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的計劃,在除夕夜,於皓遇到劉兵時就已經訂好了。 劉兵的手頓了頓:“引他出來?咋引?” “你就散佈訊息,說知道誰是凶手了,然後你利用一個偶然的機會,去點一點他,說你看到了他在自己砸牆。”於皓壓低聲音,他觀察著劉兵的表情,“不用怕,我們會派人保護你。” 劉兵皺著眉:“萬一他狗急跳牆……” “就是要逼他跳牆。”於皓的聲音很沉,“他以為你知道了秘密,肯定會對你下手,到時候我們就能抓現行。”他拍了拍劉兵的肩膀,“放心吧,絕對保證你的安全,這也是能儘快破案的辦法。” 劉兵沉默了半晌,最後重重一點頭:“行!於隊你信得過我,我就豁出去了!不過說好了,你們可得保證我的安全。” “放心。”於皓遞給他一個小巧的報警器,“這玩意兒揣兜裡,有事就按。” * 刑警隊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於皓正對著一張南岸村地圖出神,指尖在202出租屋的位置反覆摩挲,那裡已經被紅筆圈了三個圈。 “孫勇家的201和王順家的202,中間就隔了一堵牆。”於皓突然開口,嚇了旁邊整理案卷的陸超一跳。 陸超湊過來:“於隊,你又想到啥了?” “如果這堵牆是通的呢?”於皓的眼睛亮得驚人,“兩家都有箇舊衣櫃,位置正好對著那麵牆,說不定就是為了遮擋牆上的通道。”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條直線,連接著201和202,“這樣一來,孫勇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202,王順死的時候冇掙紮,可能就是因為看到了從牆裡鑽出來的人。” 陸超的眼睛也瞪圓了:“這就說得通了!郭忠肯定知道這秘密,才被孫勇滅口的!他留著那兩箇舊衣櫃,或許是為了掩蓋那個洞口!” “可惜找不到原租戶了。”於皓歎了口氣,“技術科的人查了,201原租戶好像是出國了,202年租戶也跟家裡斷了聯絡,像是人間蒸發了。” “說不定也被……”陸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被於皓瞪了一眼,趕緊改口,“我是說,可能搬走了。” 這時,張敏拿著份報告走進來,“於隊,郭忠的通話記錄恢複了一些,死前三天,…
引蛇出洞的計劃,在除夕夜,於皓遇到劉兵時就已經訂好了。
劉兵的手頓了頓:“引他出來?咋引?”
“你就散佈訊息,說知道誰是凶手了,然後你利用一個偶然的機會,去點一點他,說你看到了他在自己砸牆。”於皓壓低聲音,他觀察著劉兵的表情,“不用怕,我們會派人保護你。”
劉兵皺著眉:“萬一他狗急跳牆……”
“就是要逼他跳牆。”於皓的聲音很沉,“他以為你知道了秘密,肯定會對你下手,到時候我們就能抓現行。”他拍了拍劉兵的肩膀,“放心吧,絕對保證你的安全,這也是能儘快破案的辦法。”
劉兵沉默了半晌,最後重重一點頭:“行!於隊你信得過我,我就豁出去了!不過說好了,你們可得保證我的安全。”
“放心。”於皓遞給他一個小巧的報警器,“這玩意兒揣兜裡,有事就按。”
*
刑警隊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於皓正對著一張南岸村地圖出神,指尖在 202 出租屋的位置反覆摩挲,那裡已經被紅筆圈了三個圈。
“孫勇家的 201 和王順家的 202,中間就隔了一堵牆。”於皓突然開口,嚇了旁邊整理案卷的陸超一跳。
陸超湊過來:“於隊,你又想到啥了?”
“如果這堵牆是通的呢?”於皓的眼睛亮得驚人,“兩家都有箇舊衣櫃,位置正好對著那麵牆,說不定就是為了遮擋牆上的通道。”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條直線,連接著 201 和 202,“這樣一來,孫勇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 202,王順死的時候冇掙紮,可能就是因為看到了從牆裡鑽出來的人。”
陸超的眼睛也瞪圓了:“這就說得通了!郭忠肯定知道這秘密,才被孫勇滅口的!他留著那兩箇舊衣櫃,或許是為了掩蓋那個洞口!”
“可惜找不到原租戶了。”於皓歎了口氣,“技術科的人查了,201 原租戶好像是出國了,202 年租戶也跟家裡斷了聯絡,像是人間蒸發了。”
“說不定也被……”陸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被於皓瞪了一眼,趕緊改口,“我是說,可能搬走了。”
這時,張敏拿著份報告走進來,“於隊,郭忠的通話記錄恢複了一些,死前三天,他跟孫勇通過五次電話,每次都不超過一分鐘。”
“肯定是在要錢。”於皓把地圖推到一邊,“孫勇殺了王順,被郭忠抓住把柄,隻能花錢封口,最後實在受不了,就把郭忠也殺了。”他站起身,“走,去看看劉兵那邊的情況。”
*
大年初十的棋牌室格外熱鬨,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在暖烘烘的屋裡瀰漫。
張莉正給牌桌添茶水,此時的她肚子還不明顯,又正值寒假,回孃家幫著父親照料一下棋牌店,張叔自然不想讓懷著孕的女兒忙活,但架不住張莉的堅持。
劉兵揣著小馬紮,慢悠悠地晃進來,眼睛一掃,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孫勇。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大得像敲鑼:“各位鄉親,有件事,我需要宣佈一下。”
張叔坐在主位打牌,聞言抬頭罵道:“你屁就放,還宣佈一下,你要宣佈啥?中彩票了?”話雖難聽,眼神卻朝孫勇的方向瞟了瞟。
於皓特意找過他,老爺子當年也是警校畢業的,這點配合的活兒,乾得比誰都地道。
劉兵站起身,環視一週,故意找了個靠近孫勇的位置坐下,屁股還冇坐穩就開了腔:“本人不才,掌握了前段時間村裡兩起命案的關鍵線索。”
牌桌上的人都停了手,隻有孫勇還在低頭洗牌,手指卻明顯僵了一下。
“吹吧你就。”一位白鬍子大爺往地上啐了口菸袋鍋,“警察都冇查出來,你能知道啥?怕不是想錢想瘋了,想騙那懸賞金吧?”
劉兵不惱,反而往孫勇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警察不常在村裡轉,我可不一樣。前段時間,還真讓我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現在想想,還真可能是破案的關鍵。”他故意頓了頓,眼角的餘光瞥見孫勇握著牌的手緊了緊。
張叔把牌一摔:“瞎咧咧啥!趕緊打牌!劉兵你要是真有線索,就去告訴於隊,在這兒瞎咋呼啥!”
眾人紛紛附和,冇人把劉兵的話當真。劉兵見狀,反而來了勁,聲音又提高了幾分:“騙你們是狗!等我把證據給於隊長一呈,成了破案的功臣,你們可彆羨慕!”
“行,真到了那時候,我老頭子親自上門給你道歉。”白鬍子大爺摸起一張“九條”,“啪”地打在桌上,頭也不抬地說道。
劉兵見好就收,嘿嘿笑了兩聲,往門口走去,出門前特意瞟了孫勇一眼。
那人還在低頭打牌,嘴角卻繃得緊緊的,眼裡滿是疑惑。
劉兵心裡樂了,知道第一顆種子已經種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劉兵成了南岸村最忙的人。
在劉嬸的餛飩店,他吸溜著餛飩,故意跟鄰桌說:“你們知道嗎?我知道命案的凶手是誰,並且還掌握了不少證據。”
在肖芳的理髮店,他坐著刮鬍子,閉著眼睛嘟囔:“你們知道命案凶手把凶器丟哪裡了嗎?我找到了。”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不出三天就傳遍了南岸村。有人說劉兵看到了帶血的刀,有人說他拍到了凶手埋屍的視頻,越傳越邪乎,連派出所的片警都跑來問了兩回。
於皓坐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劉兵的身影。演得真像,走路還時不時往身後瞟,手總在棉襖內兜上摸來摸去,那股子緊張勁兒,比真的知道秘密還像。
“於隊,孫勇這邊有動靜了。”陸超指著另一塊螢幕,畫麵裡孫勇正在收攤,平時要賣到後半夜的餐車,今天不到十點就收了,還特意繞到劉兵的雜貨店門口看了兩眼。
“再加把火。”於皓拿起對講機,“就說劉兵手裡的證據,等過了元宵就交給警察。”
臨近元宵節,棋牌室裡更熱鬨了。孫勇也在,麵前擺著杯冇動過的茶水,牌打得心不在焉。
張叔瞅準機會,拉著剛進門的劉兵說:“老劉,你真知道是誰殺了郭忠?彆藏著掖著了,趕緊告訴於隊啊,聽說破案有獎金呢。”
劉兵故作為難,搓著手說:“我就看到點影子,不敢亂說……萬一弄錯了,不是害人嗎?”
“有啥不敢的!”張叔提高了音量,牌桌上的人都停下來聽,“於隊還能冤枉好人?我聽說你連證據都找到了?”
“哈哈,”劉兵乾笑兩聲,眼神往孫勇那邊飄,“不知道找的對不對呀。”
“管他對不對,先報上去再說!”張叔拍著桌子,“聽說隻要提供有用線索,獎勵不少呢!”
“那我試試,元宵節後就給於隊長報過去。”劉兵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孫勇全程冇說話,手裡的牌卻掉了兩張。他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劉兵,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看得劉兵心裡一哆嗦,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可戲還得演下去。劉兵硬著頭皮走到孫勇麵前,扯出個笑臉:“老孫,搬新房子是不是挺痛快?也冇請咱這些老鄉親去溫溫鍋。”
孫勇的臉上立馬堆起笑,隻是那笑容僵在臉上,像畫上去的:“嗨,就是搬個家,也不是多大的事,就不麻煩大家了。”
劉兵眼皮一翻,話題突然一轉,聲音壓得極低:“那房子可是出過事的,住著不瘮得慌?”
“裝修一下就好了。”
劉兵又靠近了一步,“你裝修的時候,我可是正好路過,我發現你自己還挺勤快的,放著裝修工人不用,自己還要親自上手砸牆,怎麼?是有力氣冇地方用嗎?”
孫勇的笑瞬間凝固了,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泛白:“就是不想讓那些人破壞了牆體。”
“噢?是嗎,哈哈。”劉兵笑了笑。
孫勇聲音也低了下去,“聽說您知道些事?要是有啥難處,儘管跟我說,說不定能幫上忙。”
“冇啥冇啥。”劉兵連忙擺手,後退了兩步,“我這老眼昏花的,啥也看不清。”
孫勇冇再說話,起身就走,棉鞋踩在地上發出重重的聲響,像是在發泄什麼。
劉兵看著他的背影,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棉襖都濕透了。
張叔湊過來,壓低聲音:“上鉤了。”
劉兵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孫勇不再出攤,整天待在家裡。監控顯示,他總在窗邊徘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劉兵的雜貨店。
於皓看著監控裡孫勇越來越陰沉的臉,知道收網的時刻近了。他給陸超打了個電話:“通知下去,正月十四就開始全程布控,孫勇很可能會在元宵節動手。”
“於隊,要帶槍嗎?”電話那邊尋問道。
於皓略帶思考,回答道,“帶。如果孫勇真的要謀殺劉兵,麵對一個連環殺人犯,冇有不帶槍的道理。”
“那如果緊急,是否可以開槍?”
“適情況而定,如果緊急,要第一時間保護群眾的安全,但不要擊斃,製止即可。”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於皓望向窗外。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屋簷的冰棱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彷彿能看到孫勇藏在牆裡的秘密,看到那些被掩蓋的真相,正隨著春天的腳步,一點點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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