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華府後花園,本該是靜謐之地,此刻卻因一場前所未有的“求愛直播”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王剛操控著最後一塊太陽能充電板,對著腕錶式全息投影儀比了個“OK”的手勢,低聲道:“老大,設備頂多再撐十分鐘,電量告急!”
李悅深吸一口氣,望向被強行推到“舞台”中央的唐伯虎,後者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像是要求愛,倒像是要赴刑場。她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這場用現代技術精心編織的戲,真的能如預想般圓滿收場嗎?還是說,他們已經無意中揭開了某個更危險謎題的蓋子?
事情源於幾天前的一次“戰略會議”。在目睹唐伯虎幾次三番用傳統詩詞、琴棋書畫碰壁後,陳碩一拍大腿:“老唐,你這路子太迂迴了!追秋香這種級彆的姑娘,得用‘飽和式營銷’和‘沉浸式體驗’!”
於是,一場融合了現代廣告學、心理學和科技的“秋香專屬攻略”應運而生。趙敏負責情報分析,利用微型無人機(偽裝成大型風箏)偵察秋香的日常動線;王剛負責技術支援,用有限的材料搗鼓出一些聲光效果驚人的小玩意兒;李悅則擔任總策劃和話術導師,教唐伯虎如何用更直接、更真誠(摻雜些許現代套路)的語言表達心意。
今晚的“直播帶貨式求愛”是計劃的高潮。全息投影在夜空中勾勒出秋香的肖像,伴隨著王剛不知從哪個古曲裡混編的“BGM”,光影流轉,美輪美奐。唐伯虎在李悅的耳提麵命下,摒棄了駢四儷六,用略帶顫抖但足夠清晰的聲音說道:“秋香姑娘,伯虎此前所為,或顯輕浮。但今日之言,發自肺腑。我見你,如見明月清輝,心之所向,唯願常伴左右。”
效果是震撼的。在場的華府丫鬟、家丁們哪見過這等陣仗,驚呼聲、讚歎聲不絕於耳。秋香站在光影中心,仰頭看著空中自己的影像,臉上不再是平日那種職業化的、略帶疏離的微笑,而是充滿了真實的驚訝,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就在唐伯虎按照劇本,準備送上那支由王剛用廢棄電路板和LED燈拚湊的“星光釵”時,異變突生。
或許是全息投影耗能太大,或許是王剛的臨時設備本就不穩定,空中的秋香影像猛地閃爍了幾下,隨即信號似乎被某種更強的乾擾源切入,一幅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地圖碎片一閃而過!地圖上標註著幾個紅點,其中一個,正是他們所在的華府彆院位置,旁邊還有細小的文字,似乎是……兵力部署圖?
這異象隻持續了不到兩秒,投影儀因電量耗儘徹底熄滅,夜空重歸黑暗。大部分人都以為那是表演的一部分,並未深究。但一直緊盯著秋香反應的李悅,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劇變——在那地圖閃過的瞬間,秋香眼中不是困惑,而是極度的震驚和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裡,寬大的衣袖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看到了嗎?”李悅壓低聲音,急促地問身邊的陳碩。
陳碩臉色凝重:“看到了,寧王府的標記……還有,像是火器庫的圖示。”
求愛儀式在一片混亂和議論聲中草草收場。唐伯虎還沉浸在剛纔“成功”的喜悅和秋香那抹動容的餘韻中,卻被李悅和陳碩一把拉到了僻靜處。
“老唐,冇時間兒女情長了!”陳碩打斷唐伯虎的回味,“你那個秋香,恐怕不簡單。”
李悅將看到的地圖和秋香的反應快速說了一遍。“她看到地圖時的表情,絕不是一個普通丫鬟該有的。我懷疑,她袖子裡藏著的,可能是微型信號收發裝置,剛纔的乾擾,或許就是她身上的設備與我們全息投影意外共振的結果!”
唐伯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你們是說……秋香是……”
“寧王的人。”李悅肯定道,“而且級彆不低,能接觸到核心的謀反佈局。”
就在這時,趙敏急匆匆趕來,低聲道:“查到了,秋香每隔三日會在子時前往後花園的荷花池邊,行為詭秘。我之前以為是私下與唐公子相約,現在想來……”
四人組與唐伯虎對視一眼,決定當夜便去一探究竟。
子時的荷花池,萬籟俱寂。月光下,秋香的身影如期而至。她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方塊,手指在上麵快速點按,微弱的靈光(在他們看來,更像是電子熒光)在方塊表麵一閃即逝。
“果然是她!”唐伯虎聲音苦澀,帶著被欺騙的痛楚。
就在秋香準備離開時,黑暗處驟然亮起火把,華太師帶著一眾家丁護院,麵色鐵青地出現:“秋香!深更半夜,在此作甚?手中是何物?”
秋香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將黑色方塊藏於身後。
眼看局麵即將失控,一直潛伏在側的寧王府侍衛統領——奪命書生,帶著一隊精銳從另一側陰影中走出,皮笑肉不笑地說:“太師息怒,此女乃我寧王府安排在貴府的密探,負責監察……某些心懷不軌之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唐伯虎和四人組藏身的方向。
“心懷不軌?”華太師皺眉。
“不錯,”奪命書生冷笑道,“尤其是那幾位來曆不明的‘海外客商’,以及……與他們過從甚密的唐解元。”他一揮手,侍衛們迅速散開,形成了包圍之勢。“王爺有請,幾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退路被封,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李悅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荷花池、驚疑不定的華太師,以及臉色蒼白的秋香和唐伯虎。
“太師!”李悅突然高聲說道,上前一步,“我等確是來自海外,但絕無惡意!今夜之事,恰恰證明寧王府圖謀不軌,私藏軍械,窺探朝廷重臣府邸!秋香姑娘手中之物,便是證據!而唐解元,早已察覺此事,假意接近秋香,實為探查寧王陰謀,向太師示警!”
這一番話,真假參半,直接將唐伯虎拔高到了“臥底”的位置,把華太師拉到了同一陣營。
唐伯虎瞬間會意,立刻戲精附體,對著秋香痛心疾首道:“秋香,我本不信你真是寧王爪牙,今夜……唉!我接近你,確實是受太師密令,調查寧王府動向!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秋香被他這番“控訴”弄得一怔,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握著黑色方塊的手微微顫抖。
華太師聞言,臉色數變。他本就對寧王的跋扈有所不滿,此刻見唐伯虎和“海外客商”言之鑿鑿,且證據似乎就在眼前,心中天平立刻傾斜。“奪命書生!這裡是華府,還輪不到寧王府來拿人!秋香,將你手中之物呈上!”
奪命書生見勢不妙,惡向膽邊生,喝道:“動手!格殺勿論!”
混戰一觸即發!王剛猛地掏出幾個煙霧彈(用辣椒粉和生石灰臨時製作)砸向地麵,頓時煙霧瀰漫。陳碩和趙敏護住李悅和唐伯虎,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且戰且退。
混亂中,李悅看到秋香趁亂將那黑色方塊塞進了唐伯虎手中,並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地圖是假的,真正的計劃在……碧雲……”
話未說完,她便被奪命書生一把拉走,消失在煙霧中。
四人組護著失魂落魄的唐伯虎,在華府家丁的掩護下,狼狽地逃回暫住的小院。關緊房門,眾人猶自心驚肉跳。
唐伯虎攤開手掌,那枚冰冷的黑色方塊靜靜躺著,上麵似乎還殘留著秋香的體溫。他喃喃道:“她最後說……碧雲?”
李悅猛地抬頭,與陳碩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碧雲?是巧合,還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碧雲劍,竟然與寧王的謀反計劃產生了關聯?
“看來,”李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我們捲入的,比想象中更深。寧王府,我們恐怕不得不去一趟了。而秋香……她到底是敵是友?”
夜色更深,小院外,隱約傳來更密集的腳步聲,不知是華府的護衛,還是寧王府的追兵。手中的黑色方塊如同一個燙手的山芋,也像一個蘊藏著無儘秘密的潘多拉魔盒。下一步,該如何走?碧雲之謎,又將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