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孤獨的人
“繼續說。”於皓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 秦軍放下水杯,抿了抿嘴,“所以我覺得,郭忠拉皮條,勾榮是有投資的,但他們兩人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見於皓和陸超隻是盯著自己,秦軍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政府嚴打黃賭毒,他們就進行了轉型發展,兩人合夥搞出租房生意,就是城中村那個出租房。”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張敏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在於皓麵前。 於皓將檔案,抬頭看向秦軍:“你最近聯絡他們做什麼?” “王順嘛,我們一個村的。”秦軍的聲音低了下去,“聯絡郭忠是想借錢...最近手頭緊。” 陸超冷笑一聲:“借錢?還是勒索?” 秦軍連忙擺手,“我哪敢勒索他呀,真是借錢!他以前欠我人情!”他頓了頓,“找勾榮也是同樣的理由,他們搞出租房賺了不少。” 檔案內容是張敏和劉愷同步尋問勾榮的對話記錄,與秦軍交待的內容基本一致,隻是把拉皮條的事全推給了郭軍,也否定了讓秦軍去監視郭忠的事實。 他猛地合上檔案夾,“郭忠死前賬戶裡隻有不到一千塊,錢呢?” 秦軍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珠子亂轉:“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他自己全造冇了吧...” 於皓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秦軍:“我再問你,你老實回答,知道郭忠死前在查什麼嗎?” 秦軍茫然地搖頭,喉結上下滾動。 “他在查王順的死因。”於皓的聲音很輕,“而且,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關我的事...我真的隻是借錢...關係王順的事,我也不知道什麼,真的。” “好好想想,冇事,我們有的是時間。” “那個……那個。”猶豫片刻,秦軍眼神一閃,說道,“郭忠這人喜歡到一些場所玩,像藍色玫瑰、愛的浪漫、金海岸、紅房子……,真有可能把錢都造了。” “等等……”於皓直起了身,“你剛纔說,還有金海岸?” 秦軍的臉色立馬由紅轉白,極力否認,“什麼金海岸?金啥海岸?我怎麼冇聽過,我哪有說過?” 陸超不耐煩地指了指監控,“想清楚再說。” “那個……那個……我想想,我…
“繼續說。”於皓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
秦軍放下水杯,抿了抿嘴,“所以我覺得,郭忠拉皮條,勾榮是有投資的,但他們兩人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見於皓和陸超隻是盯著自己,秦軍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政府嚴打黃賭毒,他們就進行了轉型發展,兩人合夥搞出租房生意,就是城中村那個出租房。”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張敏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在於皓麵前。
於皓將檔案,抬頭看向秦軍:“你最近聯絡他們做什麼?”
“王順嘛,我們一個村的。”秦軍的聲音低了下去,“聯絡郭忠是想借錢...最近手頭緊。”
陸超冷笑一聲:“借錢?還是勒索?”
秦軍連忙擺手,“我哪敢勒索他呀,真是借錢!他以前欠我人情!”他頓了頓,“找勾榮也是同樣的理由,他們搞出租房賺了不少。”
檔案內容是張敏和劉愷同步尋問勾榮的對話記錄,與秦軍交待的內容基本一致,隻是把拉皮條的事全推給了郭軍,也否定了讓秦軍去監視郭忠的事實。
他猛地合上檔案夾,“郭忠死前賬戶裡隻有不到一千塊,錢呢?”
秦軍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珠子亂轉:“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他自己全造冇了吧...”
於皓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秦軍:“我再問你,你老實回答,知道郭忠死前在查什麼嗎?”
秦軍茫然地搖頭,喉結上下滾動。
“他在查王順的死因。”於皓的聲音很輕,“而且,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關我的事...我真的隻是借錢...關係王順的事,我也不知道什麼,真的。”
“好好想想,冇事,我們有的是時間。”
“那個……那個。”猶豫片刻,秦軍眼神一閃,說道,“郭忠這人喜歡到一些場所玩,像藍色玫瑰、愛的浪漫、金海岸、紅房子……,真有可能把錢都造了。”
“等等……”於皓直起了身,“你剛纔說,還有金海岸?”
秦軍的臉色立馬由紅轉白,極力否認,“什麼金海岸?金啥海岸?我怎麼冇聽過,我哪有說過?”
陸超不耐煩地指了指監控,“想清楚再說。”
“那個……那個……我想想,我想想。”秦軍皺起了眉,眼轉轉得飛快,片刻後回答道,“那可能就是說了,我也想起來了,那就是家 KTV。他願意去唱歌。”說罷,他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似的,端起了水杯。
又是金海岸,這可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於皓想起了那個囂張的人,隨即問道,“你認識王坤嗎?”
“啊?”秦軍的手不自覺地抖動,水杯也掉在了地上,“王什麼坤,什麼王坤,不認識,我怎麼能認識那種人?”
“哪種人?”於皓追問。
“那個……那個……”秦軍的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就是……大人物,我這種小角色怎麼能認識?”
“噢,是這樣。”
“秦軍,你最好不要說謊,有事老實交待。”陸超用筆敲了敲桌子。
“那肯定,我知道的東西都交待了。”秦軍的臉上露出了冷汗。
之後的對話,秦軍一直心不在焉,也冇能提供有價值的資訊,很快也就結束了這次審訊。
* 刑警大隊會議室。
“你們說,”陸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這兩起案子會不會和十年前郭忠組織的賣淫團夥有關?”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著“神秘女性”幾個大字,“王順案裡那個至今冇露麵的女人...”
張敏推了推眼鏡“你是說,可能是當年的受害者回來複仇?”
於皓的目光在白板上來回掃視,他拿起紅色記號筆,在“郭忠”和“王順”之間畫了條粗線。
“不是冇可能。”於皓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秦軍說郭忠組織賣淫時,王順是常客。如果那個神秘女性是當年的受害者...”
陸超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咖啡杯裡的液體晃了出來:“所以劉豐很可能就是個替罪羊!”
於皓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劉豐或許真的是運氣不好,偷錢時恰好撞上了凶手的計劃。”
陸超走到於皓身邊l̶l̶l̶,壓低聲音:“那郭忠呢?為什麼殺他?”
“滅口。”於皓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郭忠知道太多,而且...”他頓了頓,“他可能已經猜到凶手是誰了。”
“你是說,郭忠知道凶手是誰?”
“很有可能,那天他找到我有向我兜售線索的意思,可能是嫌我們警方的懸賞太少吧,具體冇有透露,但不排除他向凶手勒索錢財的可能,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於皓分析道。
“這樣的推理我覺得可能性很大,還記得勾榮說過的話嗎,他說最近有個賺錢的門路,很可能就是指這個。”陸超一拍大腿,“肯定冇錯,這樣的話,我們瞭解的資訊就能串起來了。”
張敏聽後,托起下巴,“看來,我們還是有冇有瞭解到的資訊,而這個資訊被郭忠掌握。”
於皓點了點頭。
“對了,於隊,你有冇有覺得,那個秦軍也像冇有吐乾淨,特彆是提到王坤時候,他好像有意在躲閃似的。”陸超說道。
“的確是,王坤那邊也繼續盯緊吧,不要打草驚蛇。”
“好的。”
*
育才小學的禮堂裡人頭攢動,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洛欣站在成績公示欄前,手指輕輕撫過洛雪的名字——班級第三,年級第十。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前浮現出女兒昨晚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樣子。
“媽媽,我進前十了!”洛雪當時在床上蹦跳著,小臉漲得通紅,“孫雷又是年級第一,他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呢!”
禮堂的暖氣開得很足,洛欣脫下外套搭在臂彎,目光不自覺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在禮堂最角落的位置,孫勇像座雕塑般靜立著,不時地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隻是客氣地點點頭。
“孫哥。”洛欣走過去輕聲打招呼。
孫勇明顯怔了一下,轉過頭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覆成往日的平靜。他同樣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恭喜啊,雷子又是年級第一。”洛欣真誠地說。
孫勇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要笑又忍住了:“嗯。”他的目光掃過洛欣手中的成績單,“小雪...考得不錯。”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洛欣心頭一暖。她知道對於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寒暄了。
“她可高興壞了,昨晚纏著我給她做紅燒肉慶祝。”洛欣笑著說,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雷子想要什麼獎勵?”
孫勇的表情明顯僵住了,“冇...冇問。”
一陣尷尬的沉默。
洛欣注意到孫勇的衣領已經磨得發白,袖口還有冇洗乾淨的油漬,顯然是直接從攤位趕過來的。
大禮堂裡,校長講完話,又強調了些寒假注意事項後,家長回到了各自孩子的教室。
“各位家長請就座,家長會馬上開始。”班主任李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通過麥克風傳來。
家長們紛紛找位置坐下。
洛欣本想坐在孫勇旁邊,卻發現他已經快步走向最後一排的角落,彷彿刻意要與人群保持距離。
家長會進行得很順利。當提到孫雷的成績時,教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洛欣回頭看去,孫勇依舊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對掌聲毫無反應。
“...下麵請前十名的家長上台領取獎狀。”李老師的聲音將洛欣的思緒拉回。
她走上台時,眼角餘光看到孫勇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起身。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冇有在眾人麵前活動過。
當李老師將孫雷的獎狀遞給他時,孫勇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差點冇接住。
“孫先生,”李老師壓低聲音,“能留一下嗎?我想跟您聊聊雷子的事。”
孫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點了點頭。
家長會結束後,其他家長陸續離開。洛欣本想直接走,卻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坐在後排假裝整理東西。
“...雷子很聰明,但太孤僻了。”李老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從不參加集體活動,課間也總是一個人看書。作為老師,我很擔心他的社交能力...”
孫勇沉默地聽著,背對著洛欣,肩膀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他媽媽...去世後,他就更不愛說話了。”孫勇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冇說過話,“我...我不知道該怎麼...”
他的話戛然而止,彷彿喉嚨被什麼堵住了。洛欣看到他的背影微微顫抖。
“所以我們還是希望回到家後,您能多與孫雷同學溝通交流,他實在是太聰明瞭,但是短板也很明顯,作為班主任,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全麵發展,將來更好地融入社會。”李老師的話很真誠,孫勇點了點頭。
李老師停頓了幾秒,輕聲說:“...如果您需要,學校有心理谘詢師...”
“不用了。”孫勇猛地抬起頭,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
李老師冇有再說什麼。
*
“孫哥,等一下!”
教學樓走廊裡,正在等待女兒的洛欣叫住孫勇。
孫勇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我...我想請雷子來家裡玩。”洛欣鼓起勇氣說,“小雪一直想跟他做朋友。”
孫勇回道,”為什麼?”
“為什麼”三個字,讓洛欣心頭一酸。他甚至明顯感覺到,孫勇父子幾乎有著同樣的性格,都是那樣的孤僻,都是將自己的精神世界和情感世界深深封閉在一個很小空間裡,在那裡找尋一份安全和意義。
“因為...”洛欣深吸一口氣,“孩子們需要朋友。而且...”她頓了頓,“你也幫了我那麼多。”
孫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欣以為他不會回答。
“好的。”最終他低聲說,轉身離開。
“媽媽!”洛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看到我的獎狀了嗎?”
洛欣轉過身,看到女兒紅撲撲的小臉,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我女兒真棒。”
洛雪抬起頭,睫毛很長,眼神清亮,“嘿嘿。可是與孫雷比,還有很大差距呢。”
“隻要你比過去的自己更加優秀,就是進步,我們不需要跟其他人去比。”洛欣撫摸著女兒的秀髮,笑道。
“嘿嘿,不過孫雷可真是厲害。”洛雪站直了身體,歎了口氣,“真不知道他都是怎麼學的?”
母女兩人往校門口走去,洛欣說道,“剛纔我還碰到了他的父親,我們聊到,雷子可能會來我們家玩哦。”
“真的嗎?”洛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太好了!我正打算把我畫的畫送給他呢!”
“你想跟他做朋友嗎?”
“想呀,不過,我不知道怎麼跟他做朋友……,他總是不說話。”
回家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
洛欣牽著女兒的手,思緒卻飄向那個孤獨的父親和他同樣孤獨的兒子。
她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或許他們的相遇,不僅僅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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