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的砒霜，我當餘生嘗 017

17.

“解釋一下。”她聲音很平靜。

我想撒謊，想說那是假的，想說我和蘇雨柔沒關係。

但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我說不出口。

“是意外。”我最終說，“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她問，“讓她打掉？還是生下來？”

“我......”

“顧承霄，我們離婚吧。”

那是我第一次聽她說離婚。

我慌了：“不行，我不同意。”

“為什麼？”她看著我，“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了，為什麼還要綁在一起？”

“誰說我......”

“你愛我嗎？”她打斷我，“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愛我嗎？”

我說不出口。

不是不愛，是不敢愛。

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的愛。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是個失敗者，我不配擁有那麼純粹的感情。

“你看。”她笑了，笑得很淒涼，“連騙我都不願意了。”

那之後，我們進入了冷戰。

她搬去了客房，我睡主臥。

我們像兩個室友，偶爾在客廳遇見，點點頭，各自離開。

蘇雨柔開始作妖。

今天說肚子疼，明天說想自殺，後天說要來找晚晴攤牌。

我被逼得焦頭爛額，對晚晴的態度也越來越差。

有一次，她在畫畫，我回家看見，突然就火了。

“畫這些有什麼用？能賺錢嗎？能幫顧家度過難關嗎？”

她抬頭看我，眼神很陌生：“顧承霄，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是以前！”我吼，“以前顧氏冇要倒閉！以前我爸冇中風！以前我冇這麼累！”

她放下畫筆，平靜地說：“所以，都是我的錯？”

“我冇這麼說。”

“但你是這麼想的。”她站起來，“你覺得我不夠體貼，不夠能乾，不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到你。對嗎？”

我沉默。

“顧承霄，我一直在這裡。”她輕聲說，“是你把我推開了。”

她轉身回房，關上了門。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不想解釋，不想挽回，不想做任何事。

後來發生的事，像一場噩夢。

蘇雨柔說晚晴的父親公司有問題，說隻要拿到機密檔案，就能幫顧氏度過難關。

我信了。

我讓林晨去偷檔案，承諾幫他解決賭債。

檔案到手，顧氏確實度過了難關。

但晚晴的父親，破產了。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晚晴來找我，眼睛紅腫：“是不是你？”

我想否認，但看著她破碎的眼神，我點了頭。

“為什麼？”她問，“我爸從來冇有對不起你。”

“顧氏需要......”

“所以你就毀了我家？”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顧承霄，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我想抱她，她推開我。

“彆碰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裡看見恨。

真正的，刻骨的恨。

之後，是一連串的錯誤。

為了刺激她，我公開和蘇雨柔的關係。

為了讓她服軟，我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

為了證明她還在乎我，我故意冷落她，羞辱她。

我把一個愛我的人，逼到了絕境。

直到她遞給我離婚協議書。

直到她說：“顧承霄，我不愛你了，早就不愛了。”

直到她牽著晴晴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才終於醒悟。

我失去了什麼。

她走後的第一年，我像瘋了一樣工作。

把顧氏做到行業第一，收購了所有曾經對頭的公司，身價翻了幾倍。

但每天晚上回到家，麵對空蕩蕩的房子，我隻覺得窒息。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看見她。

二十二歲的她，在畫展上對我笑。

二十四歲的她，在婚禮上說“我願意”。

二十七歲的她，哭著問我為什麼。

三十歲的她，平靜地說“我不愛你了”。

我開始收集她的畫。

所有流落在市場上的，所有被人收藏的，我高價買回來，掛在彆墅裡。

整個彆墅，變成了她的個人畫廊。

陳叔說：“先生，您這是何苦？”

我說：“我想記住，我曾經擁有過什麼。”

第二年，我開始生病。

胃出血，失眠症，焦慮症，抑鬱症。

醫生說我需要休息，需要放下。

但我放不下。

我去找過她。

在她畫廊對麵，坐在車裡，看她教學生畫畫。

她瘦了，但氣色很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是亮的。

那是我很久冇見過的，真正的笑。

有一次，晴晴看見我了，跑過來敲車窗。

“爸爸！”

我下車，蹲下身抱她。

“爸爸，你為什麼不來看我們？”

“爸爸忙。”

“媽媽說你生病了，是真的嗎？”

我一愣：“媽媽......還關心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