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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的砒霜，我當餘生嘗 >
014
14.
我們聊了一會兒，大多是藝術和生活。
臨走時，周嶼說：“晚晴，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
我愣住。
“我要開始新生活了，你也應該開始你的。”他看著我，“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希望你幸福。真的。”
“謝謝你，周嶼。”我眼睛濕潤，“你也是，要幸福。”
他擁抱了我，很輕，很短暫。
然後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我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有釋然，也有淡淡的憂傷。
有些人，出現在生命裡，隻是為了告訴你，你值得被愛。
然後悄然離去。
回到家，顧承霄在等我。
“你去見周嶼了？”他問。
“嗯。”
“他說什麼？”
“他要出國了。”我說，“來告彆的。”
顧承霄沉默了一會兒：“晚晴，我們能不能也重新開始？”
“顧承霄，這個問題，你問了很多遍了。”
“因為我很不安。”他看著我，“我總感覺，你隨時會離開。”
“我現在不會離開。”我說，“為了孩子。”
“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晚晴，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餘生補償你，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真誠，有祈求。
“顧承霄，你知道嗎？”我輕聲說，“有些傷害，不是補償就能癒合的。就像一麵鏡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怎麼拚，裂痕都在。”
“那我們就不看裂痕。”他說，“隻看現在，隻看未來。”
“我做不到。”
“你可以。”他固執地說，“隻要你願意。”
我冇再說話。
有些事，不是願意就能做到的。
我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了。
晴晴一歲時，父親的身體基本康複了。
雖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工作，但生活可以自理。
母親照顧著他，兩人在城郊租了個小院子，種花養草，過著平靜的生活。
林晨也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裝修公司做設計，雖然辛苦，但踏實。
一切都似乎在好轉。
隻有我和顧承霄的關係，還在原地踏步。
我們像室友，像合作夥伴，像孩子的父母，唯獨不像夫妻。
他會在我生日時送我禮物，會在我生病時照顧我，會在外人麵前維護我。
但他從不說愛。
我也一樣。
我們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麵的和平，深怕一碰就碎。
晴晴兩歲生日那天，顧承霄辦了個盛大的派對。
請了很多朋友，包括商界名流。
派對上，他當衆宣佈，要把顧氏30%的股份轉到我名下。
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我。
“為什麼？”我問。
“這是我早就答應你的。”他說，“而且，這是你應得的。”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看著我，“晚晴，這是你的保障。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你都有資本好好生活。”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他在為我鋪後路。
他在準備放我走。
那天晚上，孩子們睡著後，我們坐在客廳裡。
“顧承霄，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問。
“我想讓你自由。”他說。
“什麼意思？”
“晚晴，這三年，我想了很多。”他輕聲說，“我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讓你幸福。我試過對你好，試過補償你，試過做一個好丈夫。但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裡。”
我沉默。
“所以我決定放手。”他笑了，笑得苦澀，“給你自由，讓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那孩子呢？”
“孩子跟我，或者跟你，都可以。”他說，“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想帶孩子走，我會支付撫養費，保證你們的生活。如果你想讓我帶，你也可以隨時來看他們。”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顧承霄，你認真的？”
“認真的。”他點頭，“晚晴，我愛你，所以希望你好。如果離開我能讓你快樂，那我願意放手。”
我哭了。
七年了，我第一次在他麵前哭得這麼狼狽。
他抱住我，輕輕拍我的背：“彆哭，晚晴，彆哭。”
“為什麼現在才說？”我問，“為什麼現在才願意放手？”
“因為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愛。”他說，“愛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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