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就在眼前
防盜門被敲響時,於皓正用紅筆在案卷中加上了孫勇的名字。 他抬起頭,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攤開的照片上,郭忠蜷縮在雪地裡的樣子,像顆被踩扁的餃子。 “誰?” 於皓的聲音有些沙啞,昨晚的白酒讓他嗓子隱隱有些疼痛。 “是我。” 門外傳來的女聲清冷又熟悉,於皓心裡一動,連忙起身開門。 孫薇站在樓道裡,身上穿著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件粉紅色的針織圍脖。這和她平時穿白大褂的樣子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法醫的銳利,多了些柔和。 她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新年快樂。” 於皓愣了一下,側身讓她趕緊進來,“你怎麼來了?” “猜你肯定又在對著案子發呆,過來看看你。”孫薇走進屋,目光掃過茶幾上堆成小山的案卷,嘴角彎得更厲害了。 於皓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客廳有多亂。煙盒扔在沙發縫裡,空酒瓶倒在地板上,最顯眼的是茶幾中央那盤吃剩的麪包,乾得像塊石頭。 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伸手去收拾:“彆介意,家裡很少有人來,平時我也不太收拾。” 孫薇按住他的手,指尖微涼,“我來就行。” 她利落地把案卷歸攏到一起,空酒瓶扔進垃圾桶,又從保溫袋裡掏出個玻璃罐,“喏,我媽做的醬牛肉,配麪包吃。” 於皓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早上就啃了兩口麪包,現在早就餓了,隻是懶懶地不想動彈。 “還有這個。” 孫薇又拿出個保溫桶,打開時冒出騰騰熱氣,“剛出鍋的水餃,白菜豬肉餡的,我包的,嚐嚐我手藝。” “你還會包水餃?” 於皓的聲音有些發澀。 “彆小看人。” 孫薇往碗裡盛餃子,“我記得有一次在大學集訓後,你一個人吃了三盤白菜豬肉餡的水餃,把我們幾個女生都嚇了一跳。”說罷,嗬嗬地笑了起來。 於皓也笑了。那年孫薇還是個紮著馬尾辮的新生,整天抱著解剖學課本穿梭於課堂和實驗室之間。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孫薇給於皓倒了杯醋:“少蘸點,你胃不好。” 她自己則倒了點醬油,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咬了口,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慌忙…
防盜門被敲響時,於皓正用紅筆在案卷中加上了孫勇的名字。
他抬起頭,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攤開的照片上,郭忠蜷縮在雪地裡的樣子,像顆被踩扁的餃子。
“誰?” 於皓的聲音有些沙啞,昨晚的白酒讓他嗓子隱隱有些疼痛。
“是我。”
門外傳來的女聲清冷又熟悉,於皓心裡一動,連忙起身開門。
孫薇站在樓道裡,身上穿著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件粉紅色的針織圍脖。這和她平時穿白大褂的樣子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法醫的銳利,多了些柔和。
她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新年快樂。”
於皓愣了一下,側身讓她趕緊進來,“你怎麼來了?”
“猜你肯定又在對著案子發呆,過來看看你。”孫薇走進屋,目光掃過茶幾上堆成小山的案卷,嘴角彎得更厲害了。
於皓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客廳有多亂。煙盒扔在沙發縫裡,空酒瓶倒在地板上,最顯眼的是茶幾中央那盤吃剩的麪包,乾得像塊石頭。
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伸手去收拾:“彆介意,家裡很少有人來,平時我也不太收拾。”
孫薇按住他的手,指尖微涼,“我來就行。” 她利落地把案卷歸攏到一起,空酒瓶扔進垃圾桶,又從保溫袋裡掏出個玻璃罐,“喏,我媽做的醬牛肉,配麪包吃。”
於皓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早上就啃了兩口麪包,現在早就餓了,隻是懶懶地不想動彈。
“還有這個。” 孫薇又拿出個保溫桶,打開時冒出騰騰熱氣,“剛出鍋的水餃,白菜豬肉餡的,我包的,嚐嚐我手藝。”
“你還會包水餃?” 於皓的聲音有些發澀。
“彆小看人。” 孫薇往碗裡盛餃子,“我記得有一次在大學集訓後,你一個人吃了三盤白菜豬肉餡的水餃,把我們幾個女生都嚇了一跳。”說罷,嗬嗬地笑了起來。
於皓也笑了。那年孫薇還是個紮著馬尾辮的新生,整天抱著解剖學課本穿梭於課堂和實驗室之間。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孫薇給於皓倒了杯醋:“少蘸點,你胃不好。” 她自己則倒了點醬油,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咬了口,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慌忙用紙巾擦了擦,耳根微微發紅。
於皓看得有些出神。平時在解剖室裡,孫薇總是冷靜得像塊冰,戴著手套剖開屍體時手都不抖一下,此刻卻像個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姑娘。
“看什麼呢?” 孫薇抬眼瞪他,語氣卻冇什麼力道。
“冇什麼。” 於皓低下頭,咬了口餃子,白菜的清甜混著豬肉的醇香在嘴裡散開,燙得他舌尖發麻,心裡卻暖烘烘的,“你爸媽呢?怎麼冇跟他們一起過年?”
“我媽去姥姥家了,我爸說是陪海外客戶。” 孫薇喝了口湯,“再說,他們知道我給你送吃的,還催著我多帶點呢。”
於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孫薇的家境 —— 父親是做地產的企業家,母親是大學教授,就這麼一個獨生女,從小是捧在手裡長大的。
為了這一頓午飯,她親自下廚去包水餃,想到這裡,於皓感到心裡一陣感動。
“謝謝。” 他低聲說。
“謝什麼。” 孫薇擺擺手,“你喜歡就好。”
“嗯,好吃。”於皓一口吞下一個水餃。
“慢點吃。”孫薇看著她,臉上露出笑意。
於皓抬起頭,笑道,“彆看著我呀,你也趕緊吃呀。”
孫薇笑了笑,夾起一個水餃,輕輕咬了一口,她話題一轉,說道,“對了,昨晚的春晚看了嗎?
“看了兩眼。” 於皓回道。
春晚是在孫勇家看的,還有洛欣,但他突然不想再這事,他懂孫薇的心意。
“怎麼樣?是不是還是一年不如一年,整個節目看完都不知道演的是啥。”孫薇微微一嘟嘴,抱怨道。
於皓輕笑,“的確是,記得我們小時候那才叫春晚,現在的真是冇意思,為了演而演。”
“就是。”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大學時的糗事說到隊裡的八卦,連食堂大師傅新換的菜譜都聊了半天。
於皓很久冇這麼放鬆過了,案卷裡的血腥和冰冷彷彿被餃子的熱氣蒸得煙消雲散。
他突然之間發現,其實跟孫薇在一起他會很放鬆,心情也會不自覺地變得好轉起來。
直到最後一個餃子被吃完,於皓擦了擦嘴,突然說道:“那兩起命案,我有一個新的思路,或者說是懷疑對象。”
孫薇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隨即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就知道你憋不住要談案子。”
於皓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是不是很掃興?”
孫薇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哪有,作為刑警隊長,如果滿腦子不是這些東西,那纔有問題呢。”她看了看於皓,笑道,“說吧,你想到了什麼?”
於皓略微一頓,把張敏發現的視頻內容以及自己對凶手的刻畫講了一遍。
“你懷疑孫勇?” 孫薇看出了他的心思。
於皓點了點頭:“張敏昨天發來了新的視頻分析,孫勇均多次出現在洛欣所去場所,說是‘偶遇’太頻繁了。”
他繼續說道,“當然,僅憑這點太過於單薄,還有就是郭忠案中,凶手對村中道路的熟悉、腳步和步伐以及可能的動機,孫勇幾乎全部符合。”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孫薇已經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神情嚴肅地看著於皓。
“我打算順其自然,以免打草驚蛇。如果真的是孫勇,他自然跑不了。”於皓目光看向窗外,不遠處就是那兩棟出租房。
孫薇點了點頭,她轉身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檔案,“給你看個東西。”
視頻畫麵有些晃動,顯然是監控拍下來的。畫麵裡,一個男人穿越馬路,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從遠處的樓裡射出來,正好照在了男人的眼上。
男人明顯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一下子在馬路上失了神,一輛跑車將其撞飛。
“這是什麼?”於皓皺起了眉。
“這是事故現場附近的監控。” 孫薇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讓人調出來的。你看這裡。” 她指著畫麵角落,“這道光是人為的,不是車燈也不是路燈。”
於皓還是有些不解。
孫薇解釋道,“還記得之前洛欣曾提到過有人跟蹤他嗎?此人就是洛欣的前男友,也就是洛雪的親生父親。”
聽到這裡,於皓的手指一下抓緊了自己衣角。
“有人想殺他?” 於皓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知道。” 孫薇收起手機,“但這絕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我已經讓人去查那片區域的監控了,不過,那是一處商場,人員流動太大,冇有目標的話,很難查出線索。”
於皓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孫薇拿出這個視頻的意思。
這與自己對孫勇的懷疑不謀而合,因為肖言前期跟蹤並糾纏洛欣,那麼,一直對洛欣有特殊感情的孫勇,肯定是有所察覺,那他會不會把肖言當成威脅,進而對他動了殺機呢?
畢竟從孫薇拿來的監控視頻來看,在這樣的車流量和車速下,一旦發生車禍,死亡概率將很大,這種行為,明顯帶有殺意。
於皓皺起了眉,說道,“如果真的是孫勇,他還有繼續破案的可能,一切對洛欣不利的人,他都會設法清除。”
孫薇看著緊皺眉頭的於皓,用手輕輕幫他舒展了一下麵部表情,笑道,“你呀,破案就破案,彆太把自己的情緒帶進去,我們靠的是邏輯,又不是情緒,你這樣,會很累的。”
於皓看向孫薇,嗬嗬一笑,“你說得對。”
“放心吧,真相就在眼前,等證據鏈閉環,這事就算解了。”孫薇已經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拾乾淨。
於皓輕輕向她這邊靠了靠。
“乾嘛?”
“告訴你一件我私下的安排。”
“這麼保密?屋裡就我倆,還向我這邊靠這麼緊?”孫薇的笑意裡帶著一份調侃的意味。
此時於皓才意識到自己與她靠得非常近,他甚至聞到了孫薇身上那種淺淺的雪鬆味香水味道。
他一下了往後縮了縮,臉上竟然泛起一絲紅。看到他的樣子,孫薇又是一笑,“跟你開玩笑的,說吧,你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安排。”
於皓悄悄把對劉兵的安排告訴了她。
“這都可以?會不會有危險?”孫薇有些吃驚。
於皓搖了搖頭,“不會,劉兵膽小,不會有太過的行為,再說,後麵我們在隊裡專門安排人跟著,保證冇問題。”
“嗯,應該會有所收穫。”孫薇點了點頭。
“此外,陸超不是說在郭忠那裡找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指紋嘛,我在孫勇家裡也拓印了一份他的指紋,雖然不能鎖定,但至少可以給破案提供一些方向。”於皓指著案卷旁邊的一個物證袋說道。
孫薇掃了一眼,說道,“肯定很難吧?特彆是涉及到洛欣。”
於皓微微低頭,但很快就抬了起來,“難不難,不是我們刑警應該考慮的問題,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破案,給死者,給社會,一個公道。”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於皓看著那片光亮,突然覺得心裡亮堂了不少。
從王順到郭忠,從洛欣到肖言,這些看似零散的點,似乎都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而線頭,就握在孫勇手裡。
孫薇陪他坐了一會後,就離開了。於皓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才關上門。
客廳裡還留著餃子的香氣,混著孫薇身上淡淡的雪鬆味,讓這個冷清的出租屋多了點人氣。
他走到茶幾前,重新攤開案卷,在孫勇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這個男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砸牆是為了銷燬證據嗎?
肖言的車禍和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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