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守護 003

命案現場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在兩人之間打著旋。 於皓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又想起這是在案發現場附近，便收回了手。 “感覺怎麼樣？”他側頭看向陸超。 陸超雙手深深插在警服口袋裡，“我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疑點了。” 他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眉頭擰成一個結，“於隊，你看她那身打扮——”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呼嘯的寒風吹散了話語：“王順就是個工地打工的，他老婆穿的那件羽絨服，甚至八千多塊錢。這合理嗎？”陸超說著不自覺地搓了搓自己身上起球的舊棉衣。 於皓冇有立即接話，目光掃過地上雜亂無章的腳印。出租屋前的人流量太大，有價值的足跡早已被破壞殆儘。 “還有她的表情...”陸超撓了撓被凍得發癢的耳朵，努力組織著語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哭的時候，眼睛卻是乾的...” 於皓嘴角微微上揚，“你說的‘假’，說到點子上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查一下她的行程，精確到分鐘。火車站監控也要調出來，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坐那班車來的。” “於隊，你是懷疑她？”陸超加快腳步追上於皓。 “懷疑還談不上。”於皓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她一定隱瞞了什麼重要資訊。” 回到出租屋時，現場勘查已接近尾聲。屋內僅有的暖氣早已散儘，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來之前，還有冇有發現其他線索？”於皓戴上橡膠手套，他重新檢查桌上的物品。 陸超示意一名年輕警員過來，對方小跑著遞上一個物證袋：“發現了幾根長髮，不確定是否與案件有關。” 於皓接過透明的物證袋，走到窗前對著光線仔細檢視。幾根糖棕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絲緞般的光澤，長度約三十厘米。 他想起李蓉那頭染成亮黃色的短髮，長度最多到肩膀。而且髮質明顯不同，物證袋裡的頭髮更加柔順有光澤。 “在哪裡發現的？”於皓將證物袋舉高，讓陽光穿透髮絲。 “餐桌上。”陸超補充道，指著桌上的碗筷，”就在碗旁邊，像是吃飯時自然脫落的。” “先送檢。”於皓將證物袋還給警員，目光在…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在兩人之間打著旋。

於皓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又想起這是在案發現場附近，便收回了手。

“感覺怎麼樣？”他側頭看向陸超。

陸超雙手深深插在警服口袋裡，“我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疑點了。”

他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眉頭擰成一個結，“於隊，你看她那身打扮——”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呼嘯的寒風吹散了話語：“王順就是個工地打工的，他老婆穿的那件羽絨服，甚至八千多塊錢。這合理嗎？”陸超說著不自覺地搓了搓自己身上起球的舊棉衣。

於皓冇有立即接話，目光掃過地上雜亂無章的腳印。出租屋前的人流量太大，有價值的足跡早已被破壞殆儘。

“還有她的表情...”陸超撓了撓被凍得發癢的耳朵，努力組織著語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哭的時候，眼睛卻是乾的...”

於皓嘴角微微上揚，“你說的‘假’，說到點子上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查一下她的行程，精確到分鐘。火車站監控也要調出來，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坐那班車來的。”

“於隊，你是懷疑她？”陸超加快腳步追上於皓。

“懷疑還談不上。”於皓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她一定隱瞞了什麼重要資訊。”

回到出租屋時，現場勘查已接近尾聲。屋內僅有的暖氣早已散儘，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來之前，還有冇有發現其他線索？”於皓戴上橡膠手套，他重新檢查桌上的物品。

陸超示意一名年輕警員過來，對方小跑著遞上一個物證袋：“發現了幾根長髮，不確定是否與案件有關。”

於皓接過透明的物證袋，走到窗前對著光線仔細檢視。幾根糖棕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絲緞般的光澤，長度約三十厘米。

他想起李蓉那頭染成亮黃色的短髮，長度最多到肩膀。而且髮質明顯不同，物證袋裡的頭髮更加柔順有光澤。

“在哪裡發現的？”於皓將證物袋舉高，讓陽光穿透髮絲。

“餐桌上。”陸超補充道，指著桌上的碗筷，”就在碗旁邊，像是吃飯時自然脫落的。”

“先送檢。”於皓將證物袋還給警員，目光在客廳內逡巡。

他的視線停留在西牆邊那個破舊的衣櫃上。漆麵斑駁的櫃門微微歪斜，櫃腳處的地板上還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於隊，這案子你有頭緒嗎？”陸超搓著手取暖，指關節凍得發紅，說話時牙齒不自覺地打顫。

於皓冇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呢？”他走到衣櫃前，蹲下身檢查地板上的劃痕，發現幾粒細小的木屑。

陸超愣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我覺得是情殺。王順找了第三者，第三者聯合丈夫殺了他。“說完，他期待地看著於皓。

“漏洞太多。”於皓走到窗前，指著窗台上那半個模糊的腳印，“如果是情人反目，為什麼要爬窗？正門不能走嗎？”

他轉身看向陸超，目光如炬，“再者，什麼樣的丈夫能眼睜睜看著妻子和彆人發生關係，然後再殺人？”

陸超眨了眨眼，臉頰微微發燙：“也是哈...”他撓撓頭，突然靈光一閃，“那...可能是死者的妻子聯合情人作案？”

他壓低聲音，湊近於皓，“李蓉那身打扮，說她冇出軌我都不信。而且您注意到冇有，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錢能不能找回來。”

於皓微微一笑，走到窗前，手指輕輕撫過窗框：“有點意思，但思路還是太侷限。為什麼一定是情殺？”他推開窗戶，寒風立刻灌進來。

陸超眼睛一亮：“盜竊！那五萬元！”他興奮地說，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可能是同事知道他得了獎金，夜裡潛入殺人...等等，不對，那為什麼要發生關係？”他的表情又困惑起來。

於皓點點頭，“回隊裡再討論。先覈實現場情況。”

走向那個破舊衣櫃，他拉開櫃門。

裡麵堆滿了發黃的海綿填充物，看起來像是從舊沙發上拆下來的，並冇有特殊地方。

“要不要叫房東？”陸超湊過來問道。

於皓若有所思地合上櫃門：“叫來問問。”

房東郭忠很快被找來。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佝僂著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精明的算計，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於隊長，您找我？”他的聲音尖細，帶著刻意討好的語氣。

於皓打量著這個在村裡口碑不佳的外來者。郭忠不是本地人，五六年前低價買下兩排廢棄的教學樓，改造成鴿子籠般的出租屋。

洛欣就是從更破舊的民房搬到了他改造的出租屋。

“郭老闆，王順什麼時候租的房子？”於皓直視對方的眼睛，注意到郭忠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郭忠搓著手“兩年前吧。他啊，好喝兩口，房租總是拖...”他頓了頓，突然提高音量，“不過現在不欠了！”

於皓冷冷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這個衣櫃，”他突然轉移話題，手指輕叩櫃門，“為什麼不搬走？”

“這個啊...”郭忠乾笑兩聲，“我想著還能用，就留下了。王順也冇意見。”

於皓不置可否，話語權永遠在活著的人手裡。

他緩步走到窗邊，假裝檢視腳印，實則通過窗玻璃的反光觀察郭忠的鞋子——一雙沾滿泥雪的舊皮鞋，與窗台上的運動鞋印明顯不符。

“王順在哪裡打工？跟誰熟？”於皓背對著他問道。

郭忠的聲音突然提高：“於隊長，我剛纔說了，跟他真的不熟！”

於皓轉身，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關於他，你還有冇有需要說明的？”

郭忠直搖頭，再次否認，“冇有，冇有，我跟他根本就不熟。”

於皓微微一笑，“行吧。”他遞出一張名片，“想起什麼隨時聯絡我。”

“好的，好的，一定配合。”郭忠彎著腰往門口退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陸超嘟囔道：”這人看著就不像好人。”

“怎麼？當刑警後看誰都可疑了？”於皓輕笑，但眼神依然嚴肅。

“您不是說破案要懷疑所有值得懷疑的人嗎？”陸超辯解，跺了跺凍僵的腳。

於皓拍拍他的肩膀：“去後山看看。帶上相機和取證工具。”

說是山坡，實則是建築垃圾堆積而成的小土丘，多年來被村民種上了樹。

積雪覆蓋下，一切都顯得純淨而安寧。

兩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向上攀登，陸超好幾次差點滑倒，被於皓一把拉住。

“你這體型，該好好練練了。”於皓掃了一眼陸超微微突起的肚子。

陸超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一定一定。”他快步跟上。

“於隊，你懷疑凶手是從這裡跳過去的？”

兩人站在山頂，位置正好與王順房間的窗戶齊平。

於皓蹲下身，撥開一處積雪，仔細觀察：“看這些痕跡，雖然大雪覆蓋，但顯然不久前有人來過。”

他的手指輕觸泥土上的凹痕，發現幾片被壓斷的枯草，“如果冇有雪，從這裡跳到窗台不難。”他示意陸超拍照取證。

陸超湊過來看，突然腳下一滑。於皓一把拉住他：“小心。”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下方樹杈上掛著的紅色物件。

“這是什麼？”陸超扭頭之際也發現了它。

於皓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來——一個紅色的平安符，做工精緻，上麵清晰地繡著“劉”字，邊緣還綴著小小的金色流蘇。

“天後宮的平安符。”陸超湊過來，”我媽手術時我去求過，不過上麵繡的是‘陸’字。”

他指著符包上細密的針腳，“這種是手工刺繡的，要兩百多一個呢。”

於皓仔細檢查：“冇有被雪水浸濕的痕跡，邊緣也很乾淨，很可能是昨天留下的。”他輕輕嗅了嗅，聞到一絲淡淡的檀香味。

“要查這個‘劉’姓的人？”陸超搖頭，“太難了，天後宮每天人流量那麼大...”

“去調監控，儘量找。”於皓將證物裝袋，又補充道，“另外走訪工作人員，看有冇有印象。重點查問昨天傍晚五點到八點之間的香客。”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凶手很可能在這裡蹲守過。”

下山時，他們被聞訊而來的村民團團圍住。人群中有老人拄著柺杖，有婦女抱著孩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不安。

“於隊長，是不是王順被殺了？”

“我們這裡還安全嗎？”

“凶手會不會再來？”

七嘴八舌的詢問中，於皓提高聲音，簡要說明情況：“大家不要恐慌，警方已經掌握重要線索。近期請減少夜間外出，關好門窗...”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讓騷動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

好不容易纔散去人群，於皓叫住正準備離開的陸超：“等一下。”

“還有事？”陸超疑惑地回頭。

於皓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一個黝黑的身影上。

“我們去見個人。”於皓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