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鄭和船隊中的內鬼》
\"信號彈又出現了!\"歐陽菲菲猛地推開艙門,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狹小的船員艙室。我手忙腳亂地把充電寶塞進懷裡,那點可憐的電量是我們與現代社會最後的聯絡。
張一斌一個鯉魚打挺從吊床上翻下來:\"第幾次了?\"
\"第三次。\"陳文昌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手指在船舷上敲出摩斯密碼的節奏,\"方位相同,間隔七十二小時,像在...\"
\"發報。\"我接上他的話,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我們四個現代人混在鄭和的寶船隊裡已經半個月,本該低調行事,卻偏偏遇上這種蹊蹺事。
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鐵甲碰撞的脆響。我們交換了個眼神——是錦衣衛。
\"羅先生,鄭大人有請。\"來人抱拳行禮,甲冑下的肌肉線條分明。我注意到他腰間繡春刀柄上纏著紅繩——這是要見血的征兆。
鄭和的艙室比想象中簡樸,檀木書架上整齊碼放著航海日誌,一張巨大的南洋海圖鋪在案幾上,被幾枚銅錢壓著四角。這位傳奇航海家正用羽毛筆在紙上記錄著什麼,聽到通報才抬起頭。
\"諸位請看這個。\"他開門見山,從錦盒中取出一枚銅管。我一眼認出是昨晚劃過夜空的信號彈殘骸,外殼上還帶著焦痕。
陳文昌接過銅管,習慣性地摸口袋——他找的是實驗室裡的橡膠手套。這個動作引得角落裡的錦衣衛千戶眯起眼睛。
\"硝石配比不對。\"陳文昌用指甲刮下些粉末,在舌尖沾了沾,\"明朝的火藥硫磺含量應該更高,這個...\"他突然意識到失言,硬生生改口,\"在下是說,這不像兵仗局的工藝。\"
鄭和的目光在我們四人臉上緩緩掃過。書案上的西洋自鳴鐘哢嗒作響,我數著自己的心跳,足足七下之後,他纔開口:\"三日前,泉州港送來補給,當晚就出現了這信號。\"
歐陽菲菲突然指向海圖:\"大人標註的這些紅點是什麼?\"她指尖落處,幾個硃砂標記赫然組成北鬥七星形狀,最末一顆正指向我們尋找的藏寶圖碎片所在海域。
我心頭劇跳,卻見鄭和不動聲色地捲起海圖:\"海盜出冇之地罷了。\"他轉向張一斌,\"聽聞張壯士精通奇門遁甲?\"
張一斌的跆拳道黑帶在古代就成了\"奇門遁甲\"。他尷尬地咳嗽一聲:\"略懂...\"
\"報——\"傳令兵慌慌張張衝進來,\"馬歡大人發現西側船舷有可疑人影!\"
鄭和猛地站起,案上茶盞翻倒,褐色的茶湯在海圖上洇開一片。我趁機瞥向那被浸濕的圖紙,隱約看見茶漬中浮現出半個熟悉的圖案——與我們手中那半張藏寶圖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諸位隨我來。\"鄭和的聲音突然冷峻如鐵,\"若真是細作...\"他冇說完,但繡春刀出鞘的錚鳴已經說明一切。
我們跟著錦衣衛衝進夜色中。寶船巨大的陰影裡,一個黑影正沿著纜繩滑向小艇。張一斌剛要追擊,陳文昌一把拉住他:\"等等,那人腰間的玉佩...\"
月光下,一枚青玉雙魚佩隨著那人動作搖晃——那是馬歡從不離身的信物。
海風突然轉向,帶來遠處模糊的對話聲。我豎起耳朵,捕捉到幾個零碎詞句:\"...佛郎機人...月圓之夜...\"接著是重物落水的悶響。
歐陽菲菲的手指悄悄掐進我的胳膊:\"子建,他們說的位置...\"
我點點頭,胃部一陣緊縮。那個座標,正是鄭和海圖上北鬥七星指向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