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23

背後大股東

琴島的雪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像一塊厚重的鉛板壓在頭頂。 於皓站在刑警大隊辦公室的窗前，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晃，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安。 自從郭忠被殺後，三天過去了。案子就像走進了一條死衚衕。地毯式搜尋冇有發現新的線索。 兩起命案之間的關聯若隱若現，卻始終抓不住那條關鍵的線。 於皓揉著太陽穴，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 “於隊。”陸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劉豐的第三次審訊記錄整理好了。” 於皓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幾頁：“還是老樣子？” “嗯，堅稱自己隻偷了錢，冇殺人。”陸超的聲音帶著無奈，“關於郭忠的死，他更是一問三不知。” 於皓合上檔案，將它扔在桌上。“測謊呢？” 陸超搖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這是他一貫的動作。 “測謊儀顯示他冇有說謊的跡象。瞳孔變化、心率、皮膚電反應，全都符合真實陳述的特征。” “或許，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吧，隻是在找到真凶前，還是下不了定論。”於皓走到白板前，盯著上麵錯綜複雜的線索圖。 王順、郭忠、劉豐、王坤......這些名字被紅線連接又分開，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 就在此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在木質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嗡嗡聲。螢幕上顯示“育才小學李老師”四個字。 “喂，李老師。”於皓接起電話。 “於隊長。”電話那頭傳來洛雪班主任溫和的聲音，“洛雪說您今天會晚點來接她？” 於皓看了眼手錶：“對，臨時有個會議。她還好嗎？” “挺好的，正在教室寫作業呢。”李老師笑了笑，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孩子們的說笑聲，“校長讓我跟您說一聲，最近學校加強了安保和監控，陌生人一律不準進校門，關於校園安全的事，還請警局放心。” “好的，我知道了，六點我準時到。”於皓乾淨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自從那個噩夢後，他每天都親自接送洛雪，生怕出什麼意外。 再加上洛雪給他講的女同學臉被劃傷的事，這種擔憂更加濃…

琴島的雪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像一塊厚重的鉛板壓在頭頂。

於皓站在刑警大隊辦公室的窗前，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晃，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安。

自從郭忠被殺後，三天過去了。案子就像走進了一條死衚衕。地毯式搜尋冇有發現新的線索。

兩起命案之間的關聯若隱若現，卻始終抓不住那條關鍵的線。

於皓揉著太陽穴，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

“於隊。”陸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劉豐的第三次審訊記錄整理好了。”

於皓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幾頁：“還是老樣子？”

“嗯，堅稱自己隻偷了錢，冇殺人。”陸超的聲音帶著無奈，“關於郭忠的死，他更是一問三不知。”

於皓合上檔案，將它扔在桌上。“測謊呢？”

陸超搖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這是他一貫的動作。

“測謊儀顯示他冇有說謊的跡象。瞳孔變化、心率、皮膚電反應，全都符合真實陳述的特征。”

“或許，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吧，隻是在找到真凶前，還是下不了定論。”於皓走到白板前，盯著上麵錯綜複雜的線索圖。

王順、郭忠、劉豐、王坤......這些名字被紅線連接又分開，像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

就在此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在木質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嗡嗡聲。螢幕上顯示“育才小學李老師”四個字。

“喂，李老師。”於皓接起電話。

“於隊長。”電話那頭傳來洛雪班主任溫和的聲音，“洛雪說您今天會晚點來接她？”

於皓看了眼手錶：“對，臨時有個會議。她還好嗎？”

“挺好的，正在教室寫作業呢。”李老師笑了笑，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孩子們的說笑聲，“校長讓我跟您說一聲，最近學校加強了安保和監控，陌生人一律不準進校門，關於校園安全的事，還請警局放心。”

“好的，我知道了，六點我準時到。”於皓乾淨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自從那個噩夢後，他每天都親自接送洛雪，生怕出什麼意外。

再加上洛雪給他講的女同學臉被劃傷的事，這種擔憂更加濃重。

他專門找了學校的校長，討論了關於加強校園安全的必要性，甚至安排了巡警在上下學時段加強巡邏。

“學校？”孫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遞過一杯咖啡。

她的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你這幾天接洛雪比上班還準時。”

於皓接過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焦香：“小心駛得萬年船。”

“理解。”孫薇嘴角微微一顫，“最近確實不太平。”她猶豫了一下，“對了，剛纔在走廊碰到了師傅。”

於皓有些意外，師傅回來已經兩天了，但似乎在忙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很少出現在警局，他一直冇有見到，連電話也都是匆匆幾句話就掛掉了。

陸超曾懷疑秦總一定是接受了省廳直接指派的大活——秦國安是局裡資曆最老的刑偵專家，經常被省廳抽調去辦大案。

“他有冇有說什麼？”於皓放下咖啡杯。

孫薇搖搖頭，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盒薄荷糖，遞給於皓一顆：“冇說什麼，隻是讓我叮囑你一下，破案也要注意身體。”

“我知道了，找時間，我們一起去跟他彙報下案子情況吧。”於皓將薄荷糖含在嘴裡，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中擴散，稍稍提神。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烏雲低垂，彷彿隨時會壓垮這座疲憊的城市。

於皓收拾好檔案，拿起外套：“好的，我先去接洛雪，有事打我電話。”

*

第二天清晨，霧氣籠罩著琴島市郊的“榮發汽車修理廠”，像一層薄紗，模糊了視線。

於皓幾人將車停在路邊，透過鐵柵欄觀察著裡麵的情況。修理廠不大，隻有兩個升降機和一個簡易噴漆房，角落裡堆滿了廢舊輪胎和零件，像一座小型垃圾山。

“勾榮......”於皓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翻開手中的資料。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頭，方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資料顯示他經營這家修理廠已有十五年，從未有過違法記錄，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生意人。

但銀行流水不會說謊——郭忠近幾年來收到的房租，有超過一半都轉入了勾榮的賬戶，每月固定兩筆，雷打不動，隻是近幾個月彙款纔有所鬆動。

這筆錢存入勾榮的賬戶後，都會被他現金取出，至於最後的去向，警方已無從查起。

修理廠的大門半開著，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於皓幾人推門而入。

刺耳的電鑽聲從裡麵傳來，一個穿著油膩工作服的男人正蹲在一輛黑色轎車旁修理底盤，周邊圍著幾名工人，像是學徒。

聽到腳步聲，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與照片上相似但更加滄桑的臉，右頰上還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修車？”勾榮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工作服上留下幾道油漬。

於皓亮出警官證，“刑警隊於皓，想請教幾個問題。”

勾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放下扳手，在臟兮兮的毛巾上擦了擦手，“什麼事？”

“認識郭忠嗎？”於皓直視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波動。

“認識。”勾榮的回答乾脆利落。

“知道為什麼找你嗎？”陸超站在一旁，突然說道。

“這我哪裡知道？”勾榮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我也隻是一個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

看到勾榮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於皓幾人從本能上這對他失去了好印象。

這或許是多年刑警的偏見，但也是一種長期與犯罪分子打交道形成的職業敏感。

於皓挑眉，聲音冷了幾分：“你們怎麼認識的？”

勾榮聳聳肩，吐出一口煙霧：“這位大哥，我認識的人多了，難道還得記得怎麼認識人家的嗎？”他彈了彈菸灰，“可能就是修車認識的。”

“普通朋友？”於皓向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勾榮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在他麵前形成一道屏障，模糊了表情。

於皓也不惱，隻是臉上的寒意多了幾分：“他每月給你轉賬，也是普通朋友？”於皓直視他的眼睛，“而且金額不小。”

勾榮怔了片刻，將煙在腳下踩滅，轉身走向角落的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手。“我幫他修車，他給我錢，有什麼問題？”

“修什麼車需要每月固定付錢？”於皓走近幾步，“而且據我所知，郭忠冇有車。”

勾榮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警官，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於皓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通話記錄，“過去半年，你和郭忠通話四十七次，平均每週兩次。”

他將紙推到勾榮麵前，“最後一次通話是在他死亡前一天晚上，時長十二分鐘。”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能告訴我你們聊了什麼嗎？”

勾榮的臉色變了。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包煙，手指微微發抖地抽出一根點燃。“普通朋友之間聊天而已。”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煙嗆到了，“郭忠那人愛嘮叨，一說就是半天。”

站在一旁的陸超耐心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你是主動解釋，還是跟我回局裡說清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威脅。

勾榮依然不為所動。

於皓冷冷一笑，示意身邊一個刑警拿出一份檔案。

“什麼？”勾榮暼向於皓，不解地問。

“打開看看。”於皓將檔案遞過去，眼睛緊盯著勾榮的反應。

勾榮打開檔案，掃了一眼，肩膀突然垮了下來，他長歎一口氣：“好吧，我說。”

那是一份合夥經營房屋出租合同，是在郭忠的家裡找到的。

案發不久，刑警就搜查了郭忠的住處，但卻在如清水房一般的家裡冇有發現多少有價值的東西，除了這份合同。

幾人在修理廠破舊的沙發坐了下來，皮革表麵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發黃的海綿。勾榮開始講述自己與郭忠的關。

原來，勾榮纔是房屋出租的大股東。

根據勾榮的講述，當初兩人合夥搞南岸村的出租這件事，自己出了八成的投資，郭忠隻占兩成。

由於兩人約定事後由郭忠負責日常的管理，所以在分成上，形成了三七分的局麵。

勾榮講述的內容的確與合同上的內容相一致。

“按照往月的彙款習慣，郭忠每月分兩次共計給你彙款 5 萬元，但最近幾個月反而冇有彙款記錄。”於皓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

勾榮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嘴角向下撇著：“那貨玩得花，不知道把錢給造到哪裡去了。”他搓了搓手，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所以，我打電話也是為了不停地催他還錢。”

“結果呢？”陸超插話道，筆尖懸在記錄本上方。

“之前一直好好好的答應著，就是冇有實際動作。”勾榮搖搖頭，眼神飄向遠處，“不過，也就在幾天前吧，他跟我說，他有一個賺錢的門路，可以先還給我十萬塊錢。”

“什麼門路？”陸超的身體微微前傾。

“不知道，他冇有說。”勾榮攤開手，掌心朝上，“也有可能就是為了拖著不還錢，亂說的吧。”

這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於皓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資訊。

郭忠去往偏僻無人的小巷，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錢去的，隻是他冇有想到對方會直接出手殺了他。

那郭忠是拿住了對方什麼把柄，才能信心滿滿地相信對方一定能給他錢呢？

“那他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可以給你這筆錢？”陸超繼續問道。

“本來是這幾天吧，但他死了，這事也就完全冇了下文。”勾榮搖了搖頭，表情突然變得陰鬱，“後麵看來我要親自去處理出租房的事情了。”

“繼續收租？”陸超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眉毛挑起。

“我哪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呀？”勾榮苦笑一聲，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能賣就賣，能租的就繼續租。這事，郭忠生前早就開始乾了，聽說還有幾個意向購買人。”

陸超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那你每次都把錢取成現金，用做什麼了？”

“這你們警察也要管嗎？”勾榮有些慍色，額頭上暴起一根青筋。

“這倒冇有，隻是覺得你們這節奏挺同步的。”於皓聳聳肩，語氣輕鬆，但眼神依然銳利。

“用作修理廠日常支出了，可不可以？”勾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當然可以，”陸超冷笑一聲，合上記錄本，“隻要你願意，燒給佛祖都行。”

勾榮看了陸超一眼，然後把頭轉向一側，他看到了一張彷彿要吃人的臉。

於皓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今天就到這裡。如果想起什麼重要資訊，隨時聯絡我們。”

他遞出一張名片，勾榮接過時，兩人的手指短暫相觸，於皓能感覺到對方手心的冷汗。

走出修理廠，冷風迎麵吹來，帶走了鼻間縈繞的機油味。

“於隊，你覺得他為什麼想要隱瞞與郭忠的這種關係？”回程的警車，陸超問道。

後視鏡裡，於皓目光深沉，“可能的原因是，他不想我們通過他瞭解到更隱蔽的事吧。”

“你是指？”陸超有些不解。

“或許，勾榮的背後依舊有人，也或許，他們兩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層關係，我們還冇有挖到位。”

“這又是一個混蛋，找機會敲打敲打他。”陸超握緊了拳頭。

警車疾駛而過，捲起了路邊無數飛散的雪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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