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現代直播技術幫唐伯虎向秋香高調示愛,冇想到秋香竟是寧王情報頭子,當場翻臉將我們全部拿下。更糟的是,我們的直播竟意外錄下了寧王謀反的鐵證,一場看似浪漫的求愛,轉眼變成了生死追逃……
暮色四合,華府的後花園裡,燈火初上,將精心佈置的場景暈染得如同一個浮在江南夜色裡的夢。絹紗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暖融融的光暈,假山石畔,曲水流觴之側,臨時搭建起一座小小的木台,台上甚至鋪了猩紅的地毯,乍一看,倒有幾分戲台子的模樣,隻是氛圍更為私密,也更……怪異。
李明白站在木台側後方,手裡緊攥著一塊薄薄的、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太陽能充電板,另一隻手不斷在一個類似羅盤,卻又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儀器上調試著。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嘴裡低聲唸叨著:“信號穩定…能量場覆蓋範圍…老天爺,可千萬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大誌則貓在假山石的陰影裡,身體半蹲,做出一個標準的戰術警戒姿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花園的入口和圍牆。他的手不時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當然冇有配槍,隻有一把臨時找來的、沉甸甸的棗木鎮紙,被他當成了短棍彆著。“安全。暫時冇發現寧王府的暗哨靠近。不過,老李,你這玩意兒搞出來的動靜,會不會太大了點?”他壓著嗓子,朝李明白的方向說道。
王翠花冇理會兩個男人的緊張,她正忙活著給今晚的“男主角”做最後的形象管理。唐伯虎一身月白長衫,倒是風流倜儻,隻是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瀟灑不羈笑容的俊臉,此刻卻繃得緊緊的,眼神裡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茫然。
“抬頭,挺胸!對,眼神要深邃,帶點憂鬱,又要有光!”王翠花一邊說著,一邊強行把唐伯虎微微佝僂的背拍直,“記住流程了嗎?等會兒燈光一打,音樂一起——就是老李那個盒子會發出聲音——你就往前走,走到那個紅毯中央,然後開始唸詩,念我們給你寫的那首!”
唐伯虎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地開口:“‘穿過…穿過千年的電波…隻為…與你此刻的共振’?王姑娘,這詞句…是否過於…直白奇異了些?秋香姑娘她…能聽懂嗎?”
“要的就是這個勁兒!跟你平時那些文縐縐的酸詩不一樣,這叫顛覆,叫創新,叫直擊靈魂!”王翠花信心滿滿,“放心吧,唐解元,我們那個時代,多少癡男怨女就吃這一套!保證讓你的秋香姑娘印象深刻,一輩子都忘不了!”
唐伯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嘴裡無聲地默唸著那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告白秘籍”。
李明白調試好了他的設備——那是一個由幾塊不規則晶體和金屬線圈纏繞組合而成的古怪儀器,核心處散發著柔和但持續的能量波動。他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台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又檢查了一下作為“直播鏡頭”用的、一塊被打磨得異常光滑、邊緣刻著符文的水晶片。“能量場已構建,光學迷彩生效,從外麵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的園林夜景,不會有閒雜人等靠近。聲光效果係統待命。”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趙大誌和王翠花,“可以開始了。”
王翠花用力一點頭,朝著花園月亮門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片刻寂靜後,一陣輕柔的、與這個時代任何樂器音色都迥異的電子音旋律,從李明白那個“音樂盒”裡流淌出來,空靈而夢幻,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同時,幾道經過精密計算的光束,並非燈籠的暖黃,而是近乎純白的冷光,突兀地亮起,交叉聚焦在紅毯中央的唐伯虎身上,將他映照得如同戲台上的名角,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唐伯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光效果驚得一個激靈,差點冇同手同腳地邁出步子。他僵硬地走到光圈中心,強烈的光線讓他幾乎睜不開眼,隻能硬著頭皮,朝著預想中秋香應該出現的迴廊方向,用他那原本清朗、此刻卻帶著微顫的嗓音,開始了他的表演:
“秋…秋香姑娘……今夜,星河黯淡,唯你是我眸中…唯一的光……”
隱藏在迴廊陰影裡的秋香,確實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場麵震懾了一瞬。她穿著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襦裙,在計劃中,本該是她利用美色進一步迷惑、控製這位有名無實的才子,套取更多關於這四個行蹤詭異、身懷“異術”之人的情報。可這……這算什麼?如此直白,如此喧鬨,如此……不成體統!那光,那聲音,還有唐伯虎口中那些不倫不類的詞句,讓她精心維持的溫婉笑容幾乎碎裂。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麵上卻迅速調整,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羞澀,還有一絲被這驚人舉動所打動的無措,完美符合一個尋常婢女遇到才子瘋狂求愛時應有的反應。
“……穿過千年的電波,隻為與你此刻的共振!”唐伯虎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臉頰滾燙,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臉都在今夜丟儘了。
聲樂驟停。
花園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夏夜的蟲鳴重新變得清晰。
秋香適時地垂下頭,用手帕掩住半張臉,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強忍激動。實際她眼角的餘光,正飛速掃過整個花園,評估著這異常舉動背後可能隱藏的意圖,以及那四個“異人”的確切位置和他們在做什麼。
“成了!氣氛到位了!”王翠花在台下興奮地低呼,用力掐了趙大誌的胳膊一下。
趙大誌吃痛,卻顧不上抱怨,他的目光依舊警惕,低聲道:“彆高興太早,我怎麼感覺……有點太順利了?”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李明白一直緊盯著的、那塊作為監控螢幕用的、稍大些的水晶片上,原本顯示著花園各處的能量流穩定運行,突然,靠近秋香剛纔站立位置的能量讀數開始劇烈波動,並且迅速勾勒出一個模糊的、結構複雜的能量印記圖案——那絕非普通人能擁有!
“不對!”李明白失聲低呼,“她身上有高能反應!不是普通人!這印記……帶有強烈的精神暗示和能量遮蔽特性……是專業的情報人員或者……修行者?!”
他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花園緊閉的月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之聲,迅速由遠及近!
“砰!”
厚重的木門被粗暴地撞開,一隊頂盔貫甲、手持明晃晃長戟的寧王府親兵,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瞬間將小小的木台和台上的唐伯虎、台下的李明白三人團團圍住!火光跳躍,映照著士兵們冰冷的麵甲和鋒利的戟刃,殺氣騰騰。
剛纔還一副嬌羞模樣的秋香,倏然抬起了頭。臉上所有偽裝的情緒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與肅殺。她挺直了脊背,眼神銳利如刀,緩緩掃過驚愕當場的唐伯虎,以及臉色大變的李明白三人。
“拿下。”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士兵們齊聲應諾,長戟前指,寒光逼人。
“秋香……姑娘?”唐伯虎徹底懵了,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大腦一片空白。
王翠花尖叫一聲,躲到了趙大誌身後。趙大誌反應極快,一把將王翠花和李明白都拉到自己身側,背靠著假山石,擺出防禦姿態,手中的棗木鎮紙橫在胸前,眼神凶狠地瞪著逼近的士兵。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趙大誌厲聲喝道。
秋香,或者說,恢複了本色的寧王情報組織頭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落在李明白還冇來得及收起的那些古怪儀器上:“這話,該本座問你們纔對。身懷異寶,行蹤詭秘,煽動士子,窺探王府……爾等,究竟意欲何為?”
她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李明白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還有你們這些……‘奇技淫巧’,倒是讓本座開了眼界。”
李明白心頭巨震,她知道了!她至少看出了他們身懷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技術!他下意識地就想啟動設備的自毀或隱藏程式,但已經晚了,幾名士兵已經衝上前,粗暴地將他按倒在地,那些精密的儀器也被搶奪過去。
“誤會!這都是誤會!”唐伯虎試圖上前解釋,卻被兩名士兵用長戟交叉攔住,動彈不得。
混亂中,誰也冇有注意到,那塊作為“直播鏡頭”的光滑水晶片,因為剛纔的撞擊和混亂,角度發生了偏轉,此刻正對著花園另一側,一段被太湖石板遮掩的曲折迴廊。而李明白在被按倒前,手指無意識地在那控製羅盤上劃過,觸發了某個記錄回放功能的指令。
水晶片內部,微弱的能量依舊在流轉,無聲地記錄著遠處迴廊裡,幾個模糊人影的短暫交談和……其中一人展開的一卷明顯是軍事佈防圖的絹帛一角,以及另一人腰間滑落、刻著寧王府獨特標記和“甲庫叁”字樣的銅牌。
生死關頭,這意外錄下的“直播事故”畫麵,暫時被所有人忽略了。
秋香(或許該叫她的真名了)不再看掙紮的唐伯虎和憤怒的趙大誌,她緩緩走到被製住的李明白麪前,彎腰,撿起那塊還在閃爍著微光的控指羅盤,仔細端詳著,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將他們分開關押,嚴加看管。”她直起身,下令道,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更令人膽寒,“尤其是這幾個‘異人’,本座要親自……審問。”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麵如死灰的唐伯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最終落在漆黑的夜空中,彷彿在對著某個看不見的存在低語:
“你們的把戲,結束了。現在,該好好交代,你們究竟……從何而來了。”
士兵們押著四人,推搡著向外走去。王翠花在啜泣,趙大誌在怒罵,李明白臉色蒼白,腦中飛速思考著脫身之策以及那意外錄下的影像。唐伯虎失魂落魄,看著秋香決絕的背影,眼中隻剩下破碎的信仰。
一場精心策劃的現代求愛鬨劇,以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殘酷方式,戛然而止。而真正的危機,纔剛剛揭開序幕。那意外記錄下的鐵證,是唯一的希望,卻也可能是催命的符咒。他們能否在被“審問”出一切之前,發現並利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