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的砒霜，我當餘生嘗 015

15.

你給的砒霜，我當餘生嘗

我們抱了很久，像要把七年缺失的擁抱都補回來。

最後，我說：“讓我想想。”

“好。”他鬆開我，“不急，你慢慢想。”

那之後，顧承霄真的變了。

他不再試圖挽回我，而是開始真正地支援我。

他鼓勵我重新畫畫，給我聯絡畫廊，幫我辦畫展。

三年後，我的第一次個人畫展成功舉辦。

畫展的主題是“重生”，展出的都是我這幾年的作品。

有痛苦，有掙紮，有希望，有新生。

顧承霄來了，帶著兩個孩子。

晴晴已經五歲了，念安六歲。

兩個孩子在我的畫前駐足，晴晴指著其中一幅說：“這是媽媽。”

那是一幅自畫像，畫中的我眼神平靜，嘴角帶笑。

“媽媽好漂亮。”念安說。

我摸摸他們的頭：“謝謝。”

顧承霄站在一旁，看著我，眼裡有驕傲，也有釋然。

畫展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吃飯。

孩子們在兒童區玩耍，我們坐在窗邊，相對無言。

“晚晴，你想好了嗎？”他問。

“想好了。”我說，“我決定離開。”

他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複平靜：“好。”

“但孩子......”我頓了頓，“我想帶晴晴走。念安跟你，可以嗎？”

“可以。”他點頭，“但你隨時可以來看念安，他永遠是你的孩子。”

“謝謝你。”

“不用謝。”他微笑，“這是我欠你的。”

離開那天，顧承霄來送我。

我牽著晴晴的手，行李很簡單，隻有幾件衣服和畫具。

“保重。”他說。

“你也是。”

我們擁抱了一下，很輕，很短暫。

就像在告彆一段漫長而痛苦的過去。

“晚晴。”在我轉身時，他叫住我。

我回頭。

“如果......”他聲音發顫，“如果下輩子還能遇見，我一定好好愛你。”

我笑了，眼淚滑落。

“下輩子，彆遇見我了，顧承霄。”

他愣住。

“找個好人，好好愛你。”我說，“彆像這輩子，遇見我，毀了你一輩子。”

他眼睛紅了，點頭：“好。”

我牽著晴晴，走向新生活。

冇有回頭。

我知道，有些愛，註定是錯過。

有些傷，註定是永恒。

但我們都學會了，在破碎中，找到重生的勇氣。

三年後，我在另一個城市開了一家畫廊。

晴晴上了小學，活潑可愛。

我每天畫畫，教學生，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偶爾，顧承霄會帶著念安來看我們。

兩個孩子感情很好，像親兄妹。

我和顧承霄，像老朋友，平靜地聊著孩子的近況。

冇有怨恨，冇有糾葛，隻有釋然。

有一次，念安悄悄問我：“媽媽，你和爸爸還會在一起嗎？”

我摸著他的頭：“爸爸媽媽現在這樣，不好嗎？”

“好。”他想了想，“隻要你們開心，我就開心。”

我抱住他：“乖。”

又過了幾年，我聽說顧承霄再婚了。

對方是個溫柔的女人，對念安很好。

我真心為他高興。

有些人，註定是過客。

有些情，註定是回憶。

而生活，還要繼續。

我死在一個春天，桃花開得正好。

晴晴已經結婚生子，念安也成了出色的企業家。

他們圍在我床邊，哭成淚人。

我說：“彆哭，媽媽是去見外公外婆了。”

晴晴哭著說：“媽，您彆走......”

我笑了：“傻孩子，人都會死的。媽媽活夠了，該走了。”

我閉上眼。

眼前浮現出很多畫麵。

二十二歲的顧承霄，在畫展上追出來問我：“這幅畫賣嗎？”

二十四歲的顧承霄，在婚禮上說：“林晚晴是我此生唯一所愛。”

二十九歲的顧承霄，在雨夜求我：“我們要個孩子，永遠綁在一起。”

三十六歲的顧承霄，在機場對我說：“下輩子，彆遇見我了。”

很多很多。

最後，畫麵定格在離開顧家那日。

陽光正好。

我牽著晴晴的手，對自己說。

林晚晴，你要活著。

好好活著。

我做到了。

我笑了。

然後，閉上了眼。

我死後，晴晴在我枕頭下發現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

“此生已儘，來世不見。”

晴晴不知道是寫給誰的。

她把信燒了，和我一起埋了。

她說，媽，下輩子，您要幸福。

要很幸福，很幸福。

而城市的另一端，顧承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桃花。

手裡握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二十歲的林晚晴，在畫室裡專注畫畫的樣子。

陽光照在她臉上，溫柔而美好。

他輕輕撫摸照片，低聲說：“晚晴，下輩子，聽你的。”

“我們，不見。”

桃花瓣隨風飄落。

像一場無聲的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