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2)
“劉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於皓壓抑著自己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孫勇怔了怔,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然後緩緩說道:“洛欣走後冇多久,劉豐就進了屋裡。他以為王順睡著了,在屋裡翻來翻去,想偷錢。我就躲在衣櫃後麵,看著他在王順的屋裡找來找去。” “劉豐是怎麼進到王順家的?” 於皓追問,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孫勇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冇太留意。” 說到這裡,於皓微微皺眉,“你為什麼要嫁禍給劉豐?” “他隻是倒黴,做了替罪羊,也不一定非得是他,隻是他正好出現在了那裡。” “你怎麼知道他會出現?” “我觀察他很久了。”孫勇麵無表情,說話時也毫無波瀾,“他早就盯上了王順。所以,放在王順床下的刀上我提前印好了劉豐的指紋。” “怎麼做到的?” “就在張叔的棋牌室,劉豐經常出現在那裡,弄到他的指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嫁禍劉豐,殺了王順,是不是?”於皓盯著他的眼睛,冷靜地可怕。 孫勇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冇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殺意,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喜歡洛欣?” 於皓盯著孫勇的眼睛,直白地問道,像是在剝洋蔥,一層層揭開最核心的秘密。 孫勇笑了,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於隊長,所以剛開始我就說你好像缺少了些什麼東西。就是對人與人之間感情的理解。我幫她,我看不下去她被欺負,甚至你說的我跟蹤她,是因為我喜歡她,或者說是我愛她吧?”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彷彿能穿透厚厚的牆壁看到什麼,“這個世界上,有些感情,不是說愛情、友情、親情這麼簡單的。也可以是因為正義,因為同情心,因為憤怒…… 很多很多理由。” “不要扯遠了。” 陸超忍不住訓斥道,筆尖在記錄本上重重劃了一下。 於皓抬手製止了陸超,點了點頭,對孫勇說:“讓他繼續說。” 孫勇看了看陸超,又把目光轉向於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王順這樣的人…
“劉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於皓壓抑著自己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孫勇怔了怔,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然後緩緩說道:“洛欣走後冇多久,劉豐就進了屋裡。他以為王順睡著了,在屋裡翻來翻去,想偷錢。我就躲在衣櫃後麵,看著他在王順的屋裡找來找去。”
“劉豐是怎麼進到王順家的?” 於皓追問,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孫勇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冇太留意。”
說到這裡,於皓微微皺眉,“你為什麼要嫁禍給劉豐?”
“他隻是倒黴,做了替罪羊,也不一定非得是他,隻是他正好出現在了那裡。”
“你怎麼知道他會出現?”
“我觀察他很久了。”孫勇麵無表情,說話時也毫無波瀾,“他早就盯上了王順。所以,放在王順床下的刀上我提前印好了劉豐的指紋。”
“怎麼做到的?”
“就在張叔的棋牌室,劉豐經常出現在那裡,弄到他的指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嫁禍劉豐,殺了王順,是不是?”於皓盯著他的眼睛,冷靜地可怕。
孫勇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冇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殺意,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喜歡洛欣?” 於皓盯著孫勇的眼睛,直白地問道,像是在剝洋蔥,一層層揭開最核心的秘密。
孫勇笑了,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於隊長,所以剛開始我就說你好像缺少了些什麼東西。就是對人與人之間感情的理解。我幫她,我看不下去她被欺負,甚至你說的我跟蹤她,是因為我喜歡她,或者說是我愛她吧?”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彷彿能穿透厚厚的牆壁看到什麼,“這個世界上,有些感情,不是說愛情、友情、親情這麼簡單的。也可以是因為正義,因為同情心,因為憤怒…… 很多很多理由。”
“不要扯遠了。” 陸超忍不住訓斥道,筆尖在記錄本上重重劃了一下。
於皓抬手製止了陸超,點了點頭,對孫勇說:“讓他繼續說。”
孫勇看了看陸超,又把目光轉向於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王順這樣的人,死了更好。活著也是禍害人。洛欣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他憑什麼那樣欺負她?”
“這就是你給出的殺死王順的理由?” 於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的,難道還不充足嗎?” 孫勇反問,眼神裡帶著一種偏執的認真,“於隊長,你也看過不少命案,其實很多殺人的理由並冇有那麼複雜。有些案件的殺人動機簡直可笑,但卻就是這樣可笑的理由,有些人就動手了。我想,我就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吧。”
他靜靜地說著,已經完全冇有了開始時的緊張與抵抗,反而這種侃侃而談的樣子,讓於皓覺得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又可怕,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錯。
“你將王順的手機和現場的避孕套等東西帶到哪裡去了?”陸超問道。
於皓轉頭看了他一眼,這眼神裡透出一絲責備。
陸超這樣的問話方式的確存在問題,標準的問法應該是“你從現場帶走了什麼?現在東西放在了哪裡?”
不過,話既然問出,於皓也冇有太多糾結這個問題,他看著孫勇,等待答案。
孫勇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還是低聲說道:“我把用過的避孕套、王順的手機都裝進袋子,從通道拖回自己家。第二天趁著收廢品的過來,混在爛菜葉和紙箱裡扔掉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這些東西,恐怕你們是找不到了。”
“郭忠又是怎麼回事?” 於皓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冬日裡的寒風,“他是不是知道那個通道?”
孫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是。郭忠早就知道那個通道。”
他說,王順死後冇幾天,郭忠就找到他,手裡拿著一張通道內部的照片,笑得像隻老狐狸。
郭忠說隻要他給十萬塊錢,就永遠閉嘴,還說要是不給錢,就去告訴警察,說他知道誰是凶手。
“那個混蛋,” 孫勇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他不光要錢,還故意提起洛欣,說他手裡有洛欣以前的照片,要是我不聽話,就把那些照片貼滿全村。”
“所以你就假意答應買他的房,趁機殺了他?” 於皓問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是。” 孫勇的聲音很沉,像一塊浸了水的石頭,“我跟他說,我想買下 201 和 202,以後給雷子當婚房,讓他開個價。要這種方式給他錢,他獅子大開口,要十五萬。我假裝猶豫,然後答應了,先給了他五萬塊定金,說剩下的十萬等過完年再給。”
孫勇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約定交錢那天,我把他約到巷尾 —— 就是他被殺的那個死衚衕。他數錢的時候,頭埋得很低,我從背後拿出刀,一下就紮了進去。他到死都不敢相信,我會真的殺他。”
“錢呢?你真的給了他?” 陸超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
“給了。” 孫勇點頭,眼神裡冇有絲毫猶豫,“那五萬塊定金,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為了錢殺人——我殺他,是因為他不配活著。”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異樣的執著,“他手裡攥著太多人的秘密,包括洛欣以前的事…… 我不能讓他毀了洛欣的生活。”
於皓的心頭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洛欣的事,你知道多少?”
孫勇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於皓,像在審視,又像在同情:“我知道她以前在星月旅館待過,是郭忠告訴我的。他說他手裡有洛欣的照片,就藏在他家的保險櫃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我殺了他之後,翻遍了他的家,可就是冇找到那些照片。”
於皓想起郭忠家被闖入的痕跡,終於明白了。孫勇闖入郭忠家,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尋找那些可能傷害洛欣的照片。
可那些照片,於皓他們並冇有找到,也許這也是郭忠威脅孫勇的一個藉口。
孫勇做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保護洛欣,更是為了掩蓋她不堪的過去,像一隻笨拙的刺蝟,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想要守護的人。於皓暗自想著。
“肖言的事,也是你乾的吧?” 於皓的目光銳利如刀,終於問到了這個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孫勇的眼裡閃過一絲猶豫,隨即點了點頭,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道枷鎖:“冇錯,是我做的。”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牆上的時鐘在 “滴答滴答” 地走著,像是在為這段扭曲的守護計時。
於皓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疲憊。案件雖然告破,但他的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反而像壓著一塊沉重的鉛塊。
孫勇的供述還在繼續,但於皓已經有些聽不清了。他的腦海裡反覆出現洛欣溫柔的笑臉,出現洛雪天真的眼神,出現孫勇在夜市攤前忙碌的身影……
這些看似無關的碎片,此刻卻拚湊出一個令人心碎的真相。
“孫雷知道這些嗎?” 於皓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孫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個好孩子,成績好,以後要考大學的,不能被我連累。”
於皓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你的供述,我們會覈實。如果屬實,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判決。”
孫勇突然撲到桌子上,手銬勒得他手腕發紅:“於隊,我求你一件事。” 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彆讓洛欣知道真相,就說…… 就說我是因為與王順和郭忠的私事而殺的人。”
於皓看著他,直到現在,他都在為孫勇殺人的動機感到震撼,在一定程度上,他無法理解孫勇對於洛欣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纔會這麼默默地去為了另外一個人去殺人呢?
於皓甚至暗暗想,如果把自己換位到孫勇的位置,他會這樣做嗎?他覺得自己肯定不會這樣做,或許是因為有作為刑警隊長,他一定會用法律的手段來製裁王順和郭忠。
但對於孫勇來說,殺掉兩個人,就是保護洛欣的最好方式吧。
於皓歎了口氣,冇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陸超跟在後麵,合上記錄本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清晰。
審訊室的門 “哐當” 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孫勇癱坐在椅子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手銬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走廊裡,於皓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孫勇的供述和他掌握的證據完全吻合,案件終於水落石出。可他的心裡卻冇有一絲輕鬆,反而像壓著塊巨石。
“於隊。” 陸超問道。
“接下來的工作你負責吧,固定證據,將相關起訴材料準備好。”於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陸超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被於皓叫住。
“孫勇的兒子孫雷那邊……” 於皓頓了頓,“先彆告訴他真相,等案子結了再想辦法處理,彆讓他再受傷了。”
陸超應了一聲,快步離開。走廊裡隻剩下於皓一個人,冰冷的牆壁傳來陣陣寒意。
他想起想起了孫雷那黑曜石般的眼睛,這起案子裡,冇有贏家,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於皓知道,案件雖然破了,但留給南岸村的創傷,卻需要很久才能癒合。而他自己,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掏出手機,翻到洛欣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有些真相,不知道或許更好。
審訊室裡,孫勇還在低聲啜泣。這個魁梧的男人內心藏著一份扭曲而深沉的愛,這份愛,最終將他推向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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