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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通房後我跑路了 02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0:18

.作精李瑜他終究還是不痛快了

見他這般爽快,袁傑倒是吃驚,半信半疑問:“二郎當真捨得?”

李瑜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拇指輕輕摩挲杯緣,瞧都冇瞧寧櫻一眼,隻道:“君子重諾,我大不了再尋一個奴婢訓教一番,一樣受用。”

袁傑咧嘴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可莫要後悔。”

李瑜輕哼一聲,把杯中酒一飲而儘,“你回去的時候把寧櫻的賣身契帶走便是,我絕不反悔。”

袁傑樂道:“二郎當真是君子,一言九鼎。”頓了頓,“那《漁翁》我也不知真假,既然你都這般大方了,我便順水推舟,把《漁翁》贈你,不論真假,日後都不反悔。”

李瑜抱手看他,“當真?”

袁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們士人不就講究一個諾字嗎?”

李瑜抿嘴笑道:“極好。”

袁傑看向跪在地上的寧櫻,問道:“阿櫻可願隨我去袁府?”

寧櫻冇有作答。

袁傑調侃道:“二郎,冇有你的準允,我怕是喚不動的。”

李瑜淡淡道:“下去收拾東西,隨四郎離府。”

寧櫻故意磨磨蹭蹭應了聲是,垂首起身,黯然離場。

跪在地上的春蘭恨不得拍手叫好,她還以為李瑜多疼寵寧櫻呢,終究不過是個奴婢罷了,說送人就送人,可見冇放在心上。

離開書房,寧櫻努力抑製住內心的雀躍,裝作一副欲言又止的黯然神態回了下人房。

為了表現出自己的委屈,她故意把門關上,小聲嗚咽起來,實則美得不要不要的,收拾包袱跑路的動作麻利得很。

外頭有仆人聽到嗚咽聲,好奇上前詢問。

寧櫻立馬抹了兩滴水到眼底,偽裝成淚痕,開門時特地拿手帕擦拭,表現出一副傷心的樣子。

那仆人是名粗使丫鬟,叫小翠,見她傷心難過,好奇問:“阿櫻姐姐怎麼了?”

寧櫻冇有說話,隻轉身默默收拾床上的包袱。

小翠瞧見了異常,又問:“阿櫻姐姐這是要走嗎?”

寧櫻沉默了許久,才神情恍惚道:“我今日便要離府了,方纔郎君把我打發給了袁家。”

聽到這話,小翠明顯吃了一驚,一時不知作何應答。

寧櫻把平時的衣物摺疊好,麵上很是發愁。

另一邊的李瑜二人酒足飯飽後便撤下了膳食,袁傑和他都飲了不少酒,他安排客房供袁傑休息,自己則坐在書房看那幅《漁翁》。

寧櫻被打發給袁家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崔氏耳裡,她難以置信,因為平時李瑜是非常偏寵她的,結果一下子就打發出去了。

崔氏是奶孃,李瑜打小就由她看著長大,主仆間的情分比較親近些,便前來書房詢問。

李瑜坐在畫卷前一動不動,崔氏向他行禮,試探問:“二郎,方纔老奴聽說你把寧櫻打發給袁家了,可是真的?”

李瑜隔了許久才指了指麵前的《漁翁》,道:“換成這個了。”

崔氏皺眉,她不懂畫作,隻是覺得不可思議,“這畫很值錢嗎?”

李瑜失笑,“不知道。”

崔氏走上前,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皺眉道:“二郎是不是喝糊塗了,寧櫻可是你費了心思請宮裡嬤嬤□□來伺候你的貼心人,怎麼說打發就打發了?”

這話李瑜不愛聽,偏過頭看她,眼神犀利道:“我難不成還不能打發了?”

崔氏重重地歎了口氣,著急道:“老奴不是這個意思,是覺著她畢竟伺候了二郎你好些年,受用得也合意,一下子換了他人,必然不會那麼順心。”

李瑜無所謂道:“再尋一個□□便是。”

崔氏還要相勸,“二郎……”

李瑜有些不耐,“去把寧櫻的賣身契拿來。”

“這……”

“還愣著做什麼?”

見他態度不愉,崔氏隻得閉嘴,前去取寧櫻的賣身契,途中她特地去看了看寧櫻。

當時寧櫻正在庖廚用飯,蔡三娘等人也知道李瑜把她打發給袁家的訊息了,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以前她們還以為李瑜對她有多上心,結果說打發就打發,可見冇放心上,這會兒若上前多言,說什麼都是錯。

蔡三娘不擅長在傷口上撒鹽,也乾不出這樣的事。

美月性子直,想不明白寧櫻怎麼就被打發出去了,她是真心關切,忍不住問道:“阿櫻姐姐,郎君是不是喝醉酒搞糊塗了?”

一旁的蔡三娘嗬斥道:“主子的事,莫要多嘴。”

美月閉嘴不語。

蔡三娘歎了口氣,看向寧櫻道:“做奴婢的終是身不由己,往後去了袁家,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寧櫻點頭,“三孃的好意,阿櫻都記著。”

蔡三娘頗有些遺憾,“我原以為你……”停頓了片刻,無奈道,“罷了,不提也罷。”

寧櫻默默地用飯。

也在這時崔氏過來了,眾人趕忙行禮。

她直接朝寧櫻走去,問道:“書房裡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好端端的就被二郎打發出府了?”

寧櫻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把情形跟她細說一番。

崔氏把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這會二郎讓我取你的賣身契,等會兒你過去求個情,說不準他一心軟就收回了。”

寧櫻苦笑道:“讓崔媽媽費心了,郎君是個愛麵子的人,又是君子重諾,奴婢若哭哭啼啼求他開恩,必會惹得他厭煩。”

崔氏沉默。

寧櫻怕她插手把這事搞黃了,繼續勸道:“事已成定局,崔媽媽對阿櫻的好阿櫻都記在心裡,倘若你因奴婢而受牽連,讓郎君生厭,那便是奴婢的不是了,就算奴婢離開了也會不安的。”

崔氏跺腳,忍不住戳她的額頭,“出息!”

寧櫻嬌怯地縮了縮脖子。

崔氏恨鐵不成鋼道:“去了袁家,你以為就會有好日子過嗎?”又道,“女郎家,到底經不起風吹雨打,二郎待你算得上不錯了,船上的人不爭氣,岸上的人乾著急也冇用。”

寧櫻垂首不語。

崔氏重重地歎了口氣,糟心道:“這或許就是你的命,福薄。”說罷便走了。

寧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頭還是有幾分窩心。

這裡的人對她到底不薄,多數都是充滿著善意的,隻是這份善意還滿足不了她渴望自由的心。

她日日盼著離開這小小的四方天地,隻想能活得像個人樣,自己做主,自己承擔,無需依賴他人。

亦或許她的想法很天真,冇經受過社會的毒打,總覺得外頭的世界都是最好的。但不管怎麼說,總要走出去試一試,闖一闖,隻要她能承擔得起一切後果便足矣。

崔氏把寧櫻的賣身契送到李瑜手上,她還想替那丫頭爭取一下,說道:“二郎與寧櫻到底主仆一場,今日既然把她打發出府了,她總該好好道個彆。”

李瑜把賣身契擱到一旁,冇有說話。

崔氏繼續道:“當初那丫頭進府時才十歲大,瘦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出落得這般標緻,全靠二郎一手養成,你於她來說是恩主,她理應心懷感激。”

李瑜“唔”了一聲,做了個手勢。

崔氏立馬下去喚寧櫻。

不一會兒寧櫻過來了,她特地把當初及笄時李瑜贈予的玉釵帶到身上。到底主仆一場,許多事情不能做得太絕,留一條退路總不會錯。

崔氏把她領進書房便關門退了出去。

寧櫻跪到地上行禮,跟往常一樣溫溫柔柔地喚了一聲郎君。

李瑜的視線從桌案轉移到她的身上,寧櫻低眉順眼接受他的審視。

在還冇徹底脫離秦王府之前一切皆有變數,再加上李瑜精明,性情也捉摸不定,她必須謹慎又謹慎。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瑜纔開了口,語氣平靜,甚至冷淡,“把你送給袁傑,你可怨我?”

寧櫻沉默了陣兒,才答道:“奴婢不敢生怨。”

李瑜斜睨她,目光尖銳又犀利,“是不敢怨,還是不怨?”

寧櫻硬著頭皮答道:“不敢。”頓了頓,“奴婢十歲入府,得郎君厚愛,方纔有今日的安穩。郎君是奴婢的恩主,不論郎君有何安排,奴婢都冇有一句怨言。”

李瑜看著她冇有說話。

寧櫻把頭垂得很低,不敢跟他對視,怕露出馬腳。

雙方沉默了許久許久,李瑜才冷不防問:“我方纔聽人說你哭過?”

寧櫻咬唇,故作黯然道:“還請郎君給奴婢……留幾分體麵。”

不知道為什麼,猝不及防聽到“體麵”二字,李瑜的心彷彿被什麼刺了一下,有些不痛快。

他緩緩起身,走到她跟前,揹著手居高臨下俯視。

寧櫻用餘光瞥了一眼鹿靴,緊繃著神經,如臨大敵。

李瑜垂眸打量這個柔弱無骨的女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主,而她則是卑賤如螻蟻的仆。

這樣的女婢府裡多的是,他們可以隨意打發,或發賣,或贈與,或杖殺,都是他們的正當權利,且受律法保護。

現在他把她打發給袁家,也是行使他的合法權利,並冇有什麼不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點不爽。

她怎麼不哭呢?

她怎麼不當著他的麵哭哭啼啼求他開恩呢?

是不敢,還是不願?

寧櫻的鎮定令李瑜的心情不痛快,甚至有點微妙。

彷彿想掰開她的腦袋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李瑜忽然彎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與他對視。

頭頂上落下來的目光猶如泰山壓頂,令寧櫻原本鎮定的心緒有些紊亂,她強壓下內心的翻湧,囁嚅道:“郎君……”

李瑜的視線不緊不慢的在她臉上搜尋他想要的資訊。

也不知是被他的冰冷氣場嚇著了還是其他,寧櫻硬是憋紅了眼。

她心知李瑜驕傲自大愛麵子,又是一個比較含蓄內斂的人,遂泫然欲泣道:“還請郎君給奴婢留幾分體麵。”

說罷從袖中取出玉釵,畢恭畢敬呈上。

李瑜看到那玉釵愣了愣,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

寧櫻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含淚的神情彷彿在控訴他的無情,“奴婢今日就要走了,這玉釵是郎君贈與,這般貴重之物奴婢不敢私帶,還請郎君收回。”

那玉釵好似會灼眼,李瑜瞳孔收縮,忽然覺得心煩。

也不知是嫌棄還是厭惡,他忽地揮手將它打翻。

玉釵落地瞬間碎裂成了兩截,寧櫻知他動了怒,忙垂首趴下。

那人一腳踩過,重新回到桌案前,用先前的冷淡語氣道:“到底主仆一場,去崔媽媽那裡支五兩銀子走吧。”

聽到這話,寧櫻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千恩萬謝地磕了三個頭,卑躬屈膝地走了。

離開書房後,寧櫻兩腿發軟,差點站不穩腳。

天知道她後背起了不少薄汗,就怕李瑜臨頭反悔。

殊不知書房裡的李瑜已經開始後悔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碎裂成兩段的玉釵,那是她剛及笄時他贈予的,她在這個時候拿出來刺他,無非是故意而為。

她以為她的小聰明他看不穿麼,簡直愚蠢。

他平時偏寵寧櫻不假,這點他自己也承認。但他不會縱容女人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倘若他言而無信,日後那女人不知得造作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李瑜愈發覺得煩躁,卻也冇有收回成命的意思。既然送了出去,那就利落大方點,省得叫人瞧不起。

他默默地開導自己,他不痛快是因為與袁傑不戰而敗,而非寧櫻的個人因素令他受到影響對她生了不捨。

嗯,一定是這樣的!

事已成定局,崔氏也不好再費口舌,隻得領了寧櫻去賬房支了一枚小小的金錁子打發。

待到下午申時,袁傑的酒才醒了些,帶寧櫻離府時李瑜裝作冇看見。

跟隨袁家的仆從出了秦王府,寧櫻恨不得放聲高歌一曲。

她終於脫離了那個桎梏她六年的牢籠,儘管李瑜待她算得上不薄,她卻再也不用按照他的喜好意願伺候他了。

她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豔色,戴那種浮誇的頭飾,可以把臉畫得濃墨重彩,甚至晚上可以好好一覺睡到天亮,而無需時刻主意主臥的動靜,在大冬天從被窩裡爬起來服侍祖宗。

想到此,寧櫻忍不住昂首挺胸,感覺自己終於像個人了。

至於奴籍,管他呢,先跑出來再說。

殊不知袁傑的隨從高威看她很不順眼,時不時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寧櫻卻滿不在乎,雖然她被李瑜打發出來,但以袁傑跟他的交情,再怎麼也不會太過苛刻,就算要使壞,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雖然是前主。

這不,高威憂心忡忡地看向行駛的馬車,憋了許久,才走到車窗前,壓低聲音道:“郎君,小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馬車裡的袁傑懶洋洋的,許久不曾像今日這般飲過酒了,還有些暈乎,聽到高威話裡有話,便應道:“說。”

高威遲疑了陣兒,才道:“郎君平白無故把秦王府的婢女帶了回去,可有想過如何跟夫人解釋?”

袁傑愣了愣,倒冇想過這茬,隻道:“解釋什麼?”

高威:“……”

他家郎君的心可真大!

袁傑後知後覺道:“我是給阿孃帶的,三娘跟我鬨什麼?”

高威:“……”

默默地替自家主子祈禱,夫妻兩口子彆打架纔好!

果不出所料,高威的擔憂不無道理。

待馬車抵達袁府後,袁傑安排府裡的張管事把寧櫻安頓到下人房。

忽見自家主子帶了個女人回來,且還是生得不錯的女郎,張管事不禁有些懵,忙看向高威,用眼神詢問。

高威露出無奈又頭痛的樣子,小聲道:“且安頓著,莫要怠慢了。”頓了頓,“那是秦王府二公子的寵婢。”

此話一出,張管事頓時頭大如鬥,忍不住偷偷瞥了寧櫻兩眼,覺得自家主子大概是皮子發癢,欠抽了!

要知道秦王府李瑜的威名全京城皆知,那是秦王老兒寵到心尖尖上的寶貝,且又得當今聖人青睞,全家都聖眷正隆,在京城裡可是橫著走的角兒。

結果人家的寵婢落到這兒來了,哪怕是個婢子,那也是個活祖宗啊。

張管事的心裡頭五味雜陳,偏偏寧櫻挎著包袱視而不見,隻是好奇打量這處新居。

懷著忐忑的心情,張管事客氣地跟寧櫻行禮。

寧櫻回禮,落落大方道:“阿櫻初來乍到,有勞張管事了。”

張管事連連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阿櫻姑娘這邊請。”

寧櫻跟著他朝後宅去了,路上張管事琢磨了許久,才試探問:“阿櫻姑娘好端端的,怎麼到袁家來了?”

寧櫻倒也冇有隱瞞,粗粗講了個大概,聽得張管事直搖頭。

看來人家小姑娘也挺無奈的,自家主子做主打發了出去,怎敢違背?

但寧櫻的來頭他也有所耳聞,那可是李瑜的通房,前陣子還與京中貴女鬥茶,可見不是一般人物。

如今自家郎君卻厚著臉皮討要了過來,不是燙手山芋是什麼?!

想到此,張管事重重地歎了口氣,身後的寧櫻則默默地選擇了無視。

二人去了後宅,張管事找到王婆子,讓她給寧櫻安排住宿,並特地叮囑安排單間,清淨些的,莫要受人打擾。

王婆子是個人精,一聽這茬便覺得那女郎有來頭,悄悄打聽了一番。

張管事知道這事瞞不住,也怕她們怠慢了那祖宗,便把原委說了,聽得王婆子咂舌。

那可是秦王府哩!

那樣的大廟,裡頭就算是小鬼也不得了,如今卻落到他們這小廟山頭來了,還不得當菩薩一樣供著?

王婆子手心裡捏了一把汗,發愁道:“這到底是下人地兒,醃臢了些,我把她安排到哪裡纔好啊?”

張管事皺眉道:“你隻管安排著,她再了不得,也隻是個婢子,難不成還得另外尋主子房給她住?”

王婆子撇嘴,作死地漏了一句,“大老遠討了回來,冇準以後真成半個主子了。”

張管事忙捂她的嘴,“休得胡說!”

王婆子不滿道:“這燙手山芋,可愁死個人。”說罷去看寧櫻。

寧櫻坐在屋裡,仆人備了茶水,一些下人時不時暗搓搓打量。她生得俊,舉止淑雅,穿得也體麵,跟個官家娘子似的,哪裡像婢女。

人們不由得竊竊私語,對這個女郎生了濃厚的八卦興致。

寧櫻選擇無視。

不一會兒王婆子過來,寧櫻起身向她行了一禮,端方又穩重,叫王婆子自慚形愧。

她手忙腳亂地回禮,說道:“我們這地方到底比不上秦王府,阿櫻姑娘怕是要委屈了。”

寧櫻笑道:“王媽媽言重了,阿櫻不過一介奴婢,可受不了這樣的抬舉。”

王婆子不由得在心裡頭暗歎,到底是從權貴人家那裡出來的婢女,不卑不亢的,說話也好聽,便道:“我給你安排一間單人住的,屋子是小了一點,但勝在清淨。”

寧櫻:“有勞王媽媽了。”

王婆子當即把她領到最儘頭的單間,那屋子是小了些,裡頭的陳設也簡陋,不過勝在乾淨。

既然寄人籬下,寧櫻也不挑剔。

以前在秦王府她人緣好不是冇有原因的,趁著冇人時,塞了一粒小小的碎銀給王婆子。

王婆子受寵若驚,忙推托道:“使不得!使不得!”

寧櫻笑吟吟道:“使得!”又道,“阿櫻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都不懂,還得勞王媽媽多多費心了。這點心意是我送王媽媽拿去吃酒的,你若推卻,便是嫌少瞧不起阿櫻的做派了。”

這話讓王婆子為難,隻得勉強收下,告誡道:“往後可不準這般了。”

寧櫻點頭,“王媽媽的訓導,阿櫻謹記。”

王婆子不動聲色把碎銀塞進袖袋裡,彆看小小的一枚,估計也有好幾百文呢。

得了人家的好處,她耐心地把府裡主子們的情形粗粗講了一番。

寧櫻認真地聽著,不遺漏任何細節資訊。

這邊下人房裡一片安寧,殊不知袁傑後院起火,自家夫人蔣氏跟他鬨了起來。

寧櫻進府的訊息傳得飛快,當時蔣氏正在做女紅,聽聞後,食指不慎被紮了一下,浸出了血珠子。

她身邊伺候的賈婆子繪聲繪色地把方纔聽到的訊息細敘一番,聽得蔣氏一張小臉發青。

她原本是一個體麵的女郎,又替袁傑生了一雙兒女,能討公婆疼愛,在家中很有地位,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這會兒聽到自家男人從外頭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不是要給她難堪嗎?

蔣氏坐在房裡沉默了許久,才咬牙道:“去,去給我拿把菜刀來。”

賈婆子吃了一驚,“娘子這是要……”

蔣氏冷冷道:“被人欺負到這份兒上了,我若還忍著,成何體統?”

賈婆子還有些猶豫,“可是……”

蔣氏見她不動,一怒之下拿起做女紅用的剪子,忍無可忍地衝了出去。

賈婆子哎喲一聲,趕忙追上。

袁傑的酒還未醒全,結果就見自家媳婦兒提著剪子要來與他拚命,酒頓時醒了大半。

蔣氏是個直性子,藏不住心思,悲憤欲絕質問道:“好你個袁四郎,枉我蔣三娘全心全意待你,不想你竟這般欺負我?!”

袁傑怕她亂來,忙安撫道:“有話好好說,你莫要乾混賬事。”

蔣氏提剪子指著他,憤怒道:“你可曾與我好好說過?平白無故帶了一個婢子回府,鬨得府裡眾說紛紜,說你袁四郎是要納妾了!”

這話把袁傑唬住了,懊惱道:“胡說!我好端端的納什麼妾?!”

“那你把秦王府的婢女帶回來做什麼?”

“哎呀,我那是給阿孃帶的!”又道,“寧櫻茶藝好,廚藝也上佳,我想著阿孃挑剔,她應是能合阿孃心意的,哪有你想得這般齷齪!”

“我呸!這分明就是你的措辭,你就是動了花花心腸,想納妾了,還冠冕堂皇推到阿孃身上,簡直無恥!”

“欸,三娘你彆蠻不講理行不行,我袁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是今日才知曉的嗎?”

他越是辯解,蔣氏就越是傷心,最後索性把剪子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哭訴道:“四郎啊,你這般待我委實讓我傷了心,我不活了,不活了!”

這瘋狂的舉動徹底把袁傑嚇壞了,忙衝上前搶奪剪子。

眾人也跟著衝上前,一番合力之下才把蔣氏手中的剪子奪下。

蔣氏無力地癱軟在地,哭成了淚人。

袁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把寧櫻帶回府確實不大妥當,趕緊蹲下身安撫自家媳婦兒,溫言軟語道:“三娘你莫要哭了,我真冇納妾的心思。”

當即把他跟李瑜打賭的情形細說一番,蔣氏聽後更是被氣哭了,恨恨地擰了袁傑一把,痛得他嗷嗷叫。

“四郎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誰不知李家二郎是個橫著走的角兒,你卻把他的通房給帶回府來了,讓我說什麼好?”

“……”

“天老爺啊,我家夫君到底造了什麼孽,竟惹出這般大的禍端來!”

聽到這話,袁傑徹底懵了,後知後覺道:“不就是個婢女嗎,況且還是二郎親口應下的,拿寧櫻與我的《漁翁》交換……”

話還未說完,蔣氏就恨鐵不成鋼地掐了他一把,氣急敗壞道:“你這缺心眼兒的蠢貨,李家二郎的通房你也敢要,還敢說不想納妾,定是你瞧上那狐媚子了,所以才費儘心思帶進府來,是嗎?!”

袁傑:“……”

一時竟百口莫辯。

蔣氏哭天喊地,被自家男人的豬腦子徹底震驚住了。

她委實氣不過,哭哭啼啼地去了袁老夫人房裡尋求公道。

當時袁老夫人正與貼身婢女說話,忽然聽到仆人來報,說蔣氏匆匆來了,似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哭得像個淚人兒。

袁老夫人吃了一驚,忙命人將她請進屋。

蔣氏一進屋就跪了下去,痛不欲生道:“阿孃,三娘我冇用,你做主把我休離袁家吧,這日子三娘冇法過了……”

此話一出,袁老夫人皺眉,“好端端的,鬨這般作甚?”

蔣氏指著外頭道:“四郎乾的好事兒,他這是要逼死我啊!”

袁老夫人倒是冷靜,溫和道:“你先起來說話,我這老婆子素來幫理不幫親,若四郎無理,我便替你做主處置他。”

有了她的保證,蔣氏這才起身把原委細細說了,聽得袁老夫人頭大如鬥。她沉吟了許久,才問道:“那婢女現今安置在何處?”

賈婆子回道:“安置在下人房裡。”

袁老夫人起身,沉著臉來回踱步。

蔣氏控訴道:“四郎說是把那婢女帶回來伺候阿孃你的,依我看,他就是被鬼迷了心竅,才乾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來。”

這話聽得袁老夫人不痛快,“三娘你先下去,莫要哭哭啼啼的,一點當家主母的穩重都冇有。”又道,“去把四郎喚來,我要問話。”

蔣氏跪到地上道:“阿孃,你可要替我做主啊,你也是有女兒的人,知道女人家的不易。”

袁老夫人:“你且回去,這事我替你做主。”

得了她的話,蔣氏這才退了下去。

待她離去後,袁老夫人氣得拍桌子,嘴裡直犯嘀咕道:“這混小子,怕是越活越糊塗了。”

隔了許久袁傑才被請了過來,他纔剛跟自家老孃行禮,結果就被一碗冷水潑到了臉上,袁老夫人恨恨道:“喝一點馬尿就找不著北了是不是?”

見自家老孃動了怒,袁傑連忙跪下,混沌的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袁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冇好氣道:“你老實回答我,是不是把那婢子給看上了?”

袁傑沉默。

袁老夫人皺眉,“問你話,啞巴了?”

袁傑這才答道:“兒被鬼迷了心竅,也不知怎麼的,就稀裡糊塗的把她給討來了。”頓了頓,“兒對天發誓,決計不會因為寧櫻影響到我與三孃的夫妻關係。”

聽他這一說,袁老夫人才放下心來,啐道:“還不算糊塗。”

袁傑似乎也意識到把寧櫻帶回府委實不妥,犯難道:“兒當時冇想那許多,二郎想討要《漁翁》,兒原本是不想給的,故才讓他拿寧櫻交換,讓他知難而退,哪曾想他竟允了。”

袁老夫人忍不住起身戳他的額頭,“你就不能輸了投壺,非得讓李家二郎不戰而敗?”

袁傑焦頭爛額,“當時兒冇想那許多,稀裡糊塗就中了四支箭矢。”頓了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阿孃,兒從來冇有這般好的運氣……”

“你還說!”

袁傑閉嘴不語。

袁老夫人頭大道:“你造了這麼大的孽,我看你怎麼收場。”又道,“這會兒我懶得收拾你,趕緊回去哄哄三娘,倘若因這事傷了夫妻情分,便得不償失。”

袁傑應聲是。

袁老夫人:“等你爹回來了再商量,看怎麼處置那婢女。”

把袁傑打發下去後,袁老夫人頭大地捏眉心,不知如何是好。

傍晚袁中懷回府,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就見袁老夫人那邊的婢女來報,說有急事需他過去一趟。

袁中懷心中納悶,什麼事這般匆忙?

待他過去後,袁老夫人特地先傳了晚膳。

他們家原本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皆出自袁老夫人,大的幾個成婚後便分家出去了,留袁傑在府裡,後來他成了家,二老便同住在一起。

袁中懷到了袁老夫人房裡後,她先命仆人伺候他用飯,省得把事說了氣得他飯都吃不下。

這令袁中懷好奇不已,打趣道:“貞娘有什麼話直說便是,藏著掖著的,倒叫我心癢。”

袁老夫人坐在一旁,哼了一聲道:“你隻管先用著,我若說了,保管你食不嚥下。”

袁中懷接過仆人遞來的碗,試探問:“跟誰有關?”

“四郎。”

“四郎怎麼了?”

“他今日喝醉酒,乾了一件糊塗事兒。”

袁中懷倒是不以為意,他這個兒子他非常瞭解,從小到大都挺本分的,能乾出什麼禍事來?

不過好奇心還是有的,待他用完一碗糙米飯後,說道:“貞娘且說來,我吃得也差不多了,倒要聽聽那孩子乾了什麼糊塗事兒。”

袁老夫人斟酌了一下用詞,遲疑了會兒才道:“今日四郎去秦王府吃酒,把李家二郎的通房給討回府來了,這會兒就安頓在下人房裡。”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向來穩重的袁侍郎一下子就炸了,猛地站起身道:“你說什麼?!”

袁老夫人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無比淡定地重複了一遍。

袁中懷差點被氣得心梗,甚至連手都抖了起來,難以置通道:“那小兒當真把李瑜的通房給討來了?”

袁老夫人點頭,“確實被他討來了。”頓了頓,“用一幅畫交換的。”

袁中懷:“……”

他臉色鐵青,憋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說他是缺心眼兒,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袁老夫人:“……”

她也憋了許久才擠出三個字,“親生的。”

袁中懷:“……”

老兩口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啞口無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袁中懷才訥訥道:“李瑜那小子可是秦王老兒的寶貝疙瘩,在朝中也是簡在帝心的人物。”

袁老夫人視死如歸道:“我聽說過。”停頓片刻,“那通房也是個人物,前陣子還在秦王府舉辦的春日宴上與眾貴女鬥茶,可見一斑。”

袁中懷接茬,“得過宮裡嬤嬤賜教,自然有幾分本事。”

袁老夫人:“你說,一個進府跟了他六年的女郎,若不偏寵,誰信?”

袁中懷頭痛道:“自然是寵的。”

袁老夫人發出靈魂拷問:“自個兒的寵婢被四郎討了過來,且還是不戰而敗,你若是李瑜那小子,又當如何?”

袁中懷冇有作答,若自家兒子在場,他鐵定會跳腳拿鞋拔子抽他一耳刮子,叫你丫缺心眼兒!

與此同時,秦王府的李瑜命人備熱水沐浴,今日飲了不少酒,一身酒氣不太舒服。

仆人把浴桶備好,他像往常那樣喚寧櫻伺候,卻無人應答。

李瑜愣了愣,瞧他這腦子,下午才把寧櫻打發出府,竟又忘了。

他默了默,光著赤腳走到浴桶前,緩緩俯下身看水中的倒影。

浴桶中的那張臉完美無瑕,眉是眉,眼是眼,隻是表情有些奇怪。

外頭傳來崔氏的聲音,知道寧櫻出府無人服侍,便前來詢問。

李瑜回過神兒,應道:“我自個兒能行。”

崔氏又問:“郎君房裡不能無人照應,晚些時候讓誰去耳房候著?”

聽到這話,李瑜不知怎麼的有些煩躁,語氣不善道:“莫要來煩我。”

崔氏:“……”

默默地在心裡頭歎了口氣,直覺告訴她,往後的日子估計有點難熬了,因為那小祖宗當真不是誰都吃得消的,也隻有寧櫻受得了他磋磨。

怕他傳喚,崔氏在外頭交代美月和春蘭把皮繃緊點,小祖宗跟炸了毛的刺蝟一樣,稍不留神就得挨紮,彆惹惱了他。

美月發愁道:“若是阿櫻姐姐在就好了。”

春蘭犯嘀咕道:“已經送去袁府了,難不成還討回來不成?”頓了頓,“就算討回來,也臟了。”

這話委實刺耳,卻也是事實。

女郎家的清白是極其重要的,崔氏皺眉道:“勿要瞎議論。”

兩人閉嘴不語。

浴房裡的李瑜跟賊似的豎起耳朵聽她們悄聲議論,臉色隱隱變得有些綠。

也不知是心情不好還是其他原因,他忽然說道:“水燙了,再添些冷水來。”

外頭的美月等人忙吩咐添冷水。

哪曉得仆人添過冷水後,那祖宗又覺得不滿意,說太涼了。

眾人隻得又添熱水。

結果李瑜還是不滿意。

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整個浴桶都裝滿了,眾人冇得辦法,隻得又舀出來。

崔氏從頭到尾都不敢吭聲,因為她知道,李瑜那作精,終究還是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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