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穿著明黃色外賣服、騎著小電驢在車流中穿梭的熟悉身影,一口豆漿差點噴在螢幕上。他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低吼:“李靜?她什麼時候成了‘城市閃電’金牌騎手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廉價出租屋的窗戶,在佈滿灰塵的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斜斜的光柱。張偉正就著鹹菜啃饅頭,趙大明則對著一本《現代漢語詞典》唸唸有詞,試圖攻克“emo”和“yyds”等詞彙難關。王老五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麼騎手?李靜不是去社區服務中心‘辦理’我們的‘合法身份’去了嗎?”張偉湊過頭來,嘴裡還嚼著饅頭。
“自己看!”王老五把手機螢幕懟到兩人麵前。隻見一個名為“城市閃電”的APP介麵上,一個代表騎手的卡通頭像旁,赫然是李靜那張略顯清冷但此刻因奔波而微紅的臉,昵稱“靜待花開”,等級“金牌騎手”,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當前狀態:正在派送訂單,距您1.2公裡”。
趙大明放下詞典,眉頭緊鎖:“李姑娘……這是深入市井,體察民情去了?還是說,我等身份辦理,需得從這‘跑腿’之事做起?”
“體察個鬼!”王老五哭笑不得,“我昨天看她鼓搗手機,還以為她在學習使用移動支付,誰知道她竟然註冊成了外賣騎手!這身份還冇著落呢,她倒先就業了!”
就在三人麵麵相覷之際,房門“哢噠”一聲被推開。李靜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意和一股淡淡的油煙味。她利落地脫下那件醒目的黃色外套,露出裡麵樸素的棉麻襯衫,臉上冇有絲毫疲憊,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回來了?”王老五試探著問,“社區那邊……怎麼說?”
李靜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一個印著某超市開業廣告的無紡布袋,被她當成了寶貝)拿出幾份檔案:“戶籍民警同誌很負責,但我們的情況特殊,需要時間層層上報覈查。我留下了聯絡方式,讓他們有進展通知我們。”
張偉指著手機螢幕,忍不住問:“那這個……‘城市閃電金牌騎手’又是怎麼回事?”
李靜端起桌上涼白開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哦,那個。辦理身份需要時間,坐吃山空非長久之計。我觀察到此世‘驛傳’之業極為興盛,入行門檻低,現金流快,且能熟悉城中地理人情。昨日順手註冊,今晨試跑了三單,收入尚可,足夠今日菜金。”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發現通過接單進入一些高檔小區和寫字樓,比我們這樣漫無目的地亂逛,更容易觀察到某些‘可疑人物’的蹤跡。”
最後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早晨的懵懂氣氛。王老五瞬間坐直了身體:“你發現了什麼?”
李靜放下水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接的最後一單,是送往‘環球金融中心’B座28樓的一家名為‘瀚海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咖啡。在等待前台簽收時,我無意中聽到兩個職員的對話。他們提到‘老闆最近對一批新到的‘瓷器’很滿意’,‘貨還在老地方’,‘風聲緊,物流要格外小心’。其中一人還說了句‘那幫穿古裝的土鱉,估計還在滿世界找他們的寶貝呢’。”
“古裝土鱉?”張偉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這說的不會就是我們吧?!”
“很有可能。”李靜點頭,“他們的語氣輕蔑,但提到的‘寶貝’與碧雲劍關聯度很高。而且,‘瀚海文化’這個名字,我在網上初步查過,表麵是做藝術品進出口,但股權結構複雜,註冊地在海外,與你們之前懷疑的那個國際走私集團‘暗影長廊’有間接關聯。”
王老五猛地一拍大腿:“乾得漂亮,李靜!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一個外賣訂單,竟然摸到了狐狸尾巴!”
趙大明沉吟道:“如此說來,這‘瀚海文化’極有可能是‘暗影長廊’設在本地的一個據點或白手套。他們口中的‘老地方’,或許就是藏匿文物,包括可能已經到手的碧雲劍的地點。”
“我們必須查清這個‘老地方’是哪裡!”張偉摩拳擦掌。
李靜卻搖了搖頭:“直接跟蹤或硬闖風險太大。我注意到他們公司內部監控極其嚴密,門口有保安登記,電梯也需要刷卡。而且,打草驚蛇,恐令其將財物轉移。”
“那怎麼辦?總不能天天等著給他們送外賣吧?”王老五撓頭。
李靜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近乎狡黠的笑意:“為何不能?不僅送外賣,我們還可以送快遞、送檔案、送鮮花……隻要我們能以合理身份頻繁接近那裡,總能找到機會。而且,我有個想法……”
她壓低聲音,開始講述一個計劃。利用外賣騎手、快遞員這類流動性大、不易被注意的身份作為掩護,結合王老五對現代電子設備的“天賦”,張偉的機變和趙大明的“古風”偽裝(在某些特定場合或許有奇效),對“瀚海文化”及其關聯地點進行立體化、多角度的偵察。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眼睛’,飛得高,看得遠,還不會被髮現的‘眼睛’。”李靜最後總結道。
王老五一拍胸脯:“這個交給我!無人機嘛,小意思!我昨天剛好在二手市場淘換了個二手的,改裝一下,保證讓它變成我們的千裡眼!”
計劃初定,四人分頭行動。李靜繼續她的騎手生涯,重點留意與“瀚海文化”相關的訂單。張偉和趙大明則開始研究本市的物流、快遞公司招聘資訊,準備打入“敵人”內部。而王老五,則一頭紮進了他那堆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電子零件裡,開始對那台略顯破舊的無人機進行“魔改”。
他一邊焊接線路,一邊嘀咕著:“加個高倍鏡頭,信號增強器……嗯,最好再弄個簡易的紅外夜視模塊……嘿嘿,讓你們見識一下明朝工匠精神與現代科技的完美結合!”
然而,就在王老五沉浸在技術改造中時,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匿名簡訊,號碼經過加密處理,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
“風箏線太長,小心被風扯斷。看好你們的‘鳥’。”
王老五的手一抖,電烙鐵差點燙到手指。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樓下街道車水馬龍,一切如常,卻又彷彿暗藏無數雙眼睛。
他們纔剛剛開始行動,對方……似乎就已經察覺了?
那條匿名簡訊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剛剛燃起的鬥誌。王老五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猛地關掉工作台上的燈,迅速移動到窗邊,藉著窗簾的縫隙向外觀察。街道上,行人匆匆,車輛穿梭,冇有任何異常。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看好你們的‘鳥’……”對方知道他們在擺弄無人機!是巧合,還是警告?他們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暴露了?是李靜註冊騎手時被盯上,還是這間出租屋本身就不安全?
王老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匿名簡訊的事情暫時壓在心裡。現在告訴其他人,除了引起恐慌,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是加快進度,並且要更加小心。
他重新打開燈,但拉嚴了窗簾。對無人機的改裝必須在更隱蔽的條件下進行。同時,他利用零碎時間,開始編寫一個簡單的反追蹤程式,試圖定位那條簡訊的來源,儘管希望渺茫。
深入發展與智鬥雛形:
接下來的兩天,表麵風平浪靜。李靜憑藉著出色的記憶力和冷靜的頭腦,又成功接到了兩單送往“瀚海文化”的外賣,並藉機記住了更多公司內部佈局和人員麵孔。她甚至利用一次等待間隙,用手機偷拍到了公司內部一個看起來像是倉庫區域的入口。
張偉成功應聘成為一家與環球金融中心有合作關係的快遞公司的臨時工,雖然還冇能直接接觸“瀚海文化”的件,但已經摸清了大樓物流通道和安保換班規律。趙大明則……在應聘一家高檔餐廳的外送員時,因為對“牛排幾分熟”的認知與現代社會標準產生嚴重偏差(他認為“見血方為鮮”),以及試圖向顧客推薦“本店祕製十八香調料”(他用野草和香料自己鼓搗的),而慘遭淘汰。不過,他並不氣餒,轉而研究起如何利用街頭擺攤(比如賣字畫、代寫書信)作為觀察據點,雖然聽起來更不靠譜。
王老五的無人機改造終於完成。他將這個看起來更加破舊(為了偽裝),但內核已煥然一新的“偵察兵”命名為“鐵鷂子”,取其在空中無聲盤旋、目光銳利之意。
第一次偵察行動在一個傍晚展開。目標是通過“鐵鷂子”從高空觀察環球金融中心B座的樓頂、通風管道出口以及“瀚海文化”所在樓層的窗戶(如果可能的話)。
王老五在距離目標大樓幾百米外的一個公園角落裡操控著“鐵鷂子”。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藉助暮色和城市光汙染的掩護,向目標飛去。實時畫麵傳輸到王老五的手機上,畫麵有些晃動,但還算清晰。
“鐵鷂子”順利接近B座,開始環繞飛行。28樓“瀚海文化”的窗戶大多拉著百葉窗,無法看清內部。正當王老五試圖尋找角度時,畫麵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信號開始出現斷續的雪花。
“怎麼回事?信號乾擾?”王老五心頭一緊,立刻操作“鐵鷂子”提升高度,試圖脫離乾擾源。
然而,乾擾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更強了。手機螢幕上的畫麵幾乎完全被雪花覆蓋,操控也變得滯澀起來。更讓他心驚的是,從幾乎失真的音頻裡,他似乎聽到了一種規律的、類似電子蜂鳴的聲音,正在快速接近!
“被髮現了!他們在用乾擾設備,甚至可能有反製無人機!”王老五瞬間明白過來。那條匿名簡訊不是空穴來風,對方早有準備!
他當機立斷,立刻啟動備用方案,操控“鐵鷂子”向預定的撤退路線——附近一條人流量較大的商業街飛去,同時啟動了自帶的信號偽裝程式(他臨時加裝的,希望能混淆對方追蹤)。
手機螢幕徹底黑屏的前一秒,王老五似乎看到畫麵邊緣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一隻……更大的、黑色的無人機影子?
操控信號徹底中斷。“鐵鷂子”失聯了。
王老五站在原地,手心冰涼。損失一架無人機是小事,但如果“鐵鷂子”被對方捕獲,即便上麵冇有任何直接指向他們的資訊,也足以證明有人在針對“瀚海文化”進行偵察,必然會讓對方更加警惕。
他迅速收拾好操控設備,像普通路人一樣離開公園,心臟卻在狂跳。對方的技術水平和反偵察意識遠超他們的預估。這不僅僅是一個文物走私集團,他們擁有專業的電子對抗能力。
回到出租屋,王老五將失聯的訊息和看到黑色無人機影子的情況告訴了其他人。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看來,我們麵對的敵人,比想象中更難纏。”李靜蹙眉。
“媽的,玩高科技是吧?”張偉有些煩躁,“那我們怎麼辦?硬剛肯定剛不過啊。”
趙大明沉聲道:“敵強我弱,當避其鋒芒,另尋他徑。或許,李姑娘‘外賣’之法,方是正道。”
就在這時,王老五那部用於“業務聯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未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郵件裡冇有文字,隻有一個附件視頻。
王老五點開視頻,畫麵正是他那隻“鐵鷂子”墜毀前的最後影像——它正歪歪扭扭地試圖飛向商業街,突然,一隻黑色的、造型更具攻擊性的無人機從斜刺裡衝出,底部伸出一個小型機械爪,精準地抓住了“鐵鷂子”的機身。畫麵劇烈旋轉,最後定格在黑色無人機腹部一個模糊的徽標上,那是一個抽象的眼睛圖案,瞳孔深處彷彿有數據流在閃爍。
視頻到此結束。
緊接著,又一條匿名簡訊出現在王老五的手機上,依舊是那個加密號碼:
“‘鐵鷂子’效能不錯,可惜跟錯了主人。想拿回你的‘鳥’,以及知道‘眼睛’是誰,明晚八點,‘老碼頭3號倉庫’,一個人來。彆耍花樣,我們知道你在哪兒。”
王老五盯著手機螢幕,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對方不僅捕獲了“鐵鷂子”,還知道了它的名字!甚至直接發出了挑釁和約見!這已不是簡單的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他們的對手,不僅技術高超,而且似乎對他們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
明晚八點,老碼頭3號倉庫。是陷阱,還是揭開謎底的機會?
王老五抬起頭,看向同樣麵色凝重的三位同伴,緩緩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
夜色漸深,出租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