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63

真相（1）

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六年級（二）班的教室裡還瀰漫著包子和豆漿的熱氣。 孫雷坐在靠窗的位置，後背挺得筆直，晨光透過玻璃落在他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上，把那些複雜的公式照得清清楚楚。 “喲，書呆子又在啃題呢？” 三個男生勾肩搭背地晃到他桌前，為首的李壯壯故意撞了下桌角。 孫雷握著鉛筆的手指緊了緊，卻冇抬頭。他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能看到緊抿的嘴角。 “說話呀？是不是傻了？” 另一個瘦高個男生用鉛筆戳了戳他的後背，“聽說你爸就是個擺攤的？難怪整天跟個悶葫蘆似的。” 李壯壯“嗤”地笑出聲，用手比劃抄菜的樣子：“說不定以後你也得乾這個，就是個書呆子。” 周圍傳來幾聲竊笑，幾個同學偷偷往這邊看，又趕緊低下頭去。孫雷的肩膀微微顫抖，鉛筆在練習冊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卻依舊麵無表情，像尊不會說話的石像。 “你們乾什麼！” 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洛雪揹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紅色的蝴蝶結歪在一邊。 她幾步衝到孫雷桌前，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不許你們欺負人！” 李壯壯挑了挑眉，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喲，洛雪公主來護駕了？怎麼，看上這個小矮子了？” “你胡說！” 洛雪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睛卻瞪得圓圓的，“孫雷是我們班的第一名，你們憑什麼嘲笑他？努力學習有錯嗎？” 她攥著書包帶的手指關節發白，“再這樣我就去告訴老師！” 李壯壯撇了撇嘴，顯然有點怕班主任，但嘴上還不饒人：“告就告，誰怕誰？” 他用手指點了點洛雪的額頭，“彆多管閒事，小心我們連你一起揍。” 瘦高個男生跟著起鬨：“就是，跟這個書呆子走那麼近，切！” 洛雪氣得眼圈發紅，卻死死地擋在孫雷身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怕。” 李壯壯他們看她真急了，又怕真鬨到老師那裡，罵罵咧咧地走了。經過洛雪身邊時，有人故意撞了她一下，書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文具盒 “嘩啦” 一聲散了一地。 “洛雪！” 孫雷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他想去撿文具盒，洛雪卻…

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六年級（二）班的教室裡還瀰漫著包子和豆漿的熱氣。

孫雷坐在靠窗的位置，後背挺得筆直，晨光透過玻璃落在他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上，把那些複雜的公式照得清清楚楚。

“喲，書呆子又在啃題呢？” 三個男生勾肩搭背地晃到他桌前，為首的李壯壯故意撞了下桌角。

孫雷握著鉛筆的手指緊了緊，卻冇抬頭。他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能看到緊抿的嘴角。

“說話呀？是不是傻了？” 另一個瘦高個男生用鉛筆戳了戳他的後背，“聽說你爸就是個擺攤的？難怪整天跟個悶葫蘆似的。”

李壯壯“嗤”地笑出聲，用手比劃抄菜的樣子：“說不定以後你也得乾這個，就是個書呆子。”

周圍傳來幾聲竊笑，幾個同學偷偷往這邊看，又趕緊低下頭去。孫雷的肩膀微微顫抖，鉛筆在練習冊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卻依舊麵無表情，像尊不會說話的石像。

“你們乾什麼！” 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洛雪揹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紅色的蝴蝶結歪在一邊。

她幾步衝到孫雷桌前，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不許你們欺負人！”

李壯壯挑了挑眉，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喲，洛雪公主來護駕了？怎麼，看上這個小矮子了？”

“你胡說！” 洛雪的臉一下子紅了，眼睛卻瞪得圓圓的，“孫雷是我們班的第一名，你們憑什麼嘲笑他？努力學習有錯嗎？” 她攥著書包帶的手指關節發白，“再這樣我就去告訴老師！”

李壯壯撇了撇嘴，顯然有點怕班主任，但嘴上還不饒人：“告就告，誰怕誰？” 他用手指點了點洛雪的額頭，“彆多管閒事，小心我們連你一起揍。”

瘦高個男生跟著起鬨：“就是，跟這個書呆子走那麼近，切！”

洛雪氣得眼圈發紅，卻死死地擋在孫雷身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怕。”

李壯壯他們看她真急了，又怕真鬨到老師那裡，罵罵咧咧地走了。經過洛雪身邊時，有人故意撞了她一下，書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文具盒 “嘩啦” 一聲散了一地。

“洛雪！” 孫雷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他想去撿文具盒，洛雪卻已經蹲了下去。

“彆理他們。” 洛雪把文具盒塞進書包，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後怕的顫抖，“他們就是嫉妒你成績好，自己笨還不想彆人努力。”

孫雷看著她額角的碎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突然說了句：“謝謝。”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洛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謝什麼呀，我們是同學呀。” 她從書包裡掏出顆水果糖，放在孫雷的練習冊上，“給你，草莓味的，甜絲絲的。”

孫雷看著那顆糖，又抬頭看向洛雪，女孩已經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紅色的蝴蝶結在人群裡若隱若現。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酸，像極了此刻心裡的滋味。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落在樹枝上，孫雷低下頭，隻是這一次，嘴角悄悄向上彎了彎。

練習冊的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蝴蝶圖案，翅膀上還沾著顆星星。

*

下午的語文課剛上到一半，林小雨突然 “哇” 地哭了起來，哭聲像尖銳的哨子劃破教室的安靜。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委屈。

“怎麼了這是？”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快步走過去。她姓周，平時總愛穿碎花連衣裙，對林小雨格外關照 —— 誰都知道林小雨的舅舅是學校的副校長。

“我的筆記本……” 林小雨抬起頭，“我那本帶鎖的筆記本不見了！裡麵有我寫的作文，還有媽媽給我買的貼紙！”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同學們交頭接耳，目光在彼此臉上掃來掃去。周老師皺起眉頭：“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

“昨天還在呢！” 林小雨的手指突然指向洛雪，聲音陡然拔高，“昨天是她值日，她是最後一個走的！肯定是她偷的！”

所有目光 “唰” 地一下集中在洛雪身上。女孩正在低頭做筆記，聞言猛地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我冇有！”

“不是你是誰？” 林小雨從座位上跳起來，校服裙襬掃過課桌，鉛筆盒 “啪” 地掉在地上，“我昨天離開時特意看了眼，筆記本就放在桌角！全班隻有你最後走！”

洛雪攥著鋼筆的手指抖得厲害，墨水在練習冊上暈開一小團黑漬：“我真的冇有。值日完我就鎖門走了，根本冇碰你的東西。”

“誰信啊？” 林小雨衝到洛雪桌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肯定是你冇見過這麼漂亮的筆記本，就偷偷拿走了！我那本子是進口的，一百多塊呢！”

“我冇有偷！” 洛雪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淚水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你不能憑空冤枉人！”

“我看就是你！” 林小雨伸手想去掀洛雪的書包，被洛雪死死按住。兩個女孩拉扯起來，鉛筆、橡皮滾了一地。

“住手！” 周老師喝止了她們，卻把目光落在洛雪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偏向，“洛雪，同學的東西不見了，你作為最後離開的值日生，是不是該配合檢查一下？”

洛雪愣住了，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老師，我冇有拿……”

“檢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嗎？” 周老師的語氣軟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身正不怕影子斜，讓她看看，也好還你清白。”

林小雨立刻得意起來，不等洛雪同意就伸手去翻她的書包。課本、作業本被一股腦倒在桌上，粉色的文具盒摔開，裡麵的小熊橡皮滾到孫雷腳邊，他彎腰撿了起來。

“書洞裡肯定有！” 林小雨又去翻洛雪的課桌，把裡麵的試卷、練習冊翻得亂七八糟。洛雪站在一旁，肩膀微微顫抖，終於有兩顆滾燙的淚珠掉下來，砸在皺巴巴的試捲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冇有嗎？” 周老師的臉色有點尷尬，乾咳了兩聲，“說不定是林小雨自己放忘了……”

“不可能！” 林小雨還在嘴硬，跺著腳說，“肯定是她藏回家了！我明天還要檢查她的書包！”

周老師歎了口氣，冇再追究，隻是讓林小雨先回座位：“好了好了，上課了。林小雨你再仔細找找，說不定掉哪個角落了。”

洛雪默默地收拾著散落的文具，手指碰到被撕破的練習冊封麵時，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孫雷看著她垂在臉頰邊的髮絲，上麵還沾著顆淚珠，攥緊了拳頭。

放學鈴響時，林小雨突然尖叫一聲：“哎呀！在這裡！” 她從自己的課桌洞裡掏出個粉色的筆記本。

全班同學都看著她，等著一句道歉。林小雨卻隻是把筆記本往書包裡一塞，經過洛雪身邊時，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彷彿錯的不是自己。

洛雪揹著書包走出教室時，腳步慢吞吞的，紅色的蝴蝶結耷拉著，像隻折了翅膀的蝴蝶。孫雷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到操場邊的梧桐樹下，蹲下來抱著膝蓋，肩膀輕輕聳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顆水果糖，是洛雪之前給的那種草莓味。糖紙在夕陽下閃著光，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放在女孩身邊的石凳上，轉身快步離開。

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 “沙沙” 的聲響。

*

下午放學時，校門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叫喊聲。周老師站在自己的白色轎車旁，手指著癟成紙片的輪胎，氣得渾身發抖。

“誰乾的！這是誰乾的！” 她的聲音劈了叉，碎花連衣裙的裙襬被風吹得亂晃。

四個輪胎都被紮了長長的口子，黑色的橡膠翻卷著，像咧開的傷口。車窗玻璃碎得滿地都是，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刺眼的光。

保安大爺拄著柺杖跑過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直咂嘴：“周老師，您這是得罪誰了？昨晚我巡邏時還好好的呢。” 他彎腰撿起塊玻璃碎片，“這下手也太狠了，跟砸仇家似的。”

周老師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報警！必須報警！查監控！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

——

李壯壯趴在桌子上，臉色蠟黃得像張舊報紙。他已經拉了整整一週肚子，原本圓滾滾的臉蛋凹下去一塊，連說話都冇力氣：“水…… 給我水……”

同桌把他的水杯遞過去，看著他手抖得擰不開瓶蓋，忍不住歎氣：“壯壯，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上週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拉成這樣？”

“不知道……” 李壯壯喝了口水，喉結滾動得異常艱難，剛喝完水冇一會，他就喊了起來，“疼疼疼。”說罷，喊著跑去了廁所。

——

教室裡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林小雨捂著臉衝進教室，哭聲比上次丟筆記本時還要淒厲。她的右臉頰上劃著道鮮紅的口子，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染紅了胸前的紅領巾。

“怎麼了這是？” 班長趕緊遞過紙巾，看著她胳膊上的淤青倒吸一口涼氣，“誰打你了？”

“在操場……” 林小雨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裡，“我被人從後麵推了一把…… 還被踢了好幾腳……”

班主任李老師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林小雨先去醫務室處理傷口。” 她的目光掃過全班，冇有說話。

後來警察也來過，三起事件都冇有找到原因，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林小雨也因此轉了學。

放學時，洛雪在操場邊等孫雷，是孫雷說讓她等的。孫雷看著她，突然笑了笑，那是他這學期第一次笑。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個木雕，遞到洛雪手裡。

那是隻展翅的蝴蝶，翅膀上刻著細小的花紋，每一道都藏著個小小的“雪”字。

“給你的。” 他說完，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教學樓的陰影裡。

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洛雪腳邊打了個旋。教學樓的牆根下，一隻黑貓嗖地竄過，眼裡閃著幽綠的光。

她隱隱覺得，學校裡最近發生的事，可能與一個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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