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過程一波三折,但這場樂宴終究是順利落幕了。
殘江月院內,高貴妃端坐於高位之上,目光落在南珩身側的秦書瑜身上,唇邊漾著溫和的笑意。
南珩眉宇間浮起幾分疑惑,出聲問道。
“今日母妃大駕光臨,怎不提前告知兒臣一聲?”
高貴妃收回看著秦書瑜慈祥的眼神,轉眸看向南珩,莞爾一笑。
“我若不來,你怕是要束手無策了。你且安心等著,今日母妃定不會讓你失望。”
話音剛落,她身旁的公公便展開一卷明黃聖旨,朗聲道。
“貴妃娘娘有諭,秦氏獨女,乃京城世家之後,慧心警敏,精於音奕書繪。七皇子南珩,弱冠之年尚未婚配,純和素稟,修勵早成。今為二姓之好,特賜二人結為連理,共赴雙偶之歡。”
秦書瑜瞳孔驟然一縮,望著眼前成箱的聘禮,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此刻,便是再遲鈍的南瑞也反應過來,他怒目圓睜,指著南珩怒罵。
“老七!我算是看明白了,今日這場戲,全是你早就籌謀好的!先是借‘京城絕戀’造勢,再藉著樂宴蓄意勾引,你明知我心悅書瑜,如今竟讓你母妃出麵,強奪我心上之人,你的手段可真夠高明的!”
高貴妃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震驚地看向南瑞。
“瑞兒!你怎能如此詆譭自己的兄長!”
南瑞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我說錯了嗎?從小到大,就數他手段最多、心思最深!還有當年,誰知道他用了什麼陰招害死我母後,如今你還占著她的位置,你們母子,就是竊賊,是小偷!”
怒火衝昏了頭腦的南瑞,指著高貴妃便大聲嚷嚷起來。
南珩猛地轉過身,眸中一片寒意。
“南瑞,孤最後再說一次,先皇後的死,與我無關,更與我母妃無關!你若再敢對我母妃不敬,休怪孤不念兄弟情分!”
“我偏要說!你們高家就隻會用些上不了檯麵的肮臟手段,你舅父是這樣,你母妃是這樣,你……”
南瑞的話還冇說完,便隻覺一陣窒息。
南珩滿臉陰鷙,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
“珩兒!”
高貴妃驚呼一聲,情緒激動之下一陣頭暈目眩,被身旁的公公急忙扶住。
楚歸鴻見狀,立刻上前想扯開南珩,南珩卻反應極快地擋開他的手,還順勢拉住他的衣袖向後退去。
一旁的宋一夢驚得瞪大了眼,心頭警鈴大作。
不對!劇情不該是這樣的!南珩本不該在此刻與楚歸鴻撕破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轉瞬便打在一處,楚歸鴻出手狠戾,竟似下了死手。
混亂中,無人留意到南瑞已掙脫開來,他一把奪過身旁侍衛的佩劍,紅著眼朝南珩後背狠狠揮去。
秦書瑜臉色驟變,手腕微動,袖口處的機關瞬間發射,一枚鉤爪精準地勾住南瑞的手腕,她猛地用力一扯,南瑞吃痛之下脫手,長劍堪堪擦著南珩的衣邊落在地上。
南珩一腳踹開楚歸鴻,旋身回首,反手將南瑞的胳膊死死扳向身後,奪過那把劍,用冇開刃的一麵架在了他的頸間。
“殿下!”
“住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服侍皇上的劉公公手持拂塵匆匆趕來,高聲道。
“聖上有旨,宣七殿下與秦小姐即刻入宮!”
南珩冷冷瞥了眼瑟瑟發抖的南瑞,將手中的劍重重擲在地上,劍身撞擊石板,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宋一夢擔憂地望著秦書瑜,秦書瑜卻隻是沉默地對她搖了搖頭,無聲地比了個“無事”的口型。
夜風寒涼,卷著蕭瑟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南珩與秦書瑜一同跪在殿外,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誰也冇有先開口。
秦書瑜垂著眼簾,能感受到身側投來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終究還是南珩先打破了寂靜。
“賜婚……是母妃的意思,並非我提前算計好的。”
“嗬。”
秦書瑜輕輕嗤笑一聲,抬眸與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除了這賜婚,你對我,終究還是另有算計,對嗎?”
南珩一時語塞,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餘光瞥見秦書瑜纖細的手按在冰冷的地麵上,連帶著膝蓋也微微發顫,便默默脫下身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墊在了她的膝下。
秦書瑜冇有拒絕,隻是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沉默不語。
“你今日,為何要救我?”
南珩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秦書瑜心中瞭然,淡淡道。
“殿下玉體尊貴,臣女若袖手旁觀,那才真是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月光灑在她發間的簪子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那是幾個時辰前,南珩親手為她簪上的。
不知跪了多久,劉公公纔再次持著拂塵走來。
“秦小姐,聖上宣您入禦覽齋覲見。”
秦書瑜微微頷首,撐著地麵緩緩站起身。
“勞煩劉公公帶路。”
她迎著南珩略顯不安的目光,跟著劉公公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他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