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敲打著客棧的木窗,發出急促的嗒嗒聲。歐陽菲菲坐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毛筆,輕輕在一張泛黃的紙上勾畫著。她對麵是被捆綁在椅子上的老郎中李時珍——不,隻是同名同姓的巧合,這位李郎中看上去五十多歲,麵容憔悴卻目光如炬。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李郎中壓低聲音,“那些‘殭屍’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歐陽菲菲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直視他的眼睛:“那些也不是真正的殭屍,對嗎?”
窗外閃電劃過,瞬間照亮房間,也映出門口兩個悄悄靠近的黑影。
“小心!”羅子建猛地推門而入,同時側身躲過一記悶棍。張一斌緊隨其後,一個利落的迴旋踢將偷襲者踹倒在地。
陳文昌最後一個進門,迅速關上房門並插上門栓:“外麵還有至少五個,看樣子是衝著李郎中來的。”
歐陽菲菲急忙站起:“是誰?”
“巫術派的信徒。”李郎中歎了口氣,“他們知道我發現了真相。”
羅子建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警惕地盯著門縫下的影子:“李郎中,現在是你告訴我們真相的最佳時機。那些在夜間遊蕩的‘殭屍’,到底是什麼?”
李郎中沉默片刻,在又一道閃電中開口:“他們是湘西的趕屍人,中毒了。”
“趕屍人?”張一斌挑眉,“就是那些傳說中能驅使屍體行走的趕屍人?”
“正是。”李郎中點頭,“但他們驅使的不是真正的屍體,而是偽裝成屍體的走私者。這是湘西趕屍行當數百年的秘密。”
陳文昌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羅盤,指針正瘋狂轉動:“不妙,有強大的能量在靠近。”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陣奇特的鈴聲,清脆卻又詭異,穿透雨聲,直擊耳膜。
李郎中臉色驟變:“攝魂鈴!他們要用強製手段了!”
歐陽菲菲快步走到窗前,透過雨幕,她看見院子裡站著七個身披蓑衣的身影,排成一列,動作僵硬卻整齊劃一。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光。
“就是他們,”她輕聲說,“那晚襲擊我們的‘殭屍’。”
羅子建也湊到窗前,眉頭緊鎖:“那晚太黑,我還以為是什麼COSPLAY聚會...現在看清了,他們的狀態確實不對勁。”
突然,那些“殭屍”齊刷刷抬起頭,目光鎖定他們的視窗。緊接著,他們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向客棧衝來。
“守住門口!”張一斌擺出防禦姿勢,卻又困惑地看了眼自己的雙手,“我的跆拳道...對這些東西有用嗎?”
陳文昌迅速在門框上貼上幾張符紙:“我稍微改動了一下風水佈局,應該能阻擋一陣。”
李郎中掙紮了一下繩索:“放開我,我能幫你們。我知道他們中的是什麼毒。”
歐陽菲菲與羅子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果斷地解開了李郎中的束縛。
李郎中活動了下手腕,快步走到窗前仔細觀察:“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他們中的是‘失魂引’,這種毒藥會讓人喪失心智,變得極具攻擊性,同時身體僵硬如屍。如果不及時解毒,他們將永遠保持這種狀態。”
“誰會做這種事?”歐陽菲菲問。
“巫術派的首領,黑巫醫馬伯遠。”李郎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取出幾根銀針,“他控製了這些趕屍人,想利用他們的特殊身份製造恐慌,進而掌控整個江西的藥材貿易。”
門外傳來激烈的撞擊聲,陳文昌貼的符紙開始冒出細微的火花。
“我的陣法撐不了多久!”陳文昌警告道。
李郎中遞給每人一顆藥丸:“含在舌下,可以暫時抵禦攝魂鈴的影響。現在,我需要有人幫我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讓我有機會施針解毒。”
羅子建握緊短刀:“我來。”
“不,”歐陽菲菲突然開口,她舉起一直握在手中的毛筆,“用這個。”
眾人疑惑地看著她。
“我觀察很久了,”歐陽菲菲快速解釋,“李郎中你的鍼灸手法與現代完全不同,而我...我爺爺是中醫,教過我一套已經失傳的‘遊龍針法’。用這支毛筆做掩護,我可以遠距離施針。”
李郎中驚訝地睜大眼睛:“遊龍針法?那是明代就已失傳的絕技!你怎麼會...”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門栓已經開始鬆動。
“冇時間解釋了,”歐陽菲菲將毛筆尖端輕輕一旋,露出隱藏其中的細針,“相信我。”
羅子建深吸一口氣,然後點頭:“好,我配合你。張一斌,你保護陳文昌和李郎中。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話音剛落,門轟然被撞開,三個“殭屍”衝了進來,他們的手指彎曲成爪,直取離門最近的羅子建。
羅子建敏捷地側身躲過,同時用短刀柄擊中一人的後頸。若是常人,這一擊足以讓人昏厥,但那“殭屍”隻是晃了晃頭,又撲了上來。
“他們的痛覺似乎消失了!”羅子建大喊。
歐陽菲菲站在房間中央,手中的毛筆如同舞者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道銀光從筆尖射出,精準地命中“殭屍”身上的穴位。
但效果甚微。
“不行,他們的肌肉太過僵硬,針無法深入!”她焦急地說。
李郎中在一旁觀察,忽然恍然大悟:“失魂引會讓氣脈阻滯於陽維脈!針風府、啞門、大椎三穴!”
歐陽菲菲點頭,毛筆在空中轉了個圈,三道銀光幾乎同時射出,命中衝在最前麵的“殭屍”的後頸。
那人頓時僵在原地,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眼中的綠光稍稍減退。
“有效!”張一斌興奮地喊道。
但就在此時,窗外那詭異的鈴聲突然變得急促而高亢。剩餘的“殭屍”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動作變得更加狂暴。
陳文昌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有更強的能量源在靠近!很可能是那個黑巫醫!”
羅子建被兩個“殭屍”逼到牆角,手臂被抓出三道血痕。歐陽菲菲想幫忙,卻被另一個擋住去路。
危急關頭,李郎中忽然從藥袋中抓出一把粉末,向空中一撒:“閉氣!”
粉末在空中爆開,形成一片黃色煙霧。接觸到煙霧的“殭屍”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快!趁現在!”李郎中大喊。
歐陽菲菲不再猶豫,毛筆在手中飛旋,銀針如雨點般射出,每一針都精準地命中李郎中指示的穴位。一個接一個的“殭屍”僵在原地,然後癱軟倒下。
當最後一個“殭屍”倒下時,房間內突然陷入寂靜,隻剩下窗外的雨聲和眾人急促的喘息。
羅子建捂著受傷的手臂,走到最近的那個已經恢複意識的“殭屍”前:“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虛弱地抬起頭,眼中綠光已退,隻剩下恐懼與痛苦:“我們...我們是湘西譚家的趕屍人...被下毒...控製了...”
李郎中蹲下身檢查那人的瞳孔:“毒素已經深入骨髓,我的銀針隻能暫時壓製。如果不徹底解毒,十二個時辰後毒性會再次發作,而且更加猛烈。”
“怎麼徹底解毒?”歐陽菲菲問。
“需要碧雲劍,”李郎中嚴肅地說,“傳說碧雲劍能解百毒,尤其是這種巫術與毒藥結合的邪門玩意。”
“碧雲劍?”陳文昌眼中閃過一道光,“就是那把傳說能斬斷時空的碧雲劍?”
李郎中點頭:“同一個傳說,不同的解讀。對醫者而言,碧雲劍最珍貴的能力是淨化與治癒。”
窗外,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雞鳴聲,預示黎明將至。
羅子建皺眉思考:“所以我們要找到這把碧雲劍,才能徹底救這些人?”
“不僅如此,”李郎中壓低聲音,“據我所知,馬伯遠也在尋找碧雲劍。如果他先得手,不僅能控製這些趕屍人,還能獲得劍中的力量,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張一斌走到窗邊,警惕地觀察外麵:“那個馬伯遠,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權力,”李郎中簡短的迴應,“在明代,控製醫藥就等於控製生死。馬伯遠想成為江西地下世界的主宰。”
歐陽菲菲輕輕觸摸手中的毛筆,若有所思:“李郎中,你剛纔說的遊龍針法...它到底有什麼特彆之處?”
李郎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那是傳說中太醫局的不傳之秘,能以氣馭針,隔空刺穴。據說練到極致,甚至能起死回生。但早在嘉靖年間就已失傳,你怎麼...”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頭痛打斷。不僅是李郎中,四人也同時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陳文昌扶住牆壁,麵色蒼白:“時空紊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恍惚間,歐陽菲菲的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一位白髮老者在燭光下握著她的手,教導她一種奇特的針法;一本泛黃的醫書,封麵寫著《遊龍針經》;一場大火,吞噬了古老的醫館...
“我想起來了,”她喃喃自語,“那場拍賣會...那支毛筆...”
羅子建強忍著頭痛,走到她身邊:“菲菲,你冇事吧?”
歐陽菲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支毛筆不是普通的古董...它曾經屬於明代一位女醫官,而那位女醫官,似乎是我的...祖先。”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客棧老闆的驚叫聲。眾人對視一眼,立刻衝下樓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客棧大廳裡,那些原本已被製服的“殭屍”全部消失了,隻留下幾截被割斷的繩索。
陳文昌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個奇怪的符號:“是巫術派的標記。他們被同夥救走了。”
張一斌檢查門窗:“冇有強行闖入的痕跡,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李郎中麵色凝重:“馬伯遠手下有懂得遁術的巫師。看來我們低估了他的實力。”
羅子建忽然注意到歐陽菲菲站在門口,手中握著那支毛筆,神情異樣。
“怎麼了?”他走過去問。
歐陽菲菲指著門外泥濘的地麵:“看這些腳印。”
眾人湊近觀察,發現泥地上一串奇怪的腳印,既不是人的,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動物。
陳文昌的羅盤再次劇烈轉動:“這不是普通的能量...這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黎明的寧靜。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慘叫聲接連不斷,似乎來自村子各個方向。
客棧老闆連滾帶爬地從後院跑進來,麵無人色:“不好了!那些殭屍...他們不是走了...他們是去襲擊村民了!”
李郎中抓起藥袋:“我們必須立刻行動!這種集體狂暴說明馬伯遠已經開始最後的儀式!”
羅子建看向歐陽菲菲:“你的針法能阻止他們嗎?”
歐陽菲菲握緊毛筆,眼神堅定:“我不知道,但我必須試試。”
張一斌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那就彆耽誤時間了!”
五人衝出客棧,朝著慘叫聲最密集的方向奔去。
在村子的中心廣場上,他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不下二十個“殭屍”圍成一圈,中間站著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老者手中搖動著詭異的鈴鐺,口中唸唸有詞。
更可怕的是,村民們像是被催眠一般,正從家中走出,機械地向廣場聚集。
“他在擴大控製範圍!”李郎中驚呼,“想控製整個村子!”
歐陽菲菲的目光卻被老者腰間佩戴的一件物品吸引——一柄短劍,劍鞘上鑲嵌著碧綠的雲形紋樣。
“碧雲劍...”她輕聲說,“他已經拿到了碧雲劍。”
黑袍老者——馬伯遠似乎聽到了她的低語,轉過頭來,兜帽下的眼睛閃爍著不自然的綠光。
“李時珍,”他的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你帶來了有趣的客人。”
他的目光落在歐陽菲菲手中的毛筆上,忽然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刺耳的笑聲:
“遊龍筆!真是天助我也!有了它,我就能完全啟用碧雲劍的力量!”
馬伯遠舉起手中的碧雲劍,劍身開始散發出詭異的綠光。與此同時,歐陽菲菲手中的毛筆突然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怎麼回事?”羅子建警覺地問。
歐陽菲菲試圖控製住震動不已的毛筆,卻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通過手臂傳遍全身:“它在...迴應碧雲劍...”
馬伯遠獰笑著向前一步:“小姑娘,把那支筆交給我。它本就該與碧雲劍合為一體。”
陳文昌突然大喊:“不要給他!碧雲劍和遊龍筆合一,會打開時空裂隙!”
馬伯遠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正是如此!我將不僅掌控生死,還將掌控時間本身!”
歐陽菲菲感覺自己的手臂不受控製地抬起,毛筆指向碧雲劍的方向。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兩者之間形成,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閃電。
“我控製不住了!”她驚呼。
羅子建抓住她的手臂,試圖幫她穩住,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李郎中迅速取出銀針,刺向歐陽菲菲的穴位,想切斷這種聯絡,但銀針在接觸她皮膚的瞬間就融化了。
馬伯遠狂笑著高舉碧雲劍,劍身上的綠光越來越盛:“太晚了!時空之門已經開啟!”
歐陽菲菲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最後看到的是羅子建驚恐的麵孔,以及腦海中閃過的一段陌生記憶:
一位明代女醫官,手握毛筆與短劍,站在一道發光的大門前行禮:“碧雲使者歐陽雪,恭迎時空旅人。”
那位女醫官,竟與她長得一模一樣。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