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船隊中的暗流》
\"四位請看這個。\"
鄭和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航海圖,在燭光下緩緩展開。羅子建聞到羊皮捲上混雜著海鹽與硝石的氣味,圖上的墨跡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暈染。他們藏身的這間貨棧位於龍江船廠最偏僻的角落,窗外就是拍打著船塢的江水。
\"三天前,我的副官在底艙發現這個。\"鄭和的手指停在一處被硃砂修改過的航線上,\"有人想把我們引向暗礁區。\"
歐陽菲菲湊近檢視,突然捂住嘴:\"這個座標...如果按這個走,整支船隊都會...\"
\"葬身魚腹。\"鄭和收起航海圖,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更麻煩的是,東廠的人已經混進了船隊。\"
張一斌猛地站起來,椅子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所以您找我們...\"
\"我需要你們找出那個內鬼。\"鄭和從懷中取出四塊木牌,\"明日船隊就要試航,這是你們的通行符牌。\"
陳文昌接過木牌時,發現背麵刻著細小的紋路。藉著忽明忽暗的燭光,他辨認出那是半朵蓮花的圖案——與他們在廬山找到的銅牌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清晨的霧氣籠罩著碼頭,羅子建拉低了鬥笠。他現在的身份是泉州來的航海士助手,腰間彆著鄭和給的羅盤。這個青銅羅盤與現代的完全不同,指針在劇烈晃動後總是指向南方,但永遠偏西約十五度。
\"新來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攔住他,\"二副讓我檢查所有人的符牌。\"
羅子建遞出木牌時,注意到壯漢右手虎口處有個月牙形傷疤。這人在昨天鄭和給的密檔中出現過——劉啟明,船隊二副,曾在兵部任職。
\"進去吧。\"劉啟明突然壓低聲音,\"底艙的貨箱今日要重新捆紮,申時前必須完成。\"
這句話不在預定暗號裡。羅子建心跳加速,裝作不經意地點頭,眼角餘光卻掃到劉啟明腰間露出一角的黃銅令牌——那是東廠密探纔有的\"聽風令\"。
午時的鐘聲從遠處的報恩寺傳來時,羅子建已經摸清了船隊的基本佈局。他蹲在桅杆下的陰影裡,用手機拍下甲板上來往的人員。突然,鏡頭裡出現劉啟明匆匆走向底艙的身影。
\"奇怪...\"羅子建放大畫麵,劉啟明手中握著的分明是個現代纔有的不鏽鋼水壺。他記得張一斌說過,穿越時丟了個保溫杯。
底艙瀰漫著桐油和稻穀的氣味。羅子建屏住呼吸,聽到前方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透過貨箱的縫隙,他看到劉啟明正與一個黑衣人交談,那人腳邊放著的赫然是半塊西洋懷錶——與他們從海盜手中得到的那半塊正好是一對。
\"...
下西洋必須終止...\"斷斷續續的話語飄來,\"...子時點火...\"
羅子建正要後退,卻不小心碰倒了堆放的纜繩。在鐵鉤墜地的刺耳聲響中,他看到劉啟明和黑衣人同時轉頭,月光從艙板縫隙漏下,照出黑衣人腰間閃爍的東廠令牌。
第一支飛鏢擦著羅子建的耳際釘入木柱。他翻滾著躲到貨箱後,聽到劉啟明的冷笑在幽閉的底艙迴盪:\"鄭和派來的小老鼠?\"
\"你們為什麼要破壞下西洋?\"羅子建故意提高聲音,同時摸向腰間的信號煙花——那是與歐陽菲菲約好的求救信號。
回答他的是三支呈品字形射來的飛鏢。羅子建抓起旁邊的麻袋擋在身前,聽到金屬穿透麻袋的悶響。穀粒從破口傾瀉而出,在木地板上灑出一片金黃。
\"因為大海不該屬於明朝。\"黑衣人的聲音像是鈍刀刮過石板,\"更不該屬於鄭和。\"
羅子建終於點燃了信號煙花。耀眼的紅色火光衝破底艙的黑暗,在撞上天花板後炸開成無數火星。藉著這轉瞬即逝的光亮,他看到至少五個黑影從各個貨堆後現身,而劉啟明手中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劉啟明一步步逼近,\"你的同伴們現在應該已經...\"
劇痛從右肩炸開時,羅子建才意識到自己中招了。他踉蹌著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艙壁。黑衣人們呈扇形圍攏,手中的兵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東廠辦案,閒人退避。\"黑衣人亮出令牌,\"反抗者格殺勿論。\"
劉啟明把玩著那個不鏽鋼水壺,突然狠狠砸向地麵。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空間裡震得人耳膜生疼:\"說!你們到底從哪來?為什麼會有這些奇技淫巧之物?\"
羅子建感覺溫熱的血液順著胳膊流到指尖。他悄悄將手伸向口袋裡的防狼噴霧,那是歐陽菲菲用辣椒和燒酒自製的\"秘密武器\"。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歐陽菲菲的呼喊:\"子建!你在下麵嗎?\"
劉啟明的表情瞬間猙獰,他舉起匕首向羅子建撲來:\"去死吧,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