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夜,被一盞“月光寶盒”燈照亮。
華府後花園的假山之上,唐伯虎一身月白長衫,臨風而立,手中竟拿著一支由林琦友情提供、蘇青臨時改造的、形似鐵皮喇叭的“簡易擴音器”。他腳下,是我們用防雨布和竹竿臨時搭建的、被趙大膽戲稱為“古代直播間”的小小平台。
“秋香——!”唐伯虎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一絲奇異的混響,劃破了夜的寧靜,“我願化作石橋,忍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隻求你能從橋上走過!”
府內各處,陸續亮起燈火,隱約傳來丫鬟們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我們四人躲在假山下的陰影裡,蘇青手中的平板電腦正通過偽裝在“直播間”角落的微型攝像頭,實時傳輸著現場畫麵和……右下角不斷滾動的、僅我們可見的虛擬彈幕——那是我們用附近蒐集到的、對這個“奇景”產生強烈情緒波動的古代人逸散精神力模擬的。
“數據流波動劇烈,”蘇青低聲道,“‘圍觀能量’在攀升。唐兄的‘情感共鳴’指數達標了。”
“搞定!”林琦打了個響指,將一塊偽裝成鵝卵石的儲能模塊嵌入地麵預設的凹槽,“‘聚光燈’陣列啟動!”
刹那間,數道經過精確計算、彙聚了附近所有可用光能(包括燭火、月光甚至螢火蟲)的柔和光柱,聚焦在唐伯虎身上,讓他宛如舞台劇的男主角,俊朗而深情。這是他追求秋香的“大動作”,也是我們計劃的第二步——利用高調求愛吸引寧王府的注意,方便我們渾水摸魚,調查寧王與碧雲劍可能存在的關聯。
計劃起初很順利。唐伯虎的“深情告白直播”成了蘇州城最熱門的話題,連寧王府都遞來了帖子,邀請唐解元過府一敘。這正中我們下懷。
藉助唐伯虎進入寧王府的機會,我們四人扮作隨從跟了進去。王府戒備森嚴,但趙大膽憑藉超越時代的潛行技巧(主要得益於他那身與環境色融為一體的特製服裝),蘇青利用微型探測蟲探測能量反應,我們成功避開了巡邏守衛,摸到了一處位於王府深處的、守衛格外森嚴的獨立院落。
“能量讀數異常,”蘇青盯著平板,眉頭緊鎖,“不是常規的燭火或炭火,更像是一種……被約束的、高強度的能量源,波動頻率與碧雲碎片的記錄有百分之七的相似度。”
就是這裡了!我們精神一振。林琦迅速掏出幾件小玩意兒:一個形如壁虎的攀爬機器人,一隻仿生蒼蠅攝像頭。他操控著“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上高牆,“蒼蠅”則順著窗欞縫隙鑽了進去。
平板螢幕上出現了室內的景象——並非想象中的藏寶庫,而是一間書房。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江南輿圖,上麵標註著許多紅點。書桌上,散落著一些信件和……幾張畫著奇異結構圖的紙張。
“是兵器設計圖!”趙大膽低呼,“看那個結構,像是改良的弩機,甚至……火炮部件?”
就在這時,“蒼蠅”攝像頭捕捉到了書桌一角,一枚隨意放置的玉佩。那玉佩的紋路,與我們在上一個時空碎片中見過的、某個前朝叛逆家族的徽記,有八分相似!而秋香,前幾天我們曾無意中看到她腰間佩戴的香囊上,繡著類似的紋飾!
秋香和寧王……還有這謀反的證據……
“秋香姑娘……可能是寧王的核心成員,甚至是監視唐伯虎的人。”我沉聲道,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我們讓唐伯虎去追求的,很可能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角色。
還冇等我們消化這個驚人發現,遠處傳來喧嘩聲和腳步聲!我們被髮現了!
“快走!”趙大膽低吼一聲,我們迅速收起設備,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狂奔。身後是越來越近的火把和呼喝聲。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前方的月亮門閃出,竟是秋香!她麵若寒霜,手中短劍直指我們:“站住!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前有秋香,後有追兵,我們陷入了絕境。趙大膽擺出格鬥起手式,林琦摸向了腰間的電擊棒,蘇青則快速操作平板,試圖尋找乾擾對方的手段。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唐伯虎的聲音突然響起:“秋香姑娘,且慢!”
隻見唐伯虎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擋在我們和秋香之間,對著隨後趕到的寧王府侍衛統領拱手道:“王統領,誤會了!這幾位是在下的朋友,是在下請他們來府中……嗯……協助在下佈置向秋香姑娘表白的新奇物件的,方纔怕是走錯了路,驚擾了王府,還望海涵。”
他言辭懇切,臉上還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玩世不恭卻又讓人難以拒絕的笑容。
王統領眼神銳利地在我們和唐伯虎身上掃過,又看向秋香。秋香微微蹙眉,收起了短劍,冷聲道:“既是唐解元的朋友,又是為了……那般兒戲之事,這次便算了。王府重地,豈容亂闖?下不為例!”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我們跟著唐伯虎,在王府侍衛“護送”下離開了那片區域。我心中稍安,正想向唐伯虎暗示秋香的可能身份,卻見他趁無人注意,飛快地向我使了個眼色,那眼神深處,冇有平日的跳脫,隻有一片沉凝的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他知道了什麼?他為什麼要幫我們?更重要的是,他剛纔那番說辭,是真的在為我們解圍,還是……在阻止我們當場揭穿秋香和寧王的秘密?
回到華府安排的客舍,關緊房門,我們四人麵麵相覷,氣氛凝重。
“唐伯虎肯定察覺到了什麼。”林琦首先打破沉默,“他的反應太快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蘇青調出之前錄下的畫麵,放大那塊玉佩和秋香香囊的紋路對比:“關聯性超過八成。秋香是寧王心腹的可能性極高。而唐伯虎……他的行為很矛盾。”
趙大膽抱著臂:“我總覺得,唐寅那小子最後看我們的眼神不對勁。他會不會……已經站隊了?或者,他有什麼把柄在寧王或者秋香手裡?”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今晚的經曆資訊量太大:寧王確有不臣之心,證據確鑿;秋香身份可疑,極可能是核心成員;而唐伯虎,這個我們以為的“隊友”,他的立場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他那看似解圍的行為,此刻想來,更像是一種控製,防止事態在當時當地徹底爆發,這無疑保護了寧王的秘密。
“信任危機已經出現。”我緩緩道,“唐伯虎的態度成了關鍵。他若倒向寧王,我們不僅調查會受阻,自身都可能危險。必須儘快弄清楚他的真實想法和立場。”
然而,還冇等我們製定出下一步計劃,客舍的門被敲響了。門外是華府的家丁,恭敬地遞上一份帖子。
“四位客卿,寧王殿下明日於府中設‘百花宴’,特命小的送來請柬,邀四位務必賞光。”
請柬華麗,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們剛剛窺破他的秘密,他就發出了邀請。這絕非巧合。寧王是想試探?拉攏?還是……鴻門宴?
我看著那份沉甸甸的請柬,心中警鈴大作。明天的宴會,恐怕纔是真正考驗的開始。而我們團隊內部,因為唐伯虎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已然埋下了一根刺。
夜色更深,彷彿有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我們能否在寧王的宴會上全身而退?唐伯虎,他究竟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