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郊區一棟廢棄的化工廠倉庫內,昏暗的燈光在佈滿油汙的地麵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埃的味道,寂靜裡隻有偶爾傳來的滴水聲,敲打著人的心絃。
王胖子蹲在一個巨大的廢棄鐵桶後麵,小心翼翼地將無人機降落在掌心,對著微型耳麥壓低聲音:“報告指揮中心,‘鷹眼’已返航。確認目標在倉庫二樓東側辦公室,守衛四人,標配。嘖,有個傢夥在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AK上了。”
耳麥裡傳來李慕白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收到。保持靜默,按計劃b行動。蘇小妹,你那邊怎麼樣?”
倉庫頂棚的鋼梁上,蘇小妹像一隻靈巧的貓,將自己隱藏在陰影裡。她身上穿著臨時搞來的黑色運動服,臉上塗了幾道機油,更顯得眼眸亮得驚人。“視野清晰。辦公室有窗戶,但被封死了。不過,他們換崗時有十五秒的空檔,東側樓梯的監控探頭有個死角,持續三秒。”她頓了頓,補充道,“足夠我摸到門口。”
張懷遠則在幾公裡外的一輛偽裝成快遞貨車的指揮車裡,麵前是數個閃爍著光芒的螢幕。他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流動著綠色的數據流。“正在嘗試接入他們的內部網絡……防火牆有點意思,是‘黑蛇’慣用的手法。給我兩分鐘……好了!成功植入‘眼睛’,現在他們內部的監控畫麵是我們的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老大,可以行動了。”
李慕白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遍身上這套極不合身、皺巴巴的阿瑪尼西裝——這是王胖子不知從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交易行頭”。他摸了摸貼在喉結下的變聲器,又將那柄精心仿製、足以以假亂真的“碧雲劍”仿品用絨布包好,拎在手中。“‘狸貓’已就位,‘太子’看你們的了。”他低聲說道,隨即從藏身處走出,邁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帶著點暴發戶氣質的步伐,走向倉庫大門。
“站住!什麼人?”兩名守在門口的彪形大漢立刻警惕地舉起手電,光束直射在李慕白臉上。
李慕白故作驚慌地舉起雙手,用變聲器調整出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結結巴巴地說:“彆、彆開槍!是、是傑克先生讓我來的!看、看貨!寶貝,寶貝帶來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絨布包。
通過對講機確認後,李慕白被搜身,然後帶進了倉庫二樓那間辦公室。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一個光頭、脖子上帶著蛇形紋身的中年男人——國際文物走私集團在東亞地區的負責人,代號“蝮蛇”——正叼著雪茄,坐在一張破舊的老闆椅後。他身後站著兩名目光凶狠的保鏢。
“你就是那個在網上吹得天花亂墜,非要麵談的‘東方收藏家’?”“蝮蛇”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李慕白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李慕白努力扮演著一個既貪婪又怯懦的角色,他搓著手,陪著笑:“是是是,傑克先生說,您這兒有好東西,真正的,明朝的!嘿嘿,我祖上就是乾這個的,懂行!錢不是問題!”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絨布包放在桌上,緩緩打開,露出了那柄寒光閃閃的仿製碧雲劍。
“蝮蛇”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揮了揮手,旁邊一個戴著白手套、像是鑒定師的老者立刻上前,拿起放大鏡和強光手電,仔細查驗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隻有鑒定師偶爾調整角度時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指揮車裡,張懷遠緊盯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麵和生命體征檢測儀(通過李慕白鈕釦攝像頭和隱藏傳感器傳回)。“鑒定師很專業,在檢查劍格處的暗紋和銅鏽……老大的心率有點快,正常範圍。王胖子,蘇小妹,準備,交易一旦完成,或者出現任何意外,立刻按預定方案接應。”
王胖子操控著另一架更小型、噪音極低的無人機,悄無聲息地懸停在辦公室窗外,搭載的高清攝像頭透過封窗木板的縫隙,將室內情況實時傳輸回來。“放心,胖爺我這‘幽靈號’穩得很。”
蘇小妹已經利用換崗和監控死角,如同鬼魅般潛行到了辦公室門外的走廊陰影裡,手中扣著幾枚浸了強效麻醉劑的細針。
辦公室裡,鑒定師終於抬起頭,對“蝮蛇”微微點了點頭。“蝮蛇”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桌邊,親手拿起那柄仿製劍,感受著它的重量和寒意。“不錯,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精品。看來傑克介紹了個識貨的朋友。”他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力道讓李慕白齜了齜牙。“錢,會按約定打到你的海外賬戶。現在,它是我的了。”
就在“蝮蛇”的手即將完全握住劍柄的刹那,異變陡生!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闖了進來,語氣急促:“老闆!不對勁!我們外圍的暗哨發現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倉庫附近活動,而且……我們的備用通訊頻道受到強烈乾擾!”
“蝮蛇”臉色驟變,猛地縮回手,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剮向李慕白:“是你?!”
李慕白心中一驚,但臉上卻擠出更加慌亂和茫然的表情:“什、什麼?不是我啊老闆!我就是個來做生意的!是不是條子?快、快讓我走吧!錢我不要了!”他作勢要去搶回桌上的劍。
“想走?”“蝮蛇”冷笑一聲,猛地拔出手槍對準李慕白,“給我拿下他!檢查那柄劍!”
千鈞一髮之際!
“砰!”一聲輕微的爆響,辦公室頂燈應聲而碎,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是蘇小妹用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擊碎了燈泡。
“行動!”李慕白在耳麥中低喝一聲,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不再是剛纔那副窩囊樣。他並非去奪劍,而是直接撞向離他最近的保鏢,同時手腕一翻,一枚小小的強光爆震彈滾落到地上。
“捂住耳朵!”指揮車裡的張懷遠同時大喊。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在密閉空間內爆發,瞬間致盲和眩暈了“蝮蛇”及其手下。與此同時,辦公室的窗戶(被封死的那部分)被從外部用特製工具悄無聲息地切開一個圓洞,王胖子的無人機“幽靈號”迅速飛入,懸停在辦公桌上空。
混亂中,憑藉夜視儀的優勢,李慕白和蘇小妹默契配合,三下五除二將暫時失去戰鬥力的保鏢和鑒定師放倒。而李慕白則直撲“蝮蛇”!黑暗中,“蝮蛇”雖然視線模糊,但戰鬥本能讓他死死抓著那柄仿製碧雲劍,另一隻手胡亂開槍射擊。
“鐺!”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李慕白用藏在袖口的短棍格開了“蝮蛇”持槍的手,另一隻手精準地扣向他持劍的手腕。兩人在黑暗中激烈爭奪那柄仿品。
“王胖子!”李慕白低吼。
“來了!”“幽靈號”無人機底部探出一個微型的機械爪,趁著兩人爭奪、劍身暴露在空中的瞬間,精準地扣住了劍格!同時,另一個機械臂則將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絨布包(裡麵是王胖子不知從哪個工地撿來的鏽鐵條)閃電般塞入了“蝮蛇”因爭奪而鬆開些許的手中。
“撤!”李慕白得手後毫不戀戰,與蘇小妹一起,藉著黑暗和煙霧的掩護,迅速從門口撤離。
幾秒鐘後,“蝮蛇”的手下才勉強恢複視覺,摸索著打開應急燈。隻見辦公室裡一片狼藉,手下東倒西歪,“蝮蛇”自己則手裡緊緊抓著一個絨布包,喘著粗氣。
“老闆!您冇事吧?”
“他們跑了!”
“追!”
“都給我閉嘴!”“蝮蛇”怒吼道,他急忙打開手中的絨布包,看到那柄“劍”還在,稍微鬆了口氣,但仔細一看,臉色瞬間鐵青——這哪裡是什麼明代寶劍,分明是一根鏽跡斑斑、幾乎要斷掉的破鐵條!
“假的!我們被耍了!”他暴跳如雷,一把將鐵條摔在地上,“給我追!他們跑不遠!一定要把真的搶回來!”
而此刻,李慕白和蘇小妹已經與接應的王胖子彙合,三人乘坐張懷遠遠程操控、及時趕到的一輛經過偽裝的“快遞車”,迅速駛離了倉庫區。
車上,李慕白小心翼翼地打開無人機帶回的那個絨布包,那柄精美的仿製碧雲劍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麵。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哈哈,成功了!胖爺我這手‘狸貓換太子’,玩得溜不溜?”王胖子興奮地拍著方向盤。
蘇小妹擦著臉上的汗,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幸好張秀才乾擾了他們的通訊,又及時黑了他們的監控,不然冇那麼容易脫身。”
張懷遠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興奮:“基本搞定,他們現在的監控畫麵會循環播放前十分鐘的平靜內容,足夠我們撤離。不過……”
他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我在拷貝他們服務器數據時,發現了一點彆的東西。‘蝮蛇’的電腦裡,有一份加密等級極高的檔案,關聯到一個代號‘歸墟’的終極買家。初步解密的資訊顯示……這個‘歸墟’,對我們,尤其是對碧雲劍的真正來曆,似乎非常瞭解。他甚至知道……我們可能‘不屬於這個時代’。”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剛剛脫險的輕鬆感蕩然無存,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每個人。
李慕白握著那柄冰冷的仿製劍,眉頭緊鎖,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光怪陸離的現代都市夜景,喃喃自語:“‘歸墟’……他到底是誰?”
夜色濃重,載著四人組和秘密的車輛彙入都市的車流,彷彿一滴水融入大海。然而,一個更龐大、更危險的謎團,纔剛剛揭開冰山一角。那個隱藏在幕後,知曉他們最大秘密的“歸墟”,像一片無形的陰雲,籠罩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