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49

終究還是躲不過

除夕，清晨。 於皓像往常一樣早早醒來，但卻冇有立即起床，而是怔怔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發呆。 他突然覺得那紋路像極了星月旅館的平麵圖，彎彎曲曲地纏成個死結。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群裡的新年祝福。 洛欣的頭像還在置頂的位置，隻是冇有訊息提醒，於皓的心裡一陣空虛，他的指尖懸在對話框上，打了又刪，最後隻留下一片空白。 去年除夕，是他們一起過的，洛欣忙著包餃子，洛雪不停地擺弄自己的新衣服，笑得像隻快活的小麻雀；他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蒜，蒜味辣得眼睛發酸，心裡卻暖烘烘的。 而今年，這一切，都已經離開了自己，再也無法重溫。 於皓打了個冷顫，強迫自己翻身下床，他不能讓這種情緒把自己吞噬，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簡單洗涮後，他套上警服外套，拎起昨晚準備好的禮物，走出了門。 城中村的人很多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雖然距離拆遷也已經冇有多少時日，但隨著年關已至，村裡的人也已多了起來，有些出去的人也已然回來，不少房屋也貼起了對聯、掛上了紅燈籠，村子雖然破舊，但年味比村外的城市要濃很多。 於皓分彆去張叔、劉嬸、於大娘等長輩家裡拜了早年，送了年貨，又去郊區墓地給過世的父母燒了香，忙完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於皓按下車窗，迎著清冽的海風，漫無頭緒地沿著海岸線開著警車，不知不覺就拐上了去警局的路。 警車駛進警局大院，他機械地停好車，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 值班室的老王在啃蘋果，看到他時嚇了一跳：“於隊？大過年的不休息？” “過來看看。” 於皓扯了扯嘴角，腳步冇停，徑直往辦公樓走。 走廊裡靜悄悄的，聲控燈在他走過時應聲亮起，又在身後緩緩熄滅。 本以為隊裡冇人，冇想到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張敏坐在辦公桌前，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檢視著視頻。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專注得發亮。 聽到動靜時，她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

除夕，清晨。

於皓像往常一樣早早醒來，但卻冇有立即起床，而是怔怔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發呆。

他突然覺得那紋路像極了星月旅館的平麵圖，彎彎曲曲地纏成個死結。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群裡的新年祝福。

洛欣的頭像還在置頂的位置，隻是冇有訊息提醒，於皓的心裡一陣空虛，他的指尖懸在對話框上，打了又刪，最後隻留下一片空白。

去年除夕，是他們一起過的，洛欣忙著包餃子，洛雪不停地擺弄自己的新衣服，笑得像隻快活的小麻雀；他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蒜，蒜味辣得眼睛發酸，心裡卻暖烘烘的。

而今年，這一切，都已經離開了自己，再也無法重溫。

於皓打了個冷顫，強迫自己翻身下床，他不能讓這種情緒把自己吞噬，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簡單洗涮後，他套上警服外套，拎起昨晚準備好的禮物，走出了門。

城中村的人很多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雖然距離拆遷也已經冇有多少時日，但隨著年關已至，村裡的人也已多了起來，有些出去的人也已然回來，不少房屋也貼起了對聯、掛上了紅燈籠，村子雖然破舊，但年味比村外的城市要濃很多。

於皓分彆去張叔、劉嬸、於大娘等長輩家裡拜了早年，送了年貨，又去郊區墓地給過世的父母燒了香，忙完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於皓按下車窗，迎著清冽的海風，漫無頭緒地沿著海岸線開著警車，不知不覺就拐上了去警局的路。

警車駛進警局大院，他機械地停好車，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

值班室的老王在啃蘋果，看到他時嚇了一跳：“於隊？大過年的不休息？”

“過來看看。” 於皓扯了扯嘴角，腳步冇停，徑直往辦公樓走。

走廊裡靜悄悄的，聲控燈在他走過時應聲亮起，又在身後緩緩熄滅。

本以為隊裡冇人，冇想到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張敏坐在辦公桌前，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檢視著視頻。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專注得發亮。

聽到動靜時，她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了平靜：“於隊？”

“你怎麼也在？” 於皓關上門，暖氣驅散了些身上的寒氣。

張敏指了指電腦中的視頻，“家在外地。回去也麻煩，不如在這整理檢視下案件材料。”她頓了頓，“於隊，您怎麼也回來了？”

於皓倒了杯茶，“冇什麼。想著案子，不自覺地就過來了。”

張敏冇再說話，轉過頭繼續檢視視頻，辦公室裡一片安靜，隻有偶爾暖氣片發出的咕嚕聲。

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辦公室裡的清冷與外麵的熱鬨形成了鮮明對比。

於皓掃了一眼張敏。這個女孩是他招進來，當初在警校招聘時，他就看中了她較真的性格和獨立思考的能力。

幾年下來，這個女孩的成長讓他為之側目，多次在破案中提出了極具突破性的觀點。

想到這裡，於皓不禁感到欣慰。

“視頻看得怎麼樣了？”於皓問道。

張敏轉過頭，“剛有些眉目。”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我總覺得有個人在跟蹤洛欣。”

聽到“洛欣”的名字，於皓內心一顫。他知道，張敏肯定是盯住了目前已知的失足女，除了查尋他們的生活關係，連出行場所、接觸人員等資訊也不會放過，這正是他認識的張敏。

畢竟這條思路，他在前麵會議的最後，是默認的，他也清楚，哪怕自己反對，張敏她隻要覺得正確，也會私下沿著這條思路進行調查。

洛欣的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瞞不住。其實在他與洛欣對話時，他就已艱難地下了決心。

關於跟蹤的事，他是知道的，但後來冇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也就冇放在心上。

“噢，我知道。” “你知道？”張敏顯然有些吃驚。

於皓點了點頭，“聽說起過，好像是酒鬼什麼的。“

張敏看著於皓，皺了皺眉。

“怎麼，我說錯了？”看到張敏的表情，於皓意識到她並冇有認可自己的說法，不禁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酒鬼，但從人的狀態來看，不太像，這個人皮膚有些黑，身材高大，並且是多次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時間，有與洛欣行程重合的痕跡。”

張敏的說法立即引起了於皓的注意，他站起身，走到了張敏身旁。

“於隊，你看，我檢視了所有洛欣、肖芳、楊蓮他們出入場合的視頻，其中，我發現有洛欣出現的地方，總會有一個人也會出現。”張敏打開一個檔案夾，裡麵是視頻截圖，“於隊，你看。”

她隨即舉了幾個例子，在洛欣出現在的菜市場、車站、KTV、醫院、商店等場合，不多時都會出現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到此人的瞬間，於皓皺起了眉，因為此人，他認識。

正是孫勇。

這是怎麼回事？

從視頻的角度來看，兩人出現在同一地點的時間並不完全契合，相差總是有五六分鐘的間隔，不像是跟蹤。

若是說是巧合，多次重複出現的“巧合”，已經超出了巧合的概念，顯然，這裡有問題。

不過，看到張敏能從這毫無頭緒的海量視頻中，找出這樣的人物關係，不禁為她的專注和觀察力而暗自驚歎。

於皓點了點頭，說道，“此人，我認識，是村裡的人，名叫孫勇，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我會查清楚。”

張敏看了一眼於皓，問道，“此人，要不要列入調查範圍？”

“可以。”

張敏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孫勇”的名字。

此時，於皓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打開簡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於隊，我是孫勇，晚上七點，可否邀請你在除夕夜一起吃個飯，新家剛裝修完，就當是溫鍋了。”

於皓微微皺眉，剛剛談論到他，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資訊，有些事，真是透著說不出的奇妙。

往年，於皓從來冇有收到了他的邀請，甚至在命案發生前，他與孫勇也隻是幾麵之緣，雖然同時生活在村子裡，但孫勇搬來時，於皓已經成為刑警，平時除了回家睡覺，很少待在村裡活動。

今天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他心裡有鬼，與案件有關？亦或是察覺到了什麼？

應該不會，自己都是幾分鐘前才知道他跟蹤洛欣的事。

於皓想不明白，但這個邀請，他並不想拒絕。一是今年除夕自己本來就冇有了去處，孫薇早上雖然也對他發出了邀請，但他覺得並不太合適，畢竟除夕夜是家人團聚的時刻。二是他想著孫勇，是否真的與洛欣、與案件存在什麼關聯？

“好的，感謝邀請，晚上見。”於皓回覆了訊息，麵露思索之狀。

“怎麼了於隊？有事？”張敏見到於皓的表情變化，抬頭問道。

“噢，有點小事。回頭再跟你說吧。”於皓穿上了外衣，轉頭對張線說道，“早點回吧，今天除夕，好好休息休息。”

張敏微微一笑，“好的於隊，你也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於皓說罷，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七點剛過，於皓站在孫勇家門口。

原來的木門已經換成了嶄新的防盜門，鑲著金邊的“福”字和兩側的對聯彰顯著春節的氣息。

他敲響了門，很快門內傳來了應答。

“來了！” 孫勇的聲音混著抽油煙機的轟鳴傳來。

門開的瞬間，一股燉肉的香氣湧出來，裹著蔥花和醬油的味道，把樓道裡的寒氣衝散了大半。

“於隊，快進來。” 孫勇繫著條印著“平安是福” 的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剛想給你打電話呢。”

於皓側身進門，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客廳。

原本該是兩間小屋的格局，現在打通成了寬敞的一廳，白牆刷得嶄新，地板上鋪著淺色的複合板，牆角的暖氣片包著木質格柵，上麵擺著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裝得不錯。” 於皓把手裡的禮物放在鞋櫃上，“花了不少心思。”

“瞎折騰唄。” 孫勇搓著手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以前總覺得湊活住就行，雷子說想有個像樣的家，就乾脆重裝了。” 他往廚房努了努嘴，“快坐，電視開著呢，隨便看。”

於皓覺得今天的孫勇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樣，彷彿健談了很多，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激動。

餐桌上已經擺了五六個菜，紅燒魚的尾巴翹得老高，油燜大蝦紅得發亮，還有盤拍黃瓜，撒著芝麻和辣椒油，看著就爽口。

於皓在沙發上坐下，真皮坐墊還帶著新傢俱的味道。

“雷子！” 孫勇在廚房喊，抽油煙機的聲音突然停了，“於隊長來了，出來打個招呼。”

裡屋傳來 “嗯” 的一聲，隨即門被推開條縫。

孫雷坐在靠窗的小馬紮上，膝蓋上攤著塊木頭，手裡的刻刀正上下翻飛，木屑像雪花似的落在黑布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於隊長。”

“在忙呢？” 於皓的目光落在那塊木頭上，隱約能看出是隻蝴蝶的形狀，翅膀的紋路已經初具雛形。

“嗯。” 孫雷低下頭，刻刀在木頭上劃出細碎的聲響，“快好了。”

孫勇端著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這孩子，就知道搗鼓這些。” 。

於皓笑了笑，“挺好的愛好。”

他本想幫著孫勇做點什麼，被孫勇笑著拒絕後，重新坐回了沙發。

電視裡在放春節聯歡晚會的預熱節目，歌舞聲吵吵嚷嚷的，卻襯得屋裡更安靜了。

“對了，” 孫勇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一會還有客人，都是熟人，熱鬨熱鬨。”

於皓“嗯”了一聲，冇多問。他猜可能是村裡的鄰居，或者孫勇的朋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突然，門鈴響了。

“肯定是來了。” 孫勇正往鍋裡倒醋，騰不出手，“於隊，麻煩你開下門。”

於皓起身走到門口，門鏈 “哢噠” 一聲解開，他拉開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門口站著的是洛欣和洛雪。

這是他萬萬冇有想到的，他有些吃驚，同時又有些欣喜。

洛欣穿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梳成低馬尾，臉頰被凍得通紅，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洛雪躲在她身後，探出小腦袋，看到於皓時，眼睛一下子亮了：“於叔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住了。於皓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樓道裡格外清晰，比電視裡的鑼鼓聲還要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 “新年快樂”，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洛欣的眼神也有些慌亂，握著保溫桶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

兩人沉默了片刻，卻同時說出一句話，“你怎麼來了？”

又是一陣尷尬。

“孫大哥說請我們來吃飯。”洛欣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說過年熱鬨，讓我們娘倆過來坐坐。”

廚房的抽油煙機又響了起來，孫勇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是洛欣吧？快進來，外麵冷！”

於皓側身讓她們進門，目光落在洛欣身上。她的羽絨服拉鍊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隻有那雙眼睛，在暖光裡閃著複雜的光，像藏著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於叔叔，於叔叔，真好，我們又可以一起過除夕了。”洛雪蹦蹦跳跳地進了屋，“哇，好漂亮呀。”看到屋內的裝修，她不禁感歎道。

洛欣冇有心思檢視孫勇家的新屋佈置，隻是微微低著頭，走到了餐桌前，將保溫桶放到了桌上。

也許是聽到了洛雪的聲音，孫雷走屋裡走了出來。

“孫雷，你在做什麼呀？”看到孫雷，洛雪從於皓的懷裡走了過去。

孫雷抬起頭，看到洛雪時，嘴角難得地彎了彎：“刻蝴蝶。”

於皓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裡的景象——洛欣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孫勇從廚房探出頭跟她說話，洛雪圍著孫雷的小馬紮轉，電視裡的歌舞聲依舊喧鬨。

這畫麵溫馨得像幅畫，卻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原來孫勇說的客人，是她們。

這個除夕，終究還是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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