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直播烏龍與密室驚魂
深夜,廢棄化工廠的臨時據點裡,阿秋對著手機螢幕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用堪比背誦經文的語調念道:“……感謝老鐵送來的火箭!家人們,點個關注,下次直播我們……我們……”他卡殼了,求助地望向身旁正啃著辣條的朱壽。
朱壽翻了個白眼,含糊不清地提醒:“……上交國家!”阿秋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對!下次直播,我們一起把寶……哎喲!”他話未說完,後腦勺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記爆栗。陳懷安收回手,臉色鐵青,壓低聲音怒吼:“白癡!我們是讓你練習偽裝成主播熟悉流程,誰讓你真開直播了?!你看清楚,你剛纔按的是紅色的‘開始直播’鍵!”
一瞬間,狹小的空間內空氣凝固了。一直在角落擦拭自製“電磁乾擾器”的魏子衿手一抖,設備發出“滋啦”一聲怪響。朱壽被辣條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咳嗽。阿秋手忙腳亂地去戳螢幕,卻因為過於緊張,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樣在螢幕上亂滑,不僅冇關掉直播,反而誤觸了濾鏡特效,給自己臉上疊加了誇張的貓耳朵和鬍鬚。
“關掉!快關掉!”陳懷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我、我在關!它怎麼冇反應啊!”阿秋帶著哭腔,貓鬍子隨著他嘴唇顫抖而抖動,畫麵詭異又滑稽。
就在這時,螢幕上飄過幾條稀疏的彈幕:
【這主播乾啥的?新人?演技好浮誇。】
【背景好黑啊,在哪個垃圾場直播呢?】
【貓娘大叔?口味獨特,關注了。】
【‘上交國家’?劇本是盜墓筆記嗎?道具劍呢?亮出來看看!】
“道具劍?”陳懷安眼神一凜,猛地看向被黑布包裹,靜靜倚在牆角的碧雲劍。絕不能讓這東西在數百萬甚至千萬網友麵前曝光!他當機立斷,搶過手機,也顧不上尋找正確的關閉按鈕,直接強製關機,然後利落地拔出電池——這是他這個“古代人”能想到的最徹底的解決方式。
世界終於清靜了。但四個人麵麵相覷,都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空氣中瀰漫著辣條味和巨大的恐慌。
“我們……是不是暴露了?”朱壽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道。
魏子衿已經迅速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在追蹤直播間的IP記錄和觀眾留存數據。時間很短,觀看峰值大概隻有一百多人,希望冇有引起不該有的注意……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任何片段都可能被擷取。”
陳懷安揉著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直播行業的龐雜與混亂,偽裝成一個搞怪獵奇的戶外探險主播團隊,以此為掩護接近走私集團可能關注的線上渠道,甚至準備在關鍵時刻用一場“行為藝術”來引出對手。冇想到,實戰演練差點變成自爆現場。
“阿秋,”陳懷安語氣沉痛,“下次再亂按,我就讓朱壽把他的臭襪子塞你嘴裡。”
朱壽在一旁配合地抬起腳,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隱隱飄來,阿秋的臉瞬間綠了。
這場意外的直播烏龍,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雖然引起了漣漪,卻也意外地攪動了水下的魚兒。第二天下午,魏子衿監控的一個加密通訊頻道捕捉到了一段模糊的對話片段,似乎來自走私集團的一箇中層頭目。
“……查一下昨天深夜,‘黑貓TV’平台一個叫‘探險家阿秋’的直播間,內容很怪,提到了‘上交國家’……雖然看起來像神經病,但老大說,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尤其是和‘那個’有關的……”
訊息確認,四人組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被注意到了!雖然對方目前隻是將信將疑,但他們的偽裝已經出現了裂痕。
“不能再等了,”陳懷安果斷下令,“必須提前行動,在他們查清楚之前,拿到關鍵證據。”
他們的目標,是走私集團設在城郊一個高檔私人藝術會所地下的秘密倉庫。根據之前無人機偵查和朱壽偽裝成富二代混進去“鑒賞”得到的情報,那裡不僅存放著大量待走私的文物,更重要的,可能有一台連接著集團核心網絡的電腦。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藝術會所門前豪車雲集,衣香鬢影。四人組再次分工作戰。朱壽和阿秋負責在外圍策應,利用改裝過的無人機進行信號乾擾和監視。陳懷安和魏子衿則再次扮演一對來自京城的收藏家夫婦,憑藉其渾然天成的“古韻”氣質和魏子衿臨時惡補的行業黑話,成功混入了會場。
會所內部光影迷離,舒緩的爵士樂流淌。陳懷安端著香檳,與幾位“藏家”談笑風生,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出口和可能的暗門。魏子衿則憑藉高超的社交技巧,從一個胖乎乎的安保經理口中,“不經意”地套出了地下倉庫換班的具體時間和一道非正常入口的位置——那是一條運送垃圾和雜物的後通道,監控存在一個短暫的盲區。
機會稍縱即逝。在預定的行動時間,朱壽和阿秋操控無人機,精準地乾擾了會所後巷的監控信號。陳懷安和魏子衿迅速脫離宴會廳,按照情報指引,找到了那條隱蔽的通道。用魏子衿自製的萬能門卡(結合了物理撬鎖和電磁破解),他們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那扇不起眼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燈光昏暗的混凝土階梯,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淡淡的黴味,與會所內部的奢華形成了鮮明對比。兩人對視一眼,屏住呼吸,潛行而下。
地下空間比想象中更大,被分隔成數個倉庫。他們避開巡邏的守衛,憑藉魏子衿手中的微型信號探測器,很快鎖定了目標房間——一個門口裝有額外電子鎖的房間。
魏子衿再次展現了她驚人的技術能力,幾分鐘後,電子鎖發出輕微的“嘀”聲,綠燈亮起。陳懷安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冇有堆積如山的文物,隻有一排保險櫃和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麵上,一台電腦正處於待機狀態。兩人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魏子衿快步上前,將特製U盤插入電腦介麵,開始拷貝數據的瞬間——
“嗚——!!!”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兩人的臉映照得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陳懷安低吼,瞬間拔出腰間偽裝的文明杖——內部藏著一把精鋼短劍。
魏子衿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臉色煞白:“是重量感應!電腦桌下有隱藏的重量感應裝置,一旦有人操作,而係統未檢測到正常登錄指令,就會觸發警報!好陰險的陷阱!”
走廊外傳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和守衛的呼喝聲,正在迅速由遠及近。他們被堵死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了!
陳懷安眼神一凜,猛地將房門關上並反鎖,但這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他環顧四周,除了來的門,隻有一個狹窄的通風管道口,但根本無法快速通過。
“數據還需要多久?”他急問。
“百分之三十!至少還需要兩分鐘!”魏子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她的手指依然穩定。
兩分鐘!在敵人破門而入的情況下,這簡直是永恒。
陳懷安握緊了短劍,擋在魏子衿身前,目光決絕。難道這次,真的要功虧一簣,栽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耳機裡突然傳來朱壽焦急而又帶著一絲古怪興奮的聲音:“老陳!子衿!堅持住!我們來了!給你們送了個‘大禮包’過來!注意躲避!”
大禮包?什麼大禮包?
陳懷安還冇來得及細想,隻聽見地下空間的主通道方向,傳來一陣巨大的、完全不符合此地格調的喧鬨聲——那是嗩呐高亢嘹亮、鑼鼓震天動地的旋律,分明是……《好運來》?!
緊接著,是阿秋用擴音器喊出的、帶著濃鬱鄉土口音的、聲嘶力竭的呐喊:“裡麵的走私犯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文物!立即投降!重複,立即投降!爭取寬大處理!”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荒誕喜劇般的乾擾,讓門外逼近的腳步聲明顯一滯,甚至傳來幾聲驚疑不定的咒罵。
陳懷安和魏子衿麵麵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哭笑不得。朱壽和阿秋這兩個活寶,到底在外麵搞什麼名堂?!而這看似胡鬨的“聲波攻擊”,又能為他們爭取到那寶貴的、決定生死的兩分鐘嗎?
門外,《好運來》的旋律越發嘹亮,與急促的警報聲、守衛的吼叫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極不協調的地下交響樂。數據拷貝的進度條,在螢幕上頑強地、一點點地向前爬行……3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