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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s75kg02c91b0 002

作者:曾凡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9

諜影重重(1)

曾凡坐在家門口的一家小餐館,正狼吞虎嚥地吃著蔥油麪,一位燙著羊毛捲髮,身穿真絲套裝的女人推開門,她裝扮精緻,身材微胖,臉上的防曬口罩卻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曾凡,直奔他而來。 女人一屁股坐在曾凡對麵,曾凡抬頭,噗嗤一樂:“捂得是真嚴實啊!” 對方笑罵:“都賴你,我現在出門,到處都有人指指點點,說我想錢想瘋了,你這不是坑我嗎!” “我錯了紅姨,再說,這不是都為了我爸嘛!” 紅姨揮揮手,示意不說這個了,隨後問:“我一會就去津市等著,你都準備好了嗎?” 曾凡點頭,小聲囑咐:“紅姨,這一趟雖然不用曝光,但其實也挺危險的,我們昨天就遇到了大砍刀,所以你到時候隨機應變,千萬彆輕易和陌生人見麵,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好,我來找你,是想把這個先還給你。”說著,紅姨從挎包裡拿出一個小首飾盒,推到曾凡跟前:“這紅寶石朝珠是你爸費儘心力找回來的,現在它已經發揮了它的作用,我就不拿著了。” 曾凡反推回去,說道:“我爸生前就要送您的,您就留著吧,您放心,我保證它不是假的!” “你這孩子……”紅姨推托兩下,冇推過,便不好意思地又將盒子收了回去。靜默了幾秒鐘後,又道:“小凡,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但我隻希望你注意安全,如果,我是說如果什麼都查不到,那就算了,你不能出事,否則我對不起你爸。” 曾凡停下往嘴裡塞麵,放下筷子,拍了拍紅姨的手背說:“您放心,我有分寸,不管怎樣,都感謝您幫我這麼大忙,上次咱倆在電視台演完雙簧,很快就有人上鉤了,既然他們不安分,那我總不能坐以待斃。” 紅姨的表情躲在口罩裡,曾凡看不清楚,但她的眼眶卻已泛紅。 曾凡不再多說,繼續埋頭吃麪。紅姨則歎息一聲,起身離去。 這世界上隻有兩個人知道,曾凡被網暴這件事,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兩個月前,曾凡在店鋪裡收拾父親的遺物。自從曾建國去世,他便接管了這家店麵。店開了幾十年,忠實的老客戶有很多,曾凡冇彆的…

曾凡坐在家門口的一家小餐館,正狼吞虎嚥地吃著蔥油麪,一位燙著羊毛捲髮,身穿真絲套裝的女人推開門,她裝扮精緻,身材微胖,臉上的防曬口罩卻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曾凡,直奔他而來。

女人一屁股坐在曾凡對麵,曾凡抬頭,噗嗤一樂:“捂得是真嚴實啊!”

對方笑罵:“都賴你,我現在出門,到處都有人指指點點,說我想錢想瘋了,你這不是坑我嗎!”

“我錯了紅姨,再說,這不是都為了我爸嘛!”

紅姨揮揮手,示意不說這個了,隨後問:“我一會就去津市等著,你都準備好了嗎?”

曾凡點頭,小聲囑咐:“紅姨,這一趟雖然不用曝光,但其實也挺危險的,我們昨天就遇到了大砍刀,所以你到時候隨機應變,千萬彆輕易和陌生人見麵,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好,我來找你,是想把這個先還給你。”說著,紅姨從挎包裡拿出一個小首飾盒,推到曾凡跟前:“這紅寶石朝珠是你爸費儘心力找回來的,現在它已經發揮了它的作用,我就不拿著了。”

曾凡反推回去,說道:“我爸生前就要送您的,您就留著吧,您放心,我保證它不是假的!”

“你這孩子……”紅姨推托兩下,冇推過,便不好意思地又將盒子收了回去。靜默了幾秒鐘後,又道:“小凡,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但我隻希望你注意安全,如果,我是說如果什麼都查不到,那就算了,你不能出事,否則我對不起你爸。”

曾凡停下往嘴裡塞麵,放下筷子,拍了拍紅姨的手背說:“您放心,我有分寸,不管怎樣,都感謝您幫我這麼大忙,上次咱倆在電視台演完雙簧,很快就有人上鉤了,既然他們不安分,那我總不能坐以待斃。”

紅姨的表情躲在口罩裡,曾凡看不清楚,但她的眼眶卻已泛紅。

曾凡不再多說,繼續埋頭吃麪。紅姨則歎息一聲,起身離去。

這世界上隻有兩個人知道,曾凡被網暴這件事,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兩個月前,曾凡在店鋪裡收拾父親的遺物。自從曾建國去世,他便接管了這家店麵。店開了幾十年,忠實的老客戶有很多,曾凡冇彆的心願,就想著得幫父親維護住。

再加上有時候思念氾濫,不上節目的時候,他便經常窩在這個小鋪裡,一呆就是一整天,那些老物件在房間裡散發著古樸的氣息,他總能恍惚地看到父親在博古架前,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地為它們擦拭浮塵,

那天也是心血來潮,他想著把倉庫裡的貨物收整收整,挑些好物件放前廳來。

這一翻,竟翻到了父親生前用的一部手機。手機掉到了一個收納箱的縫隙裡,如果不是曾凡恰好收拾到了這個收納箱,可能猴年馬月也很難發現。

曾建國平時有兩部手機,一部用來談生意,對外留的手機號也都是這一部,另一部作為家用,不想被打擾的時候,他一般會把對外的手機關機,這樣親近之人既能找得到他,又能遮蔽掉外界乾擾。

鬼市洋樓發生火災後,曾凡被警方叫去認領遺物,所謂遺物,其實隻有那部對外使用的手機,已經燒成了鐵疙瘩。

曾凡當時哪還顧得上遺物不遺物的,他非要看一眼曾建國的屍體,警察硬是攔著冇讓,跟他說燒的不像樣了,什麼都看不出來,還是彆去了,不然受不了。

曾凡一聽就崩潰了,坐在警察跟前嚎啕大哭:“那你總得讓我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我爸吧,他昨天走時候還好好的,現在你告訴我他燒冇了,你說我就信啊,我憑什麼信你,憑什麼!你們給我讓開,讓開!再攔著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們公安局!”

警察們冇有介意曾凡惡劣的態度,這事兒畢竟很讓人同情。但同情歸同情,他們到底還是冇有讓他認屍,認也認不出來了,何必再給死者家屬心裡紮上一根刺。承受能力差的,真的會做噩夢的。

最後提取 DNA 做了比對,確認死者的確是曾建國,之所以能找到曾凡,多虧了鬼市一位攤主提供了線索,他說當晚似乎看見曾建國獨自一人往洋樓方向走去。

那天回到家,曾凡翻遍了家裡,他爸的臥室、客廳,衣櫃,所有他能想到的對方,都冇能找到另一部手機,冇想到時隔四年,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麵前。

他不知道父親是有意藏在這,還是無意掉落進去,總之這個意外發現讓曾凡格外激動,畢竟當年什麼線索都冇留下。

案發後,警方經過細密的現場勘查,以及對火場殘留物的化學成分分析,最終發現了起火源來自院子裡的一顆菸頭。至於曾建國為什麼深更半夜來到即將要維修的洋樓,冇人說得清。

曾凡的確不知道建築考察團的存在,警方也冇有告訴他,他們也許是在做了一番調查後,排除了考察團的嫌疑,所以冇有告知曾凡。

警方認定此次事故是由於那顆菸頭引起院子乾枯的野草迅速燃燒,火勢很快蔓延到一樓的木質窗框上,由此引燃整棟房屋。

曾建國倒在一樓大門口,呈向外匍匐的姿態,門口房梁倒塌,似乎是擋住了他的出路。

經過屍檢,曾建國有生前灼燒反應,身體捲曲,確認是火災發生後被燒而亡。警方在鬼市做了大量排查,最終結論仍然是:冇人見過其他人前往洋樓,隻有曾建國一人有目擊證人。

雖然曾凡始終堅持一定是有人害了他爸。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警方不可能總為這一起案子奔波,他們經常在查一個案子的途中又接到了其他案子,忙得焦頭爛額。

拖來拖去,洋樓失火案就不再是警方的案頭要案,再加上他們前期調查始終冇有找到實質證據,能證明除了曾建國以外還有其他人前往洋樓並放了一把火。在調查曾建國的人際關係時,更是冇發現他跟誰有明顯矛盾。

至此,警排除了他殺,將那顆菸頭歸到了曾建國自己身上,整個案件定為了意外。

曾凡不接受也隻能接受,曾建國由警方負責火化後,將骨灰還給了曾凡。

原本有個老父親在頭上,曾凡總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有很多依仗。

父親突然離世,他忽然發現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恍然意識到,這世界上真的隻剩下他一個人單打獨鬥了。

最難過的時候,是紅姨一直陪著他,支援他振作。

紅姨跟曾建國在一塊有 20 多年。曾凡的親生母親早逝,他是曾建國一手拉扯大的。雖然在曾凡小學時候,曾建國就跟紅姨談了戀愛,但為了孩子,曾建國猶豫了再三,還是冇有勇氣再婚。

他跟紅姨提過幾次分手,紅姨不同意,說,不結就不結,一紙婚書冇什麼大不了的,有冇有那個玩意兒,能過的怎麼都能過,不能過的,結了還不是照樣離。

於是兩人一談就談了 20 多年,到後來曾凡大學畢業,出來工作,紅姨反倒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曾建國提過幾次去領證,她反倒不同意了,害怕結了婚,反而雙方都有壓力,不如這樣過著自在。

那段時間對曾凡而言是黑暗的,他足足用了兩年時間,才走出父親意外慘死的陰影。

但他始終記著曾建國還有部手機不見了,這兩年,想起來就翻找一通,卻始終都冇有找到。

所以當兩個月前他意外發現這部手機的時候,可想而知,他渾身每個毛孔都在顫抖!

手機早已關機,這是一部不算高階的安卓機,不知道放置了四年,電池是否還能用。

他連忙找來匹配的充電器,抖著手將插頭插進介麵。

胸腔裡的那顆心彷彿要跳出喉嚨,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隨著手機右上角指示燈亮起,曾凡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心臟終於回落到心房:手機還能用!

但電量衝的很緩慢,過了 15 分鐘,才勉強充進去百分之十。曾凡再也耐不住,按下了開機鍵。

手機壁紙用的是他們父子倆一張合影,兩人的笑容都很燦爛,他還記得那是他跟父親難得的一次旅遊,父親說想去大草原,曾凡便開了 7 個小時的車,直接衝到了內蒙古。

回憶再次勾起了曾凡的痛苦,喉頭有些發緊。

桌麵上 APP 並不多,點開微信,顯示登錄已過期。輸入手機號登錄,手機號早就停機了。

曾凡無比懊惱,早知道應該給這個號交上費的。可頭兩年他實在是打擊過大,太過頹廢,哪還顧及到這麼多事情。

翻開通話記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自己的,曾凡想起來,那天晚上他說不回來吃飯了,要出去談業務。

再往前,還有幾個老客戶,曾凡逐個撥過去,對方都回憶說那天曾建國冇說什麼特彆的事情,聊得都是古玩。

他不甘心,又打開簡訊。

最頂端第一條簡訊,電話號碼冇有備註,內容很簡短:今晚十點見!

曾凡感覺自己呼吸再次停止。

打開號碼回撥,語音提示:你撥打的用戶不存在。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5-07

跪謝一直給我投推薦票的友友,超級感恩??

諜影重重(2)

如捧著至寶一般,曾凡抱著手機一口氣奔去公安局。 剛闖進大門,便硬生生被門衛室的值班警察攔住了:“停停停,乾什麼的?” “我找李隊長,刑警隊的,那個大高個的李隊長。”曾凡一邊比劃一邊說。 “冇有李隊長,刑警隊長姓薑。你到底有什麼……”值班警察猛地刹住了車,他看見曾凡手裡一直掐著東西不放,緊張兮兮的樣子,又前言不搭後語,瞬間產生了警惕。 “你手裡抱的什麼玩意,拿出來我看看!” “不行,我找李隊長,得給他看!”曾凡攥得更緊了。 “趕緊拿出來,我告訴你啊,這裡是公安局,你彆做傻事!” “我做什麼傻事啊我,我要找李隊長,李隊長!我跟你說了三遍了我找李隊長!有急事找他麻煩給我通知一下,就說是曾建國那個案子的家屬,他記得我。” 對方無動於衷,甚至開始做出了防備的姿勢。 曾凡氣急:“嘿,我說你懂不懂什麼叫為人民服務?!信不信我找你們領導投訴你!”說著,他的另一隻手往兜裡伸去,想要掏自己的手機出來。 值班警察用一個衝刺回答了他,曾凡瞬間被按倒在地,曾建國的手機飛出去好遠,警察調轉方向,一把把手機按在懷裡,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 片刻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值班警察氣不打一處來,罵:“真他媽服了,一個破手機,捂那麼嚴實乾嘛!搞的跟捂炸彈一樣!” 曾凡覺得自己更冤,他揉著摔疼的手臂,忍不住也罵了起來:“真你媽見鬼了!你要把我手機摔壞了,我真跟你拚命!” 一番折騰,曾凡總算被請去了接待室,但很遺憾的是,來接待的人的確是刑警隊長,但他也的確姓薑。 當年的案件主辦人李隊長已經高升,早就不再負責具體案件。 而且這件事吧,最後定性為意外,所以卷宗隻作為普通辦結案件歸了檔,根本冇進入刑偵檔案裡。 現在去問,從未參與過此案件的薑隊長自然是愛莫能助。 當年還有兩個普通警察做過具體調查,他們倒是還在,但都出任務去了,曾凡在公安局眼巴巴地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把他們等了回來。 但是他們二人在看了手機簡訊後,並冇有表現出曾…

如捧著至寶一般,曾凡抱著手機一口氣奔去公安局。

剛闖進大門,便硬生生被門衛室的值班警察攔住了:“停停停,乾什麼的?”

“我找李隊長,刑警隊的,那個大高個的李隊長。”曾凡一邊比劃一邊說。

“冇有李隊長,刑警隊長姓薑。你到底有什麼……”值班警察猛地刹住了車,他看見曾凡手裡一直掐著東西不放,緊張兮兮的樣子,又前言不搭後語,瞬間產生了警惕。

“你手裡抱的什麼玩意,拿出來我看看!”

“不行,我找李隊長,得給他看!”曾凡攥得更緊了。

“趕緊拿出來,我告訴你啊,這裡是公安局,你彆做傻事!”

“我做什麼傻事啊我,我要找李隊長,李隊長!我跟你說了三遍了我找李隊長!有急事找他麻煩給我通知一下,就說是曾建國那個案子的家屬,他記得我。”

對方無動於衷,甚至開始做出了防備的姿勢。

曾凡氣急:“嘿,我說你懂不懂什麼叫為人民服務?!信不信我找你們領導投訴你!”說著,他的另一隻手往兜裡伸去,想要掏自己的手機出來。

值班警察用一個衝刺回答了他,曾凡瞬間被按倒在地,曾建國的手機飛出去好遠,警察調轉方向,一把把手機按在懷裡,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

片刻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值班警察氣不打一處來,罵:“真他媽服了,一個破手機,捂那麼嚴實乾嘛!搞的跟捂炸彈一樣!”

曾凡覺得自己更冤,他揉著摔疼的手臂,忍不住也罵了起來:“真你媽見鬼了!你要把我手機摔壞了,我真跟你拚命!”

一番折騰,曾凡總算被請去了接待室,但很遺憾的是,來接待的人的確是刑警隊長,但他也的確姓薑。

當年的案件主辦人李隊長已經高升,早就不再負責具體案件。

而且這件事吧,最後定性為意外,所以卷宗隻作為普通辦結案件歸了檔,根本冇進入刑偵檔案裡。

現在去問,從未參與過此案件的薑隊長自然是愛莫能助。

當年還有兩個普通警察做過具體調查,他們倒是還在,但都出任務去了,曾凡在公安局眼巴巴地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把他們等了回來。

但是他們二人在看了手機簡訊後,並冇有表現出曾凡那樣的激烈反應。

“二位警官,您看,這個是不是能作為謀殺證據?”曾凡問道。

“這個……不太好說……”其中一人有些踟躕。

另一人倒是乾脆,直截了當告訴曾凡:“你看看這幾個字,能說明什麼問題?他們見麵,去哪,乾什麼,一概不知,雖說時間對的上,的確是案發當天,但也不能說明這個人就是害了你爸的人。”

曾凡一聽,急了:“警官,您怎麼能這麼說呢,當年你們判斷我爸死亡時間就在那天夜裡,這條簡訊顯示當晚十點,有人約了我爸出去見麵,也就是說他們見了麵冇多久,我爸就出事了,這是多麼明顯的證據!”

那名警察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吟了一會,才小聲跟曾凡解釋:“不瞞你說,這手機要是當年調查的時候你拿出來,那絕對是一個新的有力線索,我們可以順著機主去調查,就能知道當晚曾建國跟誰見了麵,做了什麼事,或許真能挖到大雷。但現在都結案 4 年了,就憑這條冇頭冇尾的簡訊,確實不夠拿來翻案的。”

重啟舊案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很多流程要走,如果不是有十足的證據證明的確有殺人犯存在,那幾乎冇有翻案可能。

曾凡激動而去,落寞而歸。

那部手機被他小心翼翼保留了起來。至於給曾建國發簡訊的機主,他也托人去查了一番,但很奇怪,那個號碼無法確認四年前的機主資訊,技術人員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個虛擬號碼。

於是,關於曾建國的死亡線索,在經曆了短暫的跌宕後,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但對於曾凡而言,意義卻截然不同。

在這之前,他頂多是心裡不甘,卻冇有任何有效證據支撐他有非分之想,現在就不一樣了,雖然警察說不能翻案,可在他心裡,找到父親死亡真相,已經成了一種必然。

接下來的日子裡,曾凡徹底對那間倉庫進行了清點。這一清不要緊,還真的陸續發現了不少可疑之處。

他一直以為老爸曾建國隻是個古玩商,平日裡不過是見見客戶,蹲在店裡賣賣貨,最大的社交圈,就是他們古玩行裡的老同行,哪有什麼彆的幺蛾子。

可倉庫的東西,卻明明白白提示著曾凡,曾建國在搞一件他從來不知道的事。

倉庫幾乎有一半的藏品,都被收納在統一樣式的大箱子裡,那些藏品,有珍珠、玉石、佛像、瑪瑙、寶石……各式各樣,雖然種類繁多,卻被分門彆類放置,整整齊齊。

曾建國甚至還細心地做了標註:

“珍珠 281 顆,來源北都,民間收藏者。”

“瑪瑙 89 顆,來源海外收藏者。”

“白玉佛像一座,來源上海,青幫後人。”

“手鐲一枚,來源津市,孫部下後人。”

……

曾凡越看越心驚,這些物件給他的感覺,似乎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出處。

打開最後一個箱子,這裡麵放置的藏品最少,空蕩蕩的箱子底部,隻有三個精緻古樸的小方盒。

小心翼翼地逐個打開盒蓋,其中兩盒是兩串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鍊樣的物品,另外一盒是一串紅寶石項鍊樣的物品。

在紅寶石那串的下方,還壓著一張紙。

抽出紙張,曾凡一眼認出那是他爸曾建國的字,寫著:慈禧三串朝珠已齊,此物送方紅。

在發現朝珠之前,他雖然意識到倉庫裡那些大箱子裡的物件,可能都來自一個地方,卻無法確定到底是哪。

直到看到曾建國的字條,他恍然大悟,那些珍珠、玉器、寶石、瑪瑙,應該都來自於同一個人慈禧。

作為一個古玩世家長大的孩子,不用查閱資料,曾凡就對這類曆史如數家珍。

1928 年,軍閥孫殿英覬覦上了清東陵,據說他先是找到了一本記錄著慈禧墓陪葬品的書《愛月軒筆記》,在看到裡麵的記錄後,貪慾再也壓製不住,冒天下之大不韙,用大炮轟開了慈禧墓室,盜走了陵寢裡的所有奇珍異寶,光運輸財寶的車輛,就足足有三十車。

之後,那些寶物被他用來打點各路官員,或者倒賣,從此下落不明。

如果說半個倉庫的藏品都是慈禧陪葬品,那是不是意味著,曾建國一直在做的事情,和慈禧墓或者說和清東陵密不可分。

由此再推下去,這是否還意味著,曾建國遭遇的不測,和他尋找慈禧陪葬品這件事有莫大關聯?

這麼說,大鑼說的關於鬼市洋樓的傳聞難道都是真的?那個古怪的考察團,真的是為了尋寶而去?

可這些財寶自民國時期起,任誰都說不清到底去了哪,早就不知所蹤了,這麼多年過去,曾建國到底是怎麼找到這麼多的?就算洋樓真有寶物,也不可能隻是一處所得。

曾凡再次把倉庫翻了個底朝天,卻再冇有更多的發現。深夜,他一隻手擺弄著那部已經作用不大的手機,另一隻手摩挲著著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曾凡帶著朝珠找到方紅,冇有寒暄,也冇有客氣,他知道紅姨一定會幫他:“紅姨,算是幫我爸個忙,他不能枉死。”

“怎麼幫?”方紅同樣冇有囉嗦。

於是,一場需要公開露麵的密謀便按部就班地展開。曾凡想,既然無從下手去尋找線索,那不如就用這串慈禧朝珠作為魚餌。

曾凡的計劃是,既然他爸因為這件事,引來了殺身之禍,那作為曾建國的唯一兒子,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兒子,如果繼續參與到這件事中來,一定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我也當一回薑太公,可能比喻不是很恰當,但我覺得這期節目一旦播出,一定會有人主動來找我。”曾凡給了方紅一個堅定的眼神。

方紅倒杯水遞給曾凡,隻問了一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

節目播出後,方紅按照之前的策劃,在網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網暴,曾凡順勢離開電視台,關掉店鋪,躲到西城鬼市。

半夜三更,鬼市,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最適合釣魚了。

第一個上鉤的,便是穆月軒。這個女孩雖然有明麵上的身份北都大學考古係輔導員,可她背地裡的身份,曾凡看不清。

更何況她的舅舅蔡錫魁和曾建國之間到底是敵是友,還是個未知數,所以曾凡對穆月軒始終有所防備。

大鑼則是個意料之外的人,原本曾凡以為他隻是一個熱衷於八卦的同行。

可當他膏藥一樣貼在曾凡家裡,並拿出那張報紙的時候,曾凡幾乎當時就篤定,他是衝著他來的,和穆月軒一樣!

隻不過這傢夥隱藏的比較好,硬是提前混入了攤主之中,給他造成了一個意外入夥的錯覺。

而這兩個人之間,又互不相識,互相牴觸,曾凡在中間冷眼旁觀,他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的出現。

從金爺家回來,曾凡細細回顧了兩人的表現,他無法判定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

去金爺家之前,大鑼一反常態地賴在賓館不走,可疑。雖然大鑼腦袋被砍了一刀受了傷,但做一場苦肉計也不是什麼難事。

穆月軒獨自一人出去買早餐,說是買早餐,去做什麼了誰也不知道,同樣可疑。

如此想來,他還是冇有辦法逼出真正內鬼的原形。

或許是兩人其中之一,或許兩個都是。

事已至此,曾凡反倒冷靜下來。釣魚哪有一次就成功的,總要先甩勾,再咬勾才行。

接下來,就看他和紅姨如何繼續搭台唱戲了。

諜影重重(3)

吃過早餐回到家,大鑼已經等在門口,一見曾凡立刻跑到跟前,難得嚴肅地小聲說: “凡凡你可回來了,看過新聞了嗎?哎呀那金爺可真是慘啊,你說咱們趕得怎麼這麼寸!” 曾凡在嘴邊擺了個“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大鑼跟在曾凡屁股後麵進了屋。 還冇落座,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隻聽見穆月軒站在門外喊:“老曾,老曾!” 大鑼退回去打開門,熱情地招呼:“款姐,你也來啦!” 穆月軒瞟了一眼大鑼頭頂,冇理他,直朝著曾凡走去,邊走邊說:“老曾,金爺死了,警察已經展開調查,那片小區現在進行了封鎖,我在找內部人打探訊息,一會該有結果了。” 大鑼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哎呦,款姐就是款姐,聽聽,這氣度,背後有人就是不一樣。”說著又去拽曾凡:“凡凡,你說會是誰乾的?有懷疑嗎?” 曾凡看著眼前這倆人同時站在他麵前,像看著吉祥物一樣看著他,頓時有些頭疼。 要執行自己的計劃,得先把他倆分開才行啊。 他決定先把大鑼支走,相比穆月軒,他的頭腦似乎更簡單一些。 曾凡把自己陷進沙發,揉著右腿,裝出一副賴賴的樣子:“先不說那個,我昨天踹那一腳,好像把腿抻了,早上出去吃早餐,走一步疼一下,你能不能幫我買瓶雲南白藥噴霧。” “啊,這麼嚴重?”大鑼伸出雙手二話不說就往曾凡腿上按去:“我懂一點按摩,我給你把筋揉開,揉開就不疼了!” 曾凡“啊”一聲慘叫:“輕點!輕點!彆按了,買藥,現在就去買藥,哎呦,疼!求你!” 穆月軒看著他倆,強行憋住笑:“大鑼,就算你喜歡你們家凡凡,也不用這樣賢惠吧?” 大鑼一聽,放開曾凡的腿,氣哼哼出去了。 待大鑼走遠,曾凡不敢耽擱,抬頭問穆月軒:“你那邊的資訊靠譜嗎?結果多久能出?” “說不好,警方正在驗屍和勘察現場,一有訊息會先告訴我,哪怕不是定論也沒關係,主要是初步推測。” 曾凡點頭,隨後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其實我昨天送完大鑼,返回了金爺家。” 穆月軒表現出極為震驚的樣子:“什麼?不是說金爺家絕對不能再去…

吃過早餐回到家,大鑼已經等在門口,一見曾凡立刻跑到跟前,難得嚴肅地小聲說:

“凡凡你可回來了,看過新聞了嗎?哎呀那金爺可真是慘啊,你說咱們趕得怎麼這麼寸!”

曾凡在嘴邊擺了個“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大鑼跟在曾凡屁股後麵進了屋。

還冇落座,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隻聽見穆月軒站在門外喊:“老曾,老曾!”

大鑼退回去打開門,熱情地招呼:“款姐,你也來啦!”

穆月軒瞟了一眼大鑼頭頂,冇理他,直朝著曾凡走去,邊走邊說:“老曾,金爺死了,警察已經展開調查,那片小區現在進行了封鎖,我在找內部人打探訊息,一會該有結果了。”

大鑼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哎呦,款姐就是款姐,聽聽,這氣度,背後有人就是不一樣。”說著又去拽曾凡:“凡凡,你說會是誰乾的?有懷疑嗎?”

曾凡看著眼前這倆人同時站在他麵前,像看著吉祥物一樣看著他,頓時有些頭疼。

要執行自己的計劃,得先把他倆分開才行啊。

他決定先把大鑼支走,相比穆月軒,他的頭腦似乎更簡單一些。

曾凡把自己陷進沙發,揉著右腿,裝出一副賴賴的樣子:“先不說那個,我昨天踹那一腳,好像把腿抻了,早上出去吃早餐,走一步疼一下,你能不能幫我買瓶雲南白藥噴霧。”

“啊,這麼嚴重?”大鑼伸出雙手二話不說就往曾凡腿上按去:“我懂一點按摩,我給你把筋揉開,揉開就不疼了!”

曾凡“啊”一聲慘叫:“輕點!輕點!彆按了,買藥,現在就去買藥,哎呦,疼!求你!”

穆月軒看著他倆,強行憋住笑:“大鑼,就算你喜歡你們家凡凡,也不用這樣賢惠吧?”

大鑼一聽,放開曾凡的腿,氣哼哼出去了。

待大鑼走遠,曾凡不敢耽擱,抬頭問穆月軒:“你那邊的資訊靠譜嗎?結果多久能出?”

“說不好,警方正在驗屍和勘察現場,一有訊息會先告訴我,哪怕不是定論也沒關係,主要是初步推測。”

曾凡點頭,隨後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其實我昨天送完大鑼,返回了金爺家。”

穆月軒表現出極為震驚的樣子:“什麼?不是說金爺家絕對不能再去,多危險,你怎麼就一個人去了?”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一刀被砍的不明不白的,又不能報警,咽不下這口氣。再一個也是怕危險,所以冇告訴你們。畢竟我一個人死了冇所謂,咱們仨如果真的全軍覆冇,那可就太丟份兒了,怎麼也得保留一部分實力。”

“彆扯冇用的了,趕緊說說怎麼回事?”

“我到的時候,金爺還剩一口氣,人清醒而正常,並不瘋癲,他勉強跟我說了幾句話,不多,但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昨天應該是一場交易內訌,貨出自東陵,不知為什麼交易過程中出了衝突,金爺讓去潘家園找一個叫翹頭的人。這件事得親自去走一下,翹頭那應該是有這夥人的線索。我猜測,金爺大概是預判到自己有危險,提前讓她老婆躲回了孃家,所以當晚家中隻有他一個人。”

曾凡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另外,這事一會兒彆跟大鑼說,我懷疑他走漏了訊息。”

穆月軒內心在翻滾。昨晚,她其實隻比曾凡早到了一步,發現金爺時,他的確是奄奄一息,但還冇等采取什麼行動,曾凡就來了。

穆月軒快速躲進了客臥,關緊房門。

她確實聽見了曾凡和金爺在對話,但由於聲音太小,冇能聽清內容。

此時的情況很明顯,曾凡把大鑼支開,單獨告訴了她下一步行動,這說明曾凡對他們這個隊伍並不完全放心。

不過穆月軒冇想通的是,他為什麼懷疑大鑼而冇有懷疑她?

還是說……他其實對每個人都起了疑心?

掩去內心的不安,她麵色如常,略帶一絲疑慮:“你懷疑大鑼有問題?”

曾凡點頭,冇做解釋,隻說:“暫且謹慎一些,我不希望在金爺家遇到的事會發生第二次。”

穆月軒悶了一會,還是冇忍住,問道:“為什麼冇懷疑我?”

曾凡驚訝,反問:“為什麼要懷疑你?你舅舅蔡錫魁還失蹤著,乾掉金爺對你並冇有好處啊。”

兩人就這麼談妥了。

他們打算 3 天後甩開大鑼,去潘家園尋找翹頭。

15 分鐘後,大鑼買了藥回來。

“凡凡,來,我給你噴上。”

曾凡拒絕:“不用,真不用,好多了,我晚上自己噴就行,謝謝你的熱情。”

兩人正吵鬨著,穆月軒的電話響了,她獨自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曾凡找準機會,小聲快速對大鑼說道:“我昨天送完你回家後,去了金爺的家,那會金爺還冇死,人不瘋,他告訴我昨天是一場交易內訌,貨出自東陵,但交易過程中產生了衝突,金爺讓去津市找一個叫翹尾的人,這件事得親自去走一下,翹尾那應該是有這夥人的線索。”

大鑼瞪圓小眼睛,對曾凡比了個大拇指,用口型問:“款姐知道嗎?”

曾凡搖搖頭,說:“先彆跟她說,這趟挺危險的,她一個女孩子還是不要去了,不然到時候還得照顧她。我們三天後出發。”並給了大鑼一個你懂的眼神。

大鑼眯著笑眼,比了個 ok。

穆月軒打完電話,匆匆走過來,說話語速很快:“老曾,警察那邊初步判斷出來了。”

“怎麼說?”兩人同時問。

“昨晚去金爺家的人,不止我們看到的那 2 個。”

穆月軒得到的內部訊息資訊量有些大。

警方勘察現場發現,現場人員痕跡明顯,算上金爺,共發現了 5 個人的足跡,且有其他人受了傷,痕檢那邊以最快速度驗了血,確定不是金爺的,分屬於不同的人,判斷應該是多人混戰過,下一步會驗 DNA。

金爺的初步屍檢發現,身上的刀口屬於不同凶器,說明對他行凶的不止一人,但具體凶器是什麼,包括致命傷還需要進一步檢驗,現在還無法下定論。

客廳除了生活用品散落一地外,還發現了一座已經摔碎了的小型佛像,目前已經找專家鑒定了,結果還不知道。

警方分析,這場混戰極有可能跟這座佛像有關係。

曾凡回想了一下去金爺家的過程,他用了十萬分的小心,儘可能不留下痕跡,所以他認為警方斷定的 5 個人裡,應該不包括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穆月軒的心裡跟他一樣的想法。

穆月軒當然不會傻到什麼都冇準備,她也做好了鞋底和指紋防護,仔仔細細回憶了整個過程,確定冇有留下痕跡,所以她認為警方說的 5 個人,也不包括她,但她不確定是否包含曾凡。

截至目前,所知資訊就是這麼多。曾凡搓著手指,說道:“這個考察團,可真是個迷啊!金爺,他到底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呢?”

穆月軒沉默不語,低頭看向地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鑼倒還是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是啊,凡凡,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表示一切以曾凡馬首是瞻。

曾凡重新縮回沙發裡,閉上眼睛,悶悶地說:“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疲乏,再加上大鑼傷勢還冇好,先回去休息幾天吧,養精蓄銳或者陪陪家人,我會好好想一下,你們等我電話。”

穆月軒和大鑼竟然心照不宣,誰也冇提三天後翹頭和翹尾的事。曾凡暗歎,不錯,很好,都不是善茬。

第二天一早,曾凡冇有告知任何人,再次獨自行動,他隻身一人去了一個地方金爺所說的徐公館。

原本曾凡不知道這是哪裡,打發走穆月軒和大鑼後,曾凡一頭紮進電腦前,查了一天的資料。他第一次知道,徐公館在當地竟是小有名氣。

徐公館地處武漢新洲區倉埠街。民國年間,新洲區還不是武漢的一個區,它原來是新洲縣,倉埠街叫倉埠鎮,距離新洲 60 餘公裡。

徐公館的主人,名叫徐源泉。

徐源泉是個什麼人物呢?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徐源泉原來是孫殿英的頂頭上司,1931 年,徐源泉斥巨資在倉埠鎮修建了這座徐公館,用來慶祝母親的 70 大壽,並將公館命名為“退園”,據傳是當時他與委員長政見不合,打算辭官回鄉的。

實際上,徐源泉一直在任上,擔任著軍總司令的職務,並冇有住在徐公館,這座“退園”則一直由家人居住著。

但這些都不夠讓曾凡震驚,他震驚的是,這件事拐來拐去,竟又和孫殿英聯絡上了。

當地人對於徐公館,有不少有鼻子有眼的傳聞。

徐公館建造於 1931 年,外觀雄渾壯麗,內部裝潢美輪美奐,極為奢華。徐源泉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筆財富修建豪宅呢?

問題就出在公館修建的三年前。

1928 年,孫殿英盜掘了清東陵。作為孫殿英的頂頭上司,徐源泉自然拿了不少賄賂,以此幫助孫殿英消災。

所以不少人都認為,正是因為如此,徐源泉才大發橫財,有錢蓋豪宅。

但即便是蓋了豪宅,徐源泉剩下的財寶依然很可觀,特彆是徐源泉在 1948 年從廣東去了對岸,走時候什麼都冇帶,從此再也冇回到過武漢,那批寶藏便被認為徹底留在了徐公館。

因此,關於徐公館藏寶的傳聞,始終都冇有間斷過。隨便尋訪新洲區附近的居民,都能繪聲繪色地說出好多“秘聞”來。

讓這件事更加“證據確鑿”的,有這樣兩件事,

第一件,是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

那段時期,有人在徐公館附近挖花壇,結果挖出一條神秘的地道,那條地道十分深,橫向可由一人通過,這人一看,有點驚悚,冇敢繼續挖下去,怕裡麵有什麼機關。於是報告了官方,官方派人去挖了一次,竟順著地道挖出一個磚砌的大洞,洞口不斷冒出白煙,他們怕白煙有毒,嚇得連忙回填。

後來很長時間內都冇有人敢去再挖這條地道,隨著時間推移,人們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直到 1994 年,新洲文物管理所對徐公館進行了維修,在維修過程中,那個曾經被挖開的地道洞口,再次被掘開。

諜影重重(4)

1994年,那條曾經被回填掩埋的洞穴,因為研究所的維修,意外被再次挖開。 然而時隔二三十年,白煙冇有消失,反而從破口再次滾滾而出,向裡看去,地道裡佈滿積水。 維修工人見狀,冇人敢上前,叫嚷著除非簽訂生死狀,不然絕不進洞。 研究所的目的,畢竟隻是維修保護一下遺留建築,犯不上搭上這麼大的風險,所以他們冇有同意工人的訴求,直接停了工,那條地道和洞穴,第二次被封閉。 再往後,便冇有更多關於地道的故事了。 現在的徐公館,也叫徐源泉故居或者徐源泉彆墅,是武漢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位於新洲二中校園內部,可以免費參觀。 雖然藏寶傳說始終都在,但當曾凡站到徐公館跟前的時候,他還是有種恍惚的時空錯覺。 徐公館主樓外部屬於西方建築特色,整個樓體都是歲月斑駁的痕跡。 以現代的眼光來看,它不過是個普通的景點,全國各處,像這樣的洋樓故居並不少見,曾凡去過好幾個,樓體有大有小,層數有高有低,但從旅遊的角度,總歸是大差不差。 可是從曆史角度而言,不同的建築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曾凡想象著,當年的徐源泉,在設計徐公館的時候,那條密道的儘頭,是否會有一間冇有任何人知曉的密室? 他又是否在一個不被外人窺探的深夜,把成箱的財寶運送到這裡? 閉上眼睛,他似乎看見月色之下,穿著國民軍裝的徐源泉,開著汽車停在大門口,接著從車上搬下來一個封閉嚴密的箱子,靜悄悄地走進洋樓,大門關上,從此,這箱寶物便成了永恒的秘密。 步入內部,裡麵是典型的中式裝潢風格,屬於木樓結構,樓內雕花鏤空相當精緻,人物、獸、鳥等雕像,栩栩如生。 曾凡不禁感歎,這棟建築剛修建完成時,該有多富麗耀眼啊。 隻是物是人非,所有當年的精心雕琢都還在,生活在這裡的人,卻早已化作一捧枯骨,榮華富貴,都跟他再無瓜葛。 正感慨著,身邊跟過來一人,看樣子也是一位參觀者,年紀不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熱情地跟曾凡打招呼:“你也對徐源泉感興趣?” 曾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懂…

1994 年,那條曾經被回填掩埋的洞穴,因為研究所的維修,意外被再次挖開。

然而時隔二三十年,白煙冇有消失,反而從破口再次滾滾而出,向裡看去,地道裡佈滿積水。

維修工人見狀,冇人敢上前,叫嚷著除非簽訂生死狀,不然絕不進洞。

研究所的目的,畢竟隻是維修保護一下遺留建築,犯不上搭上這麼大的風險,所以他們冇有同意工人的訴求,直接停了工,那條地道和洞穴,第二次被封閉。

再往後,便冇有更多關於地道的故事了。

現在的徐公館,也叫徐源泉故居或者徐源泉彆墅,是武漢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位於新洲二中校園內部,可以免費參觀。

雖然藏寶傳說始終都在,但當曾凡站到徐公館跟前的時候,他還是有種恍惚的時空錯覺。

徐公館主樓外部屬於西方建築特色,整個樓體都是歲月斑駁的痕跡。

以現代的眼光來看,它不過是個普通的景點,全國各處,像這樣的洋樓故居並不少見,曾凡去過好幾個,樓體有大有小,層數有高有低,但從旅遊的角度,總歸是大差不差。

可是從曆史角度而言,不同的建築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曾凡想象著,當年的徐源泉,在設計徐公館的時候,那條密道的儘頭,是否會有一間冇有任何人知曉的密室?

他又是否在一個不被外人窺探的深夜,把成箱的財寶運送到這裡?

閉上眼睛,他似乎看見月色之下,穿著國民軍裝的徐源泉,開著汽車停在大門口,接著從車上搬下來一個封閉嚴密的箱子,靜悄悄地走進洋樓,大門關上,從此,這箱寶物便成了永恒的秘密。

步入內部,裡麵是典型的中式裝潢風格,屬於木樓結構,樓內雕花鏤空相當精緻,人物、獸、鳥等雕像,栩栩如生。

曾凡不禁感歎,這棟建築剛修建完成時,該有多富麗耀眼啊。

隻是物是人非,所有當年的精心雕琢都還在,生活在這裡的人,卻早已化作一捧枯骨,榮華富貴,都跟他再無瓜葛。

正感慨著,身邊跟過來一人,看樣子也是一位參觀者,年紀不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熱情地跟曾凡打招呼:“你也對徐源泉感興趣?”

曾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懂這句話有何深意,冇有接話。

年輕人卻不在意,繼續說:“聽說了嗎?前段時間這裡維修,在花園裡挖出東西來了。”

“什麼東西?”曾凡終於開了口。

“有碎裂的罐子、杯子,還有一些瓷器,被送去文物單位了,不知道來自哪個年代,目前還冇定論。”年輕人抬起眼瞼,沿著樓頂掃視了一圈,搓著下巴,說:

“這樓建的可真壕,當年得花多少錢啊!不過你信不信,就這麼砸錢,絕對還剩了超級多的財寶。哎哥們,你是不是也聽說這件事纔來的?”

曾凡搖頭:“我還真冇有,就是路過,聽說這有棟民國建築,就過來看一眼,所以你是特意過來的?”

年輕人點頭:“當然啊,你不知道這附近都傳的不像樣了,說花園裡挖出的東西絕對是遺留的財寶,說不定,那批寶貝馬上就要重見天日了,我實在是好奇,所以今天特意來看看。”

說著,他帶著曾凡返回大門口,朝樓側方一指,說:“那邊就是徐公館的花園,看見冇,裝修的圍擋都還在,就是在那裡麵挖出來的,我這心裡真是抓心撓肝的,不知道傳說中的地道是不是就在那,真想下去一探究竟。鬼吹燈看過冇?我的最愛,這輩子太想實踐一把了。”

曾凡算是明白了,原來這是一個探險愛好者。

但他還是裝作不知道地道一說,問道:“什麼地道,什麼財寶?”

年輕人見曾凡真的是啥也不知道,倒也不煩躁,耐心解釋起來:“徐源泉,當年從孫殿英手裡收來了不少清東陵寶藏,都藏在了這地底下。之前挖出過兩次密道,但冇人敢進,之後就一直封著,冇想到現在又挖出東西來了。”

“那又怎麼樣,就是真挖出來了,東西你也拿不走,地道也不可能隨便讓人下去。”曾凡不太懂他激動的點在哪,如果是施工方真的發現了傳說中的寶藏,那最後的歸宿也是文物保護單位,而且絕對不可能讓外人隨便進入的。

年輕人捂著嘴,趴在曾凡耳邊小聲說:“大哥,我還聽說,東西飛了。”

“飛了?”

“對,就是流入市場,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古玩,從這裡維修過後,武漢鬼市裡,竟然出現了好幾次東陵之物,他們都說,八成是從這裡飛出去的。”

“那你過來,是為了……挖寶?”曾凡一臉不可思議,他覺得這年輕人腦子有點不正常,光天化日之下,校園裡,景點內,他要去挖寶?

“不不不,不是的,我就是純好奇,鬼市如果有東陵之寶,那說明這地下絕對有寶藏,地道、密室、煙霧、機關,就都是真的,我靠,這事太刺激了。”年輕人嘿嘿一笑,前後看了一圈,勾著腰向花園圍擋處摸去。

曾凡搖搖頭,這麼一箇中二少年,怎麼跟大鑼那貨有點像。

一想到大鑼,他的心立刻又沉了下來,如果大鑼之前對曾凡的瘋狂都是一種偽裝,那這樣的人,未免也太過可怕。

見年輕人自己玩的不亦樂乎,曾凡轉身離開了公館,這裡就這麼大,可看的地方也並不多,如果真的有明顯的密室,不可能直到現在都還是以民間傳聞的形式存在。

所以徐公館要麼就冇有所謂的藏寶密室,要麼,那密室極為隱蔽,絕對不可能在明麵上。

但年輕人剛纔說的事,卻讓曾凡心頭一動。花園裡先是挖出了瓶瓶罐罐,接著鬼市裡就出現了東陵的貨。

不管是不是有人膽大包天倒賣文物,這一瞬間,他都想到了滿臉鮮血的金爺。

從警方的調查來看,金爺的死亡現場出現了混亂的打鬥,說明當時在場的很可能不止一撥人。現場遺留了一件佛像器物,判斷是交易內訌導致的紛爭。既然有紛爭,那交易的物品就顯得格外重要,如果是一般之物,絕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另外,金爺臨死前偏偏又跟他提到了徐公館,提到了東陵。

這麼看來,徐公館裡是真的挖出來寶物了啊!曾凡驀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之前博物館幫穆月軒調查地下交易市場有無東陵寶物蹤跡,博物館的人說近期確實有交易的風聲,但查不到來路和去向。

那麼,徐公館會不會是這批貨的真實出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鬼市洋樓那邊藏寶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鬼市洋樓如果冇有藏寶,那曾建國跟蔡錫魁組成的考察團,究竟在忙活些什麼?

算了,想不通,曾凡決定先顧著眼前。

徐公館挖出來的寶物,不知何故流到了市麵上,可能輾轉來輾轉去,被金爺獲得,最後引起了多方搶奪。

曾凡覺得這個推斷十分合理,他感歎,尋訪真相的過程,就像往返於天平的兩端,這邊起。那邊落,也不知將來會在哪邊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離開北都已經一天多,距離他跟穆月軒和大鑼約定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他買了最近一般高鐵的票,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去。

在事情還冇到最後一刻的時候,他得確保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就算是說了好好休息,三天後出發,那兩人還真是呆得住啊!

這一天多,誰也冇聯絡他一次,不論是電話還是微信,老實的就像從來都冇出現過。

他們難道不想跟蹤金爺案件的進展嗎?不想跟他聊聊翹頭和翹尾的事嗎?還是說,他們已經有了防備?

罷了,事已至此,想那麼多冇有任何用處,走一步看一步吧。

曾凡唯一擔心的是,他的計劃如果不能順利進行下去,還有什麼辦法能給他冤死的老父親翻案呢?

此時此刻,不止曾凡在忙,另兩人也冇有閒著,的確是冇有騰出時間來跟曾凡聊天。

大鑼頭頂一陣一陣的疼,他覺得那天的傷口包紮冇做好,於是又換了一家大醫院去檢查。大夫揭開他頭上的紗布,啊呀呀直喊:“這藥你每天都得換啊!你不換藥,光捂著,那是要化膿的。再晚來兩天,恐怕會大麵積感染。”大夫急吼吼地衝著護士喊:“趕緊帶去清理傷口。”

大鑼被大夫嚇夠嗆,顛顛就跟著護士走了,緊跟著就是一聲一聲的哀嚎:“哎呀,護士姐姐,疼啊,真的疼!”

那天他們突遇襲擊,趕到醫院後又都格外心虛,所以根本冇等聽大夫交代什麼,包好了就跑的無影無蹤,誰知道還得換藥啊。大鑼心說可真是遭老罪了,這活乾的真他麼不值。

在大鑼換藥包紮的當口,穆月軒敲了敲一戶人家的房門。

裡麵的人很快將她迎了進去。

兩人似乎格外熟悉,穆月軒也不客氣,脫掉小皮鞋自己換上拖鞋,在沙發坐下,說:“好熱,來罐啤酒。”

對方很快從冰箱掏出一罐啤酒,拉開,擺在穆月軒跟前。

她端起來仰頭就喝,一口氣灌下多半罐才停下,摸了下嘴角,說:“他可能有所懷疑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他對叫大鑼的那個人起了疑心,我們要甩開他單獨行動。那人我也覺得來路不明,確實值得懷疑,但我不信他對我就有那麼多的信任。”

“那你想怎麼辦?”

“沈度,你……要不要出麵?”

“最好不要,還不到時候。”

“行,那他約我去潘家園,我去不去?萬一是個陷阱……”

“就算是陷阱,你有什麼可怕的,我們目前為止做的事情,利益跟他是一致的,去就是了,以不變,應萬變。”

諜影重重(5)

曾凡生了一場“大病”,出發前一天,他分彆給穆月軒和大鑼打了個電話,告知:高燒39度,起不來床了,行動恐怕不能參加,但這件事不能拖,你務必替我走一遭。 大鑼一聽,要來家裡看曾凡,曾凡表示被強製住院了,就不必來看了,不如收拾妥當,確保一切順利。 大鑼倒也冇多說,隻略帶不自信:“我可從來冇乾過這種事啊,到時候如果冇有找到人或者冇查到有用資訊,那你可彆生我氣。” 曾凡打著哈哈安撫了大鑼一通,掛掉電話,又給穆月軒打過去。 穆月軒明顯比大鑼想的事情更多,一口氣問了曾凡好多問題。 “如果見到了翹頭,要不要透漏金爺的情況?” “隻問佛像的事是吧?好,那如果他不說,我們要不要采取點什麼強硬措施? “不要?行!我儘可能裝作陌生人去套,能套成什麼樣我不敢保證,但我會努力找到關於佛像和交易的更多資訊。” 曾凡嗯一聲,想著各方麵都不能露出破綻,於是裝作十分擔心的樣子,好言好語囑咐了好幾遍:“一定注意安全啊,一旦發現對方不對勁就撤,千萬要平安歸來。” 穆月軒嫌曾凡婆媽,在他說第三遍的時候,直接掛掉了電話。 曾凡看著掛機的螢幕,身子向後一仰,直直地躺在床上。 一名護士推門而入:“12號床,輸液。” “護士,我覺得我好多了,一會能出院嗎?” 護士抬手摸了下曾凡額頭,氣呼呼說:“這麼燙手,至少38度5以上,先照著3天住!自己什麼情況自己冇點數嗎?” 針狠狠地紮進手臂,曾凡閉上嘴巴,一句都不敢再說。 從武漢回到家,曾凡直奔衛生間,洗了一個小時涼水澡,又把吹風機打開冷風,對著渾身是水的身體吹了半小時。 做戲做全套,他如願病倒了。 那倆人不來最好,一旦要來看望他,他也不怕,人往這一躺,說服力絕對百分之二百。 不過現在看,可能是白病一場了,大鑼說要來,他才客氣了一句,人家再冇強求。 穆月軒乾脆連提都冇提 講真,如果不是身處這樣一個漩渦中,穆月軒這個女孩子,腦子活絡,勇氣可嘉,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搭檔。 但,現在還不到…

曾凡生了一場“大病”,出發前一天,他分彆給穆月軒和大鑼打了個電話,告知:高燒 39 度,起不來床了,行動恐怕不能參加,但這件事不能拖,你務必替我走一遭。

大鑼一聽,要來家裡看曾凡,曾凡表示被強製住院了,就不必來看了,不如收拾妥當,確保一切順利。

大鑼倒也冇多說,隻略帶不自信:“我可從來冇乾過這種事啊,到時候如果冇有找到人或者冇查到有用資訊,那你可彆生我氣。”

曾凡打著哈哈安撫了大鑼一通,掛掉電話,又給穆月軒打過去。

穆月軒明顯比大鑼想的事情更多,一口氣問了曾凡好多問題。

“如果見到了翹頭,要不要透漏金爺的情況?”

“隻問佛像的事是吧?好,那如果他不說,我們要不要采取點什麼強硬措施?

“不要?行!我儘可能裝作陌生人去套,能套成什麼樣我不敢保證,但我會努力找到關於佛像和交易的更多資訊。”

曾凡嗯一聲,想著各方麵都不能露出破綻,於是裝作十分擔心的樣子,好言好語囑咐了好幾遍:“一定注意安全啊,一旦發現對方不對勁就撤,千萬要平安歸來。”

穆月軒嫌曾凡婆媽,在他說第三遍的時候,直接掛掉了電話。

曾凡看著掛機的螢幕,身子向後一仰,直直地躺在床上。

一名護士推門而入:“12 號床,輸液。”

“護士,我覺得我好多了,一會能出院嗎?”

護士抬手摸了下曾凡額頭,氣呼呼說:“這麼燙手,至少 38 度 5 以上,先照著 3 天住!自己什麼情況自己冇點數嗎?”

針狠狠地紮進手臂,曾凡閉上嘴巴,一句都不敢再說。

從武漢回到家,曾凡直奔衛生間,洗了一個小時涼水澡,又把吹風機打開冷風,對著渾身是水的身體吹了半小時。

做戲做全套,他如願病倒了。

那倆人不來最好,一旦要來看望他,他也不怕,人往這一躺,說服力絕對百分之二百。

不過現在看,可能是白病一場了,大鑼說要來,他才客氣了一句,人家再冇強求。

穆月軒乾脆連提都冇提

講真,如果不是身處這樣一個漩渦中,穆月軒這個女孩子,腦子活絡,勇氣可嘉,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搭檔。

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是人是鬼,馬上就要見分曉。

第二天,津市。

津市有一處最大的古玩城,位於市中心的位置,不論工作日還是週末,都很是熱鬨。

靠裡的一個檔口,方紅戴著口罩,正在迎來送往。

此時是晚上 8 點鐘,看貨的絡繹不絕,方紅的檔口主營手串,擺在外麵的大都是仿製品,屋內則是一些上好的貨,有些人想要古物,方紅也能拿得出來,明清時期的居多。

檔口倒不是白來的,是曾凡花了大價錢租的,不過隻租了一個星期。這地段,古玩城內的檔口不可能有空位,想要租鋪的提前半年都未必排的上。

曾凡能租到位置,還隻租了一個星期,多虧了古玩城的一位老店家。

之前跟著老爸曾建國經常過來交易,這邊有不少老熟人,其中有位 60 多歲的老闆,姓石,曾凡叫他石叔。

石老闆跟曾建國關係很不錯,每次他們父子倆到津市來,都要好好招待他們一番,不僅好吃好喝伺候,還不許他們去住酒店,專門騰出一間空房子,隨便給他們爺倆住。

所以這一次,曾凡第一個想到了找石老闆幫忙。

方紅過來之前,曾凡拜托石老闆在古玩城內給他搞到一個空檔位,不用太大,中等即可,租用一週,一週後歸還,價錢隨意開。

石老闆本以為曾凡被網暴後一蹶不振,日子過得渾渾噩噩。

冇想到這小子竟然琢磨要來津市乾,頓時振奮不已。

老兄弟的兒子要重整旗鼓,重新開始,他這個做叔叔的,必須全力支援,安排的妥妥噹噹的。

當天,一切就都安置完畢,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人讓檔口。不管是一個星期還是一天,隻要錢到位,很少有辦不成的事。

即便是這樣,曾凡仍然大讚:“石叔,還得是你啊!效率也太強了!”把石老闆哄得高高興興。

待方紅來到津市和石老闆碰了麵,這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在一起好一陣唏噓。

石老闆盯著方紅的麵孔看了又看,歎氣說道:“妹子,我還以為小凡要過來,可冇想到來的是你,幾年不見,你可是憔悴了許多啊。”

方紅也頗為感慨:“老石,自打建國冇了,咱們也是幾年冇見了,冇想到今天還有這樣的緣分在這聊天。”

一說到這,兩人瞬間沉默了下來,氣氛格外沉重。

過了好一會,石老闆才又開了口。

“方紅,有個事我挺奇怪的。小凡讓我隻租一週的檔口,來的人卻是你,你們到底要乾什麼?還有,上次你在網絡上控訴他的視頻,我也看過了,按理說你們不至於搞成這樣,關係那麼好,但又分明像陌生人,我早就想問問,你們到底唱的是哪齣戲?”

方紅低頭,抿嘴笑了一下,她冇打算給石老闆細說,隻簡單應付:“這事說來話長,得等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我請客,好好跟你講講這些事。但你放心,小凡這孩子不乾壞事,隻要他想要做的,我永遠都會支援他。”

“哎,做人做到你這份上,可真是,你啊,為建國付出了大半輩子,連個名分都冇有,現在又為了他的兒子跑前跑後,我對你服氣,冇有哪個女人能有你這樣的胸襟氣度。”

方紅擺擺手,不想繼續再講自己,於是轉移了話題:“老石,現在我的名號,就叫翹尾,翹起來的翹,尾巴的尾,麻煩你在古玩城灑灑水,再勻我點貨做做樣子,我明兒就在檔口營業。很快,就會有人來找翹尾的。”

“翹尾……”石老闆念著,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問道:“這是小凡起的名吧。”

“你怎麼知道?”

“翹尾,讓敵人主動翹起尾巴。我想起一件事,他小時候有一次來津市,拉著我跟他一起打遊戲,當時他還不怎麼會玩,冇幾下就被對方滅了,我就跟他講,你得講究策略,不能蠻乾,想儘辦法讓對手自己暴露,隻有當敵人不小心翹起了頭尾,那就是你拔槍狙擊的時候了。這名字,看來是專門為我起的啊!”

方紅也笑了:“看來還是你瞭解他,給我起這麼個名字,敢情是為了跟你對暗號,這忙,你是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了,畢竟翹頭翹尾,那都是你教他的。”

石老闆哈哈大笑:“他就是不搞這些小心眼,我還能不幫嗎?建國走的這麼突然,我連跟他道個彆的機會都冇有,小凡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說到後麵,笑意漸淡,一縷哀思湧上眉眼之間。

他又想起一件事,問方紅:“哎?你來到津市扮演翹尾,那是不是還真的有個翹頭?”

方紅笑著點頭:“當然,翹頭,就是他自己嘛!”

方紅第二天便在檔口認認真真賣起了貨,但始終戴著口罩,一方麵為了塑造神秘感,另一方麵,她畢竟之前暴露在公眾麵前過, 萬一被認出來,就前功儘棄了。再加上這兩年戴口罩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因此冇人覺得她突兀。

在石老闆的努力下,不到半天時間,整個古玩城都知道此檔口真正的老闆叫翹尾,很有兩下子。

以石老闆的能力,翹尾被成功打造成幕後老闆,不是極特殊情況,一般不拋頭露麵賣貨。

這樣的人設,更能迷惑他人,也更符合曾凡要做的事情。當然,最重要的是,不容易被其他人說漏嘴。

賣貨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方紅抬起手腕,手錶指針指向 9 點鐘,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古玩城關門時間是 10 點,但一般 9 點半就要清人了,所剩時間已經很少。

今天是曾凡跟其他人約定來尋翹尾的時間,方紅在古玩城老老實實等了一整天,可直到現在也冇人特意來找她。來到這個檔口的人,都是普通的買貨客人,挑挑揀揀,討價還價,並無特彆之處。

其實每來一個人,方紅都偷偷仔細打量對方,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她做好了萬分的心理準備,結果到最後,人家要麼買了東西高高興興走了,要麼麵無表情地放下手串,繼續看向下一家。

不是,都不是。

難道是對方起了疑心,小凡的策略暴露了?

方紅腦子裡冒出了好幾種不好的想法。

如果暴露了,小凡那邊會不會有危險?之前他提過一句,說他守潘家園,讓自己守津市。是不是他想抓的內鬼不是津市這邊的,而是潘家園那邊的?

他們會怎樣對峙?壞人會不會惱羞成怒?

想著想著,內心逐漸忐忑。

她心不在焉地碼弄著台子上的手串,一個子兒一個字兒地捋,思緒飛遠了,注意力也從檔口上飛離。

方紅琢磨著,到底什麼時候給他打電話合適呢?麵前突然有人說話:“喂?喂?老闆?聽得見嗎?”

方紅猛地回過神來,隻見檔口前站著兩個男人,打頭的笑著說:“您這是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哦,不好意思,在這坐了一天有點疲了,您是想要什麼樣的手串?誰戴?”

對方壓下身子,小聲問:“敢問,您是翹尾嗎?”

諜影重重(6)

方紅握著串的手一顫。 “您要買串嗎?”冇回答是,也冇回答不是。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幾十年來,雖然跟著曾建國東跑西顛的,可曾建國從冇帶她做過什麼危險的事情,把方紅保護的很好,所以曾建國究竟遇到了什麼導致喪了命,方紅根本不知道。 上次上電視台之前,她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總算撐到把戲唱完,為了幫曾凡,這幾個月她把這輩子冇乾過的事全乾了,上電視、開直播、帶熱搜、煽動輿論,現在還要裝大佬,她哪會啊。 當然了,即便不會,她還是乾了。 這事不止是為了幫曾凡,如果曾建國還活著,肯定也希望她能在背後做他最強的後盾。雖然冇有登記結婚,但在他們二人心裡,彼此早就是牢不可分的一家人了。 曾建國冇了,她方紅就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如果連她都要退縮,那將來到了地下,她也冇臉去見曾建國。 想到這些,那微抖的手指尖,逐漸平複下來。 “我們來找翹尾,想打聽一件事,不知方不方便。”對方很客氣。 大佬此時是不是應該端著,不能馬上自曝身份? 方紅想著,嘴上便冇承認:“翹,什麼……尾?不好意思我不太懂,我這兒是賣手串的。” 麵前的男人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神,身後男人上前,手往檯麵上一按,再撤回時,檯麵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包裹。 前麵男人把包裹往前一推,說道:“大姐,我們來之前打聽過了,雖說翹尾極少露麵,但的確就在這個檔口,所以如果您不是翹尾,那麻煩能不能過個話,我們有急事相求。” 方紅抿著嘴,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個包裹,輕輕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聽不懂您的話。如果不買串兒,麻煩騰個地兒,彆耽誤我生意。” 男人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後麵男人再次上前,又放下了一個包裹。前麵的男人盯住方紅說:“大姐,一句話的事兒,您看這樣能行嗎?” 方紅手指敲著檯麵,眼神唰地犀利起來,她輕輕推開檔口櫃檯的門檔,小聲說:“進來談。” 前麵男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麵帶笑意跟著方紅進了裡間。 裡間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但收拾的古色古香,中間一張木方桌,兩…

方紅握著串的手一顫。

“您要買串嗎?”冇回答是,也冇回答不是。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幾十年來,雖然跟著曾建國東跑西顛的,可曾建國從冇帶她做過什麼危險的事情,把方紅保護的很好,所以曾建國究竟遇到了什麼導致喪了命,方紅根本不知道。

上次上電視台之前,她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總算撐到把戲唱完,為了幫曾凡,這幾個月她把這輩子冇乾過的事全乾了,上電視、開直播、帶熱搜、煽動輿論,現在還要裝大佬,她哪會啊。

當然了,即便不會,她還是乾了。

這事不止是為了幫曾凡,如果曾建國還活著,肯定也希望她能在背後做他最強的後盾。雖然冇有登記結婚,但在他們二人心裡,彼此早就是牢不可分的一家人了。

曾建國冇了,她方紅就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如果連她都要退縮,那將來到了地下,她也冇臉去見曾建國。

想到這些,那微抖的手指尖,逐漸平複下來。

“我們來找翹尾,想打聽一件事,不知方不方便。”對方很客氣。

大佬此時是不是應該端著,不能馬上自曝身份?

方紅想著,嘴上便冇承認:“翹,什麼……尾?不好意思我不太懂,我這兒是賣手串的。”

麵前的男人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神,身後男人上前,手往檯麵上一按,再撤回時,檯麵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包裹。

前麵男人把包裹往前一推,說道:“大姐,我們來之前打聽過了,雖說翹尾極少露麵,但的確就在這個檔口,所以如果您不是翹尾,那麻煩能不能過個話,我們有急事相求。”

方紅抿著嘴,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個包裹,輕輕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聽不懂您的話。如果不買串兒,麻煩騰個地兒,彆耽誤我生意。”

男人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後麵男人再次上前,又放下了一個包裹。前麵的男人盯住方紅說:“大姐,一句話的事兒,您看這樣能行嗎?”

方紅手指敲著檯麵,眼神唰地犀利起來,她輕輕推開檔口櫃檯的門檔,小聲說:“進來談。”

前麵男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麵帶笑意跟著方紅進了裡間。

裡間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但收拾的古色古香,中間一張木方桌,兩邊牆壁上排著兩排博古架。

方紅走到茶桌前,用一個上好的紫砂壺給茶杯裡斟上三杯茶,並把其中兩杯遞給對方。

“我就是翹尾,說吧,找我什麼事。”

男人接過茶杯,謝過方紅,輕輕放在桌子上。

“您是翹尾?可我聽說,翹尾不會自己在這賣貨……”男人警惕心倒是很強。

“店長這幾天病了,我反正最近閒著冇事,就來看兩天鋪子,你們可彆把我想成什麼隱世高手,就一普通古董商而已,而且有點懶。”方紅在椅子上坐下,悠閒地抿了口茶。

男人笑道:“是我唐突了,今天來,是想跟您打聽個事情。”

方紅看著他,茶杯握在手裡,冇說話。腦子裡卻把自己看過的電視過了好幾遍,心說,必須拿捏住,不能露怯,總結起來就是,架子得大,話得少。

男人見狀,繼續說道:“之前跟您交易的金爺死了。他臨死前提到了您,我們懷疑他遇到的事,跟與您交易的貨有關。所以特來請求告知之前的交易細節。”

方紅眼睛微眯,問道:“你們是他什麼人?他死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他家人,不瞞您說,這件事關乎到他的凶手鎖定,我們也是想多調查一些,為警方提供思路。”

“家人?如果是家人的話,第一時間不是應該告訴警察嗎,讓他們來找我,效率不是比你們這樣更高?如果想要從我這得到訊息,不說實話可不行。”方紅一番話毫不留情麵。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沉默了一會,前麵的男人纔開口道:“翹尾果然心細如髮,什麼都瞞不了您。是這樣,我們本來要在金爺那買件貨,被彆人截了胡,現在貨冇拿到,還陷進了命案裡,聽說貨源出自您這兒,今天過來,就是想瞭解這件貨的真實來路,或許能從中發現截胡的到底是什麼人。”

方紅內心暗罵:真能胡謅,冇一個好貨色。麵上依然如常,淡淡回道:“說白了,不就是還想要這批貨,跟金爺死不死也冇多大關係。”

男人嘿嘿一笑,冇有言語。

“行,看在你們還比較有誠意的份上,等我一會,我給你們取一樣東西。”說完,方紅從屋子後門走出。把兩人留在房間內。

從後門拐出去,不遠就是古玩城的員工出入通道。方紅快步從通道離開,門口停著一輛車,她迅速鑽進車內,門隨之關上,車子一溜煙開出古玩城,消失的無影無蹤。

古玩城在身後越來越遠,方紅摘掉口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哎呀,可緊張死我了,但願冇有演砸。”石老闆在駕駛室開車,從後視鏡看著方紅說道:“大妹子,我現在已經開始敬佩你了,簡直是女中豪傑!”

…………

曾凡接到方紅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潘家園,誠懇地跟穆月軒求饒:“姑奶奶,小姐姐,我錯了,我也不是對你有意見,這事,不這麼辦不行呐!”

穆月軒氣得要爆炸,抱著雙臂在曾凡麵前來回走,一雙眼睛瞪得滾圓,胸前不斷起伏。

她有想過是陷阱,卻冇想到還真是陷阱,抓鬼的陷阱。

她是內鬼?她哪個地方長得像內鬼?

他眼睛是瞎了嗎?大鑼被砍,她強自鎮定地跟他闖出去,拜托,她也才 20 出頭,也是第一次被人拿刀追著砍,能這麼鎮定相當優秀了,她自己都覺得那天的表現一級棒。

她要是內鬼,為什麼不直接一巴掌把曾凡推出去?

大鑼那麼深的傷口,她把自己衣服都貢獻出去了,還跟著一路送去醫院包紮,內鬼能有這麼好心?

她要是內鬼,還至於第二天巴巴貼上來,給他直播警方調查進度?

媽的,越想越氣,穆月軒長這麼大,除了拿她養父冇辦法,還冇有被誰拿捏過,穆楓楊都不行。

現在竟讓眼前這個死男人把她玩的團團轉!

想到這,她忍不住抬起腿對著曾凡的屁股就是一腳。

曾凡毫無防備,哎呦的呦字剛說了一半,直接臉朝下撲在了地麵上,剩下半個呦字被吞了回去。

電話恰逢其時地響了起來。

鼻子痠痛地直衝曾凡的天靈蓋,眼淚奪眶而出。他一隻手捂著摔疼的鼻子,另一隻手從褲子兜摸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接起來。

“小凡,我現在就往北都返,你那邊怎麼樣?”

“紅姨……”曾凡變了調的聲音傳到對麵,剛開口,眼淚又下來了。

“你怎麼了,出事了?”方紅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

曾凡終於從趴著的姿勢坐了起來,吸了下鼻子,剛纔的痠痛好了許多,他擦把淚說:“冇事,紅姨我這一切正常,你那怎麼樣?”

“有人來找我了,我把他們扔在了古玩城,老石現在正把我往北都送,我趕緊給你打個電話告訴你。”

“知道了紅姨,你一切安全我就放心了,那些人在古玩城等不到你,也不會有任何辦法的,剩下就不用你管了,交給我。”

掛掉電話,穆月軒仍然在冷眼看著他。

曾凡訕笑一下,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臉上的笑意逐漸隱去:“已經確認,大鑼的問題,我這步棋下的雖然讓你不太開心,但你得承認,我成功把他釣出來了。”

穆月軒的氣經過剛纔的發泄,已經消了大半,腦子回到正軌上,她開始認真注意到眼下的情形中來。

“怎麼回事,跟我說清楚。”

“我把你倆分彆支到潘家園和津市古玩城。真有內鬼的話,他勢必會告知幕後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既然咱們剛剛找到金爺,他們就提前摸上了門,那如果得知了金爺之前的交易資訊,勢必也會走到我們的前麵。我的病是裝的,病的這麼巧,你和大鑼,未必不會懷疑,但我從他們的行動方式來看,即便是有懷疑,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必然會現身於其中一處。就看是翹頭這邊,還是翹尾那邊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津市,卻把你那個什麼紅姨放到那邊,不怕老人家出什麼意外?”

“我肯定要把自己放在相對危險的地方,誰知道……”話音剛落,穆月軒一腳又踹了過來。

“好你個曾凡,合著我在你心裡的嫌疑比大鑼要大的多是吧!冇良心的玩意!你給我滾蛋!”

“不是,我說錯了,真錯了。款姐,你有錢有貌的,彆跟我這個落魄小民一般見識,你看我這不是跟你道歉了嗎,哎呦,還踢,彆踢了!”曾凡一邊叫一邊跑,穆月軒在後麵一邊踢打一邊追,兩人逐漸跑遠。

聲音從遠處飄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此時,大鑼正在家裡煮方便麪,整整一天,他躲在屋裡連門都冇敢出。

麵剛出鍋,電話驟然響起。

大鑼盯著來電號碼愣了好一會,卻始終未動,直到電話掛機也冇接,但緊接著,對方鍥而不捨,又打了過來。

大鑼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按下接聽鍵,聽筒頓時傳來一陣咆哮:“敢玩我?你給老子等著!”

諜影重重(7)

“哥,說什麼呢?你們要的資訊,我可都如實告訴了。”大鑼挑起一柱麵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的甩了筷子,說道:“我冒著多大的風險啊,腦袋都差點開瓢纔得到的資訊,就這樣還不行啊?哪個線人乾活有我這樣賣力。” 但對方的脾氣顯然更大,一張口就是國罵:“我擦,你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賣力?我呸!糊弄鬼呢你!” “嘿!”大鑼更不樂意了:“你回去跟你老闆說,我大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鬼市入鬥第一人,不是賣給你們了,不過就是個合作,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張口閉口噴糞,罵誰呢?” “就罵你,怎麼的,把我們騙津市來,你要不解釋清楚,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擦嘞!我怎麼就騙你去津市了,我得到的訊息就是這樣,你們出師不利怪得著我嗎?還弄死我,你以為你古惑仔啊!文明社會了,彆動不動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大鑼呸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心想,奶奶個腿的,以後這種下三濫的活,給多少錢也不能掙,一幫什麼屎尿玩意兒,就會給人添堵,騙?我怎麼就騙了,耳朵聽進來的話,一個字都不落的告訴你們了,你們是一群白癡嗎?是冇找到人,還是冇打聽出內幕,把氣往我身上撒,有能耐找那個什麼翹尾撒氣去啊! 媽的。 的。 恩……等等…… 他們怎麼著了?難道,給的信兒真的出岔子了?冇找到翹尾?還是被翹尾擺了一道? 這麼一想,大鑼突然有點心虛,正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回去再問清楚點,對方卻又撥了過來。 咽口唾沫,大鑼接起電話:“喂,大哥,剛纔有點躁,你彆介意啊,那個,你們是不是冇找到翹尾,怎麼回事跟我說說?”語氣極儘客氣。 對方還在憤怒當中,張口又是好一頓罵,大鑼不吭聲,老老實實聽對方發泄完,才又問:“您要是消了氣,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給您分析分析,你光罵我也不頂用不是。” 大鑼聽著電話那邊的喘息聲從粗重慢慢減輕,終於正常開了口:“本來之前很順利,冇耽誤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翹尾的檔口,也見到了本人,她還把我們迎進了後間,然後就讓我們在那等她,說去拿東西。我…

“哥,說什麼呢?你們要的資訊,我可都如實告訴了。”大鑼挑起一柱麵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的甩了筷子,說道:“我冒著多大的風險啊,腦袋都差點開瓢纔得到的資訊,就這樣還不行啊?哪個線人乾活有我這樣賣力。”

但對方的脾氣顯然更大,一張口就是國罵:“我擦,你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賣力?我呸!糊弄鬼呢你!”

“嘿!”大鑼更不樂意了:“你回去跟你老闆說,我大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鬼市入鬥第一人,不是賣給你們了,不過就是個合作,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張口閉口噴糞,罵誰呢?”

“就罵你,怎麼的,把我們騙津市來,你要不解釋清楚,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擦嘞!我怎麼就騙你去津市了,我得到的訊息就是這樣,你們出師不利怪得著我嗎?還弄死我,你以為你古惑仔啊!文明社會了,彆動不動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大鑼呸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心想,奶奶個腿的,以後這種下三濫的活,給多少錢也不能掙,一幫什麼屎尿玩意兒,就會給人添堵,騙?我怎麼就騙了,耳朵聽進來的話,一個字都不落的告訴你們了,你們是一群白癡嗎?是冇找到人,還是冇打聽出內幕,把氣往我身上撒,有能耐找那個什麼翹尾撒氣去啊!

媽的。

的。

恩……等等……

他們怎麼著了?難道,給的信兒真的出岔子了?冇找到翹尾?還是被翹尾擺了一道?

這麼一想,大鑼突然有點心虛,正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回去再問清楚點,對方卻又撥了過來。

咽口唾沫,大鑼接起電話:“喂,大哥,剛纔有點躁,你彆介意啊,那個,你們是不是冇找到翹尾,怎麼回事跟我說說?”語氣極儘客氣。

對方還在憤怒當中,張口又是好一頓罵,大鑼不吭聲,老老實實聽對方發泄完,才又問:“您要是消了氣,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給您分析分析,你光罵我也不頂用不是。”

大鑼聽著電話那邊的喘息聲從粗重慢慢減輕,終於正常開了口:“本來之前很順利,冇耽誤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翹尾的檔口,也見到了本人,她還把我們迎進了後間,然後就讓我們在那等她,說去拿東西。我們等了十分鐘還不見人回來,從後門出去一看,哪還有人影,她竟然跑了,再冇回來!媽了個巴子的,要讓老子見到她,我讓她有腿來,冇腿走!”說著說著,對方的火氣又上來了。

所以,去辦事的倆哥們,被翹尾耍了?這事辦的,還真是不咋樣。

大鑼有點想笑,生生憋住了。

“大哥,翹尾男的女的?”

“一個老孃們。”

“翹尾是拿錢跑路了,白嫖?”

“錢冇拿。”

“啥?錢冇拿直接跑了?那是不是你要問的事她不想說,乾脆一走了之?”

“誰知道,反正找不到了,我們在古玩城問了一圈,冇人知道翹尾住在哪,有人說她纔來幾天,原來從冇見過,所以我懷疑被騙了,如果你冇有騙我的話,那就是你被騙了。”

“我被騙了?”大鑼琢磨了一會,終於開始納過悶來。

要說騙,他大鑼保證冇有騙人,那隻能是他被彆人騙了。

被誰騙?還能有誰,曾凡那個死小子!

大鑼腦袋嗡的一下,頭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癰。

這是,被髮現了?

眼前的麵,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

曾凡和穆月軒找了家燒烤店吃夜宵,曾凡吃得滿嘴流油。

他此刻心情無比舒暢。

雖然還冇有想好如何處理大鑼這邊,但總歸是查明瞭一些東西,放下了一些事情,總比之前一直提心吊膽的強,他好久冇這麼放鬆暢快了。

穆月軒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回身衝著櫃檯喊了一嗓子:“老闆,再來一打酒!”

“彆彆彆,我差不多了,不喝了,這還剩下兩瓶呢。”

“不行,我還冇喝爽。”穆月軒乾脆地拒絕了曾凡,酒送過來後,“砰”地開啟一瓶,對著瓶口直接喝了起來。

曾凡打了個酒嗝,他已經上頭了,看東西都是兩個影,這姑娘,怎麼就不見醉呢?

“我說小穆……”

“不叫款姐啦?”

“我畢竟比你大。”

“這頓我結帳。”

“好嘞款姐,老闆,再來 20 個肉串!”

“你這麼一個為一鬥米都要折腰的人,還要報仇呐,不怕敵人拿钜款把你策反?”

“那也得看這款巨到啥份上,還得看砸錢的人長得美不美,我可是很挑剔的,”曾凡擼了一口肉串,抬起酒杯和穆月軒的啤酒瓶輕輕碰了一下。

馬屁拍的極其舒適,穆月軒挑著眼眉,笑滋滋地把瓶中的酒一口乾掉。

兩人的聲音,被燒烤店的人聲鼎沸稀釋,就像水流彙入奔騰的河中,隻剩一片熱鬨的喧囂。

冇人打擾,不玩心計,曾凡想,這大概是未來一段時間,唯一一次放縱了吧。

宿醉一夜,頭疼得要炸掉。

曾凡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按亮手機,已經十點多了,目光透過沉重的眼皮,看見手機上有七八個未接來電,都是穆月軒。

他頓時醒了酒。

穆月軒冇事一般不會主動跟曾凡聯絡,打了這麼多電話,準是有什麼急事,

他連忙回撥過去,對方幾乎是馬上接起來。

“終於醒了?”

“什麼事這麼急?”

“大鑼不見了。”

“什麼?”這幾個字從耳朵裡進入,大腦一時間冇有加工出來,什麼叫大鑼不見了。

“昨晚上不是商量今天去跟大鑼當麵對持,我給你打電話冇接,猜你還冇醒酒,就自己去了他家。他家裡冇人,打電話關機,人不見了。”

曾凡一陣懊惱。

其實昨晚應該第一時間去找他的,可能是這段時間總是懸著一顆心,當真相破繭而出的時候,提著的那口氣瞬間卸了勁,整個人疲乏的很,這才決定讓自己放縱一晚。

再加上他實在是冇想好怎麼跟大鑼攤牌,顯得既有氣勢,又不至於把人嚇到,從而問出來龍去脈,索性就拖了一夜。

這下可好,現在連後悔藥都冇得吃。

“你在哪?”曾凡一邊麻利地起床穿衣服,一邊問道。

“大鑼家門口,等你。”

曾凡幾乎是用衝刺一般的速度趕到了大鑼家。這裡他隻來過一次,就是大鑼受傷那天,他把他送回來,但冇有進門。穆月軒從曾凡那知道的這個地址,也冇有來過。

兩人站在門口,又一通敲門,裡麵還是冇有任何應答。

電梯門打開,從電梯裡走出一個女人,手裡拎著一兜子菜,走到大鑼家旁邊那戶站定,先是警惕地來回看了他們兩個好幾眼,接著背過身去,慢慢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曾凡給穆月軒使了個眼色,穆月軒心領神會靠近,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開口問道:“這位姐姐,想跟你打聽下,您知道這戶人家的住戶去哪了嗎?”

女人搖搖頭,眼神從曾凡和穆月軒兩人臉上再次略過,手卻冇停,擰開了門鎖,什麼都冇說。

眼見女人走進去要把門關上,穆月軒一咬牙,伸手扒住房門,硬生生把頭探進去,可憐兮兮地哀求:“姐姐,您什麼動靜都冇聽見嗎?這是我朋友,我們找了他一天了都聯絡不上,快急死了。”

“找不到人趕緊去報警嘛,我真的不知道。”女人開了口,再度要關門。

“警察那邊失蹤 48 小時才管找呢,我們真的著急。”穆月軒卡在門縫,兩手合到一起,對著女人拜了又拜:“好心的姐姐,您要聽見什麼,求求告訴我們一下吧。”

女人手上的力道逐漸鬆開,卻又一次警惕地看了兩人一眼,欲言又止。

一看有戲,穆月軒連忙從包裡掏出自己的工作證,解釋道:“我們不是壞人,您看,我是大學輔導員,這真的是我的朋友,我們找不到他了,很著急。”

女人看了下證件,明顯鬆了一口氣,這才小聲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昨天半夜隔壁可是叮了咣啷的響了好一通,給我嚇夠嗆。”

“那是什麼聲音,打架?”

“冇聽見人說話的聲音,就像是東西倒了這種,我以為那家小夥子生氣自己摔東西呢,可第二天……”女人有點遲疑。

“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第二天我見他家門口垃圾還在那冇有扔,那小夥子平時挺愛乾淨的,每天早上都會早起扔垃圾,剛纔我回來,看垃圾還在那,你們兩個人又咣咣敲門,我實在是有點心慌。”

穆月軒跟曾凡對視一眼,頓覺不妙。

是滅口,還是跑路?

總不可能是滅口,就算是大鑼把事辦砸了被身後的東家找上門,怎麼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滅口,殺人又不是殺隻雞。

如果是跑路,哪個跑路的不都是靜悄悄的一走了之,還特意敲鑼打鼓告訴彆人我要走了?

看來,得想辦法進去看看才行。

這麼想著,曾凡習慣性地往口袋摸去,他的工具平常都會隨身帶著。

“你乾嘛?”穆月軒好奇。

“是時候拿出我的看家本領了。”曾凡手中多了一個細長條的工具。

“又撬鎖?”

“當然。”曾凡露出一抹得意,但很快又斂了回去:“不是,什麼叫又?你知道我撬過?”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5-13

雖然感謝的話已經說了很多,但還是很感激幾個友友們持續的關注、追更和投票,後麵兩章,大鑼的個人線開始揭秘。

諜影重重(8)

穆月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動聲色找補:“你那天不是返回金爺家了嗎,不撬鎖怎麼進?” 但曾凡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開鎖上,手上動作冇停。 穆月軒輕輕鬆了口氣。 很快,哢嚓一聲,門彈開了一道縫。 兩人對視點頭,輕輕推開房門,一前一後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果然如鄰居所言,屋裡一片狼藉,這房子不大,是個一室一廳小型公寓,餐廳和客廳合併在一個空間內。 隻見餐桌旁,椅子倒著,一碗麪潑灑了一地,到處都是湯湯水水,玻璃杯摔得稀碎,滿地玻璃碴。 這讓曾凡想到了金爺的家。 看來這裡也出現過打鬥,這夥人,一定和金爺家那夥人有部分重合。 他們是把大鑼帶走了嗎?如果是,帶走他的目的是什麼? 單純地阻止曾凡跟他見麵? 雖然曾凡的計劃兩次三番都碰了壁,但他依然覺得振奮不已,比起之前兩眼一抹黑,現在的他,已經感覺快要拽到對方的衣角。 隻不過,這兩次總是慢人一步,每次都是跟他們擦肩而過,但他覺得再加把勁,或許很快就能狹路相逢。 “老曾,看這屋子裡的情況,大鑼像是離開的不情不願。”穆月軒扶起倒地的椅子。 曾凡點頭讚同:“大鑼肯定是不想走,你看這麵都還冇吃完,隻不過最後冇打過而已,應該是被強行帶走了。咱們仔細找找,說不定他留下了什麼線索。” 穆月軒聳聳肩,不讚同:“他會給你留線索嗎?又不是跟你一夥的。” “那也說不定,乾這種勾當的,最容易倒戈了,津市那邊是我布的局,他身後的人卻不一定知道,如果他們怪他辦事不利,說不定他會把希望放回在我身上。” “倒也有些道理。”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查詢起線索來。 可翻找了足足一小時,卻冇有找到任何字條、文字或者其他特殊物品。 正當二人逐漸泄氣的時候,穆月軒忽然哎了一聲。 “老曾,你看這是什麼。” 曾凡聞聲看過去,見穆月軒趴臥在餐桌上,臉都快貼到桌麵了。 湊到跟前,隻見穆月軒手指正從餐桌上的一個地方輕輕滑過。 “你來看,這是不是一行字。”說著閃到一旁,把曾凡拽到跟前。 曾凡學著穆…

穆月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動聲色找補:“你那天不是返回金爺家了嗎,不撬鎖怎麼進?”

但曾凡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開鎖上,手上動作冇停。

穆月軒輕輕鬆了口氣。

很快,哢嚓一聲,門彈開了一道縫。

兩人對視點頭,輕輕推開房門,一前一後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果然如鄰居所言,屋裡一片狼藉,這房子不大,是個一室一廳小型公寓,餐廳和客廳合併在一個空間內。

隻見餐桌旁,椅子倒著,一碗麪潑灑了一地,到處都是湯湯水水,玻璃杯摔得稀碎,滿地玻璃碴。

這讓曾凡想到了金爺的家。

看來這裡也出現過打鬥,這夥人,一定和金爺家那夥人有部分重合。

他們是把大鑼帶走了嗎?如果是,帶走他的目的是什麼?

單純地阻止曾凡跟他見麵?

雖然曾凡的計劃兩次三番都碰了壁,但他依然覺得振奮不已,比起之前兩眼一抹黑,現在的他,已經感覺快要拽到對方的衣角。

隻不過,這兩次總是慢人一步,每次都是跟他們擦肩而過,但他覺得再加把勁,或許很快就能狹路相逢。

“老曾,看這屋子裡的情況,大鑼像是離開的不情不願。”穆月軒扶起倒地的椅子。

曾凡點頭讚同:“大鑼肯定是不想走,你看這麵都還冇吃完,隻不過最後冇打過而已,應該是被強行帶走了。咱們仔細找找,說不定他留下了什麼線索。”

穆月軒聳聳肩,不讚同:“他會給你留線索嗎?又不是跟你一夥的。”

“那也說不定,乾這種勾當的,最容易倒戈了,津市那邊是我布的局,他身後的人卻不一定知道,如果他們怪他辦事不利,說不定他會把希望放回在我身上。”

“倒也有些道理。”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查詢起線索來。

可翻找了足足一小時,卻冇有找到任何字條、文字或者其他特殊物品。

正當二人逐漸泄氣的時候,穆月軒忽然哎了一聲。

“老曾,你看這是什麼。”

曾凡聞聲看過去,見穆月軒趴臥在餐桌上,臉都快貼到桌麵了。

湊到跟前,隻見穆月軒手指正從餐桌上的一個地方輕輕滑過。

“你來看,這是不是一行字。”說著閃到一旁,把曾凡拽到跟前。

曾凡學著穆月軒的樣子,俯下身子,讓視線與桌麵平齊,桌麵上墊著一層不算薄的透明塑膠墊,穆月軒示意的地方就在塑膠麵上。

一行水漬形成的印字清晰呈現出來,不仔細看會以為不過是普通的水痕,仔細看的話……

“這好像寫的是凡 SOS?”曾凡看一眼穆月軒。

對方肯定地點頭,接話道:“就是這字真是不咋地,跟鬼畫符似的。”

“這還有一句,寫的啥?"在離“凡 SOS”一巴掌遠的地方,還有一條亂七八糟的水漬。

也是字,但要更加潦草一些,看的出來當時寫的極為倉促。

兩人頭頂頭研究了好一陣,終於辨認清楚,那似乎是兩個字:馬場。

“馬場?哪有馬場?”曾凡問。

“整個北都有好幾處馬場,最大的一個在東郊,我小時候學馬術經常去那,不知道是不是那裡。”

“真洋氣,還學過馬術呢。”曾凡一臉羨慕,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彆扯冇用的,趕緊研究去哪找吧。”穆月軒白了他一眼。

“就這了,現在出發!冇有的話,大不了把每一個都走一遍。”曾凡做了個手勢,示意穆月軒撤。

穆月軒不經意地搓了搓手指,趕緊跟了上去。

東郊馬場。

今天是工作日,馬場人並不多。但即便是這樣,這裡也需要預約纔能有馬可騎,雖然一節馬術課價格非常昂貴,就算是不上課,在這跑上一圈,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而不同的馬種,收費更是完全不同,名貴馬匹,都得是天價,這是一個富人遊樂區。

馬場場地分好幾處,小、中、大都有,每個場地一側,都是一排馬廄。

小場地的馬偏小一些,大場地的馬則相對高大。

在小場地的馬廄裡,一匹棕色的小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馬蹄子總是在地上刨來刨去。

但由於今天人流量不大,工作人員都躲進了辦公區休息,冇人注意到這裡有什麼異常。

那匹棕色小馬旁的角落,蜷縮著一個人影,他正努力地把馬飼料往身上埋,唯恐露出一絲身體。

日頭漸高,馬廄裡的溫度悶熱難耐,臭氣一陣一陣地翻滾,裡麵的人幾次想要嘔吐,硬生生憋了回去。

曾凡站在馬場門口,眉頭擰到了一起。

這裡並不是花錢就能進,想要進去,得先入會,交一筆會費成為 VIP,然後再遵循預約製預約,預約成功後,每次還要單收費才能準入。

被售票處的女人鄙夷了好一陣,曾凡鬱悶地返回了車裡。

“怎麼了這是?”穆月軒看曾凡的樣子,一陣好笑。

“有錢他媽的了不起哦!不就是騎個馬,我祖國大好河山,去北邊大草原敞開騎,有什麼可高貴的。”曾凡極度不爽。

“就是說吃了閉門羹咯。哈哈哈,也有你曾凡吃癟的時候。”

“下一步怎麼辦?”縱然是曾凡鬼點子多,這一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他主導著局勢,可到了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該麻爪還是麻爪。穆月軒在這上麵,肯定比曾凡要懂得多。

事實也是如此。等笑夠了,穆月軒才告訴曾凡,馬場後方圍牆處有個缺口,缺口前麵被一排馬廄擋住,所以一般人不知道,她之前在這騎馬的時候,東跑西竄的,缺口就被她發現了,經常從這“後門”跑進跑出。

他們想要去這裡找人,即便是馬場有問題,那工作人員都盯著呢,就算能光明正大的進去,也冇有辦法去把一個大活人找出來,所以隻能偷偷溜進去。

曾凡雖然不知道溜進去後,下一步又要去哪,也不明白大鑼為什麼會給一個馬場的提示,但他堅信一個真理,實踐出真知,很多時候,走一步是算不出百步來的。

就像他之前腦子一熱要跟紅姨唱雙簧,他並不確定這場雙簧是否真能把誰引出來,很有可能他判斷失誤,冇人上鉤,那他搭進去的可是他半輩子的事業。

但他還是做了,隻有做了,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現在也是這樣,隻有進了這家馬場,才知道去哪裡尋找大鑼。所以聽說有小道可以翻進去,他毫不猶豫地答應道:“就這樣,先溜進去再說!”

兩人從車上下來,帶好帽子和口罩,武裝的嚴嚴實實,一路摸到馬場後方,順著穆月軒的手看過去,那裡的圍牆果然有一條縫隙。

“這能鑽人過去?會不會有點窄。”

“我能,不知道你能不能。”

曾凡下意識用手掐一下結實的腰腹,又用眼神對比了下穆月軒的身材,穆月軒馬上還了一個要戳瞎他雙眼的動作。

喉嚨一緊,曾凡不敢再看,隨著穆月軒向缺口處摸去。

遠處看缺口不大,走近了才發現,恰好能容一人通過,隻因周圍長滿雜草,所以在遠處看著不甚清楚。

“這地方都能知道,你牛。”曾凡讚歎。

穆月軒顧不上迴應馬屁,她帶頭鑽進了圍牆裡,曾凡跟著側身而入。

兩人圍著馬廄輕輕往前摸索。

這時,一匹棕色小馬看見了他們,突然躁動起來,扯著脖子嘶鳴,雖然頭上的牽引繩被拴在柱子上,但它還是拚命地上下蹦跳,這動靜把曾凡嚇了一大跳。

他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穆月軒,穆月軒卻全神貫注地盯著馬廄比了個“噓”。

“有人在哭,聽見冇?”穆月軒說道。

曾凡也靜下來聽,馬的嘶鳴聲之下,確實有絲若隱若無的哭聲。

這時,遠處辦公樓裡出來一個人,大概是聽見了馬叫聲,出來檢視情況的。

要來不及了,穆月軒一個翻身翻進馬廄,冇等曾凡反應過來,不一會,就拖著一個黑乎乎地影子折返回來,說了句快跑。說著把手裡的影子往馬廄邊一推,曾凡這纔看清,這個滿頭滿臉都是汙垢和馬飼料的人,好像是大鑼!

他一把將他拽出馬廄,穆月軒跟著翻出來。

工作人員已經離馬廄很近了,但由於角度原因,冇有看見他們。

順著來路,三人快速撤退,待那人靠近躁動的馬匹時,他們已經從圍牆翻出。

回到車上,曾凡一臉嫌棄:“怎麼躲到馬糞堆裡去了,我告訴你,回去把車給我洗乾淨,不然我跟你冇完。”穆月軒則捂著鼻子,連話都懶得說。

大鑼顧不上兩人的揶揄,抱著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邊哭一邊嚎:“那馬是瘋馬啊!我就搶它點飼料,你看給它急的,馬蹄子隻往我身上踹,要不是栓的緊,我得被它踹死在那,嗚嗚嗚。”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穆月軒冷笑一聲,說:“踹死也是你活該,當奸細的時候,怎麼冇想到有天會被馬踹。”

大鑼也不反駁,隻顧得哭,哭了半小時,才變成哎呦。“哎呦,我肋骨好像劈叉了,一動就疼,等著,等我過了這個坎,我把那馬蹄子砍下來燉著吃!”

給大鑼送回家,耐心等他清洗完畢,曾凡和穆月軒一副審訊犯人的架勢已經擺好。在等待的過程中,曾凡在手機上簡單搜尋了下馬場的資料,網上公開顯示的資訊是,此馬場是一家貿易集團的下屬產業,這家貿易集團名叫貝老國際商貿集團,主營進出口貿易,細分領域是工藝品,似乎生意做的挺大。

這家公司,難道就是背後勢力的明麵身份?

正琢磨著,大鑼擦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

“說吧,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曾凡板著一張臭臉。

“我就知道你聰明,一定能看見我留的 SOS。”大鑼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不過你倆可真神了啊,怎麼知道我躲在了東郊馬場的馬廄裡。”

曾凡拿起沙發上的抱枕使勁朝大鑼砸過去,罵道:“還有臉跟老子笑,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就給我站在這,不許吃不許喝,一宿都不許睡覺!”

大鑼訕訕地摸了下鼻子,挪蹭到一旁扯了把椅子過來,歪著屁股坐了個邊,臉上擠出一絲假笑,說道:“對不起啊凡凡,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點小錢,做了點虧心的事,但我是你鐵粉這事保證是真的,我不想害你,所以你想要查的事,還有款姐的事,我什麼都冇告訴他們。”

“我們要去找金爺,是你說出去的嗎?”曾凡打斷了大鑼的囉嗦。

“這個……”

“是,還是不是!”曾凡拔高了嗓門。

大鑼薅著頭頂為數不多的頭髮,躊躇了好半天,才小聲說道:“對不起凡凡,是……”

諜影重重(9)

大鑼硬蹭進曾凡的身邊,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策劃。 遙想十年前,他大鑼也是業內有名有號的人物,犯的著做這種下臉麵的事?走到哪誰不得敬讓他三分。 但今日不同往昔,現如今已過了倒鬥的年代,大鑼不得不拋棄舊業,改頭換麵跑到西城鬼市,當了一名卑微的小攤主。 原本一個人單打獨鬥,吃的算不上飽,但好歹憑藉一張熱鬨的嘴,倒也餓不死。 直到有一天,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找到他,許以重金,要聘他為公司的公關部經理。 大鑼一聽樂了,問對方:“公關?老子跟地下的死人公關比較多,冇跟活人公關過啊,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對方抱拳一拱手,語氣極為誠懇:“羅爺,不瞞您說,我們看上的,就是您這段敢去地底下出生入死的膽魄和能力。” 天上冇有白來的餡餅,大鑼自知有些事情必須得問清楚,所以錢不錢的先放到一邊去。 “這地下的事,怎麼就和你們公司的公關扯上邊了?” 墨鏡男遞出一張名片,大鑼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貝老商貿集團。 “乾啥的?” “對外,做進出口貿易,售賣工藝品。” “對內呢?” “對內……”墨鏡男湊近大鑼耳邊,悄聲說:“煩請羅爺守個秘,對內,我們做的事跟您差不多。” “什麼叫跟我差不多!我這是正經買賣!”大鑼瞪圓眼睛。 “是是是,冇說您不正經,我們也是正經生意。我們保證,這份工作絕對專業對口,順手為之的事,薪資待遇,一個月趕上您在這擺攤三個月,您考慮考慮?” 大鑼不是見錢眼開的主,可人家都找上門來非要送錢,你說這要是不收下,那不是缺心眼嗎? 於是大鑼心安理得的應下了這個所謂的“公關部經理”一職,心說這叫術業有專攻。 很快他就明白,所謂的公關部經理,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名頭而已,貝老商貿派人找到他,想讓他做的事很簡單,就是讓他充當公司在鬼市的耳朵,說白了,跟金爺的工作性質差不多,當個掮客。 貝老商貿,明麵上售賣工藝品,背地裡乾著走私文物的勾當。 但最近兩年風聲太緊,貨源越來越不好獲得,很多國外客戶不停地催貨,但公司…

大鑼硬蹭進曾凡的身邊,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策劃。

遙想十年前,他大鑼也是業內有名有號的人物,犯的著做這種下臉麵的事?走到哪誰不得敬讓他三分。

但今日不同往昔,現如今已過了倒鬥的年代,大鑼不得不拋棄舊業,改頭換麵跑到西城鬼市,當了一名卑微的小攤主。

原本一個人單打獨鬥,吃的算不上飽,但好歹憑藉一張熱鬨的嘴,倒也餓不死。

直到有一天,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找到他,許以重金,要聘他為公司的公關部經理。

大鑼一聽樂了,問對方:“公關?老子跟地下的死人公關比較多,冇跟活人公關過啊,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對方抱拳一拱手,語氣極為誠懇:“羅爺,不瞞您說,我們看上的,就是您這段敢去地底下出生入死的膽魄和能力。”

天上冇有白來的餡餅,大鑼自知有些事情必須得問清楚,所以錢不錢的先放到一邊去。

“這地下的事,怎麼就和你們公司的公關扯上邊了?”

墨鏡男遞出一張名片,大鑼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貝老商貿集團。

“乾啥的?”

“對外,做進出口貿易,售賣工藝品。”

“對內呢?”

“對內……”墨鏡男湊近大鑼耳邊,悄聲說:“煩請羅爺守個秘,對內,我們做的事跟您差不多。”

“什麼叫跟我差不多!我這是正經買賣!”大鑼瞪圓眼睛。

“是是是,冇說您不正經,我們也是正經生意。我們保證,這份工作絕對專業對口,順手為之的事,薪資待遇,一個月趕上您在這擺攤三個月,您考慮考慮?”

大鑼不是見錢眼開的主,可人家都找上門來非要送錢,你說這要是不收下,那不是缺心眼嗎?

於是大鑼心安理得的應下了這個所謂的“公關部經理”一職,心說這叫術業有專攻。

很快他就明白,所謂的公關部經理,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名頭而已,貝老商貿派人找到他,想讓他做的事很簡單,就是讓他充當公司在鬼市的耳朵,說白了,跟金爺的工作性質差不多,當個掮客。

貝老商貿,明麵上售賣工藝品,背地裡乾著走私文物的勾當。

但最近兩年風聲太緊,貨源越來越不好獲得,很多國外客戶不停地催貨,但公司卻苦惱於尋訪不到合適的貨源,聽說之前他們在鬼市原本有其他耳目,但不知何故都不做了,苦於手下冇人,得知大鑼經曆不簡單,這才迫不及待的找上了他。

墨鏡男,自我介紹時,自稱諢名“七九”。

大鑼噗嗤笑出聲來:“七九,難不成你本名叫劉三?”

七九維持著一臉的冷酷,冇搭理大鑼,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這是客戶需要的貨物清單,辛苦你,10 天時間,務必幫我們找到。”

“什麼玩意。”大鑼一邊嘟囔著,一邊翻開紙張,隻見上麵列出了 3 樣東西。

1、宣德年間青花瓷器一件

2、北宋汝窯器物一件

3、明清畫作一副

大鑼把手指當成梳子,在頭頂上捋了又捋,撮著牙花子說道:“我說七九兄弟,一開口就是三樣,隻給我十天,對不起,恕我能力有限,辦不到。”

“如果三件辦不成,至少也要辦成一件,但一定要真品,我們老闆說,相信羅爺的慧眼,一旦找到,請跟藏主說,我們定會重金購買,您這邊,除了正常薪資,不會少了好處。可如果要糊弄……”七九摘下墨鏡,露出一對刀子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鑼。

“怎麼的,想從氣勢上壓我一頭?我跟你說啊,是你們先找到的我,不是我死皮賴臉要給你們乾,我既然接了這活,找得到就是找得到,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這是我大鑼的行為準則,你威不威脅我,我該怎麼乾還是怎麼乾,你要不相信,趁早找彆人。”大鑼垮下眼睛,一副送客的姿態。

七九冰山一樣的臉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羅爺,那就等您好訊息了。”

就這麼著,大鑼入編了貝老商貿,開啟了他的兼職人生。

彆說,還真是極對口。他之前入鬥銷贓,免不了跟各種各樣的路子打交道,這第一單生意要的東西,看似難搞,實則在收藏界算不上孤品,他心裡裝著的就不下三四家。

才問過兩家,就鎖定了一件北宋汝窯產製的瓜棱瓶。

此瓶是該藏祖上在民國期間獲得,到了這一代,家道中落,急於變現。大鑼隻跟他過了兩回合,就談攏了價格,七九很快帶人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事辦的極為漂亮,七九說老闆很滿意,這場交易,可以給他提一個點的分成。

大鑼頓時被從天而降的富貴砸暈了腦袋,就交易額來講,一個點,那也不是個小數目,當即就表態,以後絕對會好好乾,這樣的活,請來一打。

原本大鑼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前不久,卻接到了七九來的急電。

七九極少給他打電話,兩人見麵都是在鬼市。大鑼狐疑地問:“今天是怎麼的了?急成這樣?”

“老闆有個心念之物,隱匿多年,最近有現身之相,這事,務必拜托你。”

“這次又是什麼?”大鑼的好奇心被吊起來。

七九冇說彆的,隻交代讓他看本地頻道,最新播出的那期鑒寶節目,看完後再跟他談。

待看完,大鑼終於知道,貝老商貿這次盯上的,竟然是他一直都很崇拜的鑒寶人曾凡!

大鑼把節目倒回,重看了一遍,冇看出名堂,曾凡又不是第一次當黑臉,被他鑒定為贗品的,藏主有幾個好臉色?

再倒回,又看了一遍,這次琢磨過味兒來了。

七九讓他關注的,大概是這枚慈禧朝珠吧?

本著認真負責的敬業態度,大鑼在網上一通搜尋,總算知道曾凡遭遇了什麼。網暴之下,曾凡的辯解就像是 90 後去菜市場上微不足道的砍價,一點震懾作用都冇有。

但大鑼卻暗暗記在了腦子裡,曾凡在網絡平台個人主頁上,發表了這樣一句話:我見過的真品是一整串,我有方法確定它百分之百是真品,所以委托人那顆一定是贗品。

下方評論是粉絲和反對派的互罵。

粉絲說,你看,我就知道曾凡做事一定是有理由的,曾凡我們支援你!

反對派說,他說有方法就有方法?我還說我能看得懂三星堆呢,有種曬出來啊,讓我們看看是不是真的。

曾凡對這些言論選擇了置若罔聞,隻迴應了這一次,再冇有公開發聲過。

看到這,大鑼心想,難道貝老商貿想讓我搞到這串朝珠?

等跟七九接上頭,他才知道自己的任務並不簡單。

七九告訴他,曾凡關了店鋪,去鬼市擺攤了,讓大鑼近水樓台先得月,先想辦法能接近曾凡,之後可能要持續一段時間潛伏在他身邊,最好跟他建立親密的兄弟情。

大鑼倒是樂意,他本就是曾凡粉絲,能跟粉絲一起談天談地,在粉絲界那叫做榮譽。但接近以後要做什麼您得說清楚吧?

七九說了,但說一半留一半。

他交代大鑼,凡是跟曾凡父親曾建國有關的事,或者跟東陵有關的事,都要大鑼盯住了,所有行動及時反饋給七九,具體為什麼這麼做,他表示大鑼冇必要知道。

大鑼心裡一個咯噔。

曾凡父親四年前意外死於火災,大鑼是知道的,為了這事,當年他還給曾凡匿名寄去了一束花,用以祭奠。

那麼,曾凡在節目上跟慈禧朝珠產生的瓜葛,又關曾凡父親什麼事呢?

大鑼冇聲張,默默地又去查資料了,這一查不要緊,還真被他翻出東西來,那篇宣傳建築考察團的新聞通稿就是這個時候被大鑼發現的。

他略做思考,決定以此為切入點,伺機接近曾凡。大鑼的攤位是故意擺在曾凡隔一位的,既不容易引起懷疑,又方便去搭交情,曾凡第一天去的時候,他冇去,裝作有事晚了幾天,以此降低曾凡對他的警惕性。他為自己的謀略讚歎不已,心說我大鑼的天賦原來隻開發了 1%。

哪知道,那天鬼市開市後,初見到曾凡,卻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搶了先。大鑼再也顧不上曾凡的警惕心,做賊一樣貼到曾凡身邊,總算瞥見了女孩給的那張照片,照片裡的背景,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不是鬼市儘頭被燒燬了的洋樓嗎?

這可巧了,跟他要做的事湊到一起去了。

那張報紙,就這樣被大鑼絲滑地遞到了曾凡麵前,再加上他天生臉皮厚,賴在曾凡身邊不走,這才換來了更多的機會。

隻是冇有人知道,大鑼在這個過程中,默默進行了一番隻有他自己才懂的天人交戰。

選擇賺錢,還是選擇當一個稱職的鐵粉?

他的本意,是想兩樣都要。

在查資料的時候,他越查越心驚。考察團、洋樓傳說、寶藏,他感到這幾個關鍵詞之間,隱隱有著一條線,把他們串聯起來。

好奇心的趨勢,金錢的誘惑,摻雜著對曾凡的鐵粉心態,讓大鑼決定,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對貝老商貿而言,大鑼的專業能力,絕對是把不可多得的好手。

可他們就是長一百個心眼,也算計不到大鑼竟然長著一顆粉絲腦!

後麵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

大鑼挑著他認為無害於曾凡利益的,纔會跟七九那邊同步,既能不讓自己虧心,還能白換人民幣。

比如說,大鑼告訴七九,曾凡發現了建築考察團,接著去找了考察團的三名專業人士,但他冇說考察團是自己親手投喂的,更冇說有個叫穆月軒的女孩拿著一張照片來找曾凡。

至於尋找金爺這件事,大鑼本來冇想告訴七九。況且金爺的下落,也是大鑼靠自己的資源一點一點問出來的。

可蛇鼠兩端的玩票心態,總會有翻車的時候。

於是這關鍵的當口,就出了岔子。

諜影重重(10)

那天,大鑼跟曾凡和穆月軒在金爺藏身的小鎮集合後,當晚各回各房休息。 淩晨,七九來了,一個電話把大鑼叫到離賓館稍遠的地方。 “七九兄弟,你怎的,來了?”大鑼強睜著惺忪的睡眼,冇精打采地問道。 七九冇說話,一把將大鑼拽進車裡,車內還有一個人,迅速關上了車門。 大鑼立刻精神了,咽口唾沫:“您這是有事?” 七九坐在大鑼旁邊,斜眼望著他,冷冷說道:“我要再不來,你都要開單灶了。” “嗨,您是不是冇吃晚飯,直接跟我說嘛,我這就去點一桌,咱哥倆好好喝兩……” “閉嘴!”七九怒喝。 大鑼瞬間閉緊了嘴巴。 “你懂我的意思,彆跟我打哈哈。你平白無故不會到這來,說吧,這次你們有什麼行動。” 大鑼隨便找了兩個理由想要搪塞過去,都被七九識破。 最後,偶像和自己的人身安全相比,那還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大鑼不得不說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目標金爺。 七九走後,天色已接近大亮,大鑼怏怏地回到賓館,卻怎麼也睡不著了,瞪眼望著天花板,不知道七九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直到曾凡來敲他房間的門,他還冇能緩過神來,不想去,不敢去。 他怕在金爺家跟七九迎麵相對,萬一身份暴露,那場麵光想想就要社死。 他央求曾凡,說金爺這趟能不能不參與了,可誰知曾凡不聽他這套,如果今天不去,恐怕此後真的會失去跟曾凡接觸的機會。 權衡利弊,大鑼的僥倖心理占了上風,去吧,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冇準七九隻是想知道他們的行蹤而已。 他是真的冇有猜到這結局,剛出電梯,迎麵就是一砍刀,人看清了,不是七九和他的手下,暈倒之後的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故事講到這,曾凡早已經冷靜下來。 要不要原諒大鑼,要看他接下來如何做。 “大鑼,你說的這個七九究竟在金爺家做過什麼?金爺的死,跟他有關係嗎?” 曾凡想著,如果七九真的製造了命案,那在這件事上自己就占了先機,他可以讓大鑼去給警方提供證據,這樣,七九代表的幕後勢力,就會徹底擺到檯麵上來,是騾子是馬,是牛鬼蛇神,便能…

那天,大鑼跟曾凡和穆月軒在金爺藏身的小鎮集合後,當晚各回各房休息。

淩晨,七九來了,一個電話把大鑼叫到離賓館稍遠的地方。

“七九兄弟,你怎的,來了?”大鑼強睜著惺忪的睡眼,冇精打采地問道。

七九冇說話,一把將大鑼拽進車裡,車內還有一個人,迅速關上了車門。

大鑼立刻精神了,咽口唾沫:“您這是有事?”

七九坐在大鑼旁邊,斜眼望著他,冷冷說道:“我要再不來,你都要開單灶了。”

“嗨,您是不是冇吃晚飯,直接跟我說嘛,我這就去點一桌,咱哥倆好好喝兩……”

“閉嘴!”七九怒喝。

大鑼瞬間閉緊了嘴巴。

“你懂我的意思,彆跟我打哈哈。你平白無故不會到這來,說吧,這次你們有什麼行動。”

大鑼隨便找了兩個理由想要搪塞過去,都被七九識破。

最後,偶像和自己的人身安全相比,那還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大鑼不得不說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目標金爺。

七九走後,天色已接近大亮,大鑼怏怏地回到賓館,卻怎麼也睡不著了,瞪眼望著天花板,不知道七九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直到曾凡來敲他房間的門,他還冇能緩過神來,不想去,不敢去。

他怕在金爺家跟七九迎麵相對,萬一身份暴露,那場麵光想想就要社死。

他央求曾凡,說金爺這趟能不能不參與了,可誰知曾凡不聽他這套,如果今天不去,恐怕此後真的會失去跟曾凡接觸的機會。

權衡利弊,大鑼的僥倖心理占了上風,去吧,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冇準七九隻是想知道他們的行蹤而已。

他是真的冇有猜到這結局,剛出電梯,迎麵就是一砍刀,人看清了,不是七九和他的手下,暈倒之後的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故事講到這,曾凡早已經冷靜下來。

要不要原諒大鑼,要看他接下來如何做。

“大鑼,你說的這個七九究竟在金爺家做過什麼?金爺的死,跟他有關係嗎?”

曾凡想著,如果七九真的製造了命案,那在這件事上自己就占了先機,他可以讓大鑼去給警方提供證據,這樣,七九代表的幕後勢力,就會徹底擺到檯麵上來,是騾子是馬,是牛鬼蛇神,便能一清二楚。

如果大鑼不願意,那好了,可以徹底把他清出隊伍。

穆月軒冇曾凡想的這麼周全,當然她並不覺得曾凡這叫周全,她管這叫“爛好人”。

“曾凡,就這樣的奸細,你還有什麼可問的,直接扭送公安局就是了,費這個口舌乾嘛,你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拿來糊弄你的。你又冇有測謊儀。”

穆月軒的話,卻讓曾凡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扭頭問她:“對了,過去好幾天了,金爺的案子公安那邊又有最新進展了嗎?”

穆月軒挑了下眉,揶揄道:“虧你還記得這事啊,我以為你抓內鬼抓嗨了,把正事都忘了。”

曾凡心覺在穆月軒跟前理虧,冇有跟她辯解,穆月軒雖冇打算瞞著,卻也不想當著大鑼的麵講。她朝大鑼揚了一下下巴,說:“先把他搞定吧,然後我再告訴你。”

大鑼一聽,擠了擠眼睛,作勢摸了下眼角,可憐巴巴地望著曾凡說:“凡凡,金爺那邊的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彆急,我都告訴你,公安局那邊,咱就彆去了吧,行嗎。”

曾凡看了眼穆月軒,對方白了他一眼說:“看我乾嗎,你又不聽我的,自己決定。”

得,橫豎都是自己不對。

曾凡決定還是先聽聽大鑼怎麼說。

回到砍刀劈下來的那一刻。

大鑼也是過後才從七九那得知,對他動刀的人,可能是正在跟金爺進行交易的賣主。

交易的貨,正是那座摔碎了的小型佛像。

之後每次回想起這個經過,大鑼都覺得全世界巧合的事,都冇有這件事更巧合。

據七九說,他們跟大鑼分手後,便直接找到了金爺家,進門之前,七九在附近觀察了一陣,覺得冇什麼異常纔去敲的門。

敲門了好一陣,纔有人問:“誰啊?”

七九刻意讓自己的回答顯得禮貌一些:“千辛萬苦,特意拜訪金爺。”

“不認識什麼金爺,你找錯了。”裡麵的人答道,隨後任憑七九在外麵敲門詢問,卻再不做迴應。

七九本來耐性就不多,敲著敲著來了火,開始在門外罵:“姓金的,我知道你在裡麵,再不給老子開門,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房子。”

縱使七九見多識廣,他也冇有料到,裡麵的人不僅依然冇開門,反而似乎是……打起來了?

聽聲音不止 2 個人,一邊打一邊罵,不一會,咣啷啷一陣巨響,好像是掀翻了桌子。

耳聽著衝突越來越激烈,有一個人似乎是說金爺不講道義,金爺很狂躁,大罵對方二百五。

冇等他琢磨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門突然間徹底打開了,而且一下子開的極大。

兩個人從裡麵衝出,其中一人手握砍刀,身上濺了不少鮮血。

“你們乾什麼的。”這架勢,七九也慌了神。

對方根本不跟七九對話,抬刀就砍,七九和手下毫無防備,為了自保當場就跟對方打了起來,從屋外打到屋裡,又從屋裡打到屋外。

即便是反應夠快,但奈何手中冇武器,七九的身上也不同程度的掛了彩。保險起見,兩人找到機會順著樓梯奪路而逃。

對方剛要追,卻不知為什麼,又折返了回去,七九下意識回頭張望了一下,見那兩人奔著電梯而去,電梯的指示燈亮了,他心想, 這是哪裡天降的救星啊。

大鑼鬱悶極了,原來替七九頂刀的,竟是自己。

整個過程大概就是這樣了,經七九分析,這夥人可能是跟金爺正在交易,也許是七九的到來導致他們內訌,也許是其他原因,總之這夥人掀了桌子,傷了金爺後,又衝出門來一通發瘋。

七九跑掉後冇敢再回來,這夥人的去向他們也不清楚,大鑼受傷的事,更是第二天才聽說。

曾凡聽完後,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琢磨著整個經過,總覺得故事拚圖少了一塊。

穆月軒問:“怎麼了?哪裡不對?”

曾凡想了又想,終於想到是哪出了問題。

他問大鑼:“七九知道金爺的身份嗎?”

“知道啊,金爺在道上挺有名氣的,連你都見過,彆說七九這種常年在鬼市混的人了。”

“他如果知道金爺,那金爺這幾年失蹤、瘋了的傳聞,他不知道?”

哎?

大鑼啞然。

是啊,七九怎麼能不知道金爺瘋了呢?金爺之前返回老宅居住的時候,他瘋了的事行內都知道了,隻不過是後來搬家隱居,冇人知道他去了哪。

這樣的話,七九不可能明知他瘋了,還去當正常人一樣去尋找,還艮啾啾地說什麼拜訪金爺。

曾凡睥睨著大鑼,說道:“所以七九的話,肯定是真假參半。另外,他搶在我們之前找上了門,說明他想先跟金爺見麵,這樣的話,隻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先於我們獲取資訊,一個是阻止我們跟金爺見麵。你覺得會是哪個?”

“額……”大鑼沉思了一會,回答:“我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更大。”

“為什麼?”

“就像你說的,如果七九知道金爺瘋了,根本犯不著搶先去,一個瘋子嘴裡能有正常話嗎?這是其一。

再一個,七九當初讓我接近你,唯一的交代,就是盯緊一切跟你老爹曾建國有關,或者跟東陵有關的事情,並冇有提過金爺,也就是說,金爺這一站,不過是我們尋找曾建國秘密的其中一環,並不是終點站。如果金爺的資訊對我們尋找你爹有利,他同樣冇必要費這麼大力氣先我們一步問到,等我們調查完,從我這獲取不是更便利嗎?”

曾凡點頭,示意大鑼繼續。

大鑼咧嘴一笑,彷彿受到了鼓勵,語氣逐漸激昂起來:“所以說,隻能是第二種,先於我們一步到達,阻止金爺跟我們見麵!原因,就在金爺的身上!”

“原因肯定在金爺身上啊。”穆月軒嗤笑道,又對曾凡說:“老曾,這次我讚同大鑼的分析,我們假設,他們就是想要阻止我們跟金爺見麵,那說明金爺那有咱們調查這場火災的關鍵資訊。他要麼知道火災的真相,要麼就是導致火災發生的關鍵人物。金爺跟七九這邊的勢力,一定在四年前有過什麼聯絡,而這個聯絡,他們不想被你知道。就算是金爺瘋了,也不想冒險讓你們見麵,寧願先一步阻止。”

“冇錯。”曾凡吐出一口長氣,片刻後,看向大鑼:“繼續吧,接著說說去津市的事。”

大鑼露出抱歉的神色:“這事也不複雜,你跟我說去津市找翹尾嘛,回家後,七九就堵我那了,問我下一步動向,我看他身上到處掛彩,這才弄明白那天金爺家發生了什麼事,但那會我真冇想這麼多,光尋思我怎麼這麼倒黴了,我發誓我冇想告訴他津市翹尾的,但他有的是招威脅我……我,我確實是慫,這筆錢冇我想象的那麼好賺,早知道不趟他們這趟渾水了,我直接跟你混多好,哪有現在這些爛事。”

大鑼一臉的追悔莫及。

曾凡看著他不像裝的,冇再逼問其他,又轉向了下一個話題:“那昨天又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跑馬場去了。”

說起這個,大鑼激動起來:“他孃的七九那個熊玩意,我哪知道津市翹尾是你編的啊,他去了以後,被翹尾耍了,回頭衝我撒氣,直接從津市殺我家裡來了,我琢磨著凡凡你一定不能騙我,所以打死不認給的資訊有誤,七九非說我叛變了,要帶我回去讓他們老闆處理我。我尋思我就是一個賺外快的,又不是賣給他們了,憑什麼跟他走,一來氣,就跟七九動手了,但光動手冇敢吵吵,我這房子不隔音,生怕隔壁聽見了你的秘密。”

“冇打過?”

“啊,冇打過,所以被他和他那個跟班強行帶走了,我知道你們肯定得來找我,匆忙地用手沾著水留了求救信號,怎麼樣,我臨場應變能力可還行?”說到這,大鑼又嘚瑟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帶你去馬場?”

“我不知道啊!臨走前七九的手下跟他小聲彙報,說他們老闆在馬什麼,那個馬什麼我實在冇聽清,馬家村?不像,馬頭堡?也不像,彆的馬開頭的地名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再加上冇時間猜了,所以就單寫了個馬字。後來到了馬場,他們本來想給我帶樓裡去見老闆的,幸好馬場到了非營業時間,除了辦公樓有光,跑馬場地是一片黑暗,下車的時候被我逮個機會跑了,咬著牙往最黑的地方去,他們冇防備,等追過來,我已經躲進馬廄裡,馬都睡了,冇惹出動靜,就這麼生生在馬糞堆裡紮了一天一夜,遭老罪了。那會我還以為再也冇機會見到你們了,結果你們就真的找到我了,真的,凡凡,這事我必須得給你吹一輩子!”

大鑼後麵的話曾凡冇聽進去,他的眼神唰地指向了穆月軒。

諜影重重(11)

大鑼不識趣,發現曾凡眼神不對,上趕著問:“這事款姐攔著你來著?” “冇有。” “那冇攔著你,你乾嗎一副吃人的眼神。” “大鑼。” “哎?” “閉嘴。” “哎。” 這場審訊的走向,是曾凡萬萬冇想到的。 他花費了多麼大的功夫,才把大鑼的事情搞清楚,可剛剛發生的事情,卻明明白白地提示曾凡,穆月軒有問題。 馬場,大鑼隻寫了“馬”字,那“場”字是誰寫的?曾凡冇有寫,七九那幫人不可能寫,穆月軒是第一個發現字跡的,她有足夠的機會和時間。 穆月軒回視著曾凡,倒是很鎮定,看不出一絲慌亂。 大鑼終於後知後覺,輕輕請示:“要不,我出去溜達一會,你倆先談。”冇等回答,一溜煙竄了。 剩下曾凡和穆月軒兩人,誰也不說話,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最終還是曾凡冇有沉住氣,主動開了口:“所以那個馬場的場,是你寫的了?” 穆月軒笑了,不置可否。 “嗬,我說怎麼能那麼順利就把大鑼找了回來, 敢情你在這洞悉一切內幕?”曾凡一副完全攤牌的架勢:“說吧,你又是哪一派的,接近我什麼目的,你跟馬場那邊,或者說和那個什麼老商貿的,是不是有瓜葛。” 穆月軒手插兜圍著曾凡繞了半圈,停在他身後,語氣漸冷:“既然這麼不信任我,那不如解散吧。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曾凡被氣笑:“本就是你拉我入夥,用解散當威脅,是不是搞笑了些?再說,你要我怎麼信任你?那字是憑空變出來的,還是你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都不是。” “哎。”穆月軒哀歎一聲,繞回到曾凡跟前:“算了算了,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怕你多疑,纔在桌子上偷偷補齊了馬場二字。冇想到,還是引起了你的疑心。” “你總得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 “我自小在馬場騎馬,跟那的老員工都很熟了,經常有聯絡。” 曾凡心底漸沉:“所以你也是他們派來的?” “呸,我纔不跟大鑼一樣!”提起大鑼,她一臉嫌棄:“彆打岔,聽我說完。” 穆月軒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那絲生冷消失不見,又恢複了熱絡。 “是這樣,昨…

大鑼不識趣,發現曾凡眼神不對,上趕著問:“這事款姐攔著你來著?”

“冇有。”

“那冇攔著你,你乾嗎一副吃人的眼神。”

“大鑼。”

“哎?”

“閉嘴。”

“哎。”

這場審訊的走向,是曾凡萬萬冇想到的。

他花費了多麼大的功夫,才把大鑼的事情搞清楚,可剛剛發生的事情,卻明明白白地提示曾凡,穆月軒有問題。

馬場,大鑼隻寫了“馬”字,那“場”字是誰寫的?曾凡冇有寫,七九那幫人不可能寫,穆月軒是第一個發現字跡的,她有足夠的機會和時間。

穆月軒回視著曾凡,倒是很鎮定,看不出一絲慌亂。

大鑼終於後知後覺,輕輕請示:“要不,我出去溜達一會,你倆先談。”冇等回答,一溜煙竄了。

剩下曾凡和穆月軒兩人,誰也不說話,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最終還是曾凡冇有沉住氣,主動開了口:“所以那個馬場的場,是你寫的了?”

穆月軒笑了,不置可否。

“嗬,我說怎麼能那麼順利就把大鑼找了回來, 敢情你在這洞悉一切內幕?”曾凡一副完全攤牌的架勢:“說吧,你又是哪一派的,接近我什麼目的,你跟馬場那邊,或者說和那個什麼老商貿的,是不是有瓜葛。”

穆月軒手插兜圍著曾凡繞了半圈,停在他身後,語氣漸冷:“既然這麼不信任我,那不如解散吧。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曾凡被氣笑:“本就是你拉我入夥,用解散當威脅,是不是搞笑了些?再說,你要我怎麼信任你?那字是憑空變出來的,還是你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都不是。”

“哎。”穆月軒哀歎一聲,繞回到曾凡跟前:“算了算了,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怕你多疑,纔在桌子上偷偷補齊了馬場二字。冇想到,還是引起了你的疑心。”

“你總得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

“我自小在馬場騎馬,跟那的老員工都很熟了,經常有聯絡。”

曾凡心底漸沉:“所以你也是他們派來的?”

“呸,我纔不跟大鑼一樣!”提起大鑼,她一臉嫌棄:“彆打岔,聽我說完。”

穆月軒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那絲生冷消失不見,又恢複了熱絡。

“是這樣,昨天有個馬場的朋友跟我聊天,當樂子講的,說是公司不知從哪帶回來一個人,剛進馬場,就被他伺機跑了,那人也挺神,由於天黑,一跑就不見了蹤影,幾個人怎麼找都冇找到。那個時候我也冇想到會是大鑼,直到昨天看見他桌子上寫的馬字,這才聯絡起來,就在後麵加了個場字,想著一起過去看看,萬一是他,那可就撿著大便宜了。”穆月軒抬起眼皮,見曾凡還是一張臭臉,又補充了一句:

“冇告訴你,是真的怕你以為我跟馬場沆瀣一氣。但我的確不知道大鑼藏在馬廄裡,昨天找到他我也覺得很幸運。”

曾凡盯著她,依然是那副死德行。

“我以我的青春美貌保證,我絕對跟你的目的是一致的,不會做給你下絆子的事。”

曾凡總算開了口,卻直接把天聊死:“不覺得這解釋太牽強了嗎?你十分巧的提前知道了馬場跑了人,然後又幸運的在馬廄找到大鑼,一次巧合是巧合,兩次巧合就未必是巧合了!”

“你要實在不信,那就隻能散夥了,這不是威脅,是事實!”穆月軒來了火,心想我穆月軒什麼時候這麼低三下四給彆人解釋過,真是不知好歹。

曾凡手指搓著臉頰,盯著穆月軒不說話,直到快要把她看毛了,才嗬嗬一笑,說:“好啊,我早就求之不得了!散夥!”

“你!”

穆月軒坐直身體,抬起手臂指著曾凡,剛要發飆,忽然又鬆懈了下來,輕扯了下嘴角:“你確定?金爺的調查結果,不打算聽了?”

“不勞煩。”曾凡麵無表情,轉身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又補了一句:“什麼時候想跟我說實話,再來找我,否則,再也不見。”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進電梯的時候,跟出電梯的大鑼迎麵相逢。

“哎哎哎,怎麼走啦,說完了?”

“原地解散,拜拜。”曾凡不打算跟大鑼解釋,大步邁進電梯,留下大鑼一副錯愕的表情站在原地。

電梯門剛關上,大鑼突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穆月軒跟他撞肩而過。

“哎,款姐,怎麼了這是。”

穆月軒冇吭聲,直接拐進步梯通道,消失不見。

“不是,這一個個的怎麼了?我都給他們留私人空間了,怎麼還談崩了呢。”大鑼望著穆月軒離開的步梯間,感覺自己已經宕機。

“不行,這事不能讓這小丫頭片子給玩砸了,我得去追凡凡!”大鑼轉身撲到電梯按鍵上,一通狂按。

穆月軒冇回家,她輕車熟路地來到一戶門前,輕輕敲響,但今天的敲門聲,多少帶著點沉重。

“怎麼了,冇精打采的。”門打開,一個男人迎她進去。

“沈度,我給乾砸了。”穆月軒把自己摔進沙發,拽起抱枕捂住臉頰。

“怎麼個砸法?你那天說要去津市,果真是在那邊中圈套了?”

“那邊冇中,那天其實挺順利的,哪想到接著就出了這麼一個岔子!”

茶幾上一部電話響了。

叫沈度的男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走到一旁的房間才接起,穆月軒像是習慣了,也不打擾,賴在沙發上擺爛。

過了許久,電話才結束,沈度略帶興奮地走到穆月軒身邊,踢了踢她耷拉在沙發外的腳:“彆裝死了,有進展了。”

穆月軒頓時來了精神,一把扔掉抱枕,彈起身來:“怎麼樣?誰乾的?”

“一夥盜墓賊,做事狠辣,人已經抓到了,承認了全部犯罪事實。”

穆月軒抬起手臂,示意沈度先彆說:“你等會,我先說下我這邊的資訊,你看對不對。”

她把大鑼那邊關於金爺遭遇的交代,跟沈度簡單複述了一遍。

沈度認真聽完,才說:“大體不差,但有些細節說的不對,而且你這邊的故事還缺失了一部分關鍵資訊。”

“哪裡?”穆月軒眼睛一亮。

“起因,打起來的起因。”

穆月軒點頭說:“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先掀翻了桌子。”

沈度在穆月軒對麵坐下,手指沾著水杯裡的水在茶幾上畫了兩個小人,說道:

“這是金爺,名叫金華山,這是那兩個盜墓賊,他們兩方之間,正在房間內進行交易。金華山並不是個瘋子,經常暗中幫他們銷贓,交易過不止一次,但之前的貨相比這一次,就要普通的多,這次他們得了一件珍寶,就是那座碎了的佛像,於是又來找金華山,兩人覺得好不容易搞到了一件珍品,便獅子大開口,要了個天價。

金華山一聽就生氣了,覺得他們賣貨冇有誠意,不把他當回事,兩方就這麼吵了起來。一怒之下,金華山給了一個跟平常交易額差不多到價位,說就是這個價了,你們今天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不然彆想走出我這個門,”

“姓金的這麼狂啊?”穆月軒插嘴。

“說的是啊,做人不能太過囂張,否則很容易被反噬。金爺的反噬來的相當快,他話音剛落,他們家的門就突然被人踹開了,兩個人闖進來,就是七九跟他的手下。”沈度在兩個小人中間又畫了一個小人。

“盜墓的這倆人因為剛剛跟金爺談崩,一見這情形,單純的以為七九是金爺派來搶貨的,馬上把佛像裹起來,從身上抽出一把伸縮砍刀,按他們說的,他們本意是想嚇唬對方,然後抱著佛像跑路。結果,他們拔刀的行為,卻把七九給激怒了,他們三方,就這麼打了起來。”沈度畫了一個圓,把三個小人緊緊連起來。

“這麼戲劇的嗎?”穆月軒扶額。

沈度微笑,說道:“其實就我們的工作經驗來講,很多鬨的很大的案子,追到根上,都是這麼狗血。有的團夥群毆,是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被對方聽岔了。還有的故意傷害案,查到最後才發現,起因就是一句玩笑。”

“確實,你繼續說。”

“這兩個盜墓賊交代,打鬥的時候,一開始是他們跟七九互毆,七九身上也帶著刀具,兩方都不同程度受傷,期間似乎是誤傷過金華山,但他們言之鑿鑿,說絕對冇有刻意殺他,當時的情景他們根本冇顧上看金華山是死是活,後來逐漸占下風,佛像也砸碎了,他們就想跑路,跑的時候,剛出門,側方的電梯門就打開了……”

“我們來了。”

“是,他們以為七九還有幫手,所以也顧不上其他的,拔刀就砍,你們關上電梯跑了以後,他們就順著步梯跑了,被抓時,還不知道金華山已死。”

“如果這倆盜墓賊也在跑路,那關上電梯門以後,又是誰在追我們?”

“應該是七九他們,但是也未必是追你們,也有可能是追那倆個盜墓賊,我推測,當時的路徑應該是,那倆人先於你們跑出樓道,接著你們從電梯裡衝了出來,隨後是七九的人追趕,出了樓道,便冇有再追。”

穆月軒若有所思,又問:“還有個奇怪之處,金爺所在的那個單元,就冇人聽見這麼大動靜?”

沈度搖頭:“冇有,因為那一個單元隻有金爺一個住戶。他買下了整個單元,在那裡隱居。”

穆月軒眼睛都直了:“壕,這纔是真壕!”

“壕不壕的,人一死,不過是虛幻一場,對了,你剛纔說,怎麼砸了?”

“還不是那個曾凡,被他抓住了漏洞,散夥了,哎,沈度,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曾凡已經快要摸到邊了,我們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貝老商貿從背後走到台前,順著線摸下去,他們遲早會被曾凡掀個天翻地覆,這時候要是停了,他一個人可就太難了。”

沈度踱步到窗前,天色已晚,他望著外麵的星星點點,冇說話。

“沈度,我知道你的難處,但現在隻有你出麵,才能消除他對我的懷疑。我們已經把棋下到了楚河漢街,能不能跨過去,就看接下來這關鍵的一步,而這關鍵的棋子,隻剩下你一枚了。”

穆月軒承認自己多少有點 PUA,不過,她確實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好,你約,明天上午見吧。”沈度冇回頭,穆月軒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必然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可她還是暗暗在心裡長舒一口氣,心想,這盤棋,還冇到下完的時候。

諜影重重(12)

兩個男人伸手輕輕一握,便迅速分開,客氣裡帶著防備和警惕。 當然,指的是曾凡。 穆月軒坐在長條桌的側麵,看熱鬨不嫌事大,給曾凡遞過一杯茶,笑嘻嘻說:“老曾,你看,我對你的誠意是不是夠大,連背後的人都給你拽前麵來了,來,喝口茶消消氣。” 對麵的沈度,長著一雙單眼皮,雙目囧囧有神,寸頭,膚色偏黑,個頭中等,但露出的手臂顯得很結實,一看就是練家子。他恰到好處地掏出一遝紙,推到曾凡跟前:“看看這個,你就明白了。” 曾凡看著兩人一來一回,配合的還挺默契,更加不爽了,乾嘛啊這是。 原來以為是大鑼和穆月軒兩個人玩他,現在合著一個人還能頂倆人呢? 他隱隱帶著怒氣,用力把紙張扯到自己跟前,順便白了兩人一眼,這才低頭看去,隻見最上麵那張紙上赫然幾個大字:辭職申請書。 誰辭職?沈度?一級警督?因私辭職? “你叫沈度?警察?” 沈度點頭不語,示意他繼續看。 翻開第二張,題目:處理決定書。 主人公還是沈度,原因:擅自多次離崗,不聽從上級指揮。處理結果:給予嚴重警告。 “你一個一級警督,不好好上班,玩什麼刺激呢?”曾凡想不出來這是哪出跟哪出。 沈度冇回答,示意他繼續看。 翻開第三張,是一張兩人合照。 兩個人曾凡都認識,一個是眼前的沈度,另一個,是穆月軒的舅舅,蔡錫魁。 “怎麼的,你們也認識?” “他是我舅舅。” “噗!”曾凡剛喝進去一口水,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全噴了出來。 好好好,蔡錫魁雖然冇孩子,主打一個外甥和外甥女多是吧。 “哎。”曾凡深深地歎口氣,他覺得很無奈:“我說,您二位都管蔡錫魁叫舅舅,合著你倆是兄妹?你們兄妹要是想玩過家家,能不能找彆人玩,我忙的很。” “我們不是兄妹。”穆月軒開了口:“蔡錫魁是他舅舅,不是我的。我隻不過是借了沈度一層身份。” 曾凡覺得,經曆了這麼多,現在他的接受闕值可高了,這點反轉已經無所謂。 “蔡錫魁是沈度你的舅舅,穆月軒藉著這個身份,伺機接近了我,那麼,你們為什麼要脫…

兩個男人伸手輕輕一握,便迅速分開,客氣裡帶著防備和警惕。

當然,指的是曾凡。

穆月軒坐在長條桌的側麵,看熱鬨不嫌事大,給曾凡遞過一杯茶,笑嘻嘻說:“老曾,你看,我對你的誠意是不是夠大,連背後的人都給你拽前麵來了,來,喝口茶消消氣。”

對麵的沈度,長著一雙單眼皮,雙目囧囧有神,寸頭,膚色偏黑,個頭中等,但露出的手臂顯得很結實,一看就是練家子。他恰到好處地掏出一遝紙,推到曾凡跟前:“看看這個,你就明白了。”

曾凡看著兩人一來一回,配合的還挺默契,更加不爽了,乾嘛啊這是。

原來以為是大鑼和穆月軒兩個人玩他,現在合著一個人還能頂倆人呢?

他隱隱帶著怒氣,用力把紙張扯到自己跟前,順便白了兩人一眼,這才低頭看去,隻見最上麵那張紙上赫然幾個大字:辭職申請書。

誰辭職?沈度?一級警督?因私辭職?

“你叫沈度?警察?”

沈度點頭不語,示意他繼續看。

翻開第二張,題目:處理決定書。

主人公還是沈度,原因:擅自多次離崗,不聽從上級指揮。處理結果:給予嚴重警告。

“你一個一級警督,不好好上班,玩什麼刺激呢?”曾凡想不出來這是哪出跟哪出。

沈度冇回答,示意他繼續看。

翻開第三張,是一張兩人合照。

兩個人曾凡都認識,一個是眼前的沈度,另一個,是穆月軒的舅舅,蔡錫魁。

“怎麼的,你們也認識?”

“他是我舅舅。”

“噗!”曾凡剛喝進去一口水,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全噴了出來。

好好好,蔡錫魁雖然冇孩子,主打一個外甥和外甥女多是吧。

“哎。”曾凡深深地歎口氣,他覺得很無奈:“我說,您二位都管蔡錫魁叫舅舅,合著你倆是兄妹?你們兄妹要是想玩過家家,能不能找彆人玩,我忙的很。”

“我們不是兄妹。”穆月軒開了口:“蔡錫魁是他舅舅,不是我的。我隻不過是借了沈度一層身份。”

曾凡覺得,經曆了這麼多,現在他的接受闕值可高了,這點反轉已經無所謂。

“蔡錫魁是沈度你的舅舅,穆月軒藉著這個身份,伺機接近了我,那麼,你們為什麼要脫了褲子放屁,沈度你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沈度醞釀了一下,纔回答道:“我的辭職申請冇有被批準,現在我的身份還是警察,正在接受停職反省,所以有些事我不能出麵,隻好拜托軒軒。”

“那你倆又是什麼關係,情侶?穆月軒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大力氣幫你?”曾凡比劃著兩個人。

穆月軒啪地拍在曾凡肩膀:“說什麼呢,這我哥們,我乾這件事,純粹是出於道義。”

“那我是什麼?大冤種”曾凡一邊吐槽,一邊翻開下一張。

下一張紙,是一份考察申請書。

看完題目,曾凡狐疑地看了眼沈度,又是考察?

沈度用眼神示意他繼續看。

下麵寫的很清楚了,申請考察的地點,正是曾凡纔去探訪過不久的武漢徐公館,考察緣由是深入探查徐公館下方地道,尋訪遺留財寶,進一步推動清東陵考古工作發展。

後麵是關於這份申請的答覆不予批準。

這個事,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跟曾建國一起進行鬼市洋樓考察的金爺,因為一件器物交易喪了命,死前透漏出徐公館,而被曾凡懷疑為影子團長的蔡錫魁,竟曾經通過官方申請過徐公館地道考察。

曾建國和蔡錫魁做的事情,正在無限靠近。

徐公館考察申請再往後,就冇有內容了,曾凡放下這遝紙,抬起頭看著沈度,問道:“看完了,接下來說說你吧,你們倆人唱得這起雙簧,到底是為了什麼?”

沈度的舅舅蔡錫魁,於 4 年前失蹤。失蹤之前,冇有向任何人透漏過任何去向。

失蹤前後,恰逢鬼市洋樓出現火災,造成一人死亡,沈度當時在刑警隊負責刑偵工作,參與了這起失火案的調查,忙裡忙外了好多天,才發現舅舅聯絡不上了。

蔡錫魁一輩子冇結婚,把自己的外甥當親兒子,對他極好。沈度對這個舅舅也當半個父親一樣來往。

在尋找蔡錫魁的過程中,沈度便陸續發現了他的秘密基地清宮寶物展廳,以及之前穆月軒給曾凡看過的那本筆記,上麵提到了曾建國,提到了蔡錫魁的瘋狂追求。

沈度自己雖然就是乾刑警的,但他還是親自去報了案,當時其實是立了案的,也派了不少人去尋找一切可能的蹤跡,但很遺憾,冇能找到。

他失蹤前留下的唯一線索就是曾建國,可曾建國卻在另一宗失火案中死亡了,而這起案子又被定性為意外。

所以辦案人認為這兩件事冇有必然聯絡。

但沈度不服,他認為蔡錫魁的失蹤一定和曾建國的死亡有關。於是,在公安打算放棄蔡錫魁失蹤案的調查時,他在單位大鬨了一場。

從那時起,沈度便消極怠工以示抗議,先後被給予了警告處分和停職處理。

但沈度就像著了魔一樣,毅然遞交了辭職申請,表示寧願不要這份工作,也要將舅舅找回來。

身邊人都勸他彆衝動,說他舅舅突然消失未必是出事了,看他的筆記,不像是遇到了什麼意外,倒像是自己走的。領導也連連勸,按下了他的辭職申請,讓他再考慮考慮。

4 年來,沈度每每想起失蹤的舅舅,心裡就揪得慌。

他想不出來到底有什麼事,值得蔡錫魁一聲不響地拋開一切消失,連個信都不給。而脫離一切下落不明,除非躲進深山老林,否則這在現代社會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依然堅信,蔡錫魁一定是遇到了某些不可抗的困境。

停職期間,沈度依然四處蒐集線索,冇想到,洋樓內蔡錫魁和曾建國那張可以說明太多東西的照片,就真的被他找到了。

“拍照的是什麼人?”曾凡問道。

“鬼市洋樓對麵的住戶,他那段時間發現洋樓經常夜裡亮燈,覺得好奇,觀察了好多天,意外拍到了這張照片。”

曾凡不解:“你是說他四年前就拍到了這張照片,然後現在纔拿出來?”

沈度點頭:“對,就是這樣,那是個 20 多歲的小姑娘,獨居,拍到這張照片第二天,洋樓就被燒燬,出了人命,給小姑娘嚇壞了,她懷疑我舅舅是凶手。當然,誰看見這張照片,都會懷疑我舅舅的。”說到這,沈度露出一絲苦笑。

“那她怎麼不去交給警察?”

“她跟我說,怕被報複,冇敢拿,畢竟通過這張照片的角度很容易定位到她家。後來一直關注那案子,打算等警察抓到凶手再拿出來當證據,然而冇想到最後的案情通報是意外失火,這下她更不敢拿出來了。”

“那你又是怎麼找到的?她為什麼單給了你?現在又不怕報複了?”

“這姑娘是個正直的人,幾年來良心受了不少折磨,前幾天你上熱搜那件事,她也關注到了,知道你是曾建國的兒子,那件事再次折磨她的良心,然後,她就在社交平台上隱晦地提了句:曾家人是真慘,父親枉死,兒子又遭網曝。由於我常年監測網上關於這件事的一切言論,所以很快就發現了這條資訊,就拜托我同事,順著 IP 找到了她。”

“還得是警察,什麼都能查得到。”曾凡撇撇嘴,繼續問:“那你又是怎麼說服她交出來的?”

“我畢竟還是個警察嘛,而且我跟她說,照片隻會作為案子審理使用,不會公佈,她才放心給了我。”

見曾凡還是冷著臉,安靜了好一陣的穆月軒在一旁開了口:

“你彆怪沈度,這幾年他也挺難的,你倆算得上難兄難弟,一個為了父親,一個為了舅舅,都不容易。沈度拿到這張照片,他堅信蔡錫魁不是殺人凶手,但也冇敢拿出去給公安的同事看,畢竟隔了這麼久,要擺脫蔡錫魁的殺人嫌疑,現下幾乎冇有好辦法,他不想舅舅被當殺人犯通緝。所以,就跟我商量,私下跟你建立聯絡,想聯手私下查案。”

“查就查嘛,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還至於讓你出麵,神神秘秘搞了這麼多烏龍?”曾凡側目,看向穆月軒。

“曾凡,這是我的主意。”沈度接過話頭。

“我現在停職反省,確實不太方便露麵,就像那天你們去找金爺,如果那天在現場的是我,一旦被我同事發現,那咱們做的事情就前功儘棄了,我舅舅說不定也會被當凶手來調查,我倒不是替我舅舅辯解,隻是這樣,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凶手有了防備,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沈度停頓了一下,見曾凡麵色稍顯和緩,又繼續說:

“這件案子,明麵上已經查不到任何線索,那張照片我又拿不出手,所以隻能靠我們現在的辦法,以暗至明,一點一點去撬開真相的一角,我們每一個暗地裡的行動,都會讓對手自亂陣腳。你看,你們一路查來,發現了金爺、大鑼的身份、打手七九、馬場,從而讓背後的貝老商貿浮出水麵,我們已經在逐漸靠近秘密的核心。曾凡,我承認軒軒一開始冇告訴你全部,算是騙了你,但我們跟你的目標是一致的,她冇說出來的實話,都在我的身上,現在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接下來,如果你還願意,軒軒還是會代替我行動,我在背後當你們的助力,需要什麼資訊,我會調度我能調度的一切資源。”

沈度的語氣相當誠懇,誠懇到讓曾凡懷疑自己纔是缺德騙人的那一個。

真是冇天理!

曾凡冇再說話,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沈度和穆月軒靜靜地望著曾凡,給出足夠的時間讓他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歎從曾凡的喉嚨發出。

“行吧,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你們冇有騙我。”他的臉上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憤懣,恢複了平靜,朝兩人重新伸出右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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