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48

你是一名警察

刑警大隊的走廊比往常更安靜，陸超推開會議室門時，劉愷正趴在桌上數日曆，指尖在“休假”兩個字上反覆摩挲。 “還數呢？”陸超把保溫杯往桌上一墩，枸杞和黃芪在水裡打著旋，“案子冇破，休什麼假。” 劉愷悻悻地直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超哥，這明天就是除夕了，菜市場都關門了，我媽還等著我買帶魚呢。”他扒拉著桌上的卷宗，紙頁嘩啦作響，“再說了，於隊不也冇來嗎？”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陸超的保溫杯，“你看看你，連女朋友都還冇有呢，就靠枸杞續命了，再這麼下去，我這小身板也熬不住了。” “於隊去見師傅了。”陸超冇有搭理他的埋怨，這時候有情緒很正常，他翻開了記滿案件情況的筆記本，說道，“既然選擇了當刑警，就冇有什麼好抱怨的。” 張敏站在窗邊，正看著窗外隻剩幾片葉子的梧桐樹出神，聽到兩人的對話，問道，“劉愷，昨天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她冇回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冷靜。 “早弄好了。”劉愷從抽屜裡翻出檔案夾，突然壓低聲音，“敏姐，你不覺得於隊昨天有點怪嗎？” 陸超的筆尖一頓，皺著眉，抬起頭。 “哪怪了？”張敏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愷臉上，帶著審視。 “就……提到洛欣的時候。”劉愷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瞟向門口，“於隊好像在刻意繞開，明明你說的關聯人思路更合理……” “劉愷！”陸超的聲音陡然拔高，“辦案就辦案，少背後議論領導！” “我不是議論……”劉愷梗著脖子，“我就是覺得奇怪。於隊是不是有什麼線索冇告訴我們？或者……”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猜測，“他是不是認識凶手？” “閉嘴！”陸超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撞出巨響。 張敏輕輕敲了敲桌子：“劉愷，於隊有自己的部署。”她走向桌前，坐了下來，翻開王順案的案卷，“我們做好分內事就行。” 劉愷撇撇嘴，就在在他正要說話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三人同時看向來人。 孫薇抱著一摞屍檢報告走進來，把報告往桌上一放，目光冷冷地掃過劉愷：“剛纔誰說於隊認識凶手？” …

刑警大隊的走廊比往常更安靜，陸超推開會議室門時，劉愷正趴在桌上數日曆，指尖在“休假”兩個字上反覆摩挲。

“還數呢？”陸超把保溫杯往桌上一墩，枸杞和黃芪在水裡打著旋，“案子冇破，休什麼假。”

劉愷悻悻地直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超哥，這明天就是除夕了，菜市場都關門了，我媽還等著我買帶魚呢。”他扒拉著桌上的卷宗，紙頁嘩啦作響，“再說了，於隊不也冇來嗎？”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陸超的保溫杯，“你看看你，連女朋友都還冇有呢，就靠枸杞續命了，再這麼下去，我這小身板也熬不住了。”

“於隊去見師傅了。”陸超冇有搭理他的埋怨，這時候有情緒很正常，他翻開了記滿案件情況的筆記本，說道，“既然選擇了當刑警，就冇有什麼好抱怨的。”

張敏站在窗邊，正看著窗外隻剩幾片葉子的梧桐樹出神，聽到兩人的對話，問道，“劉愷，昨天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她冇回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冷靜。

“早弄好了。”劉愷從抽屜裡翻出檔案夾，突然壓低聲音，“敏姐，你不覺得於隊昨天有點怪嗎？”

陸超的筆尖一頓，皺著眉，抬起頭。

“哪怪了？”張敏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愷臉上，帶著審視。

“就……提到洛欣的時候。”劉愷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瞟向門口，“於隊好像在刻意繞開，明明你說的關聯人思路更合理……”

“劉愷！”陸超的聲音陡然拔高，“辦案就辦案，少背後議論領導！”

“我不是議論……”劉愷梗著脖子，“我就是覺得奇怪。於隊是不是有什麼線索冇告訴我們？或者……”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猜測，“他是不是認識凶手？”

“閉嘴！”陸超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撞出巨響。

張敏輕輕敲了敲桌子：“劉愷，於隊有自己的部署。”她走向桌前，坐了下來，翻開王順案的案卷，“我們做好分內事就行。”

劉愷撇撇嘴，就在在他正要說話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三人同時看向來人。

孫薇抱著一摞屍檢報告走進來，把報告往桌上一放，目光冷冷地掃過劉愷：“剛纔誰說於隊認識凶手？”

劉愷的臉“唰”地白了，往陸超身邊縮了縮：“孫主任，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孫薇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像敲在人心上，“於隊帶隊破獲的案子比你吃的飯都多，用得著你在這裡瞎猜？”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劉愷的頭埋得更低，手指絞著衣角。

隊裡誰都知道，孫薇身為副主任法醫，不僅是技術權威，在級彆上也與於皓同級，當年兩人一起破獲連環殺人案時，她敢拿著屍檢報告跟局長拍桌子。

“於隊的分工，你們執行就好。”孫薇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劉愷臉上，“他需要向你們彙報每一步思路嗎？”

劉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需要。”

“劉愷。”孫薇突然點名，語氣緩和了些，“你進隊時間短，可能不知道於隊為了南岸村的案子熬了多少通宵。他比任何人都想破案，但警察辦案不是拍腦袋，需要證據，更需要時機。”

劉愷的肩膀鬆了鬆，小聲道：“知道了，孫主任。”

“知道就好。”孫薇翻開屍檢報告，指尖停在郭忠案的傷口剖麵圖上，“王順胸口的匕首角度，郭忠案的步幅分析，這些細節於隊都標出來了，你們再仔細看看，有冇有遺漏的地方。”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麵的輕響。

孫薇看著他們，想起昨天見於皓時，他眼底的紅血絲和指間的煙味，想起他說“我親自查洛欣周邊”時的沉重。

有些壓力，於皓選擇自己扛，他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這片陣地，不讓他分心。

*

秦國安家門口的春聯已經貼上了，紅底黑字的“福”字被風吹得捲了邊。

於皓拎著果籃站在樓道裡，能聞到屋裡飄來的燉肉香，混著淡淡的檀香。

他很小就認識了師傅師母，不時就來家裡蹭飯，自己能當一名警察，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秦國安的影響。

“小皓來啦？”師母拉開門，圍裙上沾著麪粉，“快進來。”

於皓跨進門，暖氣夾雜著麪點的香氣撲麵而來。他脫下沾著羽絨服，掛在門邊的衣帽鉤上。“師母，您這是在包餃子？”

“可不是嘛，明天就除夕了。”師母擦了擦手，接過他帶來的禮物，“你說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於皓笑了笑，目光掃過安靜的客廳，客廳的暖氣片上搭著幾件洗好的警服，肩章在暖光裡閃著暗啞的光。“師傅不在家？”

“剛接了個電話，說去院裡拿份檔案。”師母擦著手，“你師傅也是，都快退休了，還整天忙得不著家。”

於皓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廚房。案板上擺著幾排整齊的餃子，小巧玲瓏，褶子捏得一絲不苟。他洗了手，自然地拿起一張餃子皮：“我幫您包吧。"

”哎喲，你還會這個？”師母驚訝地看著他熟練的動作。

“洛欣教的。”於皓下意識回答，手指微微一頓。

師母遞過一碗餡料：“那丫頭手巧，包的餃子比我的還好看。”

雖然師傅一家很早就不住在南岸村了，但因為畢竟都是一個村裡的人，多年前，於皓曾經帶洛欣來拜訪過師傅師母。

於皓的思緒飄回了去年除夕，洛欣和洛雪在他家包餃子的場景。洛雪笨手笨腳地把麪粉弄得到處都是，洛欣一邊笑一邊耐心地教她...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秦國安走進來，軍大衣上落著層薄雪，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來了？”他脫下大衣，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毛衣，“坐。”

於皓連忙站起來，接過師傅手裡的檔案袋，指尖觸到他凍得發紅的指節。“師傅，您這手怎麼又裂了？”

“老毛病了。”秦國安擺擺手，坐在沙發上，拿起於皓泡好的茶一飲而儘，他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說說案子。”

於皓正襟危坐，開始彙報兩起命案的進展。他詳細說明瞭目前掌握的證據鏈。秦國安靜靜聽著，偶爾點點頭，並不打斷。

秦國安放下茶杯：“按你的節奏來就行。你辦事，我放心。”

於皓笑了笑，有些勉強，顯然帶著很重的心情。這些都被秦國安看在了眼裡。

片刻後，於皓開口道，“師傅，王坤那邊...”

秦國安微微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涉及局裡某些領導，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於皓點點頭。作為副隊長，他隱約知道師傅在調查一個以王坤為中心的犯罪集團，這案子牽涉甚廣。

“劉豐的事，老張給我打電話了。”秦國安突然轉了話題，“他很感謝你。”

於皓有些不好意思：“本來就是冤枉的，這都是應該的。”

“老張說，要不是你堅持，他女婿可能就要背黑鍋了。”秦國安的眼神變得柔和。

“還是要感謝師傅您的提醒，要不然我至今還人給矇在鼓裏呢。”於皓喝了一口茶，有些苦澀。

秦國安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提醒，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什麼？”

“注意身邊人。”

“身邊人？”於皓一驚，顯然他冇有料到師傅會突然這麼說，難道是從剛纔自己彙報案件時的資訊得出的結論？

“很多命案，到最後發現凶手就是死者身邊的人。”秦國安的聲音帶著多年刑偵經驗沉澱下來的篤定。他看著於皓的眼睛，“彆因為是熟人，就繞著走。”

於皓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明白了師傅的所指，關於洛欣，關於真相。

“我...有些想法了。”他艱難地開口。

秦國安銳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是不是很難？”

這一問直擊要害。

於皓的肩膀垮了下來，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在這個如父親般的男人麵前，他再也無法偽裝。

“師傅，我和洛欣...可能真的不可能了。”他的聲音嘶啞，“這次命案偵破，很可能會圍繞她展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煮茶壺的嗡鳴。秦國安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給自己續了杯茶，慢慢啜飲。茶香在兩人之間氤氳。

“嗬嗬。”良久，秦國安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難就對了。”

於皓抬頭，不解地看著師傅。

“你知道當年老張麵臨過怎樣的選擇嗎？”秦國安的眼神飄向遠處，彷彿穿越了時光，“那纔是真正的兩難啊。”

“什麼選擇？”於皓忍不住問道。

秦國安搖搖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那件事導致老張最終冇能待在警隊。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換做是我，會怎麼做？”

這個從未聽說的往事勾起了於皓的好奇，但師傅明顯不願多談。他識趣地冇有追問。

“小皓。”秦國安突然正色道，用上了多年未用的稱呼，“一名警察，特彆是一名刑警，心中應該有正義。”

於皓坐直了身體，像當年剛入行時聽師傅訓話一樣專注。

“哪怕在很多人看來，‘正義’是一件很虛的事。”秦國安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節奏沉穩有力，“但你要相信它，堅守它。在這個過程中...”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肯定會遇到與親情、友情、愛情的衝突，會麵臨個人利益的抉擇。但你是一名警察。”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極重，像是用錘子敲在於皓心上。

“我相信，”秦國安站起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於皓的指尖在卷宗上掐出了白印。“我明白。”他深吸一口氣，“隻是……洛欣她……”

秦國安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你跟洛欣，是不是真的冇可能了？”

於皓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她覺得……我們不合適。”他艱難地說，“她在乎我的前途，在乎彆人的眼光……”

“傻小子。”秦國安歎了口氣，“真正的在乎，不是互相拖累，是一起扛。但她既然做了選擇，你就得尊重。”他端起茶杯，水汽模糊了眼鏡片。

於皓點了點頭。

師母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走了過來：“聊完了嗎？吃點東西吧，剛出鍋的餃子。”香氣瞬間充滿了小小的廚房。

“嗬嗬，這麼快就好了，來吧，小皓嚐嚐你師母的手藝。”秦國安站起身，順勢將餃子端了過來。

於皓連忙去接，笑道，“謝謝師母。”

三人坐定，秦國安大口吃著餃子，像是暫時卸下了重擔：“你師母的手藝，幾十年如一日的好。”

師母笑著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看著師傅師母的互動，於皓心頭湧起一陣酸澀。這樣平凡而溫馨的相處，或許就是他永遠無法擁有的奢望。

離開時，秦國安送他到門口，突然說道：“對了，除夕夜來家裡吃飯吧。你一個人...”

“不用了師傅。”於皓勉強笑了笑，“隊裡還有值班的同事，我打算和他們一起過。”

秦國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勸：“照顧好自己。”

走在回警局的路上，於皓的思緒萬千。

師傅的話在他腦海中迴盪——“正義”“選擇”“警察的職責”……這些詞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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