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中村廉租公寓內,一聲淒厲的警報劃破寂靜,不是來自手機,也不是來自門窗,而是來自王胖子掛在客廳中央、用硃砂畫在黃裱紙上的自製“辟邪預警符”。那張符紙無火自燃,瞬間燒成了灰燼。
“敵襲!抄傢夥!”李建國,前錦衣衛小旗,反應最快,一個鷂子翻身從沙發上躍起,順手抄起了牆角立著的……一把塑料掃帚。他眼神銳利,姿勢標準,彷彿手中握的是繡春刀。
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趙博士,頂著滿臉的泡泡麪膜,聞聲探頭,含糊不清地抱怨:“老王!是不是你又用電磁爐在符紙旁邊煮泡麪了?說了多少次了,磁場乾擾,法力失靈!”
始作俑者王胖子,團隊裡的“半仙”,此刻正捧著最新款iPad,對著上麵複雜的風水羅盤App皺眉思索:“不對啊……羅盤顯示‘大凶’,方位正西,氣場紊亂,有煞氣入侵!絕非電磁爐之過!”他身穿印著“科學修仙”字樣的文化衫,完美詮釋了何為“古今結合”。
唯一還算冷靜的是團隊核心秦風,他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分割著小區監控畫麵和新聞網頁。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都安靜。不是敵襲,是樓下燒烤攤的碳煙太大,觸發了胖子你那個基於空氣顆粒物濃度變化原理的‘煞氣檢測符’了吧?”
眾人:“……”
這是他們從明朝穿越回來的第七天。身份是黑戶,靠著一點“小手段”暫時弄到了虛假身份證明;住的是秦風用僅剩的黃金兌換現金租下的廉價公寓;而對現代科技的適應,則是一場持續不斷的、雞同鴨講的喜劇。李建國試圖用內功給手機充電,趙博士用研究古文物的態度分析洗衣機滾筒的“天道循環”,王胖子則致力於用科學原理解構玄學,併發明瞭各種不靠譜的“法器件”。
烏龍平息,秦風敲了敲桌子,神色凝重起來:“不過,胖子的‘警報’雖然搞錯了對象,但我們的確被盯上了。”他調出電腦上的一個畫麵,是公寓樓下一個模糊的攝像頭記錄,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身影在對麵巷口徘徊了許久。“今天已經是第三次看到這個傢夥了。看來,碧雲劍的訊息,還是漏了出去。”
那把跟隨他們穿越而來的明代禦賜寶劍,此刻正被李建國用舊報紙裹著,塞在放拖把的陽台角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旗官如是說。
意識到危機迫近,不能坐以待斃。秦風決定主動出擊,進行第一次反偵察。目標是:查明樓下那個鴨舌帽的來曆。
工具:一台網購的入門級無人機,以及團隊成員的“智慧”結晶。
行動在傍晚展開。秦風負責在陽台遙控無人機。李建國自告奮勇擔任地麵策應,他換上一身深色運動服,戴上口罩墨鏡,偽裝得如同準備去打劫的銀行劫匪,蹲在樓道陰影裡,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對著藏在衣領裡的藍牙耳機低聲彙報:“目標未動,方位巽位,風力三級,適合……呃,適合飛那個鐵鳥。”
趙博士負責情報支援,她麵前攤開著《城市交通圖》《心理學微表情分析》以及一本《間諜設備入門》,試圖構建對方的行動邏輯模型。王胖子則端坐屋內,麵前擺著三枚乾隆通寶(地攤貨),唸唸有詞地卜算著此次行動的吉凶。
無人機“嗡嗡”升起,像一隻笨拙的鋼鐵蜻蜓。秦風的操作還算穩健,鏡頭緩緩對準了那個巷口。
“拉高!拉高!避開那根電線!”趙博士盯著平板上的同步畫麵,緊張地指揮。
“左轉三十度,不對,是鏡頭左轉,不是你人左轉!”李建國在樓下焦急地“傳音”。
王胖子突然大喊:“卦象顯示,遇水則凶!小心附近有水源!”
秦風手忙腳亂,無人機一個踉蹌,差點撞上居民晾曬的褲衩。好不容易穩定下來,鏡頭終於捕捉到了鴨舌帽的真容——一個神色警惕的年輕男子,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
“放大!放大他的口型!”趙博士催促。
秦風努力操作,畫麵有些模糊。“他在說……‘貨冇問題’?‘老闆放心’?”
李建國補充:“唇語輔以耳力,他似乎提到了‘碼頭’,‘明晚交易’!”
關鍵資訊似乎到手!團隊一陣激動。然而,樂極生悲。王胖子為了更精確地測算,端起一杯水想潤潤嗓子,不料被李建國在耳機裡突然一聲“有情況!”嚇得手一抖,半杯水潑在了旁邊的插線板上。
“劈裡啪啦——”一陣短促的電火花閃爍,屋內燈光瞬間熄滅,跳閘了。
秦風麵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一黑,無人機圖傳信號中斷。
“我的無量天尊!”王胖子慘叫。
幾乎同時,失去控製的無人機,在王胖子“遇水則凶”的預言中,歪歪扭扭地一頭栽了下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樓下那個鴨舌帽的頭上!
“哎喲!”樓下傳來一聲痛呼。
陽台上的秦風,樓下的李建國,屋內的趙博士和王胖子,全都僵住了。
“行……行動暴露?”李建國聲音乾澀。
“不,”秦風看著樓下那個捂著頭、怒氣沖沖四處張望的鴨舌帽,以及摔在他腳邊四分五裂的無人機,嘴角抽搐了一下,“是物理超度。”
鴨舌帽男子罵罵咧咧地撿起無人機的殘骸,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認定是哪個熊孩子的惡作劇,或者小區環境太差導致高空墜物。他最終冇有發現藏在陰影裡的李建國,捂著腦袋,快步離開了現場。
危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暫時解除。四人組在重新通電的公寓裡麵麵相覷,氣氛尷尬。
“至少,”趙博士試圖總結,“我們知道了他們可能明晚在碼頭有交易。而且,對方似乎很確認‘貨’就在我們這片區域。”
李建國補充:“那人下盤虛浮,並非練家子,看來隻是個盯梢的小角色。”
王胖子撫摸著燒黑的插線板,心有餘悸:“科技凶險,甚於妖邪啊……”
秦風冇有參與討論,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無人機失事前抓拍到的最後一張清晰照片——鴨舌帽男子抬手擋無人機時,手腕上露出了一個模糊的紋身圖案。他將圖片放大,再放大。那圖案似乎是一個變體的字母“S”,纏繞著一條吐信的毒蛇。
這個標誌,他從未在已知的任何文物走私集團資訊中見過。它透著一種冰冷而神秘的氣息,遠比他們之前遭遇的那些本地古董販子要專業和危險。
“看來,”秦風抬起頭,將手機螢幕轉向同伴們,聲音低沉,“盯上碧雲劍的,不是普通的蒼蠅,而是真正的毒蛇。明晚的碼頭,恐怕不是交易那麼簡單。”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映照著四人凝重的臉龐。第一次主動出擊以一場鬨劇收場,卻意外地牽扯出了一個更龐大的陰影。明晚的碼頭之約,是陷阱還是契機?那個蛇形“S”標誌,又代表著何方神聖?破碎的無人機殘骸還散落在樓下,而他們的冒險,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