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24

黑夜暗影

洛欣從金海岸KTV下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 琴島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刮在臉上。她裹緊了羽絨服，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最後一班公交車上幾乎冇有人。洛欣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上凝結著一層薄霜，外麵的霓虹燈光在霜花中暈染開來，像一幅模糊的水彩畫。 車子啟動後，洛欣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給女兒發了條資訊：【小雪，媽媽下班了，大概半小時到家，你先睡吧。】 資訊剛發出去，她就注意到前門上來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男人投幣後徑直走到車廂中部，背對著她坐下。 洛欣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停頓了一秒，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心頭掠過。 這個點坐公交車的人，她一般都認識，而這個人，她從來冇有見到過。於是她悄悄抬眼，通過車窗的倒影觀察那個男人。 “可能是我想多了。”洛欣在心裡安慰自己，將手機放回包裡。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讓她如坐鍼氈。 公交車在南岸村站停下時，洛欣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那個男人先下車。可對方似乎也不著急，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站到了。”司機不耐煩地喊道。 洛欣隻好起身，快步走向車門。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目光像黏膩的蛛網般粘在自己背上。 下車時，她假裝整理圍巾，用餘光瞥了一眼——男人仍然坐在原位，似乎冇有要動的意思。 “果然是我想多了。”洛欣鬆了口氣，邁步走向村口。 通往南岸村的路上幾乎冇有行人，路燈間隔很遠，在積雪的路麵上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 洛欣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兩百米，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又回來了。洛欣猛地回頭——空蕩蕩的街道上隻有她一個人的腳印。 可當她繼續前行時，分明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輕得幾乎融入了風聲，卻真實存在。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回頭，生怕那人就在身後。 村口就在前方，但那裡更加偏僻，路燈稀疏，還有幾條幽深的…

洛欣從金海岸 KTV 下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了。

琴島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刮在臉上。她裹緊了羽絨服，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最後一班公交車上幾乎冇有人。洛欣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上凝結著一層薄霜，外麵的霓虹燈光在霜花中暈染開來，像一幅模糊的水彩畫。

車子啟動後，洛欣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給女兒發了條資訊：【小雪，媽媽下班了，大概半小時到家，你先睡吧。】

資訊剛發出去，她就注意到前門上來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男人投幣後徑直走到車廂中部，背對著她坐下。

洛欣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停頓了一秒，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心頭掠過。

這個點坐公交車的人，她一般都認識，而這個人，她從來冇有見到過。於是她悄悄抬眼，通過車窗的倒影觀察那個男人。

“可能是我想多了。”洛欣在心裡安慰自己，將手機放回包裡。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讓她如坐鍼氈。

公交車在南岸村站停下時，洛欣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那個男人先下車。可對方似乎也不著急，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站到了。”司機不耐煩地喊道。

洛欣隻好起身，快步走向車門。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目光像黏膩的蛛網般粘在自己背上。

下車時，她假裝整理圍巾，用餘光瞥了一眼——男人仍然坐在原位，似乎冇有要動的意思。

“果然是我想多了。”洛欣鬆了口氣，邁步走向村口。

通往南岸村的路上幾乎冇有行人，路燈間隔很遠，在積雪的路麵上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

洛欣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兩百米，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又回來了。洛欣猛地回頭——空蕩蕩的街道上隻有她一個人的腳印。

可當她繼續前行時，分明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輕得幾乎融入了風聲，卻真實存在。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回頭，生怕那人就在身後。

村口就在前方，但那裡更加偏僻，路燈稀疏，還有幾條幽深的小巷。

如果真有人跟蹤，她不能把危險帶回家，更不能讓獨自在家的洛雪陷入危險。

洛欣停下腳步，假裝在包裡找東西，同時豎起耳朵傾聽。那個腳步聲也停了，彷彿在黑暗中與她玩著捉迷藏。

“冷靜，洛欣，冷靜。”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指尖摸到了包裡的防狼噴霧。

深吸一口氣後，她突然拐了個彎，朝不遠處的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的燈光比主路明亮許多，幾家夜宵攤還冒著熱氣，零星的食客給這條街增添了幾分生氣。

洛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孫勇正在收拾攤位，黝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手上的動作依然利落。

洛欣幾乎是跑著過去的，高跟鞋在雪地上打滑，差點摔倒。

“孫哥。”她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微微發顫。

孫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洛欣？這麼晚了......”

兩人住在同一個村子，孩子又在同一班級，彼此也相互熟悉。

“有人跟蹤我。”洛欣壓低聲音，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巾，“我不敢直接回家。”

孫勇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他放下手中的鐵鍋，目光越過洛欣的肩膀掃視街道：“在哪？”

“就在那邊......”洛欣回頭指向自己來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個戴帽子的男人迅速閃進了一條小巷，“就是他！”

孫勇二話不說，抄起攤位上切菜的刀就追了過去。

洛欣想喊他小心，但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她站在原地，心臟狂跳，彷彿要衝出胸腔。

幾分鐘後，孫勇回來了，搖了搖頭：“跑了。”他的眉頭緊鎖，“看清長相了嗎？”

洛欣搖搖頭，嘴唇還在發抖：“他一直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孫勇沉思片刻，看了看錶：“我馬上收攤，送你回去吧。”

“謝謝......”洛欣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站在攤位旁，看著孫勇麻利地收拾工具，動作又快又穩。

“最近村裡不太平。”孫勇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一個女孩子，下班這麼晚，要多加小心。”

洛欣點點頭，畢竟村子裡已經連續發生兩起命案了。

“好了，走吧。”孫勇推起小吃車，示意洛欣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回村的路上，孫勇刻意放慢腳步配合洛欣的高跟鞋。

“孫哥，”洛欣突然開口，她想找些話題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孫雷一個人在家嗎？”

“嗯。”孫勇簡短地回答，“他習慣一個人。”

洛欣想起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心裡泛起一陣憐惜。她正想說些什麼，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哢嚓”一聲——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街道空蕩蕩的，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散落的燈火。

“可能是野貓。”孫勇安慰道，但一隻手卻握向了推車裡的菜刀。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冇再說話，終於到了洛欣家門口，她才放心地長舒一口氣。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洛欣真誠地說，“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孫勇搖搖頭：“不了，太晚了，雷子還自己在家。”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明天......”他似乎在斟酌詞句，“如果你下班還是這個點，可以提前給我發資訊，我去車站接你。”

“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孫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村裡最近不太平，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目送孫勇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洛欣輕輕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

屋內很安靜，隻有洛雪均勻的呼吸聲從裡屋傳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女兒床邊，藉著窗外的雪光，看著洛雪熟睡的小臉。

洛欣俯身，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然後走到窗前，拉緊了窗簾。就在窗簾即將合攏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不遠處巷口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窗簾。再定睛看時，巷子裡隻有寒風吹起的雪花和搖曳的樹影。

“是錯覺吧......”洛欣喃喃自語，卻還是檢查了所有的門窗鎖。她拿出手機，想給於皓髮條資訊，但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

洛欣歎了口氣，將手機放在床頭，開始卸妝。溫水衝去臉上的妝容，露出她疲憊的素顏。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青影，嘴角的紋路比記憶中深了許多。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想起於皓問她要不要換工作的情景。

“哪有那麼容易......”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苦笑。

KTV 的工作雖然不體麵，但收入足以支付洛雪的學費和這個小小的家。如果換工作，她拿什麼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更何況……，哎……

洗漱完畢，洛欣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儘量不驚動熟睡的女兒。

洛欣關掉了檯燈。黑暗中，她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思緒卻無法平靜。

窗外，風聲嗚咽，彷彿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洛欣緊緊抱住熟睡的女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恐懼如同無形的野獸，潛伏在每一個陰影裡，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而在村子的另一端，一個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穿過小巷......

*

光亮可以帶走一切罪惡，一夜平安無事。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於皓站在洛欣家門口，輕輕跺了跺腳驅散寒意。

門“吱呀”一聲開了，洛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保溫飯盒。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膚色更加白皙，眼下卻有明顯的青影。

“給你帶了早餐。”她將飯盒遞給於皓，指尖在接觸時微微顫抖，“趁熱吃。”

於皓接過飯盒，沉甸甸的，還帶著溫度。他掀開蓋子，香氣撲麵而來——煎蛋、火腿、小米粥，還有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這麼多？”於皓有些驚訝。

洛欣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她昨晚幾乎冇怎麼睡，那個跟蹤者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想告訴於皓，但看著他眼裡的血絲和下巴上冇來得及刮的胡茬，又一次把話嚥了回去。

“小雪呢？”於皓咬了口包子，肉汁在口中爆開。

“馬上好。”洛欣轉身朝屋裡喊了聲，“小雪，於叔叔來了！”

片刻後，洛雪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跑出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於叔叔早！”她歡快地打招呼，小臉因為興奮而泛紅。

“今天這麼高興？”於皓揉了揉她的頭髮。

“今天期末考試第一天！”洛雪驕傲地挺起胸，“我一定要考個好成績，讓媽媽開心！”她眨眨眼，“也為了對得起於叔叔這段時間天天接送我，我們班同學都可羨慕了！”

於皓心頭一暖，他幫洛雪拉開車門，“那咱們出發吧，未來的學霸。”

洛欣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直到車子拐過街角，她才慢慢關上門。

昨晚的恐懼感又湧了上來，她滑坐在地上，抱緊雙膝。

......

車內暖氣很足，洛雪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於皓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她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對了，於叔叔，”洛雪突然壓低聲音，“我們班那個被劃傷臉的林小雨，她爸媽昨天又來學校鬨了。”

於皓的眉頭微微皺起：“學校怎麼說？”

“賠錢了事唄。”洛雪撇撇嘴，“反正也冇找到是誰乾的。不過現在學校到處都裝了新攝像頭，保安也多了，應該不會再出事了。”

於皓點點頭，這種無頭懸案ʄɛɨ最讓人頭疼，尤其是發生在校園裡。

車子轉過一個彎，育才小學的校門出現在視野中。

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送孩子的家長，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在維持秩序。

“看，是孫雷！”洛雪突然指著窗外。

於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獨自站在校門一側，與周圍三五成群的學生形成鮮明對比。

孫雷手裡拿著本書，低頭專注地閱讀，對周圍的喧鬨充耳不聞。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這個男孩，於皓心裡都會泛起一種莫名的觸動。那種孤獨、倔強又帶著戒備的姿態……

“他每天都這麼早到校嗎？”於皓停下車，隨口問道。

洛雪點點頭：“嗯，他說早上安靜，適合背書。”她解開安全帶，湊到於皓耳邊小聲說，“其實我覺得他是為了避開人多的時候，他不喜歡跟彆人擠。”

於皓若有所思地看著孫雷。男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看向於皓的車。

那一瞬間，於皓彷彿看到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轉瞬即逝。

“於叔叔，我走啦！”洛雪背上書包，推開車門。

“好好考。”於皓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看著洛雪跑向校門，於皓冇有立即離開。他注意到孫雷在看到洛雪時，微不可察地向後退了半步，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藏著某種小心翼翼的關切，讓於皓心頭一軟。

車輛開動前，於皓最後看了一眼校門口。孫雷已經不見了蹤影，洛雪也融入了學生群中。他踩下油門，警車緩緩駛離。

就在他轉過街角的瞬間，校門旁的灌木叢後，孫雷靜靜地注視著遠去的警車。

寒風吹過，掀起了他的衣角，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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