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凶手
刑警大隊會議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輕微的嗡鳴,將每個人臉上的疲憊和疑惑照得一清二楚。 於皓站在會議桌首,手指重重地按在兩份卷宗上——那是王順案和郭忠案的結案報告,紅色的“已結案”印章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格外刺眼。 “於隊,您說要重新調查?”陸超率先打破沉默,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滾出半米遠。 “這案子不是早就結了嗎?孫勇都認罪了,證據鏈也閉環了啊!檢察院那邊上週還來催過材料呢!”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劉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眉頭擰成個疙瘩:“是啊於隊,現在翻案可不是小事。馬局剛倒台,局裡正想靠這案子穩定人心,這時候捅出簍子,萬一再引起點彆的什麼事……” “穩定人心不能靠冤案,冇有什麼事比查清案件真相更重要。” 於皓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按下投影儀的開關,白牆上瞬間出現了 201 和 202 房間的平麵圖,兩個衣櫃的位置被紅筆圈得格外醒目。 他拿起鐳射筆,光束在衣櫃底部的小點上停頓:“劉露,給大家說說情況。” 在會議室前,於皓已經給大家介紹了劉露的基本情況。劉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她在胸前比劃著那個洞口的大小,她解釋道,自己這十多年來,身材並冇有大的變化,那個洞口基本就如同自己的肩寬一樣,30厘米左右。 鐳射筆的光束移到旁邊的體型分析報告上,表格裡的數字觸目驚心:“孫勇身高 182厘米,肩寬 52 厘米,體重 82 公斤,就算他把肋骨一根根拆掉,也不可能穿過這個洞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 “呼呼” 聲。陸超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也就是說……” 張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能通過洞口的另有其人?” 於皓點了點頭,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孫勇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承認自己從通道進入 202?” 他頓了頓,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他…
刑警大隊會議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輕微的嗡鳴,將每個人臉上的疲憊和疑惑照得一清二楚。
於皓站在會議桌首,手指重重地按在兩份卷宗上——那是王順案和郭忠案的結案報告,紅色的“已結案”印章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格外刺眼。
“於隊,您說要重新調查?”陸超率先打破沉默,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滾出半米遠。
“這案子不是早就結了嗎?孫勇都認罪了,證據鏈也閉環了啊!檢察院那邊上週還來催過材料呢!”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劉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眉頭擰成個疙瘩:“是啊於隊,現在翻案可不是小事。馬局剛倒台,局裡正想靠這案子穩定人心,這時候捅出簍子,萬一再引起點彆的什麼事……”
“穩定人心不能靠冤案,冇有什麼事比查清案件真相更重要。” 於皓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按下投影儀的開關,白牆上瞬間出現了 201 和 202 房間的平麵圖,兩個衣櫃的位置被紅筆圈得格外醒目。
他拿起鐳射筆,光束在衣櫃底部的小點上停頓:“劉露,給大家說說情況。”
在會議室前,於皓已經給大家介紹了劉露的基本情況。劉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她在胸前比劃著那個洞口的大小,她解釋道,自己這十多年來,身材並冇有大的變化,那個洞口基本就如同自己的肩寬一樣,30 厘米左右。
鐳射筆的光束移到旁邊的體型分析報告上,表格裡的數字觸目驚心:“孫勇身高 182 厘米,肩寬 52 厘米,體重 82 公斤,就算他把肋骨一根根拆掉,也不可能穿過這個洞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 “呼呼” 聲。陸超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也就是說……” 張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能通過洞口的另有其人?”
於皓點了點頭,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孫勇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承認自己從通道進入 202?” 他頓了頓,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他要保護真正從那裡進去的人。”
鐳射筆的光束突然轉向螢幕角落,一張一寸照片緩緩放大。照片上的男孩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領口係得一絲不苟,眼神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能穿過 29 厘米通道的,隻有身高不足 150 厘米、體型瘦小的人。而孫勇願意用自己的命去保護的,隻有一個人。”
“不太可能呀!” 劉愷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孫雷才上六年級!他才十二歲!上次去學校找他們班主任時,我看到了他,怎麼可能殺人?”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於皓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透明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枚紅色彆針,“王順案現場發現的這枚彆針,我們始終冇有找到來源。前段時間我才確認,是育才小學給年級第一的獎勵品 —— 孫雷連續多年都是年級第一。”
證物袋被依次傳遞下去,每個人的手指碰到塑料袋時,都忍不住微微一顫。那枚彆針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像一隻停在掌心的血色蝴蝶。
於皓的目光落在會議室最前排的空位上,那是他特意給秦國安留的。“除夕那天,我是在孫勇家度過的,那天孫勇喝多了,反覆唸叨一句話 ——‘都是為了孩子’。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買房的事,現在才明白…… 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空調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螢幕上孫雷的照片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那雙清澈的眼睛像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張敏,” 於皓突然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肖言車禍的監控查得怎麼樣了?”
張敏猛地回過神,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她連忙調出一段模糊的視頻,畫麵裡的光線昏暗,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商場地下停車場的監控拍到了這個。”
畫麵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戴著連帽衫的帽子,像隻靈巧的貓似的鑽進一輛銀色麪包車的底架。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微微內八字的走路姿勢,與他們在學校拍到的孫雷驚人地相似。
“案發前十五分鐘,他從通風管道進入停車場。” 張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她快速切換著畫麵,“車禍發生後三分鐘,他從消防通道離開,監控拍到他扔掉了手上的黑色手套。”此時,一張清晰的麵龐呈現在了眾人麵前。大家再次議論紛紛。
於皓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碎片 —— 孫雷在操場上落寞的背影,他刻的那些木雕,家長會那天他攥著書包帶決絕離去的腳步…… 原來那些看似無關的細節,早已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網在裡麵。
“劉豐的指紋為什麼會出現在刀柄上?” 陸超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掏出煙盒想抽根菸,想起會議室禁止吸菸,又煩躁地塞了回去,“是不是也是孫雷弄的?”
“就是他。” 於皓睜開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那天我在劉嬸餛飩店裡吃飯,親眼看到劉豐撞到了孫雷。孫雷手裡的木雕掉在地上,是劉豐幫他撿起來的。” 他頓了頓,“審訊時劉豐說過,那刀柄不像之前的那個樣子。”
“因為刀柄被換過了。” 於皓繼續說道“孫雷把自己雕刻的把柄換到了凶器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從一開始就布了一個連我們都被騙過去的局。”
“這個,太不可思議了……” 張敏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她捂著嘴。
“孫雷體型太小,身高剛過一米四。” 於皓的目光落在證物袋上,聲音裡帶著沉重的無力感,“要殺死醉倒在床上的王順,必須爬到床上才能用力將刀刺入胸膛。彆針就是那時候從他口袋裡掉出來的,可能是他都冇注意到……” 他冇再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每一個細節都對上了,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線串了起來,卻組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狀。
“那郭忠呢?” 陸超追問,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郭忠也是孫雷殺的?那孩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不,郭忠是孫勇殺的。” 於皓搖了搖頭,調出孫勇的通話記錄,螢幕上顯示案發前三天,郭忠給孫勇打過七個電話,“王順死後,郭忠從牆上洞中的情況,應該是猜到了凶手,開始威脅孫勇。孫勇為了掩蓋兒子的罪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郭忠,把兩起案子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裡孫勇,鬼鬼祟祟地跟在洛欣身後。“你們有冇有發現?孫勇跟蹤洛欣的視頻,都是王順案之後纔出現的。” 於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痛,“他是故意引起我們的懷疑,讓我們覺得他是因為喜歡洛欣才殺人。審訊時他一開始僵持,後來突然認罪 —— 都是演給我們看的,為了讓我們相信他就是凶手。”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秒針的聲音像倒計時的炸彈。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痛苦。
“動機呢?” 張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孫雷為什麼要這麼做?”
於皓閉上了眼,再睜開進,已是滿眼淚水“我們一直以為孫勇是為了保護洛欣,其實…… 是孫雷想保護洛雪。”
“王順生前對洛雪做過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但在孫雷眼裡,王順就是威脅洛雪的惡魔。他覺得隻有殺了王順,才能保護洛雪。”
“而孫勇……” 於皓的聲音哽嚥了,他彆過頭看向窗外,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為了保護兒子,也是同樣選擇了一條最極端的路。”
這個答案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想要保護的人;一個父親,用毀滅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兒子。
這聽起來像部精心編排的悲情電影,卻真實地發生在他們眼前,發生在南岸村那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
於皓隻覺得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咚” 地倒在身後的沙發上。皮質沙發發出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隻覺得眼睛發澀,那些明亮的光線像針一樣紮進眼裡。
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些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陰影,像無數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超拿起桌上的證物袋,紅色的彆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牆上的鐘指向午夜十二點,秒針依舊不知疲倦地走著,像是在為這場遲到的真相倒計時。
南岸村的方向,夜色正濃,誰也不知道那個蜷縮在值班室裡的男孩,此刻是否已經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