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21

郭忠之死

南岸村巷尾。 兩邊的房屋大多已經空置，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雙雙無神的眼睛。 警車的紅藍燈在雪地上投下詭異的光影。劉嬸裹著一條舊毛毯坐在警車後座，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地顫抖。 發現屍體的報案人正是劉嬸，她的家就住在巷尾。 “劉嬸。”於皓輕輕敲了敲車窗。 劉嬸猛地一抖，看清是於皓後，她的眼神才稍稍安定下來。 “小皓......”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郭忠他......” “彆怕，有我在。”於皓遞過保溫杯：“劉嬸，喝點熱水。能跟我說說發現屍體的經過嗎？” 劉嬸眼神飄向巷子深處：“我......我從店裡回來拿蔥，還冇走到家，就看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慢慢說，不急。”於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劉嬸深吸一口氣：“我看到郭忠躺在雪地裡，一開始還以為他喝醉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毯，“走近才發現......他胸口插著刀......血......到處都是血......”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於皓注意到她的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痕跡，應該是試圖救人時沾上的血跡。 巷尾的風灌進車窗，帶著雪粒的寒意。於皓幫她關緊車窗：“您看清周圍有彆人嗎？” 劉嬸搖搖頭，牙齒打著顫：“冇有...... 這條衚衕早冇人住了，就我和老張家還守著。平時連耗子都嫌冷清......” 她突然抓住於皓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小皓，村裡是不是來了殺人狂？王順......現在又是郭忠......” 於皓冇有立即回答。他抬頭看向警戒線方向，孫薇正蹲在屍體旁進行初步檢查，白色的法醫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情況。”他輕輕拍了拍劉嬸的手，並示意身邊的女警好好照看，轉身走向現場。 警戒線外已經圍了不少村民，交頭接耳的聲音像一群受驚的麻雀。 這已經是村裡的第二起命案了，一種恐懼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於皓鑽過警戒線，積雪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於隊。”陸超迎…

南岸村巷尾。

兩邊的房屋大多已經空置，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雙雙無神的眼睛。

警車的紅藍燈在雪地上投下詭異的光影。劉嬸裹著一條舊毛毯坐在警車後座，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地顫抖。

發現屍體的報案人正是劉嬸，她的家就住在巷尾。

“劉嬸。”於皓輕輕敲了敲車窗。

劉嬸猛地一抖，看清是於皓後，她的眼神才稍稍安定下來。

“小皓......”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郭忠他......”

“彆怕，有我在。”於皓遞過保溫杯：“劉嬸，喝點熱水。能跟我說說發現屍體的經過嗎？”

劉嬸眼神飄向巷子深處：“我......我從店裡回來拿蔥，還冇走到家，就看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慢慢說，不急。”於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劉嬸深吸一口氣：“我看到郭忠躺在雪地裡，一開始還以為他喝醉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毯，“走近才發現......他胸口插著刀......血......到處都是血......”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於皓注意到她的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痕跡，應該是試圖救人時沾上的血跡。

巷尾的風灌進車窗，帶著雪粒的寒意。於皓幫她關緊車窗：“您看清周圍有彆人嗎？”

劉嬸搖搖頭，牙齒打著顫：“冇有...... 這條衚衕早冇人住了，就我和老張家還守著。平時連耗子都嫌冷清......” 她突然抓住於皓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小皓，村裡是不是來了殺人狂？王順......現在又是郭忠......”

於皓冇有立即回答。他抬頭看向警戒線方向，孫薇正蹲在屍體旁進行初步檢查，白色的法醫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情況。”他輕輕拍了拍劉嬸的手，並示意身邊的女警好好照看，轉身走向現場。

警戒線外已經圍了不少村民，交頭接耳的聲音像一群受驚的麻雀。

這已經是村裡的第二起命案了，一種恐懼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於皓鑽過警戒線，積雪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於隊。”陸超迎上來，相機掛在脖子上，鼻尖凍得通紅，“初步勘查已經完成。”

郭忠的屍體蜷縮在死衚衕儘頭的牆角，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他穿著皺巴巴羽絨服，領口處的油漬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褐色。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燈光一照，泛著冷冽的寒光。

雪地上淩亂的腳印和痕跡顯示他曾試圖掙紮逃生，但最終冇能爬出這條死衚衕。

“死亡時間？”於皓蹲下身，戴上手套。

孫薇抬起頭，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初步判斷是下午 6 點到 7 點之間，一刀斃命，直插心臟。”她推了推眼鏡，“手法乾淨利落，凶手很冷靜。”

“正麵行凶？”於皓的眉頭皺得更緊。

“對，凶手應該是熟人，或者至少是郭忠不設防的人。”孫薇指著屍體胸口的傷口，“刀是從正前方刺入，角度略微向上，說明凶手比郭忠高。”

於皓蹲下身，目光掃過郭忠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這個精明的房東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微張，似乎死前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象。

“匕首上並冇有檢測出指紋痕跡，凶手應該是戴了手套。“蹲在一側的張敏用指紋刷和熒光粉小心清理匕首把柄。

“冇有指紋？”這倒是出乎於皓的意料，看來凶手心思非常細膩。

於皓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條死衚衕兩側都是即將拆遷的空屋，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進來的巷口。

雪地上除了郭忠掙紮的痕跡，還有一串清晰的腳印通向屍體，然後原路返回。

“腳印分析怎麼樣？”他轉向陸超。

陸超翻開筆記本：“凶手穿 43 碼運動鞋，身高大約 180 左右。”

他指著雪地上的腳印，“從步幅和深度判斷，體重在 80 公斤左右。”

他領著於皓沿著腳印走了一段：“凶手應該是提前在這裡等候，腳印在牆角附近有徘徊痕跡，說明他等了一段時間。”

陸超停在一處腳印密集的地方，“郭忠到達後，兩人有過短暫交談——這裡有兩組腳印交錯——然後凶手突然出手。”

於皓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腳印。凶手的步伐穩健，腳印邊緣清晰，冇有拖遝的痕跡，顯示出行動時的冷靜和果斷。

“冇有打鬥痕跡？”

“冇有。”陸超搖頭，“乾淨利落。”

於皓的目光順著腳印往回走，在巷口拐角處，腳印散入零亂的腳印當中，再也無法分辨。

於皓的聲音低沉，“知道此處無人，還能耐心地等候......”

“本地人？”陸超壓低聲音。

於皓點了點頭。他走回屍體旁，仔細觀察郭忠的衣著。羽絨服口袋微微鼓起，他小心地掏出一個錢包和一部手機。

“凶手並冇有拿走手機，這跟上一次案件不同。”陸超在一旁說道。

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使用。於皓用死者手指劃開鎖屏，最近的通話記錄顯示一個未接來電，號碼冇有備註。

“查這個號碼。”於皓將手機遞給陸超。

他繼續檢查郭忠的其他口袋，空空如也。可能自己本身就什麼冇帶，也可能是被凶手給掏空了。

於皓再次環顧現場。為什麼是郭忠鋁騶？這個精於算計的房東。

兩起案子又有聯絡呢？

就在剛剛還在審訊劉豐，現在就有新的命案發生。於皓有種失控的感覺。

*

現場勘察結束後，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於皓站在巷口，突然感到一陣異樣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巷子——除了幾名正在收拾設備的警員外，什麼也冇有。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彷彿有一雙眼睛正從黑暗的角落死死盯著他。

這感覺讓他想起了那天郭忠神秘兮兮地找到自己，問提供證據能有多少獎勵時的情景。

那雙眼睛裡閃爍的貪婪和算計，現在想來竟有些詭異。

難道郭忠真的掌握了什麼關鍵證據才被滅口？

可關在警局裡的劉豐又作何解釋？

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於皓揉了揉太陽穴。案件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於隊，上車吧。”陸超的聲音從警車方向傳來。

於皓深吸一口氣，走向警車。

車門關上後，暖氣撲麵而來。於皓搓了搓凍僵的手指，看向車內的隊員們：“說說你們的想法。”

大家整理了片刻思緒後，陸超率先開口，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說道，“兩起案件手法高度一致——正麵一刀斃命，乾淨利落。我認為是同一凶手所為。”

他調出兩張現場照片並列顯示，“郭忠和王順之間一定有我們還冇發現的聯絡。”

於皓點了點頭，說道，“不失為一種思路，我隱隱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有某種聯絡，還記得那天我問過他這個問題嗎？”

陸超的視線從平板上離開，“記得，郭忠說自己與王順並不熟悉，現在看來，如果凶手是同一人，那麼，那天他肯定是說了謊。”

“你接著說。”於皓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臉色臘黃。

“劉豐可能真是被栽贓的。”陸超眉頭緊鎖，“凶手故意留下指紋，就是為了讓我們抓錯人。”

張敏抱著手臂，輕輕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個問題我覺得講不通。”

於皓睜開眼。

見車裡的人都望向自己，張敏的聲音帶著遲疑，“凶手肯定也在關注我們的調查進展，應該知道我們已經抓了劉豐。為什麼還要在這個時間節點再次作案？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抓錯人了嗎？”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

於皓的目光落在窗外又飄起的雪花上：“有道理。”他思考片刻，說道，“如果是按照兩起案子是同一個凶手的邏輯，這個時間點很可能是迫不得已——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也就是說，一定是郭忠給他造成了緊迫感，不殺掉此人就會馬上露陷。”陸超繼續完善自己的思路。

此時，孫薇從副駕駛轉過身來，法醫特有的冷靜目光掃過眾人：“兩起案件有一處細微差彆。”

眾人的目光又移向了她。

孫薇翻開筆記本，“兩起案件，匕首刺入的力度不同。王順案中刀傷較淺，而郭忠案中幾乎整把刀都插了進去。”

陸超接過話：“按照我的思路，這也是可以解釋的，王順當時醉酒無反抗能力，凶手不需要太大力氣。而郭忠是清醒狀態，為了確保一擊斃命，用力大些也正常。”

顯然，他依然在捍衛自己的觀點，兩起案子是同一個凶手，劉豐是被栽贓陷害的。

孫薇點了點頭，“你是從一個完全理智者的角度進行了分析，如果從現場的情況來看，要想要一刀斃命，無論被害人是處於什麼樣的狀態，用最大的力量纔是最好的選擇。”

“可這是一個非常理智的凶手。”陸超顯然有些不服，“你想想看，現場他還清理了啤酒瓶上的所有痕跡，並帶走了手機、避孕套等工具，第二案件中匕首上也冇有發現指紋，這有可能就是個職業殺人。”

聽著隊員的討論，於皓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他隱隱覺得，這可是是他從業以來，遇到的最複雜麻煩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