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藏寶圖 第38章 碧雲劍的線索

夜色如墨，籠罩著姑蘇城外這座精緻的彆院。然而，院內的氣氛卻與寧靜的夜晚格格不入。

沈青嵐指尖飛快地在她的“萬能平板”（一塊偽裝成銅鏡的太陽能充電設備）上滑動，壓低聲音對另外三人說：“寧王那邊的暗哨又增加了，我們今晚想溜出去探查碧雲劍的線索，恐怕難如登天。”

“還不是怪你那個‘天才’計劃！”李思遠冇好氣地瞪了趙辰一眼，“搞什麼‘江南才子直播帶貨’，現在好了，唐伯虎是成了全網…啊不，全城頂流，我們也徹底被寧王盯死，成了他籠中的‘貴客’。”

趙辰撓了撓頭，也有些懊惱：“我哪知道效果這麼轟動？那天用簡易投影儀給唐伯虎搞的‘全息詩詞表白’，加上青嵐剪輯的‘秋香女神微笑合集’短視頻，本來隻是想加速攻略秋香，誰想到把寧王這尊大佛給徹底引來了。”

就在幾天前，寧王親臨彆院，態度看似客氣，實則強硬。他盛讚四人“才華橫溢”，尤其是那些“巧奪天工”的“奇技淫巧”，並“邀請”他們全力協助他籌備即將到來的“祭天大典”，實則將他們軟禁於此，行動處處受限。

林薇薇歎了口氣，憂心忡忡：“最麻煩的是唐伯虎，他覺得我們利用了他，而且秋香似乎也因為那些過於現代化的追求方式對他若即若離，他現在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正當四人愁雲慘淡之際，房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唐伯虎低沉的聲音：“四位，還未安歇吧？王爺有請，有要事相商。”

四人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深夜相召，絕非好事。鉤子已然落下，他們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明知前方危險，卻不得不振翅前行。

寧王坐在花廳主位，華服玉冠，麵帶溫和笑意，眼底卻是一片深沉的算計。秋香垂首靜立在他身側，依舊美得不可方物，隻是眉宇間添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憂鬱。唐伯虎站在下首，麵無表情，目光在與沈青嵐等人接觸時，迅速冷淡地移開。

“四位先生姑娘不必多禮，”寧王虛抬了抬手，笑容可掬，“深夜請諸位前來，實是因祭天大典在即，有一事，非諸位之能不可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本王欲在祭天大典上，向萬民展示‘天賜祥瑞’，以定民心，以彰天意。聽聞諸位有‘留影駐聲’、‘光影幻化’之神仙手段，屆時，還請諸位施展神通，於祭壇之上，營造出‘紫氣東來’、‘神龍顯影’之異象。”

趙辰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要他們用現代技術搞封建迷信，為寧王的謀反製造輿論和“天命所歸”的假象！這渾水一旦蹚了，他們就徹底成了反賊的幫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爺，”沈青嵐上前一步，試圖周旋，“我等微末伎倆，恐難登大雅之堂，更不敢褻瀆祭祀大事……”

“誒——”寧王拖長了音調，打斷了她，笑容不變，語氣卻冷了幾分，“諸位過謙了。那日唐解元求愛之盛況，至今仍在民間傳頌。光影如真，聲效撼人，若非仙法，便是遠超凡俗的奇術。此事，非諸位不可。”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如同實質的寒氣，瀰漫開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唐伯虎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王爺既有重托，爾等何必推辭？莫非…諸位所謂的‘海外奇術’，隻是些上不得檯麵的戲法，亦或是…心懷二誌，不願為王爺效力？”

李思遠氣得臉色發白，剛要反駁，卻被林薇薇悄悄拉住。秋香也微微抬眼，看了唐伯虎一眼，眼神複雜。

趙辰心念電轉，知道硬抗絕無好處，隻能先虛與委蛇。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王爺誤會了。能為王爺效勞，是我等的榮幸。隻是此法需要精密準備，器材、場地都需調試，還請王爺給予方便和時間。”

寧王滿意地笑了：“這是自然。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伯虎和秋香會協助你們，務必在祭典前準備妥當。”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那姿態，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接下來的幾天，彆院成了臨時的“特效工作室”。沈青嵐負責技術總控，調試著僅剩不多的設備和儲能單元；趙辰和李思遠帶著寧王派來的工匠，按照要求搭建反射鏡麵和簡易機械裝置；林薇薇則負責與唐伯虎、秋香溝通流程，實則試圖緩和關係，套取資訊。

然而，唐伯虎的態度始終冰冷，除了必要的公事交流，對四人不假辭色。他大部分時間都伴在秋香左右，但秋香似乎心事重重，對他也是迴避多於親近。

轉機出現在祭典前夜。林薇薇趁著月色，找到在花園荷塘邊獨自發呆的秋香。

“秋香姐姐，還在生我們的氣嗎？”林薇薇輕聲問道。

秋香搖了搖頭，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有些蒼白：“並非生氣。隻是…薇薇姑娘，你們不屬於這裡，你們的到來，攪亂了很多東西。”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也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

“是關於寧王…還是唐公子？”林薇薇試探著問。

秋香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說：“王爺…誌在天下。伯虎他…起初或許是真性情，但現在，他更像是王爺手中的一把刀，而你們，是另一把更鋒利的刀。”她忽然抓住林薇薇的手，指尖冰涼，“祭天大典…並非隻是展示祥瑞那麼簡單，你們要小心…”

話音未落，一陣腳步聲傳來。唐伯虎的身影出現在月亮門旁，他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銳利如鷹。“秋香，夜深了，該回去了。”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秋香迅速抽回手，恢複了平日的恭順姿態，對林薇薇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林薇薇回到住處，將秋香的警告告訴了同伴。四人頓感事態嚴重，寧王必有大陰謀，而他們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幫凶。

“不能再等了！”趙辰咬牙道，“我們必須知道寧王的完整計劃！”

沈青嵐立刻行動起來，她拿出一個偽裝成首飾的微型錄音設備（本是用來記錄唐伯虎“戀愛進程”的）。“幸好我早有準備，之前藉口給唐伯虎調試衣冠，在他身上放了這個…雖然冒險，但現在是唯一的機會了。”

她快速回放錄音。前半段是些雜音和唐伯虎與仆從的日常對話，就在幾人快要失望時，一段清晰的對話傳了出來——

是唐伯虎和寧王的聲音，地點似乎是書房。

寧王：“……伯虎，明日祭壇，‘神龍顯影’之後，待百官跪拜，萬民歡呼之際，你便以本王賜你的那柄‘秋水短劍’，刺穿站在祭壇東側那個姓趙的小子胸膛。”

錄音裡，唐伯虎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王爺！為何是趙辰？他們……”

寧王冷笑：“因為他們太不可控，技術也太驚人。留之，終成禍患。殺一儆百，既能震懾其餘三人，讓他們徹底死心塌地為本王所用，其‘奇術’也能儘歸本王之手。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死，可以嫁禍給一直與本王作對的蘇州知府……屆時，本王便以‘為天子使者複仇、清君側’之名，當場起兵！”

錄音到此，陷入一片死寂。

花廳內，四人麵麵相覷，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他們不僅是被利用，更是被當成了祭品和起兵的藉口！而執行者，竟然是他們一度視為朋友的唐伯虎！

“唐伯虎…他答應了？”李思遠聲音乾澀地問。

沈青嵐沉重地點了點頭，快進了一段，裡麵傳來唐伯虎最終那低沉而艱澀的聲音：“…伯虎…遵命。”

信任徹底崩塌，危機如同懸頂之劍，瞬間落下！

“他居然真的答應殺我們！”趙辰又驚又怒，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現在怎麼辦？逃跑？揭穿他們？”林薇薇急道。

“逃不掉，揭穿也無憑無據，隻會讓我們死得更快。”沈青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他將計就計！他們要‘神龍顯影’，我們就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神蹟’！”

她迅速鋪開祭壇的簡易結構圖，壓低聲音，一個大膽至極的計劃在四人間快速成型……

次日，祭天大典，萬人空巷。

高高的祭壇上，旌旗招展，百官肅立。寧王身著親王冕服，立於主位，誌得意滿。唐伯虎一身勁裝，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腰間，那裡定然藏著那柄“秋水短劍”。趙辰等四人則在指定的“施法”區域，忙碌地調整著那些在外人看來奇形怪狀的設備。

吉時已到，號角長鳴。

隨著沈青嵐的操作，預先佈置好的鏡麵反射和簡易投影設備啟動（結合了之前剩下的熒光材料和化學原理），祭壇上空果然出現了朦朧的“紫氣”，一條光影構成的“神龍”在煙霧中蜿蜒遊動，雖不如現代特效逼真，但在當時看來，已是驚世駭俗！

台下萬民驚呼，紛紛跪拜，高呼“祥瑞”、“王爺千歲”！百官中也響起一片讚歎之聲。

寧王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微微側頭，向唐伯虎遞了一個眼神。

唐伯虎的手握緊了劍柄，目光鎖定了祭壇東側正在操作一個反射鏡的趙辰。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眼神掙紮，卻異常堅定。

就在他即將靠近趙辰，拔劍欲刺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半空中的“神龍”影像突然扭曲，發出一聲刺耳的、非人的嘶鳴（沈青嵐用設備模擬的），緊接著，光影變幻，原本祥和的“神龍”猛地張開巨口，噴吐出熊熊的“火焰”（其實是預先準備好的紅色磷粉和煙霧效果），直撲寧王所在的主位！

同時，趙辰猛地轉身，並非躲避，而是迎著唐伯虎，用手中的一塊特殊鏡麵（類似潛望鏡原理）將一道強烈的、經過聚焦的陽光反射向唐伯虎的眼睛！

唐伯虎被強光所懾，動作一滯。

李思遠和林薇薇則趁機將幾個綁著紙條（上麵寫著寧王謀反計劃的關鍵資訊）的微型降落傘（用絲綢和細竹篾臨時做的）拋向空中，藉助上升的氣流和煙霧，灑向台下的人群！

“寧王謀反！弑殺天使！假借祥瑞，意圖不軌！”趙辰運足中氣，用最大的聲音吼道，聲音通過一個簡陋的喇叭狀擴音器傳遍了祭壇四周！

場麵瞬間大亂！台下民眾驚呼四起，百官駭然失色，護衛們不知所措。

寧王被突如其來的“火焰”和指控驚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他指著趙辰四人，氣急敗壞地怒吼：“拿下他們！格殺勿論！”

唐伯虎站在原地，看著混亂的場麵，看著神色決絕的趙辰，又看向高台上臉色鐵青、殺意畢露的寧王，以及不知何時出現在祭壇邊緣，正用一種悲傷而瞭然目光望著他的秋香……他手中的短劍，“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趁著寧王護衛被混亂人群阻擋的間隙，沈青嵐大喊一聲：“走！”

四人按照預先規劃的撤退路線，撞開身後負責“協助”實則監視他們的寧王府侍衛，衝向祭壇後方複雜的建築群。

身後是寧王震怒的咆哮和士兵的追趕聲，前方是未知的生路。他們知道，這隻是暫時脫身，整個蘇州城恐怕都已佈下天羅地網。

在穿過一條狹窄巷道時，沈青嵐忽然感覺懷中一熱，她下意識地摸去，臉色驟變——那是她一直貼身攜帶的，可能與穿越相關的、至今未能破解其奧秘的“碧雲殘片”（之前尋找碧雲劍時意外所得的另一塊碎片）。

此刻，這枚非金非玉的殘片，正散發出微弱的、卻絕不容錯辨的溫熱，並且，指向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它為何突然產生反應？這突如其來的指引，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個未知的陷阱？而選擇反水、呆立當場的唐伯虎，以及身份成謎的秋香，他們的命運又將如何？

這一切，都籠罩在江南清晨未散的薄霧與追兵的喊殺聲中，成為下一個亟待解開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