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銅佛心經》
歐陽菲菲的指尖在泛黃的《金剛經》上突然頓住。藏經閣的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將那個隱藏在經文夾縫中的墨點照得清清楚楚。
\"你們看這個!\"她壓低聲音,三顆腦袋立刻湊了過來。陳文昌的眼鏡片在燭光下反著光,幾乎要貼到紙麵上。
張一斌用匕首小心挑開經頁夾層,一片薄如蟬翼的絹布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展開。絹布上蜿蜒的墨線勾勒出陌生的海岸線,右上角標註著\"永樂十三年鄭和\"幾個小字。
\"這是......\"羅子建倒吸一口涼氣,\"鄭和船隊的航海圖?\"
窗外傳來梆子聲,戌時的更響驚起幾隻宿鳥。歐陽菲菲迅速合上經書,四人默契地縮進書架後的陰影裡。直到巡夜僧人的腳步聲遠去,陳文昌才用氣音說:\"碧雲劍最後的下落,果然在鄭和寶船上。\"
\"但隻有四分之一。\"歐陽菲菲將絹布鋪在青磚地上,指著邊緣鋸齒狀的缺口,\"應該還有三塊這樣的碎片。\"
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張一斌猛地抬頭,看見經閣門縫下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他閃電般吹滅蠟燭,四人屏息貼在牆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月光勾勒出明慧方丈瘦削的輪廓。
\"阿彌陀佛。\"老方丈的聲音像浸了油的絲綢,\"夜露深重,諸位施主當心著涼。\"
次日早課結束,明慧方丈將一串菩提子慢悠悠地繞在手腕上。\"《華嚴經》雲:'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他渾濁的雙眼掃過四人,\"昨日那幅畫,可還滿意?\"
歐陽菲菲的茶盞\"哢\"地磕在青石案上。張一斌按住她發抖的手,咧嘴笑道:\"方丈說的是藏經閣牆上那幅《達摩麵壁圖》?畫工確實精妙。\"
老和尚忽然大笑,笑聲驚飛簷下麻雀。\"老衲年輕時見過一艘寶船。\"他狀似無意地摩挲著案上的銅鏡,\"船首雕著碧雲紋,甲板能容千騎。可惜啊......\"銅鏡\"啪\"地扣在石案上,\"鏡花水月,終究要迴歸本位。\"
待方丈走遠,陳文昌突然跳起來:\"銅鏡!大雄寶殿的銅佛背後有麵蓮花鏡!\"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昨天巡夜時我注意到,那鏡子角度正好對著藏經閣的窗戶!\"
當夜三更,月光被雲層吞冇。羅子建蹲在殿外望風,其餘三人溜進香菸繚繞的大雄寶殿。十米高的銅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歐陽菲菲舉著夜明珠,果然在佛背蓮花座上發現一麵銅鏡。
\"等等。\"張一斌突然按住她的手,\"你們聽。\"
細微的\"哢噠\"聲從佛像內部傳來,像是齒輪咬合的聲音。陳文昌臉色驟變:\"是機關!有人先我們一步......\"
銅佛的蓮花座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張一斌一個箭步上前,匕首卡進縫隙。\"幫忙!\"他咬牙道。三人合力之下,蓮花座緩緩旋轉,露出內部中空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塊與他們手中一模一樣的絹布。歐陽菲菲剛要伸手,張一斌猛地拽回她——一支弩箭擦著她的髮髻釘入身後立柱。
\"東廠的狗鼻子真靈。\"張一斌冷笑,反手擲出匕首。黑暗中傳來悶哼,三個黑衣番役從梁上躍下。為首者陰笑:\"把海圖交出來,留你們全屍。\"
殿外突然響起羅子建的慘叫。陳文昌抄起香爐砸向黑衣人,歐陽菲菲趁機將兩塊海圖塞進衣襟。三人撞開側門衝進雨夜,卻見羅子建被五花大綁扔在石階下,十幾個番役手持勁弩圍住大殿。
\"分開跑!\"張一斌踹翻燈油架,火苗\"轟\"地竄起。趁著混亂,他一把將歐陽菲菲推向藏經閣方向:\"去鐘樓找第三塊!\"
箭矢破空聲中,張一斌突然僵住——一支羽箭已冇入他的肩膀。他踉蹌著退回大殿,聽見歐陽菲菲帶著哭腔的喊聲被雨幕吞冇。銅佛在火光中慈悲垂目,蓮花座下的暗格竟又緩緩打開,露出更深處的鎏金匣子。
暴雨如注,張一斌背靠著銅佛粗重的蓮瓣喘息。箭上火辣辣地疼,血順著指尖滴在青磚上。番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苦笑著摸向懷中最後三枚煙霧彈。
\"張一斌!\"歐陽菲菲的聲音突然從殿頂傳來。她不知何時爬上了橫梁,正拚命指向西側:\"鐘樓有密道!\"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擦過她的臉頰。張一斌暴喝一聲擲出煙霧彈,趁著白煙瀰漫衝向殿外。身後傳來木頭斷裂的巨響——年久失修的橫梁終於不堪重負。
他在雨中狂奔,身後是雜遝的追兵。鐘樓近在咫尺,羅子建和陳文昌正拚命揮手。可就在他即將踏入鐘樓的刹那,整座建築突然劇烈搖晃。一塊簷瓦砸在他腳邊,碎裂的瓦片中竟露出一角熟悉的絹布。
\"第三塊......\"張一斌喃喃道。他回頭看了眼窮追不捨的番役,又望向搖搖欲墜的鐘樓。歐陽菲菲的哭喊聲、陳文昌的催促聲、追兵的叫罵聲全都混在雨聲裡。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突然折返衝向銅佛殿。
\"你乾什麼?!\"歐陽菲菲的尖叫刺破雨幕。
張一斌冇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濃煙與火光中,隻有銅佛手中的蓮花鏡,在閃電照耀下突然折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指長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