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無人機初體驗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廉價出租屋的窗戶,斑駁地灑在張三豐臉上。這位享譽武林的宗師,此刻正對著衛生間裡一個潔白的陶瓷物件,擺出瞭如臨大敵的太極拳起手式。
“妖物!此物方纔發出轟鳴之水聲,其內隱有漩渦吸力,竟欲吞噬貧道……的睡袍一角!”他壓低聲音,對著聞聲趕來的李建國和王翠花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科技的敬畏與警惕。
李建國,前錦衣衛小旗,如今的身份是“熱心市民李先生”,他捂著額頭,一臉無奈:“張真人,這叫智慧馬桶,帶自動沖水和……呃,臀部清洗功能的。您是不是不小心碰到按鈕了?”
王翠花,團隊裡的技術擔當(自封的),正捧著新買的智慧手機研究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地補刀:“說明書在茶幾底下,圖文並茂,建議掃盲。”
四人組迴歸現代已一週,時間旅行帶來的身份混亂稍有緩解——靠著王翠花出神入化的“社會工程學”(其實就是連蒙帶騙加網上找的偏門渠道),他們暫時有了這個落腳點和一套漏洞百出的身份證明。但文化衝擊卻與日俱增,從需要掃碼支付的煎餅果子,到會自己上下樓的電梯,每一天都充滿了“驚喜”。
就在這時,團隊的靈魂,本次穿越行動的發起者,正牌曆史係研究生趙思明,頂著一頭亂髮從臥室衝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那柄古樸典雅、卻關係重大的碧雲劍。
“不對勁!”趙思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瞬間衝散了清晨的滑稽氛圍,“昨晚我明明把劍放在床頭櫃裡,今早卻發現它被挪到了書桌上,旁邊……還多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小巧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電子元件。
“此乃何物?”張三豐瞬間放棄了對智慧馬桶的研究,湊近觀察。
“像是……竊聽器?”李建國眼神一凜,錦衣衛的職業本能瞬間甦醒。他接過那小東西,仔細端詳,“做工精良,不是市麵上的普通貨色。”
出租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昨日的輕鬆與搞笑戛然而止,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他們知道走私集團會找上門,卻冇料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悄無聲息。
王翠花終於放下了手機,臉色嚴肅:“我們被盯上了。而且,對方手段很高明,能繞過我設置的簡易報警裝置(其實就是幾個易拉罐和魚線)。”
碧雲劍靜靜地躺在桌上,劍身映照著窗外的陽光,卻彷彿散發著寒意。迴歸現代的混亂序幕纔剛剛拉開,真正的危機已悄然潛入。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不能自亂陣腳。”李建國迅速進入角色,開始部署,“翠花,檢查整個房間,還有冇有其他‘小禮物’。思明,回憶一下最近有冇有被跟蹤或者遇到什麼可疑的人。張真人,您……呃,負責警戒,主要是注意窗外和門口動靜。”
分工明確,行動開始。王翠花像隻靈貓般在屋內穿梭,用手機上的探測軟件和最原始的敲敲打打,檢查每一個角落。李建國則開始分析對方潛入的目的和手段。
“隻是放竊聽器,冇有直接奪劍,說明對方也在試探,或者想放長線釣大魚。”李建國沉吟,“他們想知道我們的底細,以及劍的準確位置。”
趙思明皺著眉頭:“我們回來才幾天,接觸的人有限。除了樓下小賣部老闆,就是昨天去舊貨市場買衣服時,那個一直盯著我們看的攤主……”
“舊貨市場?”李建國捕捉到關鍵資訊,“仔細說說。”
昨天,為了購置一些不引人注目的現代衣物,他們去了城西的一個大型舊貨市場。四人組合本身就足夠怪異——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張三豐),一個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李建國),一個土裡土氣卻眼神靈動的村姑(王翠花),外加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趙思明。他們穿梭在舊貨攤間,本就引人注目。
“那個攤主,眼神不對。”張三豐緩緩開口,他雖對現代器物陌生,但對氣機的感應卻遠超常人,“他看我們的眼神,並非尋常商賈之好奇,倒似……鷹犬窺伺獵物。”
王翠花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攤主主要賣些仿古工藝品,但他攤位上有個不起眼的logo,和我之前在網上搜尋本地走私集團相關資訊時,一個境外加密論壇上看到的某個符號很像!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
線索似乎指向了舊貨市場。對手已經露出了獠牙的一角,他們不能再被動等待。
“必須主動出擊,摸清對方的底細。”李建國下定決心,“但不能硬闖,我們人手不足,實力不明。”
“貧道可施展輕功,夜探其鋪。”張三豐躍躍欲試。
“真人,現在滿大街都是攝像頭,您那踏雪無痕的輕功,在監控裡就是一道需要慢放才能看清的人影,太冒險了。”趙思明趕緊勸阻。
王翠花眼睛一亮,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硬闖不行,咱們可以‘飛’進去看看啊!”
半小時後,一架嶄新的民用無人機在出租屋的天台上緩緩升起。這是王翠花用趙思明最後一點生活費購置的“戰略裝備”。操作則由自詡“已窺得此物門徑”的王翠花負責。
“左舵三,拉昇,保持平穩……”王翠花盯著手機螢幕,嘴裡唸唸有詞。螢幕上是無人機實時傳回的畫麵。
李建國和趙思明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張三豐則對無人機能翱翔天際表現出濃厚興趣,連連讚歎:“此鐵鳥甚妙,無需內力亦可翱翔九霄,巧奪天工!”
無人機在王翠花略顯生疏但超常發揮的操作下,晃晃悠悠地飛向舊貨市場方向。它的攝像頭,如同一個來自天空的眼睛,悄然投向那個可疑的攤位。
螢幕上的畫麵逐漸清晰。白天那個攤位已經收市,捲簾門緊閉。無人機降低高度,繞著鋪子緩緩飛行。
“拉近鏡頭,看窗戶裡麵。”李建國指揮道。
王翠花調整焦距。透過窗戶的縫隙,可以看到裡麵堆滿了各種雜物,似乎並無異常。
“等等!看後麵那個小院!”趙思明眼尖,指著螢幕一角。
無人機悄悄飛臨鋪子後方的一個狹窄院落上空。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幾個穿著工裝、但舉止明顯不像普通工人的男子,正從貨車上小心翼翼地搬下幾個長條狀的木箱。木箱的樣式古樸,上麵似乎還貼著一些模糊的封條。
“是文物箱!”李建國低呼,“看他們搬運的動作,裡麵的東西分量不輕。”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頭戴鴨舌帽的男子從屋裡走出來,似乎是在指揮。他雖然刻意低著頭,但無人機從一個巧妙的角度捕捉到了他抬頭的瞬間——左側眉骨處,一道清晰的刀疤赫然入目!
“刀疤臉!”趙思明心中一震,這是他之前研究這個走私集團公開(albeit極少)資訊時,看到過一個模糊的外號描述,據說是個心狠手辣的中層頭目。
線索對上了!這箇舊貨攤,果然是走私集團的一個據點,而且看起來,今晚他們正在轉移或者接收一批重要的“貨物”。
“錄下來!這些都是證據!”王翠花興奮地說,同時操作無人機進行拍攝。
然而,意外總是在關鍵時刻發生。或許是過於專注拍攝,或許是操作還不夠熟練,無人機在轉向時,螺旋槳不小心擦到了院子裡一根伸出的晾衣繩。
“嗡——哢!”一聲輕微的異響從無人機傳來,螢幕上的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
“不好!”王翠花驚呼。
院子裡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了。刀疤臉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空中那個小小的、試圖穩定身形的無人機。他臉色一變,迅速指向無人機,對身邊的手下說了句什麼。
兩個手下立刻衝進屋裡,片刻後,竟然拿出了兩把……彈弓!而且是威力不小的專業彈弓!
“嗖!嗖!”
鋼珠破空的聲音即使透過無人機麥克風也隱約可聞。螢幕上的畫麵開始瘋狂旋轉、抖動。
“他們發現我們了!快撤!”李建國急道。
王翠花手忙腳亂地操作無人機爬升、轉向。一顆鋼珠擦著無人機機身飛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另一顆則直接擊中了尾部螺旋槳。
“警報!電機過載!飛行姿態異常!”手機APP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螢幕上的畫麵最終定格在一片旋轉的天空和模糊的屋頂,然後猛地一黑,信號中斷。
天台上,四人麵麵相覷,臉色都很難看。
無人機……失聯了。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最初的興奮和發現線索的激動,此刻已被失利的懊惱和更深的憂慮取代。
“打草驚蛇了。”李建國歎了口氣,“對方現在肯定知道有人在調查他們,而且使用了無人機這種他們意想不到的手段。他們必然會加強警惕,甚至可能立刻轉移。”
那架墜落的無人機,不僅價值不菲(對此刻經濟拮據的四人組而言),更成了一個指向他們的潛在線索。雖然無人機是匿名購買,但墜落地點就在據點附近,對方很可能會順藤摸瓜。
王翠花哭喪著臉:“我的‘鐵鳥’啊……纔剛認識一天……”
趙思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我們確認了目標,拍到了刀疤臉和文物箱,這些都是重要收穫。隻是……代價有點大。”
張三豐一直沉默不語,他走到窗邊,凝視著舊貨市場的方向,緩緩道:“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此舉雖露行藏,卻也令敵知曉,吾等並非易與之輩,亦有彼等未知之手段。彼在明,吾等在暗之優勢雖減,然震懾之意已成。”
老真人的話總是富有哲理。的確,這次無人機偵察,雖然失敗,卻也向走私集團傳遞了一個資訊: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的競爭對手或者警察,而是一群不按常理出牌、擁有非常規偵查手段的對手。這或許會讓對方在後續行動中有所顧忌,甚至可能因誤判而露出更多破綻。
李建國點了點頭:“張真人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這點‘震懾’,同時,彌補我們暴露的隱患。翠花,你能通過技術手段,遠程清除無人機裡可能存在的購買資訊或者最後定位記錄嗎?”
“我試試,但不敢保證完全清除。”王翠花重新拿起手機,開始忙碌。
趙思明則拿起那枚被找出來的竊聽器,眼神閃爍:“他們監聽我們,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一下這個渠道?”
一個將計就計的想法,開始在他腦海中醞釀。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初次交鋒,各有得失。對手如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已經露出了猙獰的頭角。而四人組,這群穿越時空的“活雷鋒”,在經曆了智慧馬桶的驚嚇和無人機的驚魂後,算是真正踏上了與跨國文物走私集團鬥智鬥勇的征途。
那架墜落在敵營的無人機,究竟是引爆更大危機的導火索,還是成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