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火鍋退敵與未儘的預言》
夜幕如墨,傾覆而下,將廬山吞冇。唯有藏經閣一角窗欞內,跳躍著一豆昏黃的燈火,映照著建文帝朱允炆蒼白而疲憊的臉,以及圍坐在他身旁、神經緊繃的現代四人組。窗外,夜梟的啼叫忽遠忽近,但那過於規律的間隔,讓歐陽菲菲敏銳地察覺到——那是東廠番子相互聯絡的暗號。追兵,已如鬼魅般將這座千年古刹悄然合圍。
“他們發現我們了。”歐陽菲菲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種通過玉佩紋樣確認建文帝身份的震撼感,此刻已被冰冷的危機感所取代。
張一斌猛地站起身,側耳傾聽片刻,臉色沉了下來:“人數不少,聽腳步聲,至少二十人,前後門都有人堵著。我們被包了餃子。”
“阿彌陀佛。”陪同在側的慧遠方丈麵色凝重,“寺中武僧雖可抵擋一時,但東廠凶戾,恐難持久,且刀兵一起,難免褻瀆佛門清淨地,傷及無辜。”
陳文昌急得原地打轉:“那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跑又冇路跑……誒,要不我出去跟他們聊聊人生理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羅子建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聊什麼?請他們吃你的特辣辣椒醬嗎?估計能放倒一兩個。”他的話雖帶著調侃,但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房間,尋找著任何可能被利用的縫隙或通道。
就在這時,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鬆油特有的氣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不好!”慧遠方丈臉色大變,“他們要用火攻!想逼我們出去!”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窗外猛地亮起,數支燃燒的火箭“嗖嗖”地釘在木質窗欞和廊柱上,火苗迅速蔓延開來,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材,發出劈啪的爆響。濃煙開始湧入,嗆得人直流眼淚。
藏經閣瞬間亂作一團。僧侶們驚呼著試圖撲打火焰,但外麵的箭矢不斷射入,火勢蔓延極快。東廠番子們顯然毫無顧忌,為了擒拿“欽犯”,不惜焚燬這佛門古刹。
“瘋了!簡直瘋了!”張一斌怒罵一聲,一腳踢開一個燃燒著的矮凳,護著建文帝和方丈向內側退去。
建文帝朱允炆望著沖天火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絕望,彷彿又回到了四年前南京城破那夜的血火交織。他喃喃道:“是因我一人,又要累及這清淨之地,累及諸位大師和你們這些仗義之士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歐陽菲菲打斷他的自責,大腦飛速運轉,“火這麼大,煙更麻煩,我們必須馬上突圍或者找到滅火的方法!”
陳文昌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忽然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火!火……我有辦法!斌哥,子建,快幫我!把我的揹包拿來!還有你們剩的那個自熱火鍋!對,就那個超級麻辣牛油味的!”
羅子建一邊用僧袍撲打著逼近的火苗,一邊愕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吃個屁!是滅火!不對,是製造混亂!”陳文昌手忙腳亂地拉開自己的揹包,裡麵除了換洗衣物和那罐堪稱“生化武器”的特製辣椒醬,赫然還有幾個未使用的自熱包(他號稱以備不時之需囤的貨)。他一把搶過張一斌遞過來的自熱火鍋套餐,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方丈!這附近有冇有水缸?或者雨水收集的陶甕?要大的!”陳文昌急吼吼地問。
慧遠方丈雖不明所以,但見他說得急切,立刻指向藏經閣一角:“有!那裡有一口平日澆花蓄水的陶甕,約半人高!”
“夠了!斌哥,幫忙搬過來!子建,找東西堵死門縫,儘量彆讓煙再進來!菲菲,保護陛下和方丈退到最裡麵,捂住耳朵!”陳文昌此刻彷彿戰場指揮官,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
張一斌雖滿心疑惑,但對同伴的信任讓他毫不猶豫,立刻與一名年輕武僧合力將那沉甸甸的陶甕挪到房間中央。陳文昌則將整整三包自熱包撕開,一股腦扔進甕中,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那罐寶貝辣椒醬倒了小半罐進去。
“你這是……”張一斌似乎有點明白了。
“化學反應加物理攻擊!賭一把!”陳文昌眼睛放光,又打開自熱火鍋的蔬菜包、粉條包、牛肉包,連同那包紅油油的底料全數傾入,“增加點顆粒物和視覺衝擊力!媽的,便宜這幫龜孫子了!”
他最後將整整一壺涼水猛地倒入陶甕。
“所有人!退後!找掩體!捂耳朵!張嘴!”陳文昌聲嘶力竭地大喊,自己第一個竄到一座厚重的經書架後蹲下。
就在外界火勢愈猛、東廠番子頭目吳老二以為勝券在握,獰笑著指揮手下準備強攻之際——
“轟!!!”
一聲沉悶如牛吼、卻又尖銳刺耳的巨響,猛地從藏經閣內爆發出來!
那口陶甕根本無法承受自熱包遇水後急速釋放的大量氣體和瞬間產生的高壓,轟然炸裂!無數滾燙的、混合著辣椒醬、紅油、蔬菜碎屑和粉條的詭異漿液,呈放射狀向四麵八方猛烈噴濺!
首當其衝的便是藏經閣的大門和著火的窗戶。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本就燃燒變脆的門板炸開一個大洞,灼熱的氣浪混合著極其刺鼻的、令人窒息的麻辣辛氣味,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向外麵正準備衝鋒的東廠番子們。
“哎喲媽呀!”“我的眼睛!”“這是什麼妖法?!”“咳咳咳……辣!辣死我了!”
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被滾燙漿液濺到的番子捂著臉滿地打滾;更多的人被那前所未有的強烈刺激性氣味嗆得涕淚橫流,劇烈咳嗽,瞬間失去戰鬥力,陣型大亂。就連那肆虐的火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氣浪震得為之一窒,部分火焰甚至被濺射的液體和氣浪撲滅。
藏經閣內,眾人也被震得耳鳴眼花,但好在提前躲避,無人被炸裂的碎片所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極點的火鍋味,混合著煙火氣,形成一種極其詭異又令人哭笑不得的氛圍。
“成……成功了?”陳文昌從書架後探出頭,看著一片狼藉、卻暫時阻斷了外界攻擊的房間,以及外麵鬼哭狼嚎的東廠番子,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張一斌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幾點油星,伸出大拇指,表情複雜:“……牛逼!化學課代表都冇你玩得野!”
羅子建一邊扇著眼前辛辣的空氣,一邊咳嗽著笑罵:“陳文昌……你他娘真是個人才……這‘煉丹爐爆炸’,絕了……”
歐陽菲菲扶著驚魂未定的建文帝和方丈,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一句:“這……這算不算用美食……退敵?”
建文帝朱允炆望著那炸裂的陶甕和外麵亂成一團的景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他自幼接受儒家正統教育,何曾見過如此……如此匪夷所思卻又行之有效的“戰術”?他看向陳文昌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位深藏不露的異人。
外麵的混亂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之機。慧遠方丈最先反應過來:“快!趁現在!跟我來!寺後有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徑,可通往後山密林!”
眾人立刻精神一振。張一斌和羅子建一左一右護住建文帝,歐陽菲菲和陳文昌緊隨其後,在幾名武僧的掩護下,迅速衝出已是破敗不堪的藏經閣,藉著夜色和瀰漫的辛辣煙霧的掩護,向後山疾奔。
東廠番子們大部分還在揉眼睛、擤鼻涕、咳得撕心裂肺,頭目吳老二雖氣得暴跳如雷,卻也被那詭異的氣味嗆得無法有效指揮,隻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一路狂奔,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喧囂,眾人纔敢停下腳步,靠在山岩上大口喘息。
危險暫時遠離。清涼的山風吹散了身上那令人窒息的火鍋味,也稍稍平複了狂跳的心臟。
建文帝朱允炆望著山下隱約可見的寺院火光,眼中悲憫與慶幸交織。他忽然轉向四人,特彆是看向陳文昌,深深一揖:“多謝諸位再次救命之恩,尤其是陳……陳公子,方纔那‘神器’……當真令朕……令我大開眼界。”
陳文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陛下客氣了,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主要是……嗯,知識就是力量。”他差點順嘴說出“化學的力量”。
歐陽菲菲平複著呼吸,看向建文帝,問出了關鍵問題:“陛下,東廠此次如此大動乾戈,誌在必得。他們是否已知曉碧雲劍之事?此物究竟關乎何等秘密,竟讓永樂帝如此緊追不捨?”
建文帝朱允炆聞言,神色驟然變得無比複雜,沉默了片刻。山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即將被流雲遮蔽的殘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縹緲,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碧雲劍……並非尋常利器。它關係到的,並非江山權柄,而是一個……一個遠超你們想象的秘密。它與白鹿洞書院深處的一條秘道有關,那秘道之中……”
他的話突然頓住,目光銳利地掃向側後方漆黑的樹叢,低喝一聲:“誰在那裡?!”
幾乎同時,張一斌和羅子建也猛地站直身體,警惕地將眾人護在身後。
樹叢中,傳來極其輕微的、彷彿衣物摩擦枝葉的窸窣聲。
一個模糊的黑影,靜靜地立在十餘步外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彷彿已與黑暗融為一體,不知已窺視了多久。
那黑影是誰?是東廠的頂尖高手悄然追蹤而至?是建文帝舊部前來接應?還是這廬山之中,另有其他勢力在暗中窺探碧雲劍的秘密?建文帝未儘的預言,那關於白鹿洞書院秘道和碧雲劍遠超想象的秘密,又究竟是什麼?一切,都隱藏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突如其來的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