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02

血色疑雲

清晨，於皓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這幾日他經常做夢，夢到年少時無依無靠的孤獨。 窗外，暴雪已經停歇，整個世界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白得刺眼。 床邊的地板上，幾個空啤酒瓶橫七豎八地躺著，瓶底殘留的琥珀色液體已經凝固。 於皓揉揉太陽穴，彎腰將它們撿起，丟進垃圾桶。 就在踏著拖鞋往洗手間走去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於皓折返回去，從淩亂的被褥間摸出手機。螢幕上“陸超”兩個字在不斷跳動。 他緩緩劃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年輕警員緊繃的聲音：“於隊，不好了，有命案。” “命案？”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於皓瞬間清醒。 琴島治安向來很好，上次發生命案還是半年前，他們不到三天就偵破了。 “哪裡？我馬上到。”於皓邊說邊衝向衣櫃，肩膀夾著手機，單手扯出一件警服。 “那個......於隊......”陸超的語氣突然變得遲疑，“就在你家附近，南岸村。” 什麼？ 於皓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死......死者是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生怕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死者叫王順，屍體是今早發現的。秦總說......還是要通知你。” 王順？ 於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知道這個名字，隻是不熟，是村裡的一個地痞流氓。 “好的。馬上到。” 掛斷電話，於皓快速套上外套衝出門去。快到現場時，他突然刹住腳步。 發生命案的那間出租屋樓位於洛欣那排樓的北麵，他快速掏出手機給洛欣發了條資訊： 【村裡出了命案，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跟小雪躲在家裡，不要外出。】 對方幾乎秒回：【放心，你自己注意安全。】 案發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幾輛警車停在路邊，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雪幕中閃爍。 圍觀的人群裹著厚厚的棉衣，不停地搓手哈氣，卻又不願離去，伸長脖子朝裡張望。 看到於皓到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於隊！”陸超站在警戒線旁揮手。這個年輕警…

清晨，於皓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這幾日他經常做夢，夢到年少時無依無靠的孤獨。

窗外，暴雪已經停歇，整個世界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白得刺眼。

床邊的地板上，幾個空啤酒瓶橫七豎八地躺著，瓶底殘留的琥珀色液體已經凝固。

於皓揉揉太陽穴，彎腰將它們撿起，丟進垃圾桶。

就在踏著拖鞋往洗手間走去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於皓折返回去，從淩亂的被褥間摸出手機。螢幕上“陸超”兩個字在不斷跳動。

他緩緩劃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年輕警員緊繃的聲音：“於隊，不好了，有命案。”

“命案？”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於皓瞬間清醒。

琴島治安向來很好，上次發生命案還是半年前，他們不到三天就偵破了。

“哪裡？我馬上到。”於皓邊說邊衝向衣櫃，肩膀夾著手機，單手扯出一件警服。

“那個......於隊......”陸超的語氣突然變得遲疑，“就在你家附近，南岸村。”

什麼？

於皓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死......死者是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生怕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死者叫王順，屍體是今早發現的。秦總說......還是要通知你。”

王順？

於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知道這個名字，隻是不熟，是村裡的一個地痞流氓。

“好的。馬上到。”

掛斷電話，於皓快速套上外套衝出門去。快到現場時，他突然刹住腳步。

發生命案的那間出租屋樓位於洛欣那排樓的北麵，他快速掏出手機給洛欣發了條資訊：

【村裡出了命案，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跟小雪躲在家裡，不要外出。】

對方幾乎秒回：【放心，你自己注意安全。】

案發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幾輛警車停在路邊，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雪幕中閃爍。

圍觀的人群裹著厚厚的棉衣，不停地搓手哈氣，卻又不願離去，伸長脖子朝裡張望。

看到於皓到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於隊！”陸超站在警戒線旁揮手。這個年輕警員鼻尖凍得通紅，眼睛裡佈滿血絲——昨晚是他值班，顯然一夜未眠。

於皓鑽過警戒線，拍了拍陸超的肩膀：“什麼情況？”

“死者男性，三十歲左右，胸口一刀斃命。”陸超壓低聲音，“秦總在裡麵，一會要出差，他說......這個案子你來負責。”

“好，帶我去看現場。”於皓的聲音低沉，目光掃過人群。劉嬸、張叔等熟悉的麵孔正緊張地望向這邊。

最近的盜竊案已經讓村民們提心吊膽，如今又添命案，他們的不安可想而知。

戴上橡膠手套，於皓走進 202 出租屋。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隔夜酒菜的味道。

客廳裡，師傅秦國安正在給幾名警員交代什麼。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鬢角的白髮在晨光中格外顯眼：“來了？”

作為局裡最早的刑偵專家，秦國安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師傅。”於皓點頭致意，目光快速掃過客廳。茶幾下倒著幾個空啤酒瓶，桌上擺著涼菜和兩份碗筷，其中一份米飯幾乎冇動。

西牆邊立著一個老舊衣櫃，漆麵斑駁，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除此之外，整個客廳空蕩蕩的，透著一種詭異的整潔。

“死者王順，三十二歲，外地人。”秦國安簡潔地介紹，同時脫下白手套，“既然你來了，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我一會得到省裡彙報工作。”

“師傅放心。”

秦國安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停職結束，好好破案。”他拍了拍於皓的肩膀，大步離開了現場。

臥室裡，王順仰麵躺在床上，胸口插著一把尖刀。血跡已經凝固，在淺藍色的床單上洇開一片暗紅。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瓶和一個撕開的避孕套包裝。

法醫孫薇正彎腰檢查屍體，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她的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於隊，死者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昨晚 8 點到 9 點之間，一刀刺入心臟，幾乎冇有掙紮痕跡。”

於皓走近觀察屍體。王順的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張，臉上凝固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表情讓於皓心頭一緊——難道凶手是死者認識的人？而且是王順絕對想不到會傷害自己的人？

“是醉酒後被殺的嗎？”他問道。

“可以這樣推測，但具體要等血檢結果。”孫薇的聲音冷靜專業。

於皓皺眉：“重點檢查一下死者被殺前的意識狀態，判斷他當時是否能清晰辨認人臉。”

“明白。”

“現場有性行為痕跡。”孫薇指著淩亂的床單，“內褲上有精斑，但冇找到用過的避孕套。”

“有冇有留下痕跡？”於皓的目光掃過床鋪。

“冇有檢測到女性分泌物。”孫薇推了推眼鏡。

“但，於隊......”陸超突然插話，“我們在屋內發現了女性腳印，37 碼運動鞋，集中在餐桌和床前。”

於皓點點頭。

陸超繼續道：“兩人應該是先喝了酒，然後發生了關係。”

“嫖娼？”於皓猜測道，隨即吩咐，“把桌上的碗筷、酒瓶都帶回去，做 DNA 檢測。”

“好。”陸超應聲離開。

初檢完畢，孫薇彎腰給死者整理衣領。就在這時，床尾一個紅色的小東西吸引了於皓的注意。

“這是什麼？”他用鑷子輕輕夾起——是一枚精緻的紅色彆針。

孫薇抬頭：“有問題？”

於皓搖搖頭：“不像死者會用的東西，先收起來吧。”

他將彆針遞給身旁一名消瘦的警員，再次環顧四周，卻冇發現更多線索。

“把屍體帶回去解剖。”

回到客廳，於皓走到窗前。窗外是草木叢生的山丘，牆體依山而建，積雪覆蓋的斜坡上冇有任何足跡。

“你們進來時，窗戶是開著的？”

“對。”陸超回答。

於皓眉頭緊鎖。

寒冬臘月，窗戶本應鎖死，凶手是如何悄無聲息打開的？

如果有同夥接應，為何不直接從門離開？非要冒險爬窗？

他將上半身探出窗外，除了窗台上半個模糊的腳印，冇有任何破壞痕跡。外麵積雪平整，山丘上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果然如師傅所說——一場大雪，就是最好的裹屍布，能掩蓋所有犯罪痕跡。

“誰報的案？”於皓轉身問道。

“他老婆，李蓉。張敏正在車裡安撫她。”陸超指向樓下一輛警車。

警戒線外，圍觀群眾的目光如影隨形。陸超領著於皓來到警車旁，張敏立即立正敬禮：“於隊。”

“死者家屬情緒穩定了嗎？”於皓壓低聲音。

“好多了，剛纔回答了一些問題。”

原來，王順是鹽海市人，兩年前來琴島打工。

幾天前，他告訴妻子李蓉，老闆發了一筆五萬元的獎金，讓她來城裡團聚。

李蓉坐火車趕來，冇想到今早剛到琴島，就接到了丈夫的死訊。

“是不是太巧了？”於皓暗自思忖。

他轉頭問陸超：“那五萬元，現場找到了嗎？”

“冇有。”陸超搖頭。

“查清楚王順的人際關係和這五萬元的來曆，還有他的通話記錄、微信資訊，全部過一遍。”

“明白。”陸超迅速記下要求。

於皓走向警車，看到了坐在後排的李蓉。

女人身材瘦小，卻穿著一件價值不菲的羽絨服，麵料在陽光下泛著高檔的光澤。

“發生這樣的事，還請節哀。”於皓微微頷首。

李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中透著恰到好處的無助。

見她不語，於皓繼續道：“能再請教幾個問題嗎？”

女人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失去丈夫應有的表情：“你問吧。”

於皓又打量了一下她有些麻木的表情，問道，“王順是做什麼工作的？”

“工地打工。”

“從什麼時候開始？”

“兩年前吧，來這就做這個。”李蓉機械地回答，每隔幾秒就歎一口氣，節奏規律得像是經過精心計算。

“在哪個工地？”

“不知道。”

“他說的老闆，你見過或聽說過嗎？”

李蓉搖頭。

“王順有冇有說過，為什麼會得到五萬元獎金？”於皓越來越確信，王順對妻子隱瞞了很多事。

“冇有。”李蓉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不過他經常給家裡彙錢，多則五千，少則五百。五萬元，還是第一次。”

談到錢，她的語氣明顯熱切起來。

“五萬元是現金？”

“他們發獎金都是現金。”

於皓若有所思，話鋒一轉：“你多久來琴島一次？”

“我？”李蓉的眼神突然遊移起來，“就......就來過幾次。”

“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半年前吧。”

“那次見過他的同事或朋友嗎？”

“冇......冇有。”李蓉低下頭，突然又抬頭，眼中的躲閃一掃而空，“如果破案，錢能找回來嗎？”

於皓與陸超交換了一個眼神。陸超答道：“若確有此款且被凶手拿走，我們會儘力追回。”

這個回答顯然冇能讓李蓉滿意，她失望地低下頭。

“你是幾點到的琴島？”

“七點十分。琴島北站。”

“車票還在嗎？”

李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車票，邊緣已經磨損，顯然不是精心儲存的樣子。

“先安排她休息吧，冇問題再送回家。”於皓對張敏說，轉身欲走，又突然停下，“對了，還有兩個問題。”

李蓉一怔：“什麼問題？”

“你的鞋碼是多少？”

“37 碼。”李蓉一臉困惑。

陸超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拿出一張取樣紙：“麻煩配合我們采集一下鞋印。”

李蓉不情願地踩上去。遺憾的是，她穿的是高跟鞋，而現場留下的是運動鞋印。

“最後一個問題。”於皓直視她的眼睛，“你和你丈夫感情如何？他有冇有可能在外麵有人？或者......招嫖？”

李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這反應既像被問題冒犯，又像被勾起了什麼不堪的回憶。

張敏尷尬地看向於皓。

“抱歉，冒犯了。”於皓示意張敏帶她離開。

“於隊，不問了？”陸超不解。

“她已經回答得很清楚了。”於皓轉身走向案發現場，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