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峰四人組偽裝成中東富豪,與走私集團二把手“黑狐”在廢棄化工廠交易碧雲劍,卻不知已踏入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就在雙方驗貨之際,工廠四周突然響起密集腳步聲,黑狐獰笑著掀開偽裝:“冇想到吧,我早就……”
東海市西郊,一座早已停產的化工廠像頭鏽蝕的巨獸,匍匐在濃重的夜色裡。隻有第三車間還透出些許微弱的光,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拖出猙獰的影子。夜風穿過破碎的窗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車間內部,空曠而高聳,殘留的巨型反應釜和管道係統在陰影裡勾勒出奇形怪狀的輪廓,散發出刺鼻的化學試劑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幾盞臨時接好的強光射燈,將中央一小片區域照得雪亮,與周遭的昏暗形成強烈對比。
光區裡,站著兩撥人。
一邊是陸青峰、蘇小婉、王大錘和趙明亮。陸青峰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定製西裝,頜下粘著濃密捲曲的假鬍鬚,鼻梁上架著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手指上一枚碩大的“祖母綠”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派頭十足。他身側的蘇小婉,黑紗蒙麵,隻露出一雙描畫精緻的眼眸,一身黑色長裙勾勒出曼妙曲線,氣質冷豔。王大錘和趙明亮則作保鏢打扮,黑西裝,黑墨鏡,肌肉賁張,一左一右杵著,麵色冷硬,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昏暗的角落。
另一邊,人數稍多,約莫七八個,清一色黑色作戰服,身形精悍。為首者,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麪皮白淨,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更像是個斯文的學者,唯有一雙眼睛,時不時掠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光澤。他便是“黑狐”,這個國際文物走私集團在東亞區域的二把手,以狡詐和多疑著稱。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風聲和遠處野狗的零星吠叫。
“阿卜杜拉先生,”黑狐推了推眼鏡,開口是流利的英語,帶著一種刻意的舒緩,“您的謹慎,讓我對這次合作,更多了幾分信心。”他的目光在陸青峰四人身上細細刮過,像是在評估幾件精美的瓷器。
陸青峰微微頷首,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略顯生硬的英語迴應,聲音透過變聲器,顯得低沉而威嚴:“好東西,總是值得等待,黑狐先生。”他抬手,輕輕撫過自己那蓬大鬍子,“我們貝都因人,相信沙漠的法則——耐心,才能喝到最甘甜的泉水。”
他身後的王大錘,喉嚨裡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身行頭勒得他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褲襠部位,感覺緊繃繃的。他忍不住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心裡瘋狂吐槽:老陸這易容術是跟哪個路邊攤學的?這假鬍子紮死個人了!還有這西裝,是哪位裁縫的傑作?胳肢窩都快扯開了!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撓撓發癢的胸口,手指剛動,就接收到旁邊趙明亮透過墨鏡射來的警告眼神,隻好硬生生忍住,繼續保持那副“生人勿近”的硬漢表情。
蘇小婉蒙麵紗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她敏銳地察覺到,側上方一處橫貫車間的粗大管道陰影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逝。是監控探頭?還是狙擊槍的瞄準鏡?她不動聲色,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碰了碰藏在大腿外側暗袋裡的微型電擊器。冰涼堅硬的觸感,帶來一絲安定。
趙明亮則全神貫注於他特製的眼鏡片上。淡藍色的數據流悄然重新整理,熱成像顯示,除了明麵上的這些人,在四周的廢棄設備和二樓的廊道陰影裡,至少還潛伏著六個熱源。對方果然有備而來。他指尖在西裝袖口一個微小的控製器上輕輕摩挲,那裡連接著他揹包裡那幾架經過“深度改裝”、此刻正靜靜蟄伏在車間外圍斷牆後的無人機。
“那麼,”黑狐臉上浮現出商人般精明的笑容,“讓我們跳過這些不必要的寒暄吧。我要的‘誠意’……”他拖長了語調。
陸青峰打了個響指。王大錘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一直提在手中的那個覆蓋著黑色天鵝絨的長條形箱子,小心翼翼放在雙方中間空地的一張臨時搬來的、佈滿汙漬和劃痕的金屬桌上。箱子打開,在強光照射下,一柄古劍靜靜躺在猩紅色的絲絨襯墊上。
劍長三尺有餘,劍身線條流暢優美,隱現雲紋,即便在這種環境下,也流轉著一層溫潤內斂的光華,彷彿吸納了月色。劍格處鑲嵌的碧色玉石,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彷彿有生命流動的深邃綠色。正是那柄引得各方覬覦的明代奇珍——碧雲劍。
一股肅穆而又略帶詭異的氣氛,瞬間籠罩了這片光區。
黑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他上前兩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個高倍放大鏡,俯下身,開始極其細緻地查驗起來。他從劍尖看到劍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的雲紋,又對著劍格處的碧玉仔細端詳,甚至湊近聞了聞氣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間裡隻剩下黑狐驗貨時偶爾發出的、幾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陸青峰表麵上氣定神閒,墨鏡後的目光卻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黑狐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蘇小婉的指尖,已經悄悄扣住了電擊器的開關。趙明亮眼鏡片上的數據流跳動得更加頻繁,他在實時計算著那幾個潛伏熱源可能發動攻擊的角度和路徑。王大錘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西服粘膩地貼在皮膚上,他死死盯著黑狐,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暴起。
“嗯……”黑狐終於直起身,摘下手套和放大鏡,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滿意與驚歎的神情,“完美……不愧是明代頂尖工藝的結晶,這玉質,這包漿,這曆史沉澱的氣息……無可挑剔。”他轉向陸青峰,笑容加深,“阿卜杜拉先生,您的‘誠意’,我收到了。”
他拍了拍手。他身後一名手下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走上前,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美鈔。
“按照約定,五千萬美元,您可以清點一下。”黑狐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青峰微微偏頭,趙明亮會意,上前一步,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開始快速掃描查驗鈔票的真偽和數量。他的動作專業而迅速,儀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就在趙明亮查驗的間隙,黑狐看似隨意地踱了一步,靠近陸青峰,語氣帶著幾分商人式的熱絡:“阿卜杜拉先生果然守信。不知道……貴方是否還有類似的藏品?價格,絕對不是問題。”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陸青峰墨鏡後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一絲資訊。
陸青峰心中冷笑,知道這是對方的試探之舉。他保持著高傲疏離的姿態,擺了擺戴著“祖母綠”戒指的手,口音依舊濃重:“沙漠的寶藏,需要緣分。這一次,是安拉的指引。”
趙明亮很快查驗完畢,對著陸青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很好。”陸青峰沉聲道,“那麼,交易……”
“——交易,恐怕要改個方式了。”
黑狐突然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
幾乎在同一瞬間!
“哢噠!哢噠!哢噠!”
車間四周,那一片片深沉的黑暗裡,猛地亮起無數道刺眼的白光,如同數十隻野獸驟然睜開的瞳孔,將陸青峰四人完全籠罩在光柱的中心,讓他們無所遁形!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如同驟雨敲打鐵皮屋頂,迅速由遠及近,帶著明顯的包圍合攏的意圖!
“嘩啦——!”
車間高處,幾盞原本熄滅的探照燈也被同時點亮,慘白的光束交叉掃下,將殘破的車間內部照得如同白晝,更添幾分被審視的壓迫感。陰影被強行驅散,露出藏匿於其後的身影——一個個身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自動武器的槍手,從反應釜後、管道上方、二樓的廊柱旁顯出身形,槍口齊刷刷指向場地中央的四人組。粗粗一看,竟有不下二十人!
他們之前隱藏得極好,連呼吸和體溫都被特殊裝備遮掩,竟瞞過了趙明亮初步的熱成像掃描。
形勢急轉直下!
王大錘頭皮瞬間發麻,腎上腺素急劇飆升,差點就要不管不顧地吼出那句練習了許久的阿拉伯語臟話。他雙臂肌肉賁起,腳下不丁不八,已然擺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周圍逼近的槍手,彷彿一頭被激怒的猛虎。
蘇小婉瞳孔微縮,蒙麵紗下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的手指已經穩穩按在了電擊器的激發鈕上,另一隻手則悄無聲息地滑向了藏在腰間的軟劍劍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調整,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爆發出最強的反擊。她的目光冷靜如冰,快速計算著最先需要解決掉的幾個威脅點。
趙明亮眼鏡片上的數據瞬間亂碼般狂跳,急促的警告符號不斷閃爍。他心中暗罵一聲,對方使用了更高級的反偵察手段!他的手指在袖口控製器上急速點擊,發出了預設的最高警戒指令。車間外圍,那幾架靜默的無人機機身輕微一震,旋翼開始無聲地加速預熱,隨時準備升空介入。
陸青峰是四人中看起來最鎮定的一個。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冇有改變,隻是微微抬起了下巴,透過深色墨鏡,冷冷地“看”著幾步之外,臉上掛著勝利者微笑的黑狐。那強大的心理素質和刻意營造出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神秘富豪氣場,竟讓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槍手們,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
“黑狐先生,”陸青峰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這是什麼意思?破壞規矩,可是會壞了名聲的。”
“規矩?名聲?”黑狐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副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阿卜杜拉先生,或者說……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他踱著步子,繞著僵立的四人組緩緩走了一圈,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他們的臉,語氣充滿了嘲弄:“不得不說,你們的偽裝很精妙,這位女士的身材和氣質也無可挑剔,這兩位保鏢先生……嗯,肌肉練得不錯。”他的目光在王大錘那明顯不合身、快要被肌肉撐裂的西裝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森冷,“你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猛地伸手指向桌上那柄碧雲劍,“這柄劍,確實仿造得天衣無縫,幾乎騙過了我的眼睛!無論是材質、工藝、還是那種曆史的沉澱感,都堪稱完美!甚至……它上麵還帶著一種非常奇特、令人心醉的能量場!”
能量場?陸青峰心中一動,是碧雲劍自身靈韻,還是穿越時空時殘留的某種波動被對方的儀器探測到了?
黑狐冇有理會陸青峰的沉默,繼續他的表演,語氣越來越得意:“可惜啊可惜,你們百密一疏!真正的碧雲劍,在明代一位著名劍匠親手所著的《名劍錄》孤本中有過記載,其劍格內側,靠近劍身連接處,用微雕技藝刻著四個梵文種子字!那是當年一位得道高僧為它開光時刻下的祈福經文,用以鎮煞辟邪,非絕頂高手用特殊方法絕難發現!而你們這把……”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把“碧雲劍”,手指在劍格內側用力一抹,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像是丟棄垃圾一樣,隨手將劍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光潔如新!一個字都冇有!”黑狐的聲音帶著一種揭穿謊言後的快意,“贗品!一件製作得足以以假亂真,但終究是贗品!”
他死死盯住陸青峰,臉上那斯文的偽裝徹底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獠牙:“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國際刑警?中國特工?還是哪個不開眼、想黑吃黑的同行?把真的碧雲劍交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隨著他的話音,四周槍手們齊齊上前一步,拉動了槍栓,一片“哢嚓”聲令人心悸。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向中央的四人洶湧壓來。
王大錘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蘇小婉指尖冰涼,軟劍幾乎要脫鞘而出。趙明亮屏住呼吸,拇指懸在無人機的攻擊指令按鈕上方。
千鈞一髮!
所有的壓力,都彙聚到了依舊站立不動的陸青峰身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陸青峰忽然動了。
他抬起手,緩緩地、極其從容地,摘下了臉上那副遮住半張臉的深色墨鏡。
墨鏡被隨意地拿在手中把玩,陸青峰露出了那雙清澈、鎮定,此刻卻銳利得如同出鞘寶劍般的眼睛。他冇有看地上那柄被丟棄的“碧雲劍”,甚至冇有看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目光直接穿透了空氣,牢牢鎖定了誌得意滿的黑狐。
車間裡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洗去了中東富豪的油彩,顯露出底下那份屬於穿越者、屬於智計百出團隊核心的獨特氣質——那是一種混合了古老靈魂的沉穩與現代思維的敏銳的奇異感覺。
他臉上非但冇有絲毫計劃被識破的驚慌或絕望,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淺淡,卻讓黑狐心頭莫名一跳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彷彿在說:你以為你在第五層,其實我早就在大氣層了。
“《名劍錄》?梵文微雕?”陸青峰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但不再使用那濃重的阿拉伯口音,而是純正而清晰的普通話,帶著一種玉石撞擊般的清越,“黑狐先生,看來你對碧雲劍,確實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地上那柄“碧雲劍”,語氣輕描淡寫:“不過,誰告訴你,我們帶來交易的,是真正的碧雲劍了?”
“什麼?!”黑狐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預想了對方的各種反應——狡辯、求饒、垂死掙紮,唯獨冇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上了他的心臟。
不隻是他,連他身邊那些訓練有素的槍手,以及陸青峰身後的王大錘和蘇小婉,都愣了一下。王大錘差點脫口而出:“老陸,咱帶來的不就是……”話冇出口,就被旁邊趙明亮一個極其隱蔽的肘擊給堵了回去。趙明亮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恍然和興奮的光芒,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件精心製作的仿品,或者說……餌料。”陸青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黑狐,他的步伐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竟讓黑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它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這些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條不剩地,全部引出來。”
他抬起手,指了指黑狐,又指了指周圍那些顯出身形的槍手,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看看,效果不是很好嗎?省去了我們多少搜尋的力氣。”
“你……你胡說八道!”黑狐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低吼,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冇有逃過陸青峰的眼睛,“死到臨頭,還想虛張聲勢!給我拿下他們!死活不論!”
槍手們得到命令,再次逼近,手指扣上了扳機。
“虛張聲勢?”陸青峰笑了,這次是毫不掩飾的、帶著冰冷寒意的笑,“黑狐先生,難道你就冇有想過,我們既然知道你們對碧雲劍誌在必得,也知道你們手段齷齪,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看似對我們極端不利的地點進行交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間那些鏽蝕的龐大設備和錯綜複雜的管道係統,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難道你就冇有覺得,這個車間,有點……太‘乾淨’了嗎?”
“乾淨?”黑狐一怔,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除了他們的人,就是廢棄的機器和垃圾,哪裡乾淨了?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刹那!
“滋啦——!”
一陣極其刺耳尖銳的高頻噪音,毫無征兆地從車間四麵八方響起!那聲音彷彿能穿透耳膜,直刺大腦,讓所有聽到的人瞬間頭腦一片空白,噁心欲嘔!
是強效次聲波乾擾!
幾乎在噪音響起的同一時間,車間內所有的燈光,包括黑狐手下帶來的強光射燈和高處的探照燈,猛地全部熄滅!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轟然降臨,瞬間吞噬了一切!
“啊!”
“怎麼回事?”
“燈!燈滅了!”
“保護老闆!”
突如其來的黑暗和噪音,讓訓練有素的槍手們也出現了瞬間的混亂,驚呼聲、嗬斥聲、身體碰撞金屬的聲音響成一片。
“行動!”
在燈光熄滅的前一瞬,陸青峰早已低喝出聲!
王大錘反應最快,黑暗降臨的瞬間,他如同獵豹般躥出,不是衝向敵人,而是猛地一腳踢翻了之前放置箱子的那張金屬桌!“哐當!”巨響在噪音中依然清晰可辨,既是製造混亂,也是給同伴提供聲音定位。
蘇小婉身形如鬼魅,早已計算好角度的她,在黑暗籠罩的瞬間,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撲向離她最近的兩個槍手。黑暗中隻聽得兩聲短促的悶哼,以及人體軟倒的聲音。
趙明亮在陸青峰出聲的同時,拇指狠狠按下!車間外圍,幾架無人機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騰空而起,機腹下閃爍著微弱的紅點,如同嗜血的眼睛,迅速按照預設程式,撲向各自鎖定的目標——那些暴露了位置的槍手!
“砰!砰!砰!”
不是槍聲,而是無人機發射的非致命性高粘性泡沫彈和強光爆震彈在人群中炸開的聲音!粘稠的泡沫瞬間困住手腳,刺眼的閃光在絕對的黑暗中爆開,讓適應了黑暗的視覺再次遭受重創!
“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纏住我了!”
“開火!隨意開火!”
混亂進一步升級,有槍手在驚慌中扣動了扳機,子彈盲目地射向黑暗,打在反應釜和牆壁上,濺起一串串火花和跳彈,反而誤傷了自己人,引發更多的慘叫和怒罵。
黑狐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就心知不妙,他反應極快,一邊厲聲嘶吼著“穩住!打開戰術手電!不要慌!”,一邊憑藉著記憶,快速向車間一個預設的緊急撤退通道方向後退。金絲眼鏡下的臉,因為驚怒和一絲恐懼而扭曲。他千算萬算,冇算到對方竟然敢在他們的地盤上,佈下這樣一個反客為主的殺局!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然而,他剛退出幾步,一道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無聲息地貼近了他。
是陸青峰。
在絕對的黑暗和混亂中,陸青峰彷彿能視物一般,精準地捕捉到了黑狐的位置。他出手如電,手指直接扣向黑狐的咽喉要害,另一隻手則迅猛地抓向黑狐腰間,那裡鼓鼓囊囊,顯然是武器或者……更重要的東西!
黑狐雖驚不亂,他能混到二把手的位置,自身的身手也絕非庸手。他猛地一個側身,避開陸青峰的鎖喉,同時右手一翻,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陸青峰的小腹!動作狠辣刁鑽!
“鐺!”
一聲輕微的金屬交擊聲。陸青峰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黑狐的手腕,指尖發力,如同鐵鉗,竟讓黑狐的匕首無法再前進分毫!同時,他扣向對方腰間的手,已經觸碰到了一個硬物——似乎是一個小巧的金屬U盤或者移動硬盤!
黑狐心中大駭,對方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遠超他的想象!他猛地抬膝頂向陸青峰胯下,試圖掙脫。
就在這時!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襲來!並非來自陸青峰或者黑狐,而是從車間二樓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
那是一支細小的、閃著幽藍光澤的吹箭!目標,赫然是正在與黑狐纏鬥的陸青峰的後心!
時機把握得精準無比,角度刁鑽狠毒,正是陸青峰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且全部注意力都在黑狐身上的瞬間!
一直分神關注著陸青峰這邊情況的蘇小婉,在吹箭破空的瞬間就察覺到了那微不可聞的聲響,她失聲驚呼:“青峰!小心冷箭!”
但她的提醒,似乎晚了一步!
陸青峰彷彿背後長眼,在吹箭及體的前一刹那,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擰轉,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同時,他扣住黑狐手腕的手指驟然發力!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黑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匕首“噹啷”落地。
但那隻吹箭,也因為陸青峰這突如其來的擰身閃避,並未命中後心,而是“噗”地一聲,深深紮入了他的左肩肩胛骨下方!
陸青峰身體猛地一顫,動作瞬間僵滯。一股麻痹感伴隨著劇痛,如同電流般從傷口處迅速向全身蔓延!箭上有劇毒!
黑狐趁此機會,忍著劇痛,猛地掙脫了陸青峰已然有些無力的鉗製,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撤退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青峰!”
“老陸!”
蘇小婉和王大錘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混亂還在繼續,槍聲、爆炸聲、呼喊聲、無人機盤旋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在陸青峰逐漸模糊的聽覺中,這些聲音彷彿都在遠去。他感覺到蘇小婉溫軟而帶著顫抖的手扶住了他下滑的身體,聽到王大錘憤怒的咆哮和趙明亮焦急的呼喚。
肩胛處的麻痹感越來越強,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將剛纔從黑狐腰間扯下的那個硬物,塞到了蘇小婉手裡,用儘力氣,聲音微弱卻清晰:
“硬盤……小心……還有……”
話未說完,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設計引出了黑狐,卻冇想到,黑暗中,還藏著一條更毒、更隱蔽的蛇。
那支吹箭,來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