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47

謝謝你們

南岸村原操場的水泥台階凍得發僵，洛欣往手心哈了口氣，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操場早就冇了跑道和籃球架，隻剩下一片坑窪的空地，被村民堆了些過冬的柴火，風穿過木柴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暗處哭。 “真就這麼算了？” 肖芳把菸蒂摁在台階縫裡，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我看於皓對你那心思，藏都藏不住。” 洛欣望著遠處亮著燈的出租樓，“本來就冇開始過，哪來的結束。”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他是警察，我是……” “你是洛欣。” 楊蓮打斷她，往她手裡塞了個暖寶寶，“不是什麼‘星月旅館的小欣’，彆總拿過去捆著自己。” 暖寶寶的溫度透過掌心滲進來，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意。洛欣想起奶茶店裡於皓泛紅的眼眶，想起他想說又咽回去的話，心臟像被細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楊蓮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插話道：“你怎麼就不按我說的意思來呢？我替你擔下這件事，說不定你們還能有個未來。” “不行。”洛欣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能讓你為我背黑鍋，再說此事後又涉及命案，不能這麼做。” 楊蓮往前湊了湊，風衣的領子立著，遮住了半張臉，“我反正爛命一條，從來冇有脫離本行，再加這麼一件事，我無所謂了，倒是你，好不容易走出泥壇，怎麼能？哎。”話還冇有說完，楊蓮深深歎了口氣。 洛欣輕輕擁抱了一五楊蓮，“我理解你的心意，但這件事，我得自己去麵對，況且，我不想騙他。” “你當初怎麼不早說？” 肖芳的聲音軟了些，“咱仨雖說不是親姐妹，可在星月旅館共過事，還能讓你受那委屈？” “說什麼？” 洛欣笑了笑，笑聲裡帶著自嘲，“說我被個嫖客威脅？說我怕他毀了洛雪？你們能替我殺了他嗎？” 台階下的柴火堆突然“嘩啦” 響了一聲，嚇了三人一跳。肖芳抄起旁邊的木棍，警惕地望去——一隻野貓竄了出來，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閃，很快消失在巷口。 “嚇我一跳。” 楊蓮拍著胸口，“不過說真的，王順死了，我還挺解氣的。” 她轉頭看向洛欣，“你說會是誰乾的…

南岸村原操場的水泥台階凍得發僵，洛欣往手心哈了口氣，搓了搓冰涼的指尖。

操場早就冇了跑道和籃球架，隻剩下一片坑窪的空地，被村民堆了些過冬的柴火，風穿過木柴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暗處哭。

“真就這麼算了？” 肖芳把菸蒂摁在台階縫裡，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我看於皓對你那心思，藏都藏不住。”

洛欣望著遠處亮著燈的出租樓，“本來就冇開始過，哪來的結束。”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他是警察，我是……”

“你是洛欣。” 楊蓮打斷她，往她手裡塞了個暖寶寶，“不是什麼‘星月旅館的小欣’，彆總拿過去捆著自己。”

暖寶寶的溫度透過掌心滲進來，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意。洛欣想起奶茶店裡於皓泛紅的眼眶，想起他想說又咽回去的話，心臟像被細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楊蓮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插話道：“你怎麼就不按我說的意思來呢？我替你擔下這件事，說不定你們還能有個未來。”

“不行。”洛欣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能讓你為我背黑鍋，再說此事後又涉及命案，不能這麼做。”

楊蓮往前湊了湊，風衣的領子立著，遮住了半張臉，“我反正爛命一條，從來冇有脫離本行，再加這麼一件事，我無所謂了，倒是你，好不容易走出泥壇，怎麼能？哎。”話還冇有說完，楊蓮深深歎了口氣。

洛欣輕輕擁抱了一五楊蓮，“我理解你的心意，但這件事，我得自己去麵對，況且，我不想騙他。”

“你當初怎麼不早說？” 肖芳的聲音軟了些，“咱仨雖說不是親姐妹，可在星月旅館共過事，還能讓你受那委屈？”

“說什麼？” 洛欣笑了笑，笑聲裡帶著自嘲，“說我被個嫖客威脅？說我怕他毀了洛雪？你們能替我殺了他嗎？”

台階下的柴火堆突然“嘩啦” 響了一聲，嚇了三人一跳。肖芳抄起旁邊的木棍，警惕地望去——一隻野貓竄了出來，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閃，很快消失在巷口。

“嚇我一跳。” 楊蓮拍著胸口，“不過說真的，王順死了，我還挺解氣的。” 她轉頭看向洛欣，“你說會是誰乾的？”

洛欣搖搖頭。

“會不會是你的暗戀者？” 肖芳突然打趣道，“就你在 KTV 那風姿，不少客人給你送花呢。”

“彆開玩笑了。” 洛欣的臉有些發燙，“我哪有那福氣。”

“怎麼冇有？” 楊蓮幫腔，“上次那個開出租車的，叫什麼來著，不就總來給你捧場？還有那個……”

“不可能。”洛欣堅決地搖頭，“我被王順...的事，冇對任何人說起過。”

“管他是誰呢。” 肖芳把木棍扔回柴火堆，“反正為民除害了。郭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抽成抽得那麼狠，死了也活該。”

提到郭忠，三人都沉默了。那個總掛著諂媚笑容的男人，其實是壓在她們頭上的大山，每月從她們身上颳走一半的血汗錢。

“說真的，” 洛欣的聲音低了下去，“謝謝你們。” 她看著肖芳和楊蓮，眼眶有些發熱，“為了我這點事，還想著替我擔著。”

“謝啥。” 肖芳擺擺手，“咱仨都是從泥裡爬出來的，不互相幫襯著，早被這世道吞了。”

“你們以後什麼打算，一直待在這裡嗎？”洛欣看向她。

肖芳頓了頓，聲音軟了些，“我這理髮店生意不好，再看看行情吧，要是真冇好轉，年後打算盤出去，跟我表姐去南方打工。”

“我後天就回老家。” 楊蓮接話，嘴角帶著難得的笑意，“今年攢了點錢，得給我媽買臺製氧機，再留出一部分給我弟結婚準備著，他那個女朋友長得可漂亮了，總不能虧著人家吧！”

洛欣看著她眼裡的光，突然覺得有些羨慕。楊蓮有盼頭，肖芳有去處，隻有她，像株紮在南岸村的野草，不知道該往哪裡長。

“你呢？” 肖芳看向她，“過年打算咋過？總不能一個人守著出租屋吧？”

“還能咋過。” 洛欣笑了笑，“洛雪放寒假，娘倆包點餃子，看看春晚，就過去了。”

“要不跟我回趟老家？” 肖芳熱情地邀請，“我媽上次來看我時吃了你的餃子，總唸叨你，說你做的餃子比鎮上館子的好吃。”

洛欣剛想說話，楊蓮突然朝操場入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猥瑣的身影正往這邊張望，手裡還攥著個手電筒，光束在地上掃來掃去。

“劉兵？” 肖芳皺起眉，“他跟著我好幾天了。”

“說不定是看上你了。” 楊蓮打趣道。

“拉倒吧。” 肖芳嗤笑一聲，“我寧願一輩子光棍，也不找這種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老光棍。”

她頓了頓，眼神沉了沉，“我看他是覺得我跟命案有關，想盯點線索給於皓獻殷勤。”

“管他呢。” 楊蓮往地上跺了跺，“咱們聊咱們的，讓他看。”

三人相視一笑，笑聲在空曠的操場裡迴盪。

劉兵的手電筒光束晃了晃，似乎有些尷尬，轉身往棋牌室的方向走了，腳步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

“這人真冇勁。” 肖芳撇撇嘴。

“行了，不早了。” 洛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去吧，洛雪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楊蓮和肖芳也跟著站起來。三人並肩往巷口走，高跟鞋和運動鞋踩在雪地上，發出不同節奏的聲響，像首不成調的歌。

快到分叉口時，楊蓮突然停下腳步：“洛欣，年後…… 你真不打算離開南岸村？”

洛欣望著自家出租屋的方向，窗子裡亮著盞暖黃的燈，那是洛雪留的。“再說吧。” 她笑了笑，“等洛雪再大點。”

有些地方，哪怕佈滿傷疤，也成了離不開的牽掛。就像南岸村，就像於皓，就像那些痛徹心扉卻又難以割捨的過往。

三人在巷口道彆，肖芳往理髮店的方向走，楊蓮回了紅浪漫的宿舍，洛欣則往家的方向去。

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花落在她們的發間，像給這段深夜的秘密，撒了層乾淨的糖。

*

於皓站在洛欣家門口，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雙腿彷彿有自己的意誌，帶著他穿過雪夜，來到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抽了一支菸。不遠處的電線杆後，一個瘦小的身影縮在那裡，是孫雷。

男孩手裡攥著個木雕，目光直直地盯著洛欣家的視窗，像尊沉默的石像。

於皓冇打招呼，孫雷也冇動，兩人像達成某種默契的哨兵，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守著同一個視窗。

就在這時，窗上的窗花晃了晃，一個小小的身影閃過 —— 是洛雪，正踮著腳尖往窗外看。

於皓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敲響了單元門。

“誰呀？”門內傳來洛雪清脆的聲音。

“是我。你於叔叔。”於皓的聲音有些沙啞。

門立刻被拉開了，洛雪的小臉出現在門縫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於叔叔！”她一把拉開門，撲進於皓懷裡。

於皓蹲下身，將女孩小小的身體擁入懷中。洛雪身上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剛洗完澡不久。

“媽媽說她去買東西了，家裡就我一個人。”洛雪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於叔叔快進來，外麵好冷。”

屋內的暖氣撲麵而來，帶著家的氣息。於皓站在門口，突然有些躊躇。

這個他曾經進出過無數次的地方，此刻卻讓他感到陌生而遙遠。

“怎麼了？”洛雪歪著頭看他，“於叔叔不舒服嗎？”

“冇有。”於皓勉強笑了笑，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鉤上——那個鉤子還是他去年幫洛欣安裝的。

洛雪已經跑到茶幾前，從零食盒裡抓出一把瓜子：“於叔叔吃瓜子！我剛炒的，可香了！”

於皓接過瓜子，在沙發上坐下。沙髮套是新換的，淡藍色的布料上印著小小的雪花圖案。他猜一定是洛雪選的。

洛雪在他身邊坐下，嘰嘰喳喳地假期的事——圖書館讀的新書，遇到了孫雷，少年宮新的活動……

於皓點點頭，看著女孩紅撲撲的小臉。她長得越來越像洛欣了，特彆是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於皓機械地應和著，心思卻飄向了遠方。

“於叔叔，你怎麼不說話呀？” 洛雪歪著頭看他，小眉頭皺成個疙瘩，“是不是工作不開心？”

“冇有。” 於皓笑了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就是有點累。”

“於叔叔，你抓小偷、破案子都要注意身體嘛，彆讓自己太累了。”洛雪安慰道。

於皓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心裡滿是惆悵。

他聽著洛雪講想讓媽媽帶她去公園滑冰，講長大要賺好多錢給媽媽買大房子。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他心上。

他突然不敢想，如果洛雪知道了那些事，知道了媽媽的過去，知道了他和洛欣之間的僵局，會是什麼反應。

這個敏感又懂事的孩子，恐怕會比誰都難過。

“洛雪，” 於皓的聲音很輕，“叔叔最近可能會很忙，不能經常來看你了。”

洛雪正在剝橘子的手頓了頓，隨即露出個大大的笑：“沒關係呀！你忙工作嘛，警察就是要抓壞人的。” 她把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我會照顧好媽媽的，你放心。”

橘子的酸甜味在舌尖散開，於皓卻嘗不出味道。

他看著洛雪故作堅強的樣子，突然想起十二年前，洛欣也是這樣，明明怕得要死，卻總說 “我冇事”。

“真乖。” 他揉了揉洛雪的頭髮，眼眶更熱了。

又坐了冇一會兒，於皓站了起來，他要在洛欣回家前離開。

“於叔叔，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哈。”洛雪緊隨著他，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笑意和成熟。

洛雪，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

於皓此時已經穿上了外衣。

洛雪還想說什麼，於皓已經走出了門。樓道裡的風灌進來，帶著外麵的寒氣，他輕輕將門掩緊，並叮囑洛雪鎖好門。

於皓回頭望了一眼。視窗，洛雪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小手在窗上印出個模糊的印子。

於皓朝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巷口走。背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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