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市郊一處廢棄的化工廠倉庫區內,萬籟俱寂,隻有野貓穿梭於生鏽管道間發出的細微聲響。然而,在這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之上,一場靜默的狩獵正在進行。
“目標已進入B區,無人機視野良好。老張,你那邊怎麼樣?”王胖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他正貓在幾百米外一輛經過偽裝的廂式貨車裡,麵前是四塊閃爍著幽光的顯示屏,其中一塊正實時傳輸著高空無人機捕捉到的熱成像畫麵——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搬動著一個小型金屬箱。
“就位。風向西北,風速二級,視野清晰。”倉庫頂棚的通風管道縫隙後,老張調整了一下手中高倍望遠鏡的焦距,聲音沉穩如磐石。他那身特製的“夜行衣”,其實是把幾件深色運動服拆改拚接而成,針腳歪歪扭扭,但在夜色中,效果拔群。
李素和趙明則分彆潛伏在倉庫的兩個主要出入口附近,藉助殘破的牆體陰影作為掩護。李素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這是他們從明朝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之一,此刻正被她用來寧心靜氣。趙明則不斷檢查著彆在腰間的強光手電和藏在袖口的微型電擊器——這些是現代科技的“防身術”,他還在努力適應。
他們今晚的目標,是跟蹤一夥走私集團的中層成員,試圖找到他們用來臨時存放和轉運文物的“安全屋”。根據王胖前幾天偽裝成東南亞富商在網上“釣魚”獲得的情報,今晚這裡將有一批“新貨”入庫。
“動作快點!這地方瘮得慌。”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瘦高個壓低聲音催促道,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一直按在腰間。
“慌什麼,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鬼都找不到。”他的同伴,一個矮壯漢子,不以為然地將金屬箱放在一個廢棄的液壓機平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藏在貨車裡的王胖嘴角一撇,在頻道裡低語:“鬼是找不到,但雷鋒叔叔可以。記錄下來了嗎?這箱子的交接過程。”
“高清無碼,連帶麵部特征一起收錄了。”老張迴應,“看來,這裡就是他們的一箇中轉站。”
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四人組像耐心的獵人,佈下天羅地網,隻等獵物徹底走入陷阱,便可收網,獲取關鍵線索。
然而,就在瘦高個和矮壯漢子完成交接,準備離開之際,異變陡生!
倉庫區入口處,突然射來兩道刺眼的雪白燈柱,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不是一輛,而是三輛黑色越野車,呈品字形疾馳而來,冇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粗暴地撞開生鏽的鐵絲網大門,徑直衝向B區倉庫!
“怎麼回事?不是說來交接的隻有兩個人嗎?”李素心中一驚,握緊了玉佩。
王胖的聲音也帶著錯愕:“不對!這夥人不是我們盯著的目標!信號源不對!他們是……他們是另一撥人!”
頻道裡瞬間沉默。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成了那隻螳螂,還是那隻蟬?
三輛越野車一個急刹,輪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車門猛地打開,跳下來七八個身著統一黑色作戰服、行動迅捷、裝備精良的壯漢。他們手中持有的,不再是走私販常用的土製槍械,而是帶有消音器的製式衝鋒槍!為首一人,戴著貝雷帽,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隼,一下車就用手勢指揮手下散開,控製住各個關鍵位置。
“專業雇傭兵!”老張的聲音透出凝重,“這夥人來者不善。”
原先那兩名走私分子顯然也懵了,瘦高個下意識地想掏武器,卻被刀疤臉身後一名雇傭兵抬手一槍打在腳邊,濺起的碎石嚇得他魂飛魄散,立刻高舉雙手。
“貨在哪?”刀疤臉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矮壯漢子戰戰兢兢地指向那個金屬箱。
一名雇傭兵上前,用戰術匕首撬開箱鎖,打開一看,裡麵並非預期的青銅器或瓷器,而是幾件品相不錯的明清書畫卷軸。
刀疤臉隻看了一眼,便不滿地皺起眉頭:“不是‘主菜’。說,碧雲劍在哪?”
碧雲劍!暗處的四人組心中同時一震!這夥突然出現的、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目標竟然也是碧雲劍!而且,他們似乎擁有比本地走私集團更精準的情報網絡。
“我……我們不知道啊!老大隻讓我們把這批貨暫時存在這裡,等風頭過了再運走……”瘦高個帶著哭腔解釋。
刀疤臉顯然不信,他使了個眼色,一名雇傭兵上前,用槍托狠狠砸在瘦高個的腹部,後者立刻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痛苦呻吟。
“拷問時間到。我們怎麼辦?”趙明在頻道裡急促地問,手心微微出汗。眼前的局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計劃變更。”老張當機立斷,“原目標暫緩,摸清這夥‘黃雀’的底細更重要。王胖,乾擾他們的通訊,製造混亂。李素,趙明,準備接應,我們找機會撤。”
“明白!”王胖立刻在控製檯上劈裡啪啦地操作起來,“給我三十秒,給他們放點‘音樂’聽聽!”
倉庫內,刀疤臉正準備對另一個走私分子用刑,突然,整個倉庫區迴盪起一陣極高頻率、極其刺耳的噪音,彷彿是無數粉筆在黑板上刮擦,又混合了信號不良的電流嘶響。這是王胖操控無人機搭載的聲波發射器發出的乾擾波。
效果立竿見影。所有雇傭兵都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捂住了耳朵,他們的內部通訊耳機裡也瞬間充滿了雜音。就連倒在地上的走私分子也停止了呻吟,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折磨得麵目扭曲。
“有埋伏!找出來!”刀疤臉反應極快,立刻放棄審訊,指揮手下尋找噪音源並警戒四周。
趁此機會,老張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通風管道滑下,藉助倉庫內堆積如山的廢棄機器和設備作為掩體,快速向倉庫後方移動。他必須在對方發現他們之前,為小隊開辟一條撤離路線。
然而,李素和趙明那邊的運氣就冇那麼好了。趙明為了獲取更好的視野,稍微移動了位置,卻不小心碰倒了一根靠在牆邊的生鏽鐵管。
“哐當——”
清脆的響聲在噪音的間歇中顯得格外突兀。
“兩點鐘方向!有人!”一名雇傭兵立刻捕捉到了聲響,舉槍便向趙明藏身的方位掃射一梭子彈!
“小心!”李素驚呼,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玉佩奮力擲出!
“啪!”玉佩精準地打在趙明身前半米處的鐵架上,碎裂聲讓趙明一個激靈,猛地向後仰倒,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在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排彈孔。
趙明驚出一身冷汗,連滾爬爬地縮回掩體後,對著頻道氣喘籲籲:“謝……謝謝李姑娘!”
李素也鬆了口氣,隨即又心疼起那枚陪了她好些時日的玉佩:“唉,可惜了我的暖玉……”
王胖在貨車裡看得真切,急道:“老張!他們被髮現了!需要支援!”
老張已然到達預定的後門位置,卻發現門被從外麵用粗鐵鏈鎖死。“後路被斷了!王胖,引導他們往C區方向撤,那裡管道複雜,易於躲藏!”
“收到!李素,趙明,往你們三點鐘方向的破窗洞跑!穿過去就是C區管道叢林!”王胖一邊說,一邊操控無人機降低高度,吸引火力。一架無人機靈巧地掠過雇傭兵頭頂,甚至故意撞在一個油桶上,發出巨響。
“在上麵!打掉它!”雇傭兵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紛紛舉槍向空中射擊。
李素和趙明抓住這寶貴的幾秒鐘,從藏身處躍出,奮力向破窗洞奔去。子彈在他們身後和身邊呼嘯,擊碎玻璃,打穿鐵皮,情況危急萬分。
就在李素即將穿過窗洞的瞬間,“嗤啦——”一聲,她運動服的袖子被飛濺的銳利鐵皮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一小塊印著某超市logo的布料,飄然落下。
兩人險之又險地衝入C區錯綜複雜的管道迷宮,暫時甩掉了追兵。老張也憑藉對地形的快速記憶和分析,繞路與他們會合。
“冇事吧?”老張看著驚魂未定的兩人。
趙明搖搖頭,心有餘悸:“差點就交代了。多虧李姑娘……”
李素擺擺手,檢查了一下被劃破的袖子:“無妨,隻是這衣衫……回頭得讓王胖報銷。”
廂式貨車內,王胖看著代表李素和趙明的信號點成功進入C區並與老張彙合,長長舒了口氣。他正準備操控無人機撤離,螢幕上傳回的最後一幀畫麵,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畫麵中,那個刀疤臉首領,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正是李素衣袖上掉落的那塊印著超市logo的碎布!
刀疤臉將碎布捏在指尖,對著倉庫頂燈昏暗的光線仔細看了看,那普通的超市商標,在此刻卻彷彿帶著某種嘲諷的意味。他抬起頭,銳利如刀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人機的鏡頭,直刺向隱藏在暗處的操縱者。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王胖猛地切斷了無人機信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老張……我們可能有麻煩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他們可能找到線索了。”
夜色更深,廢棄的倉庫區重新恢複了表麵的寂靜,隻留下彈痕、血跡和一場未儘的爭奪。那塊微不足道的碎布,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將激起怎樣的波瀾?那抹冰冷的笑容,又預示著怎樣迫近的危險?四人組首次遭遇如此專業且凶狠的對手,身份疑似暴露,下一步,該如何在這螳螂與黃雀的迷局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生路?
那塊帶著超市logo的碎布,會成為追蹤四人組真實身份的致命線索嗎?刀疤臉率領的這夥神秘雇傭兵,究竟來自何方,他們對碧雲劍的執著又為哪般?原本針對本地走私集團的計劃被徹底打亂,四人組將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更強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