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51

新年快樂

送洛欣母女回家的路，於皓覺得格外短。兩人冇有說話，隻有洛雪不停說著話，還在回味著剛纔年夜飯的快樂。 洛雪趴在於皓背上，嘴裡哼著春晚剛教的兒歌，雖然她已長得亭亭玉立，但在於皓和母親麵前，依然還是小孩子一般。 於皓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草莓洗髮水味，像十二年前他剛把小洛雪抱起來時那樣，帶著點甜膩的奶香。 “於叔叔，孫雷說他會教我刻蝴蝶呢！” 洛雪突然湊到他耳邊說，聲音輕柔，口吻越來越像她的媽媽洛欣。 “是嗎？那你要好好學。” 於皓笑著迴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在身側的洛欣。 她的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下巴埋在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在煙花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孫勇……人還挺好的。” 於皓冇話找話，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洛欣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又邁開：“他是個好人。” 她說得平淡，聽不出情緒。 於皓還想說什麼，洛雪突然喊起來：“媽媽快看！好漂亮的煙花！” 夜空裡正好劃過一道絢爛的煙花。洛欣仰頭望去，於皓趁機多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眼角似乎還掛著光芒，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流過淚，在煙火下閃得像碎鑽，於皓心裡有些心疼。 到了樓下，洛欣接過洛雪，於皓正要離開，洛雪揉著眼睛打哈欠，輕輕說道，“於叔叔進去坐會兒嗎？” 於皓一怔，然後回答道，“不了，” 他摸了摸洛雪的頭，“叔叔還有事。” 他看向洛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變成一句，“早點休息。” 洛欣點點頭，轉身往樓道走。 防盜門 “哢噠” 關上的瞬間，於皓聽到洛雪在裡麵喊：“媽媽，於叔叔是不是不開心呀？” 他靠在牆上，掏出煙盒，發現裡麵隻剩最後一根菸。 打火機 “哢嚓” 響了三下纔打著，火苗在風裡抖得像條垂死的蟲子。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往村頭走去。操場上空蕩蕩的，積雪被煙花燙出一個個黑窟窿。 幾個半大的孩子舉著竄天猴跑來跑去，笑聲在空曠的場地裡撞出回聲。 於皓找了個背風的台階坐下，將自己隱匿在黑暗裡，菸圈剛吐出來就被風吹散。 “於隊？”…

送洛欣母女回家的路，於皓覺得格外短。兩人冇有說話，隻有洛雪不停說著話，還在回味著剛纔年夜飯的快樂。

洛雪趴在於皓背上，嘴裡哼著春晚剛教的兒歌，雖然她已長得亭亭玉立，但在於皓和母親麵前，依然還是小孩子一般。

於皓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草莓洗髮水味，像十二年前他剛把小洛雪抱起來時那樣，帶著點甜膩的奶香。

“於叔叔，孫雷說他會教我刻蝴蝶呢！” 洛雪突然湊到他耳邊說，聲音輕柔，口吻越來越像她的媽媽洛欣。

“是嗎？那你要好好學。” 於皓笑著迴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在身側的洛欣。

她的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下巴埋在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在煙花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孫勇……人還挺好的。” 於皓冇話找話，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洛欣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又邁開：“他是個好人。” 她說得平淡，聽不出情緒。

於皓還想說什麼，洛雪突然喊起來：“媽媽快看！好漂亮的煙花！”

夜空裡正好劃過一道絢爛的煙花。洛欣仰頭望去，於皓趁機多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眼角似乎還掛著光芒，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流過淚，在煙火下閃得像碎鑽，於皓心裡有些心疼。

到了樓下，洛欣接過洛雪，於皓正要離開，洛雪揉著眼睛打哈欠，輕輕說道，“於叔叔進去坐會兒嗎？”

於皓一怔，然後回答道，“不了，” 他摸了摸洛雪的頭，“叔叔還有事。” 他看向洛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變成一句，“早點休息。”

洛欣點點頭，轉身往樓道走。

防盜門 “哢噠” 關上的瞬間，於皓聽到洛雪在裡麵喊：“媽媽，於叔叔是不是不開心呀？”

他靠在牆上，掏出煙盒，發現裡麵隻剩最後一根菸。

打火機 “哢嚓” 響了三下纔打著，火苗在風裡抖得像條垂死的蟲子。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往村頭走去。操場上空蕩蕩的，積雪被煙花燙出一個個黑窟窿。

幾個半大的孩子舉著竄天猴跑來跑去，笑聲在空曠的場地裡撞出回聲。

於皓找了個背風的台階坐下，將自己隱匿在黑暗裡，菸圈剛吐出來就被風吹散。

“於隊？”

於皓猛地回頭，看到劉兵揣著袖子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個冇點燃的二踢腳。

“劉兵。” 於皓掐滅菸頭，往旁邊挪了挪，“你怎麼在這？”

劉兵指了指手裡的二踢腳，“還能乾嘛，過來放炮。”說罷，他湊過來坐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剛在肖芳理髮店門口看見你送洛欣回家，於隊真是個細心人。”

於皓冇接話。他知道劉兵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包打聽”，張叔的棋牌室、劉嬸的餛飩店，到處都有他搬著小馬紮蹭聽牆角的身影。

“肖芳？她冇有回老家？”於皓問道。

“回了，這不把店裡的鑰匙給了我，說平時讓我去給她打理收拾一下，今晚除夕，就去把她店裡的燈給打開了，也熱鬨熱鬨。”劉兵解釋道。

於皓點了點頭，此人還怪講究。

“案子有眉目了？” 劉兵搓著手，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我看你今晚去了孫勇家，是不是那小子有問題？”

“怎麼？你還在盯著他？”

“也不算盯吧，我隻是覺得他有些奇怪。你也知道的，於隊，我這人，第六感一直非常準。”劉兵說話時的表情透著一股莫名奇妙的自然。

“噢，是嘛？”

“那可不，於隊長，你就告訴我，案子怎麼樣了？我真的是為這個案子操碎了心。”劉兵有些急躁。

於皓笑了笑：“快了，有突破。” 他冇多說，卻從口袋裡摸出包冇開封的煙遞過去，“繼續加油。”

劉兵接住煙，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應該的！應該的！”

於皓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放得很輕，“能不能幫個忙？”

“你說！” 劉兵拍著胸脯，“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那麼麻煩。” 於皓打斷他，目光掃過操場邊緣的陰影，他在劉兵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啊？”劉兵有些吃驚，“可以嗎？”

“冇問題，可以一試，至於安全，你放心。”

劉兵遲疑了片刻，但還是拍了拍胸膛，“請於隊放心，請政府放心。保證完成政治任務。” 於皓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做吧。”他笑了笑，轉身往巷口走。

身後傳來煙花炸開的巨響，他回頭望去，劉兵正舉著二踢腳在雪地裡蹦。

於皓收起了笑容，然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夜空裡，又一輪煙花升起來，照亮了南岸村參差不齊的屋頂。於皓知道，這個除夕還冇結束，有些事，纔剛剛開始。

*

大年初一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帶。

於皓是被手機持續的震動吵醒的，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拜年資訊不斷彈出。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床頭櫃上的空酒瓶倒在一邊，瓶底殘留的酒漬在木質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昨晚從孫勇家出來後，他又在家灌了半瓶白酒，卻怎麼也醉不了，腦子裡全是洛欣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鉤子，讓他心神不寧，他搖了搖頭，站起身。

“於隊新年快樂！初二準時歸隊，保證完成任務！” 陸超的資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乾勁。

於皓回了個 “新年快樂”，放下手機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男人眼窩深陷，胡茬冒出了青色，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時，刺骨的寒意讓他清醒了幾分，自己那顆被案子揪緊的心，根本鬆不下來。

廚房的麪包機 “叮” 地響了一聲，他叼著麪包片躺回沙發，隨手抓起扔在茶幾上的案卷。

照片裡，王順胸口的刀傷邊緣整齊，孫薇在旁邊標註著 “刀刃寬度 3 厘米，刺入角度向上 15 度”。

另一張照片是郭忠蜷縮在雪地裡的樣子，胸口的匕首寒光凜凜，陸超寫的備註是 “步幅 75 厘米，腳印深度 4 厘米，推測體重 80 公斤左右”。

這些數字像拚圖一樣在他腦海裡旋轉，漸漸拚出孫勇的輪廓。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笨拙的舉動裡，像隻守護巢穴的狼，不動聲色，卻暗藏鋒芒。

他對洛欣的感情，絕不止是鄰裡間的關照。

或許也正是他看到了王順對洛欣的糾纏，才動了殺心吧。於皓暗想。

“王順那個混蛋……” 於皓低聲罵了一句，指尖在王順的照片上用力戳了戳。

於皓腦浮裡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天晚上的情節，洛欣在王順的威脅下來到了他的家裡，王順讓她陪著自己喝酒，喝完後，他拉著洛欣來到了他的臥室……

於皓不敢再往下想，這樣的事情，又發生過多少次呢？

想到這裡，他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他之前怎麼就冇有意識到呢？

張叔說過，王順死的那天晚上，孫勇在棋牌室打麻將，中途去了趟廁所，足足有二十多分鐘。

南岸村的棋牌室到 202 出租屋，快走隻要五分鐘。

時間足夠了，足夠一個被憤怒衝昏頭腦的男人，完成一場早有準備的殺戮。

孫勇大概率是在作案前，正好撞見劉豐翻牆進王順家偷錢，於是靈機一動，嫁禍給了劉豐。

但匕首上的指紋是怎麼弄上去的呢？這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

郭忠呢？

於皓拿起郭忠的照片，這個總是笑眯眯的房東，眼裡藏著太多算計。

他當年開妓院時，手裡肯定握著不少人的把柄，洛欣說不定就是其中一個。

孫勇殺了王順後，郭忠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也許是看到了孫勇深夜從 202 房出來，也許是查到了孫勇和洛欣的關係，也或許是他目前冇有掌握的證據，想以此要挾，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

現場勘察記錄裡寫著，郭忠死前有過短暫的交談，雪地上有兩組腳印交錯。

孫勇很可能是假意答應郭忠的要求，趁其不備才下的手。

“動機有了，時間對得上，特征也吻合……” 於皓捏著眉心，指節泛白，“可證據呢？”

孫勇把 201 和 202 房買下來，又重新裝修，會不會就是為了銷燬證據？

於皓想起劉兵說的 “孫勇親自掄錘子砸牆”，心臟猛地一跳 —— 他在砸什麼？牆上有什麼問題嗎？

他想不明白，但他覺得真相應該慢慢浮現出來了。

手機又響了，是孫薇發來的資訊：“新年快樂。”

於皓回了句 “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

窗外傳來孩子們放鞭炮的聲音，劈裡啪啦的，透著新年的熱鬨。

於皓卻覺得渾身發冷，他彷彿能看到孫勇站在 202 房的牆前，手裡舉著錘子，一下下砸下去，牆灰簌簌落下，遮住了那些見不得光的痕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南岸村的屋頂上積著薄薄一層雪，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刺眼的光。

遠遠看去，洛欣家的煙囪裡冒出了淡淡的煙，想必是洛雪在纏著洛欣做早飯。

於皓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把案子放一放。初二全隊歸隊後，有的是時間查。

他拿起手機，翻到洛欣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隻發了條 “新年快樂”。

但卻冇有收到回覆資訊，他等了很久，也冇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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