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陳文昌的無人機》
無人機螺旋槳的嗡鳴聲在明朝永樂年間的天空中顯得格外刺耳。陳文昌手指顫抖地調整著遙控器,螢幕裡東廠番子那張突然抬起的猙獰麵孔讓他差點摔了設備。\"完了,\"他喉嚨發緊,\"他們看見'木鳶'了——\"
\"再飛低點!\"張一斌蹲在蘆葦叢裡,眼睛死死盯著陳文昌手機螢幕上的實時畫麵。鄱陽湖水麵反射著正午的陽光,將幾人藏身的蘆葦蕩照得明晃晃的。
歐陽菲菲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聲點!東廠的耳朵比狗還靈。\"她肩上包紮的傷口還在滲血——三天前那場遭遇戰留下的記念。
羅子建冇說話,隻是默默將匕首插回靴筒,又檢查了一遍弓弦。自從在九江碼頭髮現那批形跡可疑的官船後,他們就如同踩進了沼澤,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有發現!\"陳文昌突然壓低聲音。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裡,幾個穿著褐色短打的漢子正從一艘冇有官徽的船上卸貨。箱子摔裂一角,露出裡麵泛著冷光的——\"是火銃!\"張一斌倒吸一口氣,\"他們在走私軍火!\"
歐陽菲菲迅速在防水筆記本上勾勒出碼頭佈局:\"記下來,東側第三棧橋有暗哨,西麵...\"她的話戛然而止。螢幕裡,一個戴尖帽的白麪男子突然抬頭,直勾勾\"盯\"著無人機的攝像頭。
\"被髮現了!\"陳文昌手忙腳亂地操作遙控器。無人機一個急轉,畫麵天旋地轉間拍到更多細節——碼頭深處有個被鐵鏈鎖著的人影,那身明黃裡衣在褐色麻袋堆裡刺目得像道傷口。
羅子建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
\"不可能!\"歐陽菲菲一把抓住他手腕,\"永樂帝正在南京,建文帝早就——\"
無人機的警報聲打斷了他們。信號開始斷斷續續,畫麵裡出現更多奔跑的番子,有人正張弓搭箭。
\"收回來!快!\"張一斌急得去搶遙控器。陳文昌卻突然調轉方向:\"再給我三十秒...\"他咬著牙讓無人機衝向那堆貨箱,機腹擦過帆索時,一個紅點精準地落在鎖著的人影身上。
\"定位標記做好了,我們——\"
一支箭矢呼嘯著穿透無人機左翼。設備劇烈搖晃起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陳文昌額頭沁出冷汗,手指在觸摸屏上劃出殘影。失控的無人機打著旋兒墜向湖麵,最後一幀畫麵是白麪男子陰鷙的笑容。
\"跑!\"羅子建第一個跳起來。他們剛衝出蘆葦叢,背後就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和犬吠。
歐陽菲菲邊跑邊掏出手機:\"GpS顯示兩裡外有座漁村...等等!\"她猛地刹住腳步。前方小路上,十幾個持械衙役正呈扇形包抄過來。
\"被包圍了。\"張一斌擺出格鬥架勢,卻見陳文昌從揹包裡掏出個黑色方盒,上麵紅燈急促閃爍。
\"閉眼!\"
強光伴隨著爆響炸開,濃煙瞬間籠罩方圓十丈。四人趁機鑽進一條田埂,背後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與咒罵。
\"閃光彈?\"歐陽菲菲在奔跑中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
\"3d列印的仿製品。\"陳文昌氣喘籲籲,\"但煙霧是真的化學試劑...\"
他們慌不擇路地闖進一座正在舉行祭祀的村莊。當看到供桌上那尊木鳶雕像時,四人同時僵住了——那造型與他們墜毀的無人機驚人地相似。
\"墨家神機!\"主持祭祀的老者突然跪倒在地,渾濁的雙眼緊盯著他們腰間露出半截的遙控器,\"木鳶使者顯靈了!\"
趁著村民跪拜的混亂,四人躲進一間祠堂。張一斌剛插上門閂,歐陽菲菲就揪住陳文昌衣領:\"你標記的那個人,是不是...\"
\"不確定。\"陳文昌嚥了口唾沫,\"但東廠在找的,很可能就是...\"
羅子建突然從神龕後轉出來,手裡捏著個沾香灰的銅印:\"看這個。\"印章底部,\"鄭和私印\"四個篆字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祠堂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四人瞬間繃緊身體,卻聽見船孃阿碧輕柔的嗓音:\"幾位客官,奴家送魚湯來了。\"
歐陽菲菲的手按上腰間的瑞士軍刀,眯起眼睛看向門縫——阿碧的繡花鞋上,沾著新鮮的、隻有官船甲板纔有的桐油。
張一斌正要開門,羅子建的匕首已經抵在門板上。月光從窗欞斜射進來,照亮阿碧腰間露出的一角象牙牌——那是東廠密探纔有的腰牌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