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華府後園的荷塘邊,一點微光在秋香指尖的玉佩上一閃而逝。李悅屏住呼吸,透過智慧手環的放大成像功能,清晰看到了那玉佩內側——一個極其微小的、結構精密的金屬卡扣,這絕非明代工藝所能及。“這不是玉佩,”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趙辰和王動說,“這是一個……偽裝成古物的微型數據存儲設備。”
這個發現讓四人組既興奮又不安。寧王謀反的線索,竟然以這種超越時代的形式,係在秋香的腰間。他們之前的“直播求愛”計劃,雖然鬨得滿城風雨,讓唐伯虎收穫了秋香不少哭笑不得的關注,卻也成功地將他們和唐伯虎一起,裹挾進了寧王勢力關注的中心。
在唐伯虎又一次“偶遇”秋香,並憑藉王動緊急培訓的“土味情話”稍占上風後,寧王府的請柬便送到了他們暫住的客棧。寧王朱宸濠,要在府中舉辦“祥瑞鑒賞大會”,點名邀請近來在江南文壇“聲名鵲起”的唐伯虎及其“海外奇友”一同赴宴。
“鴻門宴。”趙言言言簡意賅,指尖劃過請柬上燙金的寧王府印記。
“也是機會,”李悅眼神銳利,“秋香肯定會隨行。我們必須找機會,拿到那塊‘玉佩’,讀取裡麵的數據。這可能是我們瞭解寧王真實計劃,甚至找到他與未來科技關聯的關鍵。”
王動撓頭:“怎麼拿?總不能當著寧王的麵去搶吧?”
一直沉默的唐伯虎,此刻卻搖著摺扇,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諸位勿憂,伯虎已有計較。屆時,隻需諸位配合,演一出‘聲東擊西’的好戲。”
計劃在王東的技術支援下迅速成型。他利用客棧有限的材料,組裝了一個簡易的強磁場發生器和一個信號遮蔽器。理論上,強磁場可以乾擾那玉佩可能存在的自毀或報警機製,而遮蔽器則能短暫切斷它與外界的潛在聯絡。趙辰負責製造混亂,李悅負責接近秋香並完成“掉包”,趙言負責警戒和接應。
寧王府的夜宴極儘奢華。大殿內燈火通明,舞姬水袖翻飛,賓客觥籌交錯。寧王端坐主位,麵色紅潤,眼神卻深不見底。秋香果然侍立在其側後方,低眉順目,那塊魚形玉佩在她腰間若隱若現。
所謂的“祥瑞”,是一尊據說是從天而降的“琉璃麒麟”,通體流光,在燈火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暈。李悅的手環輕微震動,分析結果顯示那“琉璃”含有大量非自然形成的稀土元素,能量讀數異常。“又是一件未來造物,”她心下一沉,“寧王是在用‘祥瑞’為謀反造勢。”
時機將至。唐伯虎按照計劃,起身向寧王敬酒,並即興賦詩一首,詩句狂放不羈,隱隱有嘲諷之意,成功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寧王麵色微變,但礙於場麵,隻能強笑應對。
就在這一片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趙辰“不慎”打翻了身旁侍從捧著的酒壺,殷紅的酒液潑灑在光潔的地板上,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王動趁機啟動了藏在袖中的裝置。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殿內的燈火不明原因地同時閃爍了一下。秋香腰間的玉佩,似乎也極輕微地嗡鳴了一聲,光澤瞬間黯淡。
李悅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靠近秋香,手中握著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仿製玉佩——這是王動用高強度樹脂和熒光粉趕製的。“秋香姐姐,你的絲絛鬆了。”她低聲說著,手指靈巧地一勾一搭,真玉佩已落入袖中,假玉佩則掛回了原處。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然而,就在李悅得手,準備抽身而退的瞬間,異變陡生!
端坐的寧王突然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好個唐伯虎!好個海外奇人!爾等真當本王是瞎子嗎?!”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的目光,驚疑、恐懼、幸災樂禍,齊刷刷聚焦過來。
寧王站起身,指著那尊“琉璃麒麟”,冷笑道:“爾等用妖法使得祥瑞失輝,又意圖竊取本王愛婢貼身之物,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朝廷派來的細作?!”
埋伏在殿外的甲士瞬間湧入,明晃晃的刀劍將四人組與唐伯虎團團圍住。
趙辰和王動立刻背靠背擺出防禦姿態,趙言的手指已按上了腕上的麻醉針發射器。李悅心中劇震,強自鎮定:“王爺何出此言?我等不過是……”
“不必狡辯!”寧王打斷她,目光如刀,掃過唐伯虎,“伯虎兄,本王待你如上賓,你卻與這些來曆不明之人合謀,實在令本王寒心。若你此刻迷途知返,拿下這些細作,本王或可既往不咎。”
壓力瞬間給到了唐伯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會如何選擇?是順勢將罪名推給四人組以求自保,還是……
唐伯虎臉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寧王深深一揖:“王爺明鑒,伯虎此舉,正是為了王爺的‘大業’啊!”
此言一出,不僅寧王一愣,連四人組也懵了。
唐伯虎不慌不忙,指著那尊光澤恢複了些許,但依舊不如前的“琉璃麒麟”:“王爺,此物確是祥瑞,但伯虎觀其寶光外泄,恐有靈性流失之兆。這幾位海外友人,身懷異術,方纔正是在以秘法為祥瑞‘固本培元’,至於秋香姑孃的玉佩……”他轉向秋香,眼神溫柔而堅定,“此玉與秋香氣息相連,伯虎懷疑其中蘊藏一絲影響秋香心緒的異力,故請友人探查,隻為……隻為替秋香解憂。”
他這番說辭,真假參半,匪夷所思,卻又一時讓人難以找到破綻。寧王將信將疑,目光在唐伯虎和四人組之間逡巡。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之際,一直沉默的秋香,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寧王盈盈一拜,聲音清冷:“王爺,唐公子所言……或許不虛。奴婢近日確實常感心神不寧,佩戴此玉時尤甚。”她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了唐伯虎一眼,隨即低下頭去。
秋香的證詞,成了打破平衡的關鍵。寧王緊繃的臉色稍緩,揮了揮手,甲士們遲疑地退下幾分。
“既如此……是本王錯怪了?”寧王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諸位既然有這等‘異術’,那就請留在府中,好好為本王的‘祥瑞’診治,也為秋香祛除煩憂吧。待事成之後,本王必有重謝。”
這看似是台階,實則是軟禁。
宴會不歡而散。四人組和唐伯虎被“客氣”地請到了王府深處一處僻靜的院落,名為休息,實則被嚴密看守起來。
回到房間,確認暫時無人監聽後,李悅立刻拿出那塊真正的玉佩。王動利用手環的介麵,嘗試進行數據讀取。進度條在虛擬螢幕上緩慢移動,每個人的心都懸著。
“讀取成功!”王動低呼。螢幕上彈出一連串複雜的數據流和結構圖紙,其中幾個醒目的標題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高能複合弩機改進方案》、《初級火藥顆粒化提純工藝》、《區域性氣象乾擾可行性報告》……
“這……這是跨越時代的軍事技術!”趙辰聲音乾澀,“寧王想用這些來武裝他的叛軍!”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數據的最後,附著一份極其簡短的加密通訊記錄,發信人代號——“燭龍”。
“我們必須儘快把這些資訊傳回總部,並找到脫身之法。”李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貓叫。趙言警惕地靠近窗邊,隻見一道黑影掠過,一枚小小的蠟丸被精準地投入屋內。
趙言撿起蠟丸,捏開後,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子時三刻,後園假山。欲知碧雲下落,獨來。”
冇有署名。但字跡,與秋香平日侍奉寧王筆墨時留下的,有八分相似。
碧雲劍!他們此行最初的目標,竟在此時,以此種方式,再次被提及。
是陷阱,還是轉機?秋香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燭龍”又是誰?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映照著四人組凝重而困惑的麵容。子時三刻,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