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華府後花園的假山陰影裡,李哲手腕上那隻偽裝成青銅手環的微型探測器,正發出持續而微弱的震動,螢幕上閃爍的紅點,精準地標定了不遠處秋香閨房的位置。他壓低聲音,對身後屏息凝神的趙琳、王猛和張偉說:“信號穩定,秋香姑娘……不,那個‘秋香’,她身上我們趁亂放置的奈米級追蹤器顯示,她剛剛離開了房間,方向……是往寧王彆院的書房。”
這個發現,讓四人組既緊張又興奮。自從利用“大數據分析”(實為王猛對華府仆役的旁敲側擊和趙琳對秋香行為模式的觀察)推測秋香可能是寧王心腹,並可能掌握謀反關鍵證據後,他們便製定了這個“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麵,幫助唐伯虎用極其現代化的方式追求秋香,吸引全城乃至寧王勢力的注意力;另一方麵,藉此混亂,對秋香進行嚴密監控,尋找線索。
而今晚,正是計劃的高潮部分。明日,唐伯虎將在江南最繁華的街市,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求愛直播帶貨”。趙琳負責文案和現場調度,張偉利用簡陋的材料和超越時代的物理知識改造了數麵巨大的銅鏡,試圖製造出“鏡陣投影”的簡陋版“現場大屏”。王猛則負責安保和……萬一失敗後的逃跑路線。
“看來,我們的‘直播’前戲,已經讓她坐不住了。”趙琳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一定是去請示,或者傳遞訊息。”
“跟上!”李哲當機立斷。四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藉著現代野外定向技巧和探測器對巡邏家丁位置的標記,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秋香身後。
寧王彆院的書房,守衛遠比華府其他地方森嚴。但他們有備而來。張偉從揹包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用牛皮和琉璃鏡片臨時拚湊的“潛望鏡”,小心翼翼地從窗欞縫隙探入。與此同時,李哲將一枚同樣粗糙的、帶有共鳴收音功能的銅釘,輕輕釘入了書房外牆的木質結構。
透過模糊的鏡片影像和夾雜著電流雜音但依稀可辨的傳聲,他們看到了令人心驚的一幕:秋香並非他們想象中那般柔順,她站在寧王一位心腹謀士麵前,語氣冷靜而清晰:“……唐伯虎那邊,一切儘在掌握。他明日鬨得越大,對我們越有利。屆時全城目光聚集,正是我們調動死士、搬運兵械的最佳掩護。”
那謀士撚鬚微笑:“做得好。待大事成就,你便是功臣。那四個來曆不明的奇人,查清底細了嗎?”
“尚未,但其言行古怪,所攜器物聞所未聞,雖看似助力唐伯虎,但恐生變數。尤其是他們助唐伯虎弄的那些‘聲光畫電’,若不能為我們所用,則需在明日……”秋香比了一個切割的手勢。
窗外的四人聽得脊背發涼。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導演,卻不知早已成了彆人劇本裡的棋子,而且是被標記為“待清除”的棋子。
就在此時,意外發生了!王猛腳下的一塊鬆動的瓦片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聲。聲音雖小,在寂靜的夜裡卻如同驚雷。
“誰?!”書房內一聲厲喝。
“不好,快走!”李哲低吼。
瞬間,數道黑影從書房周圍的陰影中撲出,刀光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意。戰鬥一觸即發。王猛怒吼一聲,發揮出超越時代的格鬥技巧,拳腳剛猛,暫時擋住了最先衝來的兩名護衛。張偉手忙腳亂地掏出幾個煙霧彈(用硝石和顏料混合自製),奮力擲出,濃密的彩色煙霧頓時瀰漫開來,阻隔了視線。
“分頭走!老地方彙合!”趙琳急促喊道,同時拉了一把有些嚇呆的李哲。
混亂中,四人被衝散。李哲和趙琳一路,憑藉著探測器的指引,在園林假山、亭台樓閣間亡命奔逃。追兵緊咬不捨,眼看就要被合圍在一個水榭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飄逸的身影驟然從斜刺裡衝出,劍光閃爍,如行雲流水般擋開了追兵的數次攻擊。來人正是唐伯虎!
“跟我來!”唐伯虎語氣急促,不容置疑,引著二人鑽入一條極為隱蔽的假山密道。
暫時安全後,李哲和趙琳驚魂未定,剛想道謝,卻見唐伯虎轉過身,臉上再無平日裡的風流不羈,隻有一片沉鬱和審視的冷光。他手中長劍並未歸鞘,劍尖微微下垂,卻隱隱封住了二人的退路。
“李兄,趙姑娘,”唐伯虎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力,“你們究竟是何人?接近唐某,幫助唐某,真正目的為何?那些奇技淫巧,絕非尋常之物!今夜你們窺探寧王密談,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秋香……她與寧王之事,你們又知道多少?”
他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二人心上。唐伯虎的反水和突如其來的信任危機,讓剛剛脫離險境的他們,陷入了更深的困境。解釋?如何解釋穿越?不解釋,麵對此刻明顯處於懷疑和憤怒邊緣的唐伯虎,他們很可能立刻就要血濺當場。
李哲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能暫時取信於他的說法。然而,唐伯虎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就在氣氛凝固到極點,李哲幾乎要放棄希望,準備冒險一搏時,唐伯虎卻忽然收劍入鞘,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疲憊。“罷了,無論你們是誰,此刻我們或許同在一條船上。”他歎了口氣,“我也發現了秋香的異常,隻是不願相信……方纔聽到動靜,纔跟過來一看。你們窺探到的,證實了我的猜測。”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李趙二人一愣,但暫時鬆了口氣。
“唐兄,此事關乎朝廷安危,也關乎你我的性命。”李哲立刻抓住機會,沉聲道,“寧王謀反在即,秋香姑娘深陷其中,明日之局,恐是陷阱重重。”
唐伯虎眼神一凜:“你們想怎麼做?”
“將計就計!”趙琳介麵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明天的‘求愛直播’照常進行,但我們要把它變成揭露陰謀、引蛇出洞的舞台!我們需要你的配合,也需要……你真正的選擇。”
唐伯虎沉默片刻,重重點了點頭。暫時的聯盟,在危機中倉促達成。
然而,就在他們初步商議定計,準備悄悄離開密道,返回住所從長計議時,張偉和王猛氣喘籲籲、帶著些許擦傷地找到了他們。王猛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塊在剛纔混亂追逐中,從一名被他不小心扯破衣袖的護衛身上掉落的令牌。那令牌非鐵非木,觸手溫涼,上麵雕刻的雲紋,竟與他們一直在尋找的、關乎回家之路的“碧雲劍”上的紋路,有著驚人的相似!
李哲接過令牌,手指撫過那熟悉的紋路,心中巨震。尋找碧雲劍本是主線,卻意外在此與寧王謀反線索交織。他抬起頭,看向驚疑不定的同伴和若有所思的唐伯虎,聲音乾澀:
“寧王的事,恐怕比我們想的更複雜。這塊令牌……它指向的,可能不僅僅是謀反。我們回家的路,難道也捲進了這場漩渦裡?”
夜色更深,露寒重。明日註定是一場無法預料的狂風暴雨,而回家的希望,似乎也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交織中,變得愈發迷離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