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悄無聲息地懸浮在江南貢院上空,其下懸掛的條幅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上書一行張揚的大字:“唐伯虎傾情钜獻——《秋香賦》全球首發!”貢院門前,人頭攢動,議論紛紛,而被幾位損友推搡著、一身錦袍卻麵色尷尬的唐伯虎,正被無數道或好奇、或仰慕、或看熱鬨的目光炙烤著。
躲在街角茶樓雅間裡的林菲菲,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嘴角剛揚起一絲“策劃成功”的笑意,耳麥裡就傳來了負責技術支援的趙昊氣急敗壞的聲音:“菲菲!不對勁!無人機信號受到強烈乾擾,畫麵開始卡頓了!好像……好像有彆的信號源在強行切入!”
林菲菲的心猛地一沉。這場精心策劃,融合了現代“熱點營銷”與古代才子風流的“求愛大秀”,纔剛剛拉開序幕,就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故。
這一切,始於三天前。四人小組在遊覽虎丘時,偶然遇見了被一群文人墨客圍堵、要求即興創作的唐伯虎。唐伯虎雖才思敏捷,但麵對無休止的索求也略顯疲態。小組中的“智囊”陳浩靈機一動,讓身材高大的王莽上前,用一套現代商務拒絕話術(“唐老師後續檔期已滿,作品請關注官方渠道釋出……”)巧妙地幫唐伯虎解了圍。
唐伯虎對這群言行奇特卻頗為有趣的外鄉人產生了興趣。酒酣耳熱之際,他吐露了對華太師府上婢女秋香的傾慕,卻苦於無法在眾多追求者中脫穎而出。
“這有何難?”林菲菲當時就拍了胸脯,“包在我們身上!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降維打擊’。”
於是,一套結合了現代追女仔技巧與明代現實條件的“秋香攻略”應運而生。第一步,就是打造個人IP,製造轟動效應。這貢院門前的“無人機懸掛詩稿”,便是計劃中的高潮部分——利用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傳播節點(貢院)和最吸睛的方式(無人機),將唐伯虎對秋香的讚美詩《秋香賦》公之於眾,造成全城熱議,從而打動佳人。
計劃看似完美。趙昊操控著經過偽裝的無人機(對外宣稱是“魯班木鳶”),精準飛臨貢院上空。唐伯虎在他的“經紀人”陳浩的指導下,正準備開始他的“深情朗誦”,目標觀眾——正在附近綢緞莊為太師夫人采買衣料的秋香,也即將被王莽“無意間”引導至最佳觀賞位置。
然而,科技產品在穿越時空後,顯然出現了一些“水土不服”。
“乾擾源找到了!很強,是從……是從華太師府的方向傳來的!”趙昊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與此同時,貢院上空無人機的攝像頭傳回的最後幾幀模糊畫麵,在雅間的監視屏上定格。畫麵並非預想中唐伯虎的詩稿特寫,而是劇烈晃動的人群,以及,在人群邊緣,一個清晰無比的麵部捕捉——秋香。她並未如預料般露出驚訝或羞澀的表情,反而眼神銳利如鷹,正抬頭死死盯著無人機,嘴唇微動,似乎在對身邊某個隱藏著的人下達指令。緊接著,螢幕一黑,信號徹底中斷。
“秋香……她在看?不,她在‘識彆’無人機!”林菲菲失聲道。一個普通的婢女,怎麼可能在那種混亂場麵下如此鎮定,甚至表現出對異常事物的專業反應?
陳浩臉色凝重地湊過來,低語:“還記得我們之前蒐集的關於寧王勢力的零碎資訊嗎?都說他在江南織了一張很大的情報網,滲透極深。如果秋香是他的人……”
話未說完,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唐伯虎一臉狼狽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同樣麵色不佳的王莽。
“完了完了!木鳶……木鳶它自己燒起來掉下來了!”唐伯虎捶胸頓足,“詩稿也毀了,秋香姑娘肯定覺得我是個嘩眾取寵的小醜!”
“伯虎兄,現在不是詩稿的問題了。”陳浩打斷他,嚴肅地問,“你追求秋香,可曾仔細查過她的背景?她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婢女嗎?”
唐伯虎一愣:“背景?她自小被賣入華府,身世清白,溫柔婉約,能詩會畫……”
“能詩會畫,或許還懂得操控信號,指揮暗探。”林菲菲冷冷地補充,將剛纔看到的畫麵和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唐伯虎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他追求的不僅僅是一個美人,更可能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敵方諜報人員?這個打擊,遠比當眾出糗要沉重得多。
就在氣氛凝固之時,茶樓外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腰佩製式長刀的兵士迅速包圍了茶樓,為首者是一名麵色冷峻的軍官,他亮出一麵刻有猙獰蟠龍紋的令牌。
“寧王千歲有請諸位,過府一敘。”
威脅不言而喻。四人小組與尚未從震驚中恢複的唐伯虎對視一眼,知道此刻反抗毫無意義。寧王的勢力,比他們想象的更無孔不入,反應也更迅速。他們這隻意外闖入棋局的“蝴蝶”,已經引起了棋手的注意。
寧王府邸,深不見底。在一間佈滿機關模型與江南地圖的密室內,那位曾在西湖邊與他們有過一麵之緣、氣度威嚴的“王爺”,終於揭開了麵具。他並未直接問罪,反而對無人機的“殘骸”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諸位不必驚慌。”寧王把玩著燒焦的電路板,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王對你們的‘奇技淫巧’頗為欣賞。貢院之事,本王可以當作一場無傷大雅的鬨劇。甚至,可以幫唐解元在華太師麵前美言幾句,成全你的好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人:“但,你們需要幫本王一個小忙。七日後,姑蘇城將有‘百花盛會’,屆時各地名流齊聚。本王需要你們,用你們那些……有趣的想法和工具,確保本王的‘貨’能安全、隱秘地送達幾位特彆的客人手中。”
所謂的“貨”,四人心中雪亮,必然是寧王用以結黨營私、圖謀不反的財物或密信。他們被捲入了謀反的核心環節。
返回臨時住所的路上,一行人沉默不語。唐伯虎臉色變幻不定,最終苦澀開口:“諸位,非是唐某不願相助,隻是……若秋香真是寧王耳目,我……”他的猶豫和掙紮顯而易見,對秋香殘存的情愫與對現實危險的恐懼交織,讓他陷入了巨大的信任危機——他既不敢相信秋香,也無法完全信任身邊這群帶來麻煩的“異鄉人”。
深夜,林菲菲無法入睡,悄悄取出那柄始終指向一個方向的青銅羅盤——尋找碧雲劍的關鍵。她驚訝地發現,在經曆過今天這一連串事件後,羅盤的指針,竟然微微偏轉,不再指向城郊,而是隱隱指向了……寧王府的深處!
羅盤的異動意味著什麼?難道他們苦苦尋找的碧雲劍,竟然就在寧王府中?唐伯虎會在情感與道義之間做出怎樣的選擇?而寧王要求他們在“百花盛會”上協助運送的“貨”,究竟隱藏著怎樣更大的陰謀?
這一切,似乎都與那個身份成謎、眼神銳利的秋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風雨欲來的江南,他們的穿越之旅,踏入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旋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