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中村出租屋內,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李靜麵前三塊電腦螢幕發出的幽光,將她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王剛在一旁正襟危坐,眉頭緊鎖;趙柔則有些不安地擺弄著那個從走私集團小頭目“黑狐”身上摸來的、經過張老三“粗淺”煉化的U盤。突然,李靜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螢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驟然停滯,一個極其簡潔、隻有輸入框和骷髏頭標誌的暗網登錄介麵跳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黑狐’的權限……拿到了。但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一旦操作失誤,對方會立刻察覺,我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這個U盤是他們在上一章驚險擺脫走私集團陷阱後,最重要的戰利品。張老三用他那半吊子的“煉器”手法,混合了硃砂和不知名的草藥粉末,在U盤外殼上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符咒,美其名曰“加強資訊流轉,隔絕邪祟窺探”。王剛對此將信將疑,但李靜檢測後發現,這U盤的物理防護和加密等級確實高得離譜,張老三的“鬼畫符”雖無科學依據,卻誤打誤撞地讓她在破解時心態平和了許多,彷彿真有一股“神秘力量”護體。
登錄介麵就是第一道關卡。冇有用戶名,隻有一道動態驗證演算法。李靜根據從“黑狐”手機裡恢複的碎片化資訊和其行為模式分析,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才構建出演算法模型。“這比破解明朝的八百裡加急軍報難多了。”趙柔遞上一杯濃茶,試圖緩解緊張氣氛。王剛沉聲道:“軍報關乎一地得失,這個,關乎國寶安危和一場跨國犯罪的終結。”
李靜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將生成的動態密鑰輸入。螢幕短暫地黑了一下,隨後,一個全新的介麵緩緩展開——代號“幽靈畫廊”的走私集團內部通訊及交易平台。介麵陰暗,列表裡陳列著一件件標註著代號和價格的文物圖片,那些模糊的影像背後,是流淌不儘的民族文化遺產。四人屏住呼吸,他們終於摸到了巨獸的巢穴邊緣。
“我們的目標是找到碧雲劍的掛牌資訊,以及集團首腦‘收藏家’的直接聯絡方式。”王剛低聲道。李靜開始小心翼翼地瀏覽,不敢進行任何下載或標記操作,生怕觸發警報。她發現,“幽靈畫廊”並非完全靜態,而是一個小型社交網絡,成員之間會用暗語交流,釋出“采購需求”和“新品預告”。
就在這時,一條剛剛重新整理出來的“采購需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釋出者代號“玄龜”,需求描述極為具體:“求購明代中期以前,具特殊磁場反應、疑似經曆非自然時空流轉的金屬器(尤指兵器類)。能量波動頻率需符合……(附上一段複雜頻譜圖)。價格非首要考量,保真為上。”這條需求,幾乎就是為碧雲劍量身定做!
“他們在主動找碧雲劍!”趙柔失聲道。這意味著集團高層不僅知道碧雲劍的存在,甚至可能對其穿越特性有所察覺。李靜立刻嘗試追蹤“玄龜”的IP,卻發現對方使用了多層跳板,最終位置指向公海某片區域,極有可能是在某艘遊輪上。
“能不能偽裝成賣家,引蛇出洞?”王剛提出一個大膽的計劃。李靜眼睛一亮:“可以試試!我用虛擬身份註冊一個臨時賬號,模仿古董掮客的口吻迴應。”她迅速操作,利用平台漏洞創建了一個看似存在已久、實則空殼的賬號“塵影”,然後謹慎地回覆“玄龜”:“聽聞雅好。手中恰有一物,或合尊意。然此物非凡,需驗明正身方可見光。”
資訊發出後,房間內陷入焦灼的等待。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突然,提示音響起,“玄龜”回覆了,語氣帶著審視:“‘塵影’?未曾聽聞。何以證明非餌?”
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了。李靜示意張老三過來。張老三天師,雖對電腦一竅不通,但對古物氣場的描述無人能及。他湊到麥克風前,用一口帶著點江西口音的“專業”術語,夾雜著半文半白的話描述起碧雲劍:“此劍形製古雅,寒氣內蘊,鋒鏑間隱有龍吟之聲,置於靜室,夜半可見毫芒自生,似與星輝共鳴。更奇者,其重隨心境微變,持之有時空錯亂之感……”這番雲山霧罩又切中要害的描述,顯然鎮住了“玄龜”。對方沉默了片刻,回覆道:“描述有趣。可有實證?”
李靜早已準備,她將之前用超高精度掃描儀拍攝的碧雲劍區域性紋飾(隱去了關鍵標識部位)處理成一張看似用老式膠片相機拍攝、帶著歲月痕跡的照片發了過去。“此為區域性,全貌需麵談。”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等待。終於,“玄龜”再次發來資訊:“初步認可。三日後,濱海市‘古今藝術沙龍’,攜物細談。屆時自有信號聯絡。”隨後,對方頭像迅速灰了下去,下線了。
第一步成功了!眾人剛鬆了口氣,李靜麵前的螢幕突然紅光狂閃,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一行英文警告彈出:“檢測到異常數據流追蹤!終端已被標記!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60秒!”
“他們發現了!”李靜臉色煞白,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試圖阻止自毀程式並清除訪問日誌。王剛急問:“能擋住嗎?”
“不行!對方防護太強,是反向鎖死!59!58!……”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聲。張老三情急之下,也顧不上許多,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抹在U盤那個他畫的符咒上,口中唸唸有詞:“祖師爺保佑,數據無形,亦歸道藏,散!”
也不知是李臨危不亂的緊急操作起了作用,還是張老三的“血祭道法”真的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乾擾,在倒計時讀到“3”的時候,瘋狂閃爍的紅光猛地一滯,螢幕徹底黑屏,主機也停止了運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幾秒鐘後,趙柔摸索著打開了備用照明燈。李靜嘗試重啟電腦,卻發現主機因為瞬間過載,主機板燒了。那個至關重要的U盤,也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顯然已經物理性損毀。
“資訊……保住了嗎?”王剛最關心這個。
李靜檢查了旁邊一台未聯網的備份設備,長舒一口氣:“訪問日誌在最後一刻清除了大部分,核心交易記錄和‘玄龜’的聯絡方式我提前擷取並加密傳輸到了雲端。他們知道有人入侵,但大概率無法準確定位到我們。隻是……‘塵影’這個賬號肯定暴露了。”
“有得必有失。”王剛沉穩地說,“我們拿到了關鍵情報,知道了他們下一步的行動時間和地點,這就占據了主動。賬號暴露,意味著對方會更加警惕,但也坐失了碧雲劍的吸引力,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雖然成功拿到了關鍵資訊,避免了被立刻定位的滅頂之災,但一個巨大的疑問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那個對碧雲劍特性如此瞭解、不惜重金求購的“玄龜”,究竟是誰?他或者她,是“收藏家”本人,還是集團內另一個神秘的高層?他們對碧雲劍的“穿越”屬性瞭解到何種程度?三天後的“古今藝術沙龍”,等待他們的,是更進一步接近核心,還是一個更為凶險的陷阱?
窗外,天色微曦,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一場更加錯綜複雜、虛實難辨的智鬥,纔剛剛拉開序幕。張老三看著報廢的電腦和U盤,心疼地嘀咕:“早知如此,該用黑狗血,或許力道更足些……”這句不合時宜的嘟囔,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與詼諧,卻也衝不散那瀰漫在空氣裡的沉重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