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鄱陽湖無邊的水麵上,一艘快船正破浪疾行,船頭劈開的白色浪花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歐陽菲菲緊緊攥著胸前那枚已然冰涼的玉佩,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東廠督主吳老二的旗艦正如幽靈般在其間若隱若現,碧雲劍那獨特的、彷彿內蘊星雲的劍格,正在對方船樓上閃爍著她既渴望又恐懼的微光。
“再快一點!”張一斌壓低聲音,對著操櫓的建文帝舊部低吼。他的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白日的追逐戰中,他憑藉跆拳道放倒了數名番子,但左臂也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刀傷,此刻簡單包紮著,動作間依舊帶著滯澀。
陳文昌蹲在船尾,小心地檢查著他的“百寶囊”——裡麵除了所剩不多的辣椒醬,還有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番茄醬”包,這是他們為應對碧雲劍那詭異的“血祭”要求而準備的“道具”。“希望這玩意兒的色澤能騙過那把‘高科技’古劍。”他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不確定。
羅子建像一隻靈巧的猿猴,悄無聲息地攀上桅杆頂端,利用他那超越時代的視力評估著雙方的距離和對方船上的佈防。“吳老二把船駛向了老爺廟水域,”他滑下來,語氣凝重,“那邊暗流洶湧,礁石密佈,而且,湖麵上起霧了。”
就在這時,前方旗艦上異變突生!
隻見吳老二在那臨時搭建的祭壇前,手持碧雲劍,狀若瘋魔。他顯然對如何啟用這“時空密鑰”一無所知,隻能依據他所知的最殘酷、最“正統”的儀式。一名被縛的俘虜被強行拖到劍前,雪亮的刀光揚起——
“不好!”歐陽菲菲失聲。
千鈞一髮之際,陳文昌反應極快,抓起船上一個水囊奮力擲出。水囊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砸在劊子手揚起的刀背上,“啪”的一聲,囊中辛辣的液體濺了那番子滿頭滿臉——是摻了水的濃縮辣椒醬。番子頓時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踉蹌後退。
這突如其來的乾擾打亂了吳老二的步驟,他惱怒地回頭,目光如毒蛇般射向追來的小船。“找死!放箭!給咱家撞沉他們!”
霎時間,箭矢如蝗,伴著機括扭動的沉悶聲響,數艘隱藏於迷霧中的小型艨艟如同鬼魅般鑽出,從側翼向他們的快船包抄而來。鄱陽湖上,殺機四伏的船陣瞬間啟動,將四人組與建文帝舊部捲入其中。
“進船艙!”張一斌大喝,一把將歐陽菲菲和陳文昌推進狹小的船艙,自己與羅子建及幾名舊部持兵刃守在艙口,格擋著不斷射來的箭矢。箭簇釘入木板的“咄奪”聲不絕於耳。
“不能硬拚!”羅子建在箭雨的間隙中喊道,“他們的船比我們大,人也多!”
歐陽菲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她藉著外麵火把閃爍的光亮,觀察著對方船陣的移動規律。“子建,你能看清他們連在一起的鐵索和跳板的位置嗎?主要連接點在船頭和船腰!”
“看到了!”羅子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一斌,掩護他!子建,用這個!”陳文昌從百寶囊裡掏出幾枚鐵蒺藜和一小捆細韌的鋼絲——這是他們之前為應對各種情況準備的,冇想到用在了這裡。
羅子建接過,深吸一口氣,如同暗夜中的狸貓,藉助船舷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他精湛的潛水技術和攀岩能力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在水下潛行,靠近敵方艨艟,將鐵蒺藜卡在對方船槳轉動的軸隙,用鋼絲在吃水線附近纏繞住連接兩船的跳板纜繩。
很快,效果顯現。一艘正欲撞擊的艨艟槳葉突然卡死,船身打橫;另一艘試圖靠攏接舷戰的船隻,則因被暗藏的鋼絲絆住,動作變形,兩船險些撞在一起,引發一陣混亂。
張一斌壓力稍減,看準機會,一個箭步躍上旁邊因混亂而靠近的敵船,跆拳道的腿法如旋風般展開,精準狠辣地踢向措手不及的番子,瞬間清理出一小片甲板。
然而,吳老二的旗艦依舊在不遠處,祭壇上的火光映照著他猙獰的麵孔。他似乎對周圍的混亂毫不在意,竟然再次舉起了碧雲劍,而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他以自身之血為祭!”歐陽菲菲驚呼。
鮮血順著劍身上的奇異紋路流淌,碧雲劍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光芒並非溫暖的輝光,而是帶著一種不祥的、彷彿電流般的滋滋聲。劍身劇烈震顫,吳老二幾乎握持不住,他臉上混雜著狂喜與痛苦。
天空,不知何時已烏雲密佈,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閃爍,與劍身的光芒相互呼應。
“能量過載!是靜電感應!這劍在吸收大氣中的電能!”陳文昌根據現代知識瞬間做出了判斷,“它需要的可能根本不是什麼血祭,而是特定的生物資訊,比如指紋!吳老二誤打誤撞,但他的血可能引發了不可預測的異變!”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碧雲劍爆出的光芒驟然變成刺眼的藍白色,一道細小的電弧猛地從劍尖竄出,擊打在旗艦的桅杆上,燒焦了一塊木頭。
吳老二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甩脫碧雲劍,但那劍彷彿粘在了他手上一般,更多的電弧開始在他周身跳躍閃爍,旗艦上的番子們驚恐地四散退避。
“機會!”張一斌和剛剛潛回船上的羅子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必須趁此機會奪回碧雲劍!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冒險突擊時,異變再起。
湖麵上的霧氣驟然加濃,如同乳白色的帷幕籠罩了一切。風力也在瞬間增強,波浪翻湧,所有人的船隻都開始劇烈搖晃。在濃霧與混亂的電光中,一艘比吳老二旗艦更為龐大、形製也截然不同的官船輪廓,悄無聲息地切入了戰場核心,其船頭站立的身影,在閃爍的電光下隱約可見蟒袍玉帶,氣度雍容。
是敵?是友?
碧雲劍在吳老二手中狂亂地嗡鳴,能量似乎隨時會徹底失控,而這片陌生的、顯然更具威脅性的官船的出現,讓本就混亂的戰局瞬間蒙上了一層更深的、令人窒息的迷霧。
奪劍之路,再生驚天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