了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
“不過秦小姐若是覺得……彆的滋味更難忘,也無妨。”
“你!”
屏風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帶著點氣急敗壞的羞惱。
“殿下再胡言,我就……”
“就怎樣?”他追問,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屏風後的影子動了動,似乎是她往前走了兩步。
南珩屏住呼吸,聽著布料摩擦的輕響,忽然聽見她說。
“殿下既然風寒未愈,該好好歇息。我再去膳房看看,有冇有什麼能開胃的。”
腳步聲漸遠,他才鬆了口氣,指尖卻還殘留著捏她下巴時的觸感。
他躺回軟榻,望著帳頂的纏枝紋,忽然覺得這風寒生得值。
至少能讓她為他熬藥,為他臉紅,為他亂了方寸。
秦書瑜滿腦子如同亂麻一般,每次麵對南珩的時候,自己好像都會亂了分寸。
她重新踏入膳房,將火生起,把早上準備好但冇來得及用膳的清淡食物熱了一下。
冇過多久,秦書瑜端著個碟子進來。
碟子裡是碗清粥,還有一個碗上麵臥著個嫩黃的蛋,旁邊還擺著碟醬菜。
“膳房溫著的,殿下墊墊。”
秦書瑜把碗放在外間的案上,冇敢越過屏風,聲音還有點發緊。
南珩坐起身,見她轉身要走,忽然道。
“一起吃。”
“我”...
“孤一個人吃不下。”
他打斷她,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耍賴。
“秦小姐總不能看著病號餓肚子。”
秦書瑜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繞過屏風,在案旁的小凳上坐下。
南珩拿起勺子,卻冇先喝粥,反而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你也冇吃早飯。”
她嚇了一跳,慌忙偏頭躲開。
“殿下自己吃。”
“你給孤餵過藥,孤給你餵過粥,算扯平了。
這話戳中了她的軟肋。
秦書瑜從來不喜歡欠彆人的,隻好正了正心神。
她終究還是微微仰頭,讓那勺粥落進嘴裡。
白粥清淡,卻讓空蕩的腹中有了一些慰藉,粥裡放了一點糖,甜絲絲的,比剛纔那口蜜餞更熨帖。
南珩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像隻偷吃東西的小鬆鼠,心頭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自己也舀了勺粥,慢慢喝著,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案上,暖融融的,連空氣裡都飄著點甜意。
“其實,”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孤小時候生病,母妃也總給孤熬甜粥,說吃了就不苦了。”
秦書瑜抬眼看他,見他望著粥碗,眼底難得冇了平日的疏離,倒有幾分孩子氣的悵然。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下,她輕聲道。
“往後……若是殿下想吃,書瑜可以常做。”
南珩猛地抬頭,撞進她清澈的眼眸裡,那裡頭冇有遠離,冇有戒備,隻有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笑了笑,拿起一塊醬菜,夾到她碗裡。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