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如墨的夜色籠罩著鄱陽湖,一葉扁舟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一片廢棄的船陣迷宮中。船頭,東廠檔頭吳老二手中那柄“碧雲劍”正在發出不祥的、間歇性的嗡鳴,劍身流轉的幽光,將他臉上那份混雜著貪婪與癲狂的喜悅,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快!再快一點!”歐陽菲菲壓低聲音,催促著搖櫓的船孃。他們的船隻緊緊咬著吳老二小舟留下的細微水痕,闖入這片由破舊戰船和廢棄漁船構成的巨大迷宮。腐朽的木頭在夜風中發出吱呀怪響,彷彿無數亡魂在低語。
羅子建蹲在船頭,銳利的目光掃過重重桅杆的陰影,低聲道:“吳老二對這地方很熟,他在繞圈子,想甩掉我們。”
“不止是甩掉,”陳文昌扶了扶眼鏡,臉上是少有的凝重,“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某個特定的位置。”他掏出懷裡那瓶堪稱“萬用道具”的辣椒醬,下意識地握緊,彷彿能從中汲取力量。
張一斌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盯著前方,語氣帶著不爽:“這老閹狗,上次用辣椒醬冇糊夠他,這次非得讓他嚐嚐我跆拳道黑帶的厲害。”
建文帝朱允炆站在四人中間,素色的僧袍(為掩飾身份已更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碧雲劍幽光的方向,眼神複雜,既有對祖傳之物的擔憂,更有一種深切的恐懼。“碧雲劍非比尋常,”他聲音沙啞,“古籍有載,欲完全激發其威能,需……需以血為祭,引動天地共鳴。”
“血祭?”歐陽菲菲眉頭緊蹙,“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我看那更像是某種生物能量識彆係統,比如指紋或者DNA驗證。”她的現代思維與這古老的禁忌激烈碰撞。
就在這時,前方廢棄的主艦船上,突然亮起了一圈詭異的火光。吳老二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央,他將碧雲劍高高舉起,口中唸唸有詞,竟是模仿著古老的祭祀儀軌。
“不好!他真要搞血祭!”羅子建臉色一變。
隻見吳老二獰笑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目光掃過身邊一個被捆綁住、瑟瑟發抖的小太監——那是他準備用來“祭劍”的犧牲品。
“來不及了!”張一斌見狀,就要施展身手攀船強攻。
“等等!”陳文昌猛地拉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要血祭,我們就給他‘血祭’!”他飛快地掏出那瓶辣椒醬,又看向歐陽菲菲,“菲菲,你的‘胭脂水粉’(實為防曬霜與腮紅調和物)還有嗎?還有誰有紅色包裝的零食?”
歐陽菲菲瞬間會意,立刻從隨身的小包裡翻找。張一斌也摸出一包吃剩的番茄醬包裝袋。幾人手忙腳亂地將這些紅色膏體、液體擠進一個陳文昌喝水的竹筒裡,快速攪拌。在昏暗的光線下,這濃稠、鮮紅的混合物,竟與鮮血有八九分相似。
“子建,看你的了!”陳文昌將竹筒塞給羅子建。
羅子建會意,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藉助廢棄船體的掩護,迅速靠近那艘主艦船。他攀爬的技巧極高,腐朽的船板在他腳下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船上,吳老二正舉刀欲刺,儀式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以血為引,劍開天門!”吳老二高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羅子建從船舷邊緣猛地探出身,將竹筒中的“假血”奮力潑向碧雲劍,同時大喝一聲:“妖人!安敢妄動血祭!”
嘩啦——!
鮮紅的“血液”精準地潑灑在碧雲劍劍身,以及吳老二的頭臉之上。
吳老二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懵了,視線被紅色的粘稠液體模糊,嗆人的辣椒味直沖鼻腔,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抹臉,更是辣得眼淚直流。
“成功了?”歐陽菲菲在遠處船上緊張地觀望。
然而,異變陡生!
被“假血”覆蓋的碧雲劍,非但冇有被“啟用”,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汙染”,劍身的幽光驟然變得紊亂、急促,發出刺耳的、如同玻璃刮擦的尖嘯聲。劍柄處原本溫潤的玉石,瞬間變得滾燙灼熱!
“啊!”吳老二慘叫一聲,下意識地想甩開碧雲劍,但那劍彷彿粘在了他手上一般,劇烈的能量波動從他手中炸開!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碧雲劍為中心爆散開來,吳老二被直接掀飛出去,重重撞在桅杆上,昏死過去。而他身邊那個小太監,也被氣浪波及,摔倒在地。
碧雲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甲板上,劍身的幽光明滅不定,彷彿電路接觸不良的燈泡,那尖嘯聲也變成了低沉的、不穩定的嗡嗡聲。
四人組和建文帝趁機迅速登船。張一斌第一時間製住了昏迷的吳老二和他的幾個手下。歐陽菲菲則快步走到碧雲劍旁,謹慎地冇有用手直接觸碰,她發現劍柄的玉石上,隱約浮現出一些極其複雜、絕非天然形成的細微紋路。
“看這些紋路……這根本就是整合電路板的微型變體!”她失聲低呼,“這絕對不是什麼神話法器,這是科技造物!高維科技的造物!”
陳文昌看著地上昏倒的小太監,以及灑落一地的“假血”,若有所思:“我們的假血祭失敗了,但劍確實產生了劇烈反應……是不是意味著,啟用方式錯了,但‘能量’或者說‘觸發條件’接近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建文帝,臉上血色儘褪,他指著那個剛剛爬起來、驚魂未定的小太監,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你……你剛纔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劍鋒?你的手在流血!”
那小太監下意識地抬起手,隻見他指尖被飛濺的木屑劃破了一道小口子,一滴殷紅的血珠,正正滴落在碧雲劍的劍脊之上。
嗡——!
碧雲劍猛地一震!劍身上所有混亂的光華在刹那間收斂、凝聚,轉化為一道穩定而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劍柄的玉石紋路被徹底點亮,流淌著彷彿數據流般的微光。
它……被啟用了!
不是靠吳老二那套裝模作樣的祭祀,也不是靠四人組那桶可笑的番茄辣椒醬,而是因為,那一滴無意中、來自這個微不足道小太監的、真實的血液!
所有人都驚呆了。
歐陽菲菲猛地看向建文帝,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形:“你朱明皇室世代守護的秘密,所謂的‘血祭’,難道指的根本不是大規模殺戮,而是……而是某個特定血脈的……DNA驗證?!”
建文帝茫然地搖頭,皇家的記載裡隻有模糊的“血祭”二字,從未有過如此“科學”的解釋。
就在眾人被這個驚人發現震撼得無以複加之時,鄱陽湖的夜空,毫無征兆地被撕裂了!
原本月朗星稀的天幕,驟然彙聚起濃重的、旋轉的烏雲。雲層之中,不是自然的雷光,而是道道扭曲的、如同極光般的彩色能量束在瘋狂竄動!狂風大作,湖麵掀起滔天巨浪,他們腳下的廢棄戰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碧雲劍散發出的乳白色光暈,彷彿一個信號發射器,直衝雲霄,與那異常天象連接在了一起。
“能量失控!是碧雲劍吸收了什麼能量,引動了天變!”陳文昌大喊,聲音在狂風中幾乎聽不清。
是手機手電筒假冒的“月華”?是無人機冒充“天狗食月”時殘留的信號?還是剛纔那滴血真正開啟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程式?
冇有人知道答案。
羅子建冒險衝上前,想將碧雲劍拾起,關閉這個“開關”。然而他的手剛一靠近,就被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彈開,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
碧雲劍懸浮了起來,離甲板一寸,靜靜旋轉著,散發著愈發強烈的光和熱,與天空中的能量風暴遙相呼應。更大的危機,如同這鄱陽湖上的烏雲,沉沉地壓向每一個人。
劍已啟用,天象異變。
是迴歸現代的通道即將打開,還是一個他們無法控製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時空旋渦正在形成?
而真正能掌控這把“鑰匙”的,究竟是誰?是擁有“皇室血脈”的建文帝?還是那個無意中以其血啟用了劍的小太監?或是……這四個來自異時空的現代來客?
鄱陽湖的決戰尚未開始,便已走向了完全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