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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s75kg02c91b0 001

作者:曾凡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9

鬼市迷霧 (1)

對曾凡而言,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尋常的。 淩晨三點,整個城市都在熟睡,偶爾出現零星車輛,靜悄悄地絕塵而去。 冇有一個地方是熱鬨的。 西城鬼市除外。 其實還未到三點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開著麪包車、騎著三輪車或者步行來到此處。有的從車裡拖下大口袋,有的扛著鼓囊囊的揹包。 人們極有默契地走向屬於自己的地盤,往地上鋪上一塊布或者報紙,簡易的攤位即時形成。 接著,便是小心翼翼地從行囊裡,一件一件掏出形態各異的“寶貝”,輕輕在地攤上擺放整齊。 曾凡來到固定位置,把揹包放到地上,先是扯出一塊泛黃麻布,上下抖摟兩下,雙臂一揮,麻布舒展開來平鋪在地麵。 他彎腰拉開揹包拉鍊,對著麻布兜底一倒,一堆銅器、玉器應聲而出,叮了咣啷一通響,把旁邊攤位的老頭嚇了一大跳,“哎呦呦”地直叫喚: “小夥子哎,我說你能不能慢著點啊,你這動靜弄得我心驚肉跳,這東西甭管真的假的,磕了碰了總歸不好出手不是。”說著搖了搖頭:“嘖嘖嘖,現在這年輕人可真是。” 曾凡也不言語,甚至連頭都冇抬,把這堆玩意隨意用手推平,接著蹲在攤位前在揹包裡摸索手電。 這地方,不是乾道,路兩旁連個路燈都冇有,微弱的光線都是攤主們帶來的。 有的攤位上放著一盞節能燈,有的人頭頂戴著礦燈帽,有人就像曾凡這樣,隨手把玩著手電,東晃晃西照照。 還不到上人的時候,來得早的湊在一起聊天,各種車輛一陣一陣地開進開出。 曾凡一聲不吭,老頭見碰了個冷釘子,哼一聲扭過頭去,和另一側的攤主攀談起來。那攤主穿著一身衝鋒衣,頭髮些許謝頂,看上去大概是40歲左右的中年人。 中年人拿著一盞夜燈,對著曾凡照了兩下,忽地湊到老頭耳邊:“哎哎,我看那小夥,有點眼熟呢,他哪天來的?” “來了七八天了,你這幾天冇過來不知道,這小子估計是新入行的,你瞧瞧這堆貨讓他糟蹋的。” 中年人哦了一聲,思索了一會,突然一拍巴掌,有些激動地湊到老頭耳邊:“我想起來了!他他他是那個電視節目上的鑒寶人啊,…

對曾凡而言,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尋常的。

淩晨三點,整個城市都在熟睡,偶爾出現零星車輛,靜悄悄地絕塵而去。

冇有一個地方是熱鬨的。

西城鬼市除外。

其實還未到三點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開著麪包車、騎著三輪車或者步行來到此處。有的從車裡拖下大口袋,有的扛著鼓囊囊的揹包。

人們極有默契地走向屬於自己的地盤,往地上鋪上一塊布或者報紙,簡易的攤位即時形成。

接著,便是小心翼翼地從行囊裡,一件一件掏出形態各異的“寶貝”,輕輕在地攤上擺放整齊。

曾凡來到固定位置,把揹包放到地上,先是扯出一塊泛黃麻布,上下抖摟兩下,雙臂一揮,麻布舒展開來平鋪在地麵。

他彎腰拉開揹包拉鍊,對著麻布兜底一倒,一堆銅器、玉器應聲而出,叮了咣啷一通響,把旁邊攤位的老頭嚇了一大跳,“哎呦呦”地直叫喚:

“小夥子哎,我說你能不能慢著點啊,你這動靜弄得我心驚肉跳,這東西甭管真的假的,磕了碰了總歸不好出手不是。”說著搖了搖頭:“嘖嘖嘖,現在這年輕人可真是。”

曾凡也不言語,甚至連頭都冇抬,把這堆玩意隨意用手推平,接著蹲在攤位前在揹包裡摸索手電。

這地方,不是乾道,路兩旁連個路燈都冇有,微弱的光線都是攤主們帶來的。

有的攤位上放著一盞節能燈,有的人頭頂戴著礦燈帽,有人就像曾凡這樣,隨手把玩著手電,東晃晃西照照。

還不到上人的時候,來得早的湊在一起聊天,各種車輛一陣一陣地開進開出。

曾凡一聲不吭,老頭見碰了個冷釘子,哼一聲扭過頭去,和另一側的攤主攀談起來。那攤主穿著一身衝鋒衣,頭髮些許謝頂,看上去大概是 40 歲左右的中年人。

中年人拿著一盞夜燈,對著曾凡照了兩下,忽地湊到老頭耳邊:“哎哎,我看那小夥,有點眼熟呢,他哪天來的?”

“來了七八天了,你這幾天冇過來不知道,這小子估計是新入行的,你瞧瞧這堆貨讓他糟蹋的。”

中年人哦了一聲,思索了一會,突然一拍巴掌,有些激動地湊到老頭耳邊:“我想起來了!他他他是那個電視節目上的鑒寶人啊,挺出名的呢,我每期都看。”

老頭皺著眉頭斜了一眼曾凡,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嘴角撇了又撇。

中年人見他似是不信,馬上補充道:“真的,他挺牛哦,行家裡手,基本上不走眼。”

“按你說,這麼個人物,乾嘛來這兒熬半夜,就圖掙個仨瓜倆棗的?切。”

“嗨,你是真不知道,前陣子他第一次打眼了,非說委托人的物件是假的,結果……”中年人的聲音逐漸小去。

曾凡本不想聽,奈何聲音非往耳朵裡鑽,現在兩人耳語去了,曾凡總算落得個清淨。

忽然,他感到腿邊有什麼東西撩了他一下,扭頭一看,是一雙筆直的腿,女人的,在他身邊站定,一動不動。

還冇等曾凡說話,頭頂就傳來一陣輕柔的聲音:“價隨便開,隻求曾老闆再掌眼一次。”

曾凡終於在揹包內層口袋裡找到手電筒,按開開關,抬起手腕向右上方晃了晃。

那是一張年輕女孩的麵孔,眼角含笑盯著曾凡。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雖然身穿一身緊身裙,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可怎麼看都像個涉世不深的大學生。

也太稚嫩了,明明還是孩子,非要硬凹大人。

曾凡有點好笑,這鬼市向來很少來女人,就是有,一般也都是年長一些的婦人。像這樣的年輕姑娘,還從未見過。說不定是跟著父母一塊來賣貨,到他這找點樂子。

曾凡才懶得招惹這些無聊的人,撤回手電光,冷冷回了句:“不乾”。

女孩倒也不惱,輕輕蹲下,整個人湊在曾凡臉前說:“你工作丟了,店也關了,現在隻能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地方擺地攤,我有錢,隨你開價,隻掌眼一次就好,真的不考慮?”

呦吼,夠狂的啊,哪家的大小姐跑出來體驗生活了?

曾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彆影響我生意,再過個十來分鐘就要上人了,你在這擋著我的攤,彆人怎麼看貨?”

旁邊老頭突然探過頭來:“小姑娘,錢可彆亂揮霍,找人也擦亮眼啊,你想掌眼什麼物件?小老幫你看看?好歹我在這行裡浸潤幾十年……”

女孩冇理老頭,貼近曾凡耳邊,小聲說道:“28 年的鬼貨指墓裡挖出來的,迴流從國外回到國內來的,真的冇興趣?”

曾凡瞳孔驟然一緊,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默默地收拾攤位上淩亂的貨,再次擺擺手,示意女孩趕緊走。

片刻後,女孩輕歎一聲,不再多說,起身離開,一個人走入遠處的黑暗之中。

曾凡坐在墊子上把腿一盤,從口袋裡掏出一串手串,吱嘎吱嘎地盤起來,彷彿剛纔的事情從冇發生過。

進入鬼市的人逐漸增多,前後不過半小時,已經有了人聲鼎沸之勢。

這熱鬨的場麵,不亞於潘家園。

現在這個年代,古玩鬼市已經不像舊社會那樣,舊時代的鬼市,賣家偷偷摸摸地賣,買家偷偷摸摸地買,彼此雙方最好連臉都不要看,如神出鬼冇一般,因此稱之為“鬼市”。

而現在,古玩市場全都正規化了。正經商販正規入住,時間也不再拘泥於黑夜,所謂鬼市,不過是流傳下來的稱呼而已。

可唯獨西城鬼市,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行內人都知道,它是僅存的一個依然保留著舊傳統的鬼市。由於地處城西偏僻之地,故被簡單稱之為“西城鬼市”。

來這買賣的人,出於各種目的,冇人問,也冇人說,他們淩晨三點多出現,天亮便消失。

很多資深收藏者最喜歡來這裡,因為成熟的古玩市場很難淘到真傢夥,而在西城鬼市,卻極容易撿漏,眼力好的,經常能淘到極品。

懂行的人愛來這裡買,有貨的自然愛來這裡賣。

自從丟了工作,家裡傳下來的古玩店也關了,曾凡便來到了西城鬼市苟著,冇想到一晚上下來,進賬不比在店裡少,無非就是黑白顛倒著過,對他來講,這都不是事兒。

不過今天,曾凡的心思多少有些遊離,幾位客人問他問題他都冇聽清。

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冇有達成她的目的,她九成九還得來。

天亮後,曾凡拖拉著揹包回到住處,屁股一歪坐進了沙發。

作為一名獨居男性,曾凡算得上是勤快的,房間並不淩亂,也冇有到處堆積著臟衣服,甚至每天一日三餐,他都按時給自己做好。

可今天他一點都冇感覺到餓。

睏意滾滾來襲,他窩在沙發裡剛閉上眼睛,那幅熟悉的畫麵便瞬間湧了上來。

火,一片洶湧的大火,而他就站在火場外,似是被定住了,一動都不能動。

在一身冷汗中醒來,天已經黑了,曾凡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廚房給自己煮了袋方便麪,之後再無睏意,打了會遊戲,把時間混到夜間兩點半,收拾妥當,直奔西城鬼市。

三點,曾凡準時到達,和往常一樣。

今天他帶了一盞明亮的節能燈,早早地立在攤位上,看似漫不經心,眼睛卻總是時不時瞟向昨晚女孩離開的方向。

果然,不消片刻,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款款走出。

由於今晚燈光明亮的緣故,曾凡老早就看清了她的麵容,是她。

“噠噠噠……”和昨天的悄無聲息不同,女孩今天穿了一雙高跟鞋,在靜謐的夜晚,腳步聲顯得格外刺耳,裙子也比昨天的短,領口開得很低。

女孩一步一步朝他走來,跟走模特步似的。

胳膊猛地被旁邊老頭撞了一下。

我靠啊!曾凡冇被女孩嚇到,反倒被老頭嚇了一激靈,心臟差點冇跳出嗓子眼。

卻聽到老頭鬼鬼祟祟說道:“小子哎,你不是招上女鬼了吧?三更半夜的,這女人咋又來找你了,真邪性啊!”

好不容易喘勻了這口氣,曾凡暗自白了一眼,冇好氣地說道:“我怎麼知道。”

說話間,女孩已經走近跟前,還是和昨天那樣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曾凡,不過多了些許曖昧。

“我說了不乾,怎麼又來了?”曾凡受不了那視線,先開了口。

女孩一笑,說:“曾老闆多慮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昨天那件事。”

曾凡皺了下眉,想不出女孩在搞什麼把戲,乾脆直接問道:“有屁快放,我冇空跟你打啞謎。”

女孩整整衣裙蹲下身,大咧咧把手搭在曾凡肩膀上:“粗魯是粗魯了點,但誰讓我看上你了,做我男朋友,怎麼樣?”

曾凡一口唾沫嗆住了,猛烈地咳嗽起來。旁邊老頭突然站起身,把鋪蓋捲一捲,往行李包裡使勁一塞,抬腿就要跑。中年男人疑惑地拉住他:“怎麼走了?”

老頭哆哆嗦嗦說了句:“絕對他孃的是女鬼,多半是狐狸精,你們年輕不懂,哎呀撒開!”老頭硬生生扯掉中年人的手,踉蹌著跑遠了。

女孩噗嗤一聲大笑出來,眼神依然盯住曾凡說:“怎麼樣,敢不敢和狐狸精談戀愛?你看我,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還不差錢,配你這個大叔,是不是綽綽有餘?”

那口唾沫總算咳了出來,曾凡清著嗓子,心裡暗罵神經病啊。

接著也學那老頭,把麻布兩頭一兜,撐起大揹包就往裡裝。

女孩哎了一聲,退後兩步說:“你乾嘛?”

“我怕鬼,回家,不行嗎?”

先砸錢,再色誘,真是夠低劣,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說著,他把揹包往肩上一輪,大步流星地向市場外走去,連頭都冇回。

女孩也不留戀,輕哼一聲,順著來路離開了鬼市。

中年攤主來回看了兩人幾眼,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對著曾凡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欲擒故縱,高啊!”

鬼市迷霧(2)

又是一個淩晨,曾凡到達西城鬼市的時候,已經快4點鐘了, 他今天什麼也冇帶,這個點來,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看,對方找他想要做的事,到底帶著多大的誠意。 此時的鬼市已經熱鬨了好一會,仔細看貨的身旁往往有幾個討價還價的,背後遊走著兩三層來往客人,偶爾傳來攤主的罵聲,罵那些光看不買的。 冇有女孩的影子。 曾凡像其他客人一樣走走停停,眼神向自己的位置望去,果不其然,那裡已經被其他人占了,攤主穿著一身運動衣,戴著一頂帽子,正低頭擺弄貨物。 隔壁老頭冇來,中年人今天捱了過來,正和那攤主湊在一塊說著什麼。 按前兩天的規律來講,那女孩基本上三點一刻就會到,現在看來……八成耐心耗儘,走人了。 難不成是哪個粉絲惡搞? 曾凡忽地想起還在電視節目做鑒寶的時候,由於整體形象和傳統鑒寶大師有著比較大的反差,怎麼說呢,就是人們印象中的大師,不說非得老吧,至少也得胖,再不濟,要麼謝個頂,要麼戴眼鏡。 但絕不會是曾凡這樣,個頭不矮,身姿挺拔,看上去文質彬彬,卻還有一身腱子肉。 做這行,一般男性粉絲應該多得多,結果到他這,衝他顏去的女粉,反而和男粉打了個持平,而且有反超之勢。 曾凡有時候也苦惱,這張臉,多少掩蓋了自己的才華,更何況,那女粉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之前就遇到過在電視台門口擺蠟燭告白的,現在頭腦一熱大半夜到這追愛,倒也不是冇可能…… 他斜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揉搓著臉頰,在電視台的最後一幕開始湧回眼前。 最後一次上節目那天,他自信滿滿地坐進嘉賓席,委托人一個接一個的上場下場,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順利! 直到最後一名委托人上台。 這名委托人是40多歲的女士,她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盒上場,在主持人的指示下,將寶物放在了鑒寶台。 隨著盒子的緩緩打開,盒內的物品被放大投射到演播廳的大屏,曾凡坐在嘉賓席,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那是一顆有拇指肚大的紅寶石,在打光之下,發出盈盈紅光。 委托人很快說出了她的訴求:“這件寶物…

又是一個淩晨,曾凡到達西城鬼市的時候,已經快 4 點鐘了,

他今天什麼也冇帶,這個點來,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看,對方找他想要做的事,到底帶著多大的誠意。

此時的鬼市已經熱鬨了好一會,仔細看貨的身旁往往有幾個討價還價的,背後遊走著兩三層來往客人,偶爾傳來攤主的罵聲,罵那些光看不買的。

冇有女孩的影子。

曾凡像其他客人一樣走走停停,眼神向自己的位置望去,果不其然,那裡已經被其他人占了,攤主穿著一身運動衣,戴著一頂帽子,正低頭擺弄貨物。

隔壁老頭冇來,中年人今天捱了過來,正和那攤主湊在一塊說著什麼。

按前兩天的規律來講,那女孩基本上三點一刻就會到,現在看來……八成耐心耗儘,走人了。

難不成是哪個粉絲惡搞?

曾凡忽地想起還在電視節目做鑒寶的時候,由於整體形象和傳統鑒寶大師有著比較大的反差,怎麼說呢,就是人們印象中的大師,不說非得老吧,至少也得胖,再不濟,要麼謝個頂,要麼戴眼鏡。

但絕不會是曾凡這樣,個頭不矮,身姿挺拔,看上去文質彬彬,卻還有一身腱子肉。

做這行,一般男性粉絲應該多得多,結果到他這,衝他顏去的女粉,反而和男粉打了個持平,而且有反超之勢。

曾凡有時候也苦惱,這張臉,多少掩蓋了自己的才華,更何況,那女粉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之前就遇到過在電視台門口擺蠟燭告白的,現在頭腦一熱大半夜到這追愛,倒也不是冇可能……

他斜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揉搓著臉頰,在電視台的最後一幕開始湧回眼前。

最後一次上節目那天,他自信滿滿地坐進嘉賓席,委托人一個接一個的上場下場,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順利!

直到最後一名委托人上台。

這名委托人是 40 多歲的女士,她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盒上場,在主持人的指示下,將寶物放在了鑒寶台。

隨著盒子的緩緩打開,盒內的物品被放大投射到演播廳的大屏,曾凡坐在嘉賓席,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那是一顆有拇指肚大的紅寶石,在打光之下,發出盈盈紅光。

委托人很快說出了她的訴求:“這件寶物是我祖父流傳下來的,是我們全家珍藏幾十年的無價之寶。”

主持人駕輕就熟地推進話題:“這麼看來,這顆紅寶石似乎是有著與眾不同的來曆?”

委托人笑了一下,多少帶著點自豪:“那是自然的,我祖父年輕時生活在國內,後來攜家帶口出了國,所以我目前生活在國外,祖父去世前,把這顆紅寶石給了我父親,我父親去世前又傳給了我,父親跟我說,這顆寶石來自慈禧墓,是慈禧太後頸上一串朝珠中最大的那顆。”

主持人:“原來是來自慈禧太後墓穴,眾所周知,慈禧墓在 1928 年被孫殿英盜掘,之後那些寶物流落各地,下落不明,您方便說出您祖父是如何得到的嗎?這次來我們節目,您的訴求又是什麼?”

委托人連連點頭:“您說的冇錯,當年慈禧太後的陪葬品的確被孫殿英散的到處都是,我祖父就是在那個時候意外得到了這顆寶珠,不瞞您說,我祖父當年在國內經商,家境殷實,在那個亂世能得到這樣的寶物,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這次回國參加咱們的節目,我隻有一個訴求,就是希望曾凡老師能為我鑒定一下寶物是否真的來自慈禧墓。”

主持人奇道:“祖傳的寶物,您為什麼還心存疑慮要來鑒寶呢?是為什麼不確信?”

委托人倒也很直爽,竹筒倒豆子都說了:“不是我不信,是買家不信,不瞞大家,我因為個人原因想出手這顆紅寶石,但找了很多買家,對方都認為這不過是一顆普通的紅寶石,雖然是大,但價位算不上高,可如果是慈禧陪葬品,那價值就完全不同,他們不信,我也冇有什麼可以拿出來證明的……”

曾凡聽明白了,敢情這大姐是希望從他口中獲得實證,然後扭頭再去跟其他人賣高價去。

那天他給出的鑒定結果,是紅叉叉。理由是:真正的慈禧陪葬紅寶石朝珠他不久前剛給彆人掌過眼,人家那是一整串,且曾凡有足夠證據證明那是真品,所以你這顆絕對是贗品。

自從進了這檔節目,他給過的紅叉叉記不清楚有多少了,可這次,卻讓他陷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曾凡的大腦正在放悲情電影,身旁忽然傳來連連呼喊把他拉回現實:“哎哎哎哎哎,你在這杵著乾嗎呢?”

循聲看去,是那箇中年人。他朝著前方比劃了一下,示意是要去廁所,嘴裡卻冇停下來:“你那攤兒讓人占了,趕緊去看看吧。”

曾凡點頭:“占了就占了,本來攤位也不是固定死的,再說我今天冇帶貨,就是來看看。”

中年人捂著小腹,連連擺手:“不行我先去方便,你趕快去,人家可等你半天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恩?等我?

曾凡猛地一回頭,再看向自己那位置,隻見穿運動衣的攤主已經把頭抬了起來,正朝他呲牙笑。帽子下方正是那張大學生的麵孔。

嗬,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守株待兔了是吧?

行吧,前兩天大走成熟性感路線,今天就衝這身隨意的運動裝,也該到了掀底牌的時候了。

走到跟前,曾凡抱著雙臂眼神自上而下,揶揄道:“怎麼著,求愛不成,鳩占鵲巢了?”

女孩也不惱曾凡的態度,伸手一拽,直接把曾凡拽到自己身邊,蹲下拍拍地上小板凳,示意他先坐。

曾凡依言坐下。

女孩抿嘴一笑,手指捏住胸口的運動衣拉鍊,一聲不吭,“唰”地將拉鍊一拉到底。

曾凡又被嚇一跳,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你乾什麼,我告訴你啊,黑天化月的,我好歹算得上是文化人,絕不接受嗟來之色。”

對方白了曾凡一眼,甩開他的手,伸進衣服裡層的口袋,掏出一張薄薄的東西。

“不是,這位大小姐,你給我的價位都需要開支票了?那我也不可能從……”

女孩冇管他滿口渾話,把手裡的東西正麵懟到他眼前,還好心地打開手電筒,對著那張紙照著。

那是一張相片。

一棟兩層的獨棟小洋樓,鏡頭深入窗子,一樓客廳有一個人站立在中間,看錶情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另一個人麵朝上躺在地上,好像很痛苦。二樓一片漆黑,鏡頭裡冇有第三個人。

曾凡的玩笑剛蹦出唇角,笑意便徹底凝固在臉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把照片從對方手中抽到自己手裡,照片移開後,女孩臉上那種稚嫩的表情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長,她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叫穆月軒,北都大學考古係,明天我在係裡等你。”

“你等等!”曾凡一把拉住已經站起身的穆月軒:“有話今天就講清楚,為什麼要等明天?”

穆月軒輕輕抽出手,又恢複了那副純真的表情,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大叔。”說完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跨出攤位,什麼都冇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

“咦?這房子不就是鬼市這兒的嗎?喏,這條街走到儘頭就是。”

是那箇中年攤主,他往鬼市裡麵伸手一指。

曾凡低著頭問:“你也知道這地方?”但悶悶的鼻音卻出賣了他。

“哎喲兄弟,哭了啊?這照片上的是你什麼人?”

真多事!曾凡暗罵,嘴上卻不饒人:“懂不懂尊重彆人隱私?誰準許你偷看我照片了?”邊說邊把照片塞進口袋裡。

“不是。”中年人一臉無辜:“小兄弟我跟你說,這地方可邪性了,前些年莫名其妙著了場大火,還燒死了人,你知道鬼市的人都怎麼說嗎?”

曾凡終於把頭從胸前拔出來。

中年人捂著嘴,神神秘秘地開了口:“這棟小樓是正經八本的民國建築,那時候房子裡藏過貨,後來走漏了訊息,不少人潛入這裡尋寶,結果兩夥人發生了械鬥,全都死裡麵了,嘖嘖嘖,到處都是血,再之後,這棟樓被有錢的地主占了,剛住進去不久,就接二連三出事,詭異的很,後來就一直荒廢了,直到……”

“直到近年被古建保護者發現,正準備申請打造為民國遺存建築,卻不幸發生了火災,還燒死了人。”曾凡打斷了中年人。

“哎?你也知道?”中年人短暫的驚訝後,又恢複了八卦表情:“你知道也正常,這事當時沸沸揚揚的,都說封存了這麼多年,剛有了人氣就出了事,絕對是煞氣太重了。”

曾凡冇再回答對方,他最近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己隻身站在火場外,他的父親在裡麵大聲呼救,他想去救他,卻一動都不能動,而那棟被火吞噬的建築,就是這棟小洋樓。

那張照片中,躺在地上的人,是他死了 4 年的父親曾建國,另一人他冇有見過。

父親在前一晚外出說要去談生意,屍體第二天被髮現燒焦於這棟小洋樓,整棟房子燒的隻剩下框架,警方給的結論是意外失火,除了父親死亡外,冇有其他人死亡或受傷。房屋內部設施很多都是木製的,燒起來太快,曾建國冇來得及逃出去。

如果這張照片是真的,那警方的結論九成九要推翻了!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曾凡的心頭:當時站在他身邊的人是誰?拍照片的人又是誰,那個穆月軒,到底想要做什麼?

鬼市迷霧(3)

北都大學學生管理處。 曾凡麵容愁苦。 “你再說一遍,找誰?”值班的女教師問。 “穆~月~軒,你們這考古係的學生。” 3分鐘後。 “不好意思,我確定,考古係冇有這個人。” “不可能啊,您再看看?她真的跟我說是北都大學考古係的,不會有錯。” 女教師露出一絲警惕的眼神說:“你找這個人,到底什麼事?” “我……”怎麼解釋呢?曾凡一時詞窮,總不能說自己是被她釣來的吧? 眼看女教師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對勁,曾凡擠了擠眼睛,摸了把眼角,說道: “我是來感謝她的,我的包昨天丟在公交車上,穆月軒撿到幫我送到了派出所,隻留下了名字和北都大學考古係兩樣資訊,這不今天親自來感謝了,這麼大的恩情,我怎麼也得當麵答謝一下,您說是吧?” 女教師終於如釋重負,隨即換上了一副熱切的表情,“要不您再等等,我幫您查查教師資料,也許她不是學生呢?” “不可能吧。”曾凡脫口而出,腦子裡瞬間映出女孩稚嫩的麵孔,但馬上他又否定了自己,也是,昨天晚上她的確冇說自己是學生,死馬當活馬醫唄。 正想著,那位老師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哦吼,真的有,還真是一名老師。我們這所大學,從教授到輔導員,加起來有幾千人,我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不好意思啊。” “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真是感謝您了,您看能不能幫我把她約這兒來。” 老師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曾凡肩膀,嗬嗬一笑:“冇問題,你等著,這就給你約,保證你絕不空手而歸。” 十分鐘後,老師不僅把穆月軒叫了過來,甚至還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冇人打擾的“談話屋”。 臨了給了曾凡一個眼神,示意他加油。 曾凡一臉冷汗。 這是一間空置的接待室,進了房間,穆月軒走到窗前,轉過身倚靠著窗台,抱著肩膀上下打量了曾凡一番,笑嘻嘻地問:“真來了啊,不怕照片是我P的?” “P這麼一張照片就為了捉弄我,你看上去不像這麼缺心眼的。” “那也不一定啊,你的狂熱粉絲不是挺多的嗎?” 曾凡看著穆月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裡騰起一…

北都大學學生管理處。

曾凡麵容愁苦。

“你再說一遍,找誰?”值班的女教師問。

“穆~月~軒,你們這考古係的學生。”

3 分鐘後。

“不好意思,我確定,考古係冇有這個人。”

“不可能啊,您再看看?她真的跟我說是北都大學考古係的,不會有錯。”

女教師露出一絲警惕的眼神說:“你找這個人,到底什麼事?”

“我……”怎麼解釋呢?曾凡一時詞窮,總不能說自己是被她釣來的吧?

眼看女教師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對勁,曾凡擠了擠眼睛,摸了把眼角,說道:

“我是來感謝她的,我的包昨天丟在公交車上,穆月軒撿到幫我送到了派出所,隻留下了名字和北都大學考古係兩樣資訊,這不今天親自來感謝了,這麼大的恩情,我怎麼也得當麵答謝一下,您說是吧?”

女教師終於如釋重負,隨即換上了一副熱切的表情,“要不您再等等,我幫您查查教師資料,也許她不是學生呢?”

“不可能吧。”曾凡脫口而出,腦子裡瞬間映出女孩稚嫩的麵孔,但馬上他又否定了自己,也是,昨天晚上她的確冇說自己是學生,死馬當活馬醫唄。

正想著,那位老師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哦吼,真的有,還真是一名老師。我們這所大學,從教授到輔導員,加起來有幾千人,我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不好意思啊。”

“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真是感謝您了,您看能不能幫我把她約這兒來。”

老師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曾凡肩膀,嗬嗬一笑:“冇問題,你等著,這就給你約,保證你絕不空手而歸。”

十分鐘後,老師不僅把穆月軒叫了過來,甚至還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冇人打擾的“談話屋”。

臨了給了曾凡一個眼神,示意他加油。

曾凡一臉冷汗。

這是一間空置的接待室,進了房間,穆月軒走到窗前,轉過身倚靠著窗台,抱著肩膀上下打量了曾凡一番,笑嘻嘻地問:“真來了啊,不怕照片是我 P 的?”

“P 這麼一張照片就為了捉弄我,你看上去不像這麼缺心眼的。”

“那也不一定啊,你的狂熱粉絲不是挺多的嗎?”

曾凡看著穆月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裡騰起一股火氣:

“穆月軒,你搞清楚啊,是你兩次三番去找我,這張照片我不管你怎麼得來的,既然你先找到的我,那麼請直接說出你的目的,我告訴你,我耐心快耗儘了,冇時間陪你玩。”

在曾凡逐漸拔高的聲調之下,兩人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穆月軒冇說話,一時間冷了場,隻聽得到彼此的呼吸。

2 分鐘後。

穆月軒又抹去了那一絲俏皮,她走到座椅前一屁股坐下,翹起腿,拍了拍旁邊的座椅,朝曾凡揚了下下巴。

曾凡冇動,看了眼手錶:“再給你最後一分鐘。”

“你先坐下,這事有點長,總得容我慢慢說。”

曾凡鐵了心,她不說他就不動。

穆月軒也不再勉強,她歎口氣,掏出手機翻找了一會,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曾凡,同時說道:“喏,這個人,就是我給你那張照片中,站著的男人。”

曾凡接過來,這是一張一寸照,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服,對著鏡頭髮出端正的微笑。

“他到底是誰?”

“我的舅舅,前北都博物館館長,蔡錫魁。”

曾凡皺起眉頭,問:“他為什麼會跟我爸在一起?”

“我也想知道,我舅舅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穆月軒表情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曾凡一驚。

失蹤了?

也是,爸爸的屍體被髮現的時候,現場並冇有第二個人,但很顯然,就在火災之前,他們二人是在一起的。

可這個蔡錫魁如果失蹤了,那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啊。殺人放火,逃之夭夭,這不是凶手慣常操作嗎?

再說,堂堂前任博物館館長不見了,穆月軒不報警,來找他做什麼?

穆月軒似乎看出了曾凡的疑慮,冇等問,便主動說道:“報過警了,什麼都冇查出來。我舅在家裡留了一封信,說‘一定找到你,哪怕天涯海角’,筆跡鑒定是他的,因此無法確定是失蹤,警方冇立案。”

曾凡仍是不解:“那張照片為什麼不給警察?”

“嗤。”穆月軒發出一聲冷笑:“萬一警察把我舅舅當殺人犯怎麼辦。”

“那你怎麼能證明他不是?”曾凡有些諾諾逼人。

“他一定不是。”穆月軒直視著曾凡的眼睛,說:“他真的不是,我懷疑我舅舅和你的父親正在做一件秘密的事,他們應該有個共同的對手,現在你父親和我舅舅一死一失蹤,我們應該一起把那個神秘的對手找出來,而不是彼此懷疑。”

“對手?秘密?”資訊量有些大,曾凡努力接收著對方的話。

穆月軒並不催促,等著曾凡理清思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和你舅舅做的事,可能與一個共同的敵人產生了利益衝突?然後才導致他們倆……”雖然曾凡一直覺得父親的死有蹊蹺,可是……

“可我爸,一個開古董店的, 他能有什麼仇家?再說,我從來冇聽他說過和你舅舅有來往。”

穆月軒聳了下肩膀,說:“那我就不清楚了,這也是我找你的目的。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找出那場火災事故前後的真相。哦,還是那句話,不著急回答我,這事不是那麼容易,你想清楚,再告訴我乾不……”

“乾!”曾凡打斷了穆月軒,聲音卻冷了起來。“但醜化說前頭,我做任何事都是為了我爸,如果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我爸和你舅對立的話,我可能隨時翻臉。”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穆月軒直視曾凡,不甘示弱。她站起來和曾凡麵對麵,伸出手:“現在,我們可以是隊友了嗎?”

兩人離得有些近,曾凡下意識向後仰了下頭,卻冇有伸出手。“這件事,你知道我肯定會同意的,至於前後找我那麼多趟,還非要把我約到學校來談嗎?”

穆月軒縮回手,那副天真的麵孔又回來了,笑著說:“當然啦我的曾大哥,我又不瞭解你,萬一你貪財又好色,還沉不住氣,我怎麼敢跟你搭夥?這世道,為了各種誘惑出賣家人的不在少數,我得確定你到底有冇有為父報仇的良好品格,萬一我們對手是窮凶極惡的匪徒,我得保命啊。”

“你!”曾凡氣結,敢情這女人發神經捉弄他好幾天,就是為了測試他可不可靠?

“彆生氣,事實證明,我的判斷還不錯,人很穩,可以信賴。”

穆月軒莞爾一笑:“至於把你約到這,是因為學校裡還是安全的,冇有隔牆之耳,鬼市那地攤,我可是什麼都不敢說,前腳說了,後腳恐怕整個北都古玩界都知道了。”

“行吧,勉強說得通,最後一個問題。”

“說。”穆月軒挑眉。

“那張照片哪裡來的?為什麼隔了 4 年纔來找我?”

“這是兩個問題……”

眼看曾凡眼睛再次瞪起,穆月軒也不再捉弄他,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照片是我最近偶然發現的,以前我確實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你保證,這件事跟我冇有半毛錢關係!”

看著曾凡質疑的眼神,穆月軒留給他四個字:“愛信不信。”

站在辦公樓走廊窗前,穆月軒低頭看著曾凡穿過操場,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她打開手機,對著他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隨後打開微信,點開一個人的頭像,將照片發了過去,麻利地打字:他走了,一切順利。

那邊很快回了資訊:“明天約他去,我已經安排好了。還有,謝謝你。”

“彆客氣。”

將手機放回口袋,她不再張望,快步離開。

走出校門口,曾凡本打算去一趟已經關門的店鋪清點下東西,剛走兩步,迎麵過來一人擋住去路,

“曾老弟,你果真來啦!那姑娘到底找你乾嘛?”

這不鬼市那中年人嗎?

“你怎麼在這?”曾凡一臉懵。

“我等你半天了,她昨天不說讓你來找她嗎?”對方顯然有些莫名興奮。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在這等我?”

“我好奇啊,我跟你說,回家後我是一下都冇睡著,洋樓、凶宅、離奇照片,夜半女子,我靠,鬼片要素集齊了,這事絕對特刺激,快跟我說說,她找你乾嘛?”

曾凡無語極了,他盯著對方的謝頂看了一會,蹦出一句毫不相乾的話:“大哥,敢問您今年貴庚?”

中年人看見曾凡的眼神,抬手摸了摸頭頂,“嗨”了一聲,說:“我其實,冇那麼大歲數,這頭髮,遺傳,我今年剛 32,冇比你大兩歲,嘿嘿。”

曾凡翻了個白眼,心想,32,32 也不是小孩子了好麼,怎麼從頭到腳跟吃了興奮劑一樣,我認識你是誰啊。

這麼想著,臉上卻冇表現出來,他不動聲色繞開對方,含糊著回答:“冇什麼,就是一粉絲,有點狂熱,知道我家的事,P 了個照片騙我。”

“我看著不像。”對方再次繞到曾凡麵前攔住他:“我猜你們是不是要去調查那洋樓?加我一個行不行?”

曾凡冇理他,再次繞開,加快了腳步。

“哎,我是認真的。”中年人再次追了上來,強往曾凡口袋裡塞了張名片,一邊塞一邊快速說:“我叫羅大外號大鑼,不瞞你說乾過倒鬥,算上我保你不虧!”

曾凡大步流星往前走,把羅大的聲音甩在身後。

“我等你電話啊……”

拐過一個彎,他掏出那張名片,隻見上麵寫著:大鑼商貿有限公司董事長 羅大 電話 XXXXX。

神經病怎麼這麼多。

路過一個垃圾桶,一甩手腕,名片飛進了桶簍。

不過,曾凡低估了羅大的好奇心,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便響起一陣敲門聲,打開一看,羅大竟然站在門口。

笑嘻嘻地說:“曾兄,你今天冇去鬼市,我是抓心撓肝的,好不容易問到了你的住處,立馬就趕過來了。你看我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曾凡腦瓜子嗡嗡的,正想關門回絕,羅大一把撐住門框,探了半個身子進屋,急急說道:“彆關彆關,關於那洋樓的事,我還知道不少事情冇說,你帶上我,我都告訴你。”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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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迷霧(4)

“那個,大鑼還是羅大,我再說一次,跟你不熟,你要是想在我這打什麼算盤,那你趁早收了這個心。”雖然放對方進了門,但曾凡仍然不爽。 “曾兄……” “你比我大。” “曾老弟……” “上這占我便宜來了?” “那,曾……我,哎呀,曾凡,實在不行,你把我當個死忠粉也成,你的每期節目我都跟,可崇拜你了。”唯恐曾凡不信,羅大連忙從包裡翻出一個本子。 打開一看,裡麵全是曾凡鑒定過的寶貝,不僅洗了照片出來, 還一本一眼地在旁邊新增了批註,從質地到品相,從朝代到典故,寫得還挺全乎。 到這份上,曾凡也不好意思再繃著一張臭臉,他訕訕地摸了下鼻子,請羅大落了座。 “曾凡,我也不跟你客氣了,道上人都叫我大鑼,你知道啥意思嗎?”冇等曾凡回答,他得意洋洋地說了下去: “凡是我羅爺入過的鬥,不玩什麼鬼吹燈拜碼頭那套,要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什麼鬼怪魍魎都得給我讓路,十次下鬥十次成,無一失手。故而人送外號大鑼,意思是敲鑼打鼓地走,隻要我開道,冇有倒不成的鬥!” 曾凡斜著眼睛瞧他:“還挺自豪,不怕我舉報你?” “不不,您不是那樣人,再說都是過去時了,我這不已經金盆洗手,老老實實在鬼市賣貨了麼。” “羅大我說你……” “凡凡,還是叫我大鑼吧,我喜歡這名頭。” 曾凡一陣惡寒,怒罵:“給老子好好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把你這個盜墓賊送監獄裡去。” 他瞪著眼睛,又恢複了一臉凶相。 電話卻恰逢其時地響了。 曾凡拿起手機,看了眼大鑼,起身去了臥室。 門剛關上,大鑼便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卻隱約隻聽見了三個字“下午見”,門突然又打開了。 “呦,你不止會倒鬥,還會聽牆角?”曾凡揶揄道。 “嘿嘿。”大鑼不自然地捋了捋為數不多的頭髮,頓覺有些尷尬。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凡凡,我有個事一直很好奇,你最後一次鑒寶,那紅寶石,到底是不是慈禧的啊?” “叫我曾凡!” “好的凡凡,我一直堅信你是冤枉的,那女人絕對是拿了假…

“那個,大鑼還是羅大,我再說一次,跟你不熟,你要是想在我這打什麼算盤,那你趁早收了這個心。”雖然放對方進了門,但曾凡仍然不爽。

“曾兄……”

“你比我大。”

“曾老弟……”

“上這占我便宜來了?”

“那,曾……我,哎呀,曾凡,實在不行,你把我當個死忠粉也成,你的每期節目我都跟,可崇拜你了。”唯恐曾凡不信,羅大連忙從包裡翻出一個本子。

打開一看,裡麵全是曾凡鑒定過的寶貝,不僅洗了照片出來, 還一本一眼地在旁邊新增了批註,從質地到品相,從朝代到典故,寫得還挺全乎。

到這份上,曾凡也不好意思再繃著一張臭臉,他訕訕地摸了下鼻子,請羅大落了座。

“曾凡,我也不跟你客氣了,道上人都叫我大鑼,你知道啥意思嗎?”冇等曾凡回答,他得意洋洋地說了下去:

“凡是我羅爺入過的鬥,不玩什麼鬼吹燈拜碼頭那套,要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什麼鬼怪魍魎都得給我讓路,十次下鬥十次成,無一失手。故而人送外號大鑼,意思是敲鑼打鼓地走,隻要我開道,冇有倒不成的鬥!”

曾凡斜著眼睛瞧他:“還挺自豪,不怕我舉報你?”

“不不,您不是那樣人,再說都是過去時了,我這不已經金盆洗手,老老實實在鬼市賣貨了麼。”

“羅大我說你……”

“凡凡,還是叫我大鑼吧,我喜歡這名頭。”

曾凡一陣惡寒,怒罵:“給老子好好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把你這個盜墓賊送監獄裡去。”

他瞪著眼睛,又恢複了一臉凶相。

電話卻恰逢其時地響了。

曾凡拿起手機,看了眼大鑼,起身去了臥室。

門剛關上,大鑼便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卻隱約隻聽見了三個字“下午見”,門突然又打開了。

“呦,你不止會倒鬥,還會聽牆角?”曾凡揶揄道。

“嘿嘿。”大鑼不自然地捋了捋為數不多的頭髮,頓覺有些尷尬。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凡凡,我有個事一直很好奇,你最後一次鑒寶,那紅寶石,到底是不是慈禧的啊?”

“叫我曾凡!”

“好的凡凡,我一直堅信你是冤枉的,那女人絕對是拿了假的糊弄人,還好意思網暴你。”

曾凡走到門口,打開防盜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是,關於那棟洋樓的事,我還冇來得及跟你說。”眼看要被人家趕出家門,大鑼這纔想起進門時的許諾。

曾凡也不客氣,甩了一句:“如果你的資訊對我冇用,那以後離我遠一點,我社恐。”

“你也冇給我機會說呀。”大鑼嘟囔著,自覺坐回沙發上,一副絕不離開的樣子。

曾凡歎息,他也不是非要跟這麼個活寶過不去,隻是,這事原本就是他的私事,和其他人無關,他不想把不相乾的人牽扯進來。

大鑼卻又恢複了好奇寶寶的模樣,隻是和他的外表實在有些違和。

他眼巴巴地望著曾凡說:“凡凡,你先告訴我那紅寶石的事,我就跟你講洋樓。”

眼看這稱呼是糾正不過來了,曾凡隻得暫時放棄,他喝口水壓壓火氣,耐著性子給大鑼解釋:

“據資料記載,慈禧入殮時,頸上佩戴有三串朝珠,其中兩串為珍珠,一串為紅寶石,像那委托人手中這麼大顆的,理應是朝珠上的頭珠,但在已公開的資料中,這顆頭珠,當年被孫殿英送給了戴笠,怎麼會被民間商人買到,故事存疑。”

“額,凡凡,你這的確有點武斷……”

“聽我說完。”曾凡白了一眼,繼續道:“這是其一。另外,史料上對這串朝珠也有著記載,說紅寶石鮮紅欲滴,自然光線之下,有裡向外散發鮮豔的紅光,但她那顆,無論是外觀色澤還是打光後散發出來的紅光,都偏向於暗紅色,這是其二。”

“這也……萬一不同時間光線下色澤有偏差……”。

“閉嘴!”曾凡吼了一嗓子,大鑼吞下了後半句話。

“當然,前麵兩點隻是基於這串朝珠的基本情況和去向上做的推測。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見過真品,我確保它是真的!所以委托人這顆必然是贗品。”曾凡繼續說道。

“你怎麼確保的?是不是那寶石上有什麼明顯的特征啊?比如每一個陪葬品上都有慈禧專屬標記?”大鑼很認真的詢問。

曾凡冇回答,玲琅滿目的陪葬品,大至名揚天下的“翡翠白菜”,小至一顆珍珠,不可能每一件都加上專屬標記,就算個彆名貴器物可能會有,但當年那麼多寶物流失,如果有的話,一定會在業內流傳,那大家隻需要去找帶標記的器物就行了,還需要找人掌眼?

可冇有標記,如何判定來自慈禧陵墓?具體原因曾凡不想告訴大鑼。

大鑼見他閉口不言的樣子終於識趣了,這可是人家看家的本領,就像廚師獨家的菜譜,美食的配方,哪能隨便告訴他人。

於是連說:“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凡凡,我信你!”

曾凡擺擺手錶示無妨。

哪知大鑼卻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說那大姐也是,明明自己拿個贗品去,還好意思網暴你?”

這期節目正常播出後,那位委托人大姐馬上連續在網上釋出了多個視頻,控訴曾凡在節目上信口胡謅,最後連“神棍”倆字都出來了。

但人家也不是什麼都冇有,不知道她從哪裡翻出來一張老照片,那張黑白照片上,是一名男性手捧著一顆寶石,對著鏡頭喜笑顏開,委托人說這就是她的祖父年輕時得到寶石後拍攝的。

接著她還釋出了這名男性從年輕到老年的一係列照片,用來證明的確是她祖父。

網友的態度一般都是迎風而倒,看著委托人在視頻中聲淚俱下,控訴曾凡輕飄飄地就毀掉了他們一家傳承三代的傳家寶,同情心爆棚到頂點。

評論區簡直要把曾凡罵慘了,接著,各路自媒體開始聞風而上,諸如《資深鑒寶大師一夜塌方,鑒寶行業豈能渾水摸魚?》《鬨大了,曾凡這次失手,到底打翻了誰的飯碗?》等一係列標題黨小作文層出不窮。

電視台緊急聯絡各大平台希望降熱搜,但無奈越按越沸,最後隻得出了聲明,稱已暫停與曾凡的合作。

這可把曾凡的鐵粉氣壞了,眾人自發組織到電視台替曾凡討說法,冇想到適得其反,又被網友活捉,再次掀起了新一輪批判:《鑒寶大師好大官威,發動粉絲圍攻電視台》……

曾凡百口莫辯,這次直接翻不了身了。

先是跟電視台提前解了約,接著他爸爸留給他的古玩店也被各路網友圍攻,僅僅一晚,大門口就被貼了不下十張寫著騙子的大字報,門口還灑上了一地的破碎菊花瓣。

曾凡躲在家裡門都不敢出,頓覺這群網暴的人簡直跟無腦喪屍一樣恐怖,但警也報了,聲明也出了,卻收效甚微,警方隻能暫時保護他的店鋪冇有被砸,卻解決不了他的聲譽問題。

他選擇在西城鬼市出攤,多少有點躲風頭的意思,晚上出門掙錢,白天回家睡覺,目前來講,冇有比這更安全的工作了。

不過,像大鑼這樣一直挺曾凡的也不在少數,他們一直在網上和反對者對罵,反倒是曾凡這個局中人,關掉網絡平台,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凡凡,這事交給我,對付那群無腦噴子,我有的是招!”大鑼鐵粉瞬間上線。

曾凡早就不放在心上,他擺了擺手示意大鑼稍安勿躁。

隨即問:“該你了,那洋樓到底怎麼回事?”

“哦,那個啊……”大鑼端正了下坐姿,“咳咳!”一清嗓子,說書匠的範兒立馬起來了。

曾凡忙提醒他:挑重點說就行。

“得嘞!”大鑼回答的很乾脆,然而一開口,直接把時間線扯回了幾十年前:“話說 1946 年……”

“等等等等。”曾凡拉住他說:“之前死了多少人的事,我不感興趣,你就告訴我在那場火災之前,那棟洋樓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哦,直接從結尾開始啊,也行。”大鑼停頓了幾秒,唰地拉開揹包拉鍊,翻騰了一陣,從裡麵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攤開來,指著一個不大的位置對曾凡說:“你先看看,火災前一年的事兒。”

曾凡看向那個版塊,內容不算多,標題大概意思是,專家在西城發現一棟民國洋樓,說準備進行維修複原,將來會作為景點對外開放。

“這事我知道啊,那天我還跟你提來著。”曾凡不解,這哪裡稀奇了?

“你接著看,旁邊有張配圖。”大鑼指了指內容旁的圖片。

曾凡看報紙向來隻看字不看圖,要不是大鑼指引,他肯定不會注意到,文字旁的那張黑白照片裡,赫然有著一張熟悉的麵孔。

那是一行考察團站在洋樓前的擺拍圖,那張麵孔冇有站在 C 位,而是處在邊緣一些的位置。

是他爸爸,曾建國。

“我從不知道我爸還參與過什麼建築考察。”曾凡腦子裡在飛速地轉動,過往一幕幕開始浮現。

他想起來了,那段時間,老爸的確經常外出,店裡冇人,就拉他回來當苦力,曾凡還跟他抱怨過,說自己忙得很,天天把他困在這一畝三分地算怎麼回事。

後來那棟洋樓要進行保護的事,也是聽老爸說的,但那老頭也隻是提了一嘴而已,完全冇說自己也參與了進去,甚至還合影留了念。

可這,和火災又有什麼關係?

曾凡抬頭問大鑼:“這報紙上的內容究竟有什麼特彆之處,以至於你留了這麼多年?”

“不是故意留的。是火災發生後,我特意找到的這一期。”大鑼指了指報紙,上下晃著腦袋,帶著一股自傲的勁。

“為什麼?”曾凡顯然冇能準確 get 到大鑼的成就感。

“這就叫職業的敏感性,我告訴你啊,嘖!”大鑼拍一下大腿,略帶責備說道:“你剛纔不讓我說,現在還是得補,不說前言,後麵根本講不通啊!”

曾凡無奈,隻好做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要說就痛快點。

大鑼總算扳回一局,得意地問:“你猜,這房子原本是誰的?”隨後自問自答:“軍統頭目,戴笠!是他的一個秘密住所。你知道,戴笠拿過慈禧墓的貨,孫殿英給他的,但他藏哪了,誰也不清楚。他死後,家裡很快落敗,像這樣的秘密之地,本來就冇多少人知曉,那他死後,房子被人霸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可自打被占,這棟洋樓就始終冇能安分……”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4-26

很久之前就想寫一篇關於清東陵的故事,去過一次清東陵,讀過那段曆史的不同版本的書,印象很深刻,一代帝王陵被毀滅殆儘,千古一帝乾隆也未能倖免,總覺得是一種曆史的遺憾。所以現在把東陵被盜的經曆以一個虛構的設定講出來,也算完成自己對這段曆史的一個構想。 最後,求各位不吝賜票!每一張都是更新的動力,本人不勝感激!(磕頭跪謝哭)

鬼市迷霧(5)

1946年,戴笠墜機而亡。冇多久,西城這座曾為他金屋藏嬌的洋樓,就被那女子的孃家人占為己有。 住進來的第二個月,女子的哥哥打算對房子進行重新修繕,卻冇想到,竟然在一處牆壁內發現了隱秘的暗閣,砸開暗閣,裡麵竟擺放著3大箱子奇珍異寶。 這下可把孃家人興奮壞了,急吼吼地找地下渠道去出手。 要說這些人就是目光短淺,這麼大一筆財富,又處在亂世,哪能隨便被他人知曉,但這筆財富實在是太過讓人亢奮,這家人自此小人得誌翻身做主人的姿態,根本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麼寫。 結果,引賊上身,不多久,就有兩夥匪徒摸了過來,想要劫走還冇賣出去的寶物。 好巧不巧,兩夥人在洋樓裡撞上了,一句話冇有,直接大打出手,為了錢都紅了眼。 這女子孃家一家就在這場械鬥裡歸了西,兩夥匪徒也落得個兩敗俱傷,全部陣亡。 過了一段時間,一位地主看上了洋樓,彆人說宅子發生過血案,不吉利,他不信邪,攜家帶口住進去了。那年月,無主的房子誰占了就是誰的,地主冇花一分錢,住進了軍統老大的洋樓,自然是喜不自勝,安置妥當後,準備大擺宴席慶祝喬遷,這時,怪事就發生了。 每到淩晨三四點鐘,全家人睡得正香的時候,洋樓裡便發出像是哭喊的怪聲,地主找遍了樓裡角落,都冇發現異常,可一回到臥室睡覺,怪聲就出來了。 冇超過一週,地主懷孕的老婆就被嚇得流了產,天一亮,地主帶著家眷連夜搬家,再也冇回來,凶宅一說開始流傳、 再往後嘛,這房子就冇人敢住一直荒廢,一度成為乞丐居所。直到改革開放,乞丐逐漸得到救助,房子又空置了下來。 當地政府覺得是個老建築,始終冇拆,但在前些年,洋樓還是被納入了拆遷範圍,若不是建築考察團的及時出現,它恐怕早就消失了。 大鑼講到這停了下來,他也不客氣,自己去廚房倒了杯白開水,一口氣灌個一乾二淨。 “冇了?說了半天,還是冇說出跟火災有什麼關係啊。”曾凡問。 “彆急,等我喝完。”又灌了一杯下肚,大鑼才繼續說:“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些,4年前。洋樓…

1946 年,戴笠墜機而亡。冇多久,西城這座曾為他金屋藏嬌的洋樓,就被那女子的孃家人占為己有。

住進來的第二個月,女子的哥哥打算對房子進行重新修繕,卻冇想到,竟然在一處牆壁內發現了隱秘的暗閣,砸開暗閣,裡麵竟擺放著 3 大箱子奇珍異寶。

這下可把孃家人興奮壞了,急吼吼地找地下渠道去出手。

要說這些人就是目光短淺,這麼大一筆財富,又處在亂世,哪能隨便被他人知曉,但這筆財富實在是太過讓人亢奮,這家人自此小人得誌翻身做主人的姿態,根本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麼寫。

結果,引賊上身,不多久,就有兩夥匪徒摸了過來,想要劫走還冇賣出去的寶物。

好巧不巧,兩夥人在洋樓裡撞上了,一句話冇有,直接大打出手,為了錢都紅了眼。

這女子孃家一家就在這場械鬥裡歸了西,兩夥匪徒也落得個兩敗俱傷,全部陣亡。

過了一段時間,一位地主看上了洋樓,彆人說宅子發生過血案,不吉利,他不信邪,攜家帶口住進去了。那年月,無主的房子誰占了就是誰的,地主冇花一分錢,住進了軍統老大的洋樓,自然是喜不自勝,安置妥當後,準備大擺宴席慶祝喬遷,這時,怪事就發生了。

每到淩晨三四點鐘,全家人睡得正香的時候,洋樓裡便發出像是哭喊的怪聲,地主找遍了樓裡角落,都冇發現異常,可一回到臥室睡覺,怪聲就出來了。

冇超過一週,地主懷孕的老婆就被嚇得流了產,天一亮,地主帶著家眷連夜搬家,再也冇回來,凶宅一說開始流傳、

再往後嘛,這房子就冇人敢住一直荒廢,一度成為乞丐居所。直到改革開放,乞丐逐漸得到救助,房子又空置了下來。

當地政府覺得是個老建築,始終冇拆,但在前些年,洋樓還是被納入了拆遷範圍,若不是建築考察團的及時出現,它恐怕早就消失了。

大鑼講到這停了下來,他也不客氣,自己去廚房倒了杯白開水,一口氣灌個一乾二淨。

“冇了?說了半天,還是冇說出跟火災有什麼關係啊。”曾凡問。

“彆急,等我喝完。”又灌了一杯下肚,大鑼才繼續說:“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些,4 年前。洋樓發生火災後,道上人都說是那群考察團自找的,說是建築保護,其實根本是為了尋寶,這才引火燒身。”

“尋寶?”曾凡皺眉。

“啊,對,就戴笠留下的三箱子財寶。”

曾凡笑了,這也太扯了吧!

不說彆的,第一,這所謂的寶物本就是傳說故事,有幾成真都冇把握。第二,就算有,隔了這麼多年,差不多滄海桑田了,怎麼可能還在房子裡老老實實放著?

大鑼指著曾凡說:“不信?”

見曾凡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大鑼又從包裡一通翻找,最後掏出一塊拳頭大的黑乎乎的碳狀物,遞到曾凡跟前。

“什麼東西?”

“出處來自附近村民,洋樓火災之後,這村民把冇燒乾淨的房梁木材拖回家燒火,這塊黑旮瘩被順帶捲了出來,後來被我一走街串巷淘貨的哥們意外發現,帶到西城鬼市送給了我。”

曾凡接過來,小心翼翼檢視了一番,抬頭驚呼:“這是塊銀子啊!”

大鑼一拍巴掌,豎了個大拇指,興沖沖說:“凡凡你想,一棟空置老建築,為何有人非要半夜去?怎麼就恰巧發生了火災燒死了人?最後還出現了這麼大一塊燒黑的銀器,你說,是不是跟寶箱有關?”

“那你為什麼想到要去找報紙?”

“其實是因為喜歡你……”

“你滾!”曾凡一腳踹過去,他嚴重懷疑大鑼性取向有問題。

大鑼一邊哎呦一邊躲閃,叫道:“我真是因為你,說了是你鐵粉,也是老粉,四年前你剛上電視還不算紅,我就天天看你節目了!”

見曾凡臉色緩和,他又嬉皮笑臉湊過來接著講:

“你先聽我說完!後來那洋樓裡燒死了人,得知是你父親後,本著愛屋及烏,我就好奇他為什麼要去洋樓,一打聽,就打聽到了關於洋樓的傳說,我哥們知道我調查洋樓的事,收到這銀疙瘩就送給我了,一看這玩意,我這心裡就更打鼓了,我就想啊,您父親總不能是突然去洋樓辦事,一定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明著出入,於是一個月一個月往前找新聞,嘿,就這麼被我找到了建築考察團,果然,你死去的老爹真的在裡麵!怎麼樣,我神不神!”

曾凡聽完更氣了:“你是屬貔貅的嗎?查到這麼多事,那時候怎麼不告訴我,悶了好幾年纔來說?真他麼的能忍!”

“嗨,那會你是電視上的名人,我哪能跟你說得上話,說了你也不見得信,就說現在,你都落魄成這樣了,我還不是費了這麼大功夫纔講到這……”

大鑼對著曾凡從頭到腳比劃了一下,嘿嘿一樂:“不是,我不是說你慘啊,人生體驗,這都是人生體驗,都是你該渡的劫,三生三世十裡桃花看過冇,哎,渡完劫你就涅槃了。”

“滾犢子!”

罵歸罵,曾凡其實已經想通了七七八八。

考察團、財寶、火災,如果非要往一塊拉的話,似乎……真有那麼點子邏輯關聯。

曾凡再次拿起報紙,重新審視那張考察團的照片,照片中一共有 5 個人,不算父親曾建國還剩 4 人,一人一人認過去,最後,手指落在了其中一張麵孔上。

是他?

下午,曾凡準時到達北都博物館。

穆月軒約他來的。

兩人碰麵後,穆月軒直接將他帶到了一處冇有對外開放的大廳門前,位於地下三層。

他們先是坐電梯坐到地下二層,出了電梯,又在走廊儘頭一處隱蔽的門拐進步行樓梯間,繼續向下。

一級一級地下台階,曾凡越走越心驚!

這裡他來過無數次了,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這棟建築地下部分原來不止有 2 層!無論是官方介紹還是參觀者經曆,他從冇聽說過地下還有額外一層。

穆月軒似乎是看出了曾凡的疑慮,邊走邊解釋:“地下三層冇那麼多秘密,這裡放的,無非就是暫時不便對外公佈的文物。”

“有多不便,至於連樓層都要隱藏?”

“你可能不瞭解,很多博物館其實都是這樣,雖然博物館有庫房,但是,有些重要的東西,恩……還是要單獨儲存的。所以,在原本建築裡弄個私密空間,最合適方便不過。”穆月軒走在曾凡前麵,回頭俏皮一笑:“放寬心,彆緊張。”

曾凡看著穆月軒甩起來的馬尾辮,一時間走了神。

要說這麼個人藏著什麼秘密,放之前打死他也不信,他曾凡自認為也是閱人無數,但眼下被一個丫頭片子提溜著鼻子走,他卻一點脾氣都冇有。

靠,這叫什麼世道!

此時,那間大廳大門緊緊關閉,穆月軒打了個電話,片刻後,一名身穿套裝的工作人員從一個房間小跑過來,掏出鑰匙給他們打開了門鎖。

門吱呀一聲向裡推開,冇開燈,一片漆黑。

隨著“啪啪啪”幾聲脆響,展廳頂燈瞬間亮起,但光線柔和並不刺眼,甚至還有些昏暗。

短暫的適應後,曾凡被眼前並不算大的空間徹底吸引。

這個場館也就 200 平的樣子,並不是空蕩蕩的,四周都是展示櫃,擺著不少文物,場館中央,有個稍大的展示櫃,這個櫃裡燈打得最亮,文物看得也最清晰。

那是一把劍。

“這是……”曾凡靠近,仔細觀察一陣,忽然激動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這是……九龍寶劍,乾隆的九龍寶劍?!”

穆月軒輕輕關上展廳大門,抱著雙臂在曾凡身旁說:“彆急,這邊還有不少好東西呢。”

曾凡回過神,沿著四周展示櫃一個接一個看下去。

熟悉,太熟悉了!

彆人家的孩子從小要學加減法,要讀拚音認字,曾凡小時候的啟蒙教育,是來自他老爸曾建國的文物知識。

曾建國給他講得東西,以清朝的居多,尤其是從清王朝手中或被賣、或被搶、或遺失的珍寶。

這些珍寶有很多不僅僅是清朝產物,它們曆史非常悠久,甚至是幾個朝代皇室傳下來的稀世珍寶,他們流傳了上千年,卻不幸在清末焚燬或者流失。

每每說起這些,曾建國都格外惋惜。

所以,在曾凡的概念裡,清朝珍品文物很多都已經下落不明,比如乾隆的九龍寶劍。

這把劍原本在乾隆下葬時,被貼身放置在棺木之中。清東陵被盜後,乾隆陵寢也遭了殃,九龍寶劍被盜墓的孫殿英帶走,之後,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顛沛流離。

當年,為了平息罪惡,孫殿英委托戴笠將這把最寶貴的劍送給委員長,但戴笠太忙,冇顧得上,就讓屬下去送,屬下呢,也冇送成,被日軍俘了,九龍寶劍就被日軍送給了川島芳子,日本投降後,戴笠把川島芳子抓獲,又把劍給找了回來。

民間傳言,說戴笠隨身攜帶著九龍寶劍登上飛機前往南京,墜機後,人們在事故現場發現已經燒燬的寶劍殘骸。

鑒於此,行內一直倍感可惜,要知道乾隆這把寶劍如果還在世的話,那絕對是無價之寶。據說劍刃鋒利無比,可削鐵如泥,劍鞘則以深海鯊魚皮為料,劍身雕刻九條金龍,象征“九九歸一”。

曾凡看過網絡上的複原圖,也看過父親根據一些記載親手繪製的手繪圖。

雖然都和眼前的寶劍有不少細節出入,但是曾凡依然肯定,這絕對就是乾隆那把死了都要帶走的九龍寶劍!

牆邊的其他陳列品,曾凡能認出至少一半,都是遺失的清皇室珍寶。有些是在八國聯軍侵華時被搶走的,有些來自清東陵,去向始終成謎。

它們怎麼會在這?

看了一圈下來,曾凡剛纔激動的心情逐漸平複,轉頭看見穆月軒,心思又回到了當前的境地。

穆月軒先是用一張照片,扯出了她舅舅蔡錫魁這個人。

接著,把他叫到這個隱秘場館裡,讓他看到了令人無比震驚的珍貴文物。可以說這裡麵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會讓社會嘩然。

她的目的是什麼?

冷靜下來後,曾凡腦子也恢複了靈光,之前找到的幾個關鍵點又新增了一些內容:

蔡錫魁,自己的爹,洋樓,清東陵,孫殿英,清文物……

這幾天密集接收的大量資訊,似乎都圍繞著這些在打轉,想到這,他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這些寶物,都是你舅舅搞來的,然後他搞的這個事,導致了他失蹤?”

穆月軒挑了下眼皮,不置可否:“我舅舅,本來要乾一件轟動世界的大事!”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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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迷霧(6)

“我舅舅,本來要乾一件轟動世界的大事。可惜……” 穆月軒走到大廳中間,輕輕撫摸著九龍寶劍外的玻璃罩,說:“就差一點了,他說還差關鍵的一樣東西,他構想的‘清皇絕世’全球巡展就可以實現,這裡的每一樣都是遺失多年的無價之寶,絕對會震驚世界,我舅舅為文物付出幾十年的心血,完成這件事,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的聲音忽的暗下來:“可惜啊,那個關鍵的東西,他不僅冇找到,還把自己弄丟了。” 這可真是個狂妄的理想啊! 不過,蔡錫魁尋找的這個關鍵之物,和洋樓傳說的三箱子財寶,會有何關聯?父親曾建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幾秒鐘沉默後。 “所以我找到你……” “所以你找到我……” 曾凡和穆月軒同時開了口,兩人隨即對視一笑,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曾凡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穆月軒也冇推脫:“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我舅舅失蹤之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你的父親曾建國。相信你也想知道你父親的死亡真相,我們兩人有共同目的。” “成交,但是,我需要更多資訊,我爸這邊的事,我確實知之甚少,我甚至不知道他在研究什麼,為什麼會去洋樓。”說到這,曾凡多了些許無奈,他忽然發現,自己對父親竟然一無所知。 “那是自然,以後我這邊的資料都會跟你共享。” “好,那開始之前,你先跟我辦件事,就當做我們二人偵探小組的啟動儀式。”說著,曾凡拿出從大鑼那得來的報紙。 他指著那張新聞圖片說道:“這五個人組成了一個建築考察團,在洋樓火災發生之前,他們已經申請了建築保留,並開始著手對洋樓進行修繕,喏,這個就是我爸。” 曾凡手指移向另一個人,“另外這個人我認識,是個掮客,我爸帶著我跟他吃過幾次飯。他這麼個人,古玩是行家,可絕不可能懂什麼建築,所以我懷疑這個考察團有些問題,要不然先去找他聊聊,看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穆月軒點頭同意,從口袋裡翻出一樣東西遞給曾凡:“這是我舅舅出門前留下的工作日誌,巧了,裡麵也提到了這座洋樓要被進行保護,他好…

“我舅舅,本來要乾一件轟動世界的大事。可惜……”

穆月軒走到大廳中間,輕輕撫摸著九龍寶劍外的玻璃罩,說:“就差一點了,他說還差關鍵的一樣東西,他構想的‘清皇絕世’全球巡展就可以實現,這裡的每一樣都是遺失多年的無價之寶,絕對會震驚世界,我舅舅為文物付出幾十年的心血,完成這件事,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的聲音忽的暗下來:“可惜啊,那個關鍵的東西,他不僅冇找到,還把自己弄丟了。”

這可真是個狂妄的理想啊!

不過,蔡錫魁尋找的這個關鍵之物,和洋樓傳說的三箱子財寶,會有何關聯?父親曾建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幾秒鐘沉默後。

“所以我找到你……”

“所以你找到我……”

曾凡和穆月軒同時開了口,兩人隨即對視一笑,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曾凡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穆月軒也冇推脫:“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我舅舅失蹤之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你的父親曾建國。相信你也想知道你父親的死亡真相,我們兩人有共同目的。”

“成交,但是,我需要更多資訊,我爸這邊的事,我確實知之甚少,我甚至不知道他在研究什麼,為什麼會去洋樓。”說到這,曾凡多了些許無奈,他忽然發現,自己對父親竟然一無所知。

“那是自然,以後我這邊的資料都會跟你共享。”

“好,那開始之前,你先跟我辦件事,就當做我們二人偵探小組的啟動儀式。”說著,曾凡拿出從大鑼那得來的報紙。

他指著那張新聞圖片說道:“這五個人組成了一個建築考察團,在洋樓火災發生之前,他們已經申請了建築保留,並開始著手對洋樓進行修繕,喏,這個就是我爸。”

曾凡手指移向另一個人,“另外這個人我認識,是個掮客,我爸帶著我跟他吃過幾次飯。他這麼個人,古玩是行家,可絕不可能懂什麼建築,所以我懷疑這個考察團有些問題,要不然先去找他聊聊,看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穆月軒點頭同意,從口袋裡翻出一樣東西遞給曾凡:“這是我舅舅出門前留下的工作日誌,巧了,裡麵也提到了這座洋樓要被進行保護,他好像跟你爸在洋樓做過什麼事。”

打開日誌本,翻到記錄的最後一頁,隻見上麵工整的鋼筆字跡,撰寫著不多的內容,寥寥幾句,曾凡清晰地看到了蔡錫魁這個人對於清代文物有多癡迷。

“曾建國,清王絕世,可成!此生足矣!即見分曉!”

然後就是那句,“一定要找到你,哪怕天涯海角”。

前一句,連續三個重重的感歎號,讓蔡錫魁的激昂和忐忑穿過紙張撲麵而來。

與此同時,這一行字也顯現出一個對曾凡很重要的資訊他爸爸曾建國,也許是整個謎團裡的核心人物啊。

真是的,曾建國啊曾建國,你這老頭活著時候乾嘛嘴那麼嚴,現在留給我的這都是什麼事兒。

曾凡忍不住腹誹,也就是自己親爹,不然他都想罵臟字了。

往前翻,冇有其他特彆的內容了,都是蔡錫魁的一些工作行程,以及少量館藏記錄,卻又偏偏冇有這間隱秘場館裡的物品。

曾凡合上本子,問:“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人吧?”

穆月軒抬起手腕看眼手錶:“時間不早了,要不先找個地方吃晚飯,我請你,雖然前幾天騙了你,但我有錢這件事,可冇說謊哦,就當提前慶祝行動順利。”

“不了大款姐,我心裡裝著事吃不下,就現在吧。”說著,曾凡率先離開了這間大廳,留下一串聲音:“我先去停車場開車,你要不嫌棄我的車,一會出口見。”

穆月軒在原地,望著曾凡匆匆走遠的背影,噎地一口氣半天冇上來。

出行並冇有想象的順利。

剛把車開出停車場出口,冇看見穆月軒,倒看見大鑼那明晃晃的頭頂了。

他一看見曾凡的車開過來,咋咋呼呼地撲過來,扒在駕駛室玻璃上大叫:“凡凡,我等你一個小時啦,下一站你要去哪?我陪你!”

曾凡一臉冷汗,忙在一旁找個空地停下車,搖下車窗,無奈地說:“羅大哥,羅神仙,咱倆上午不是說好了嗎?這是我的私事,你能告訴我那些事我很感激,但你就彆摻合了好嗎?”

“那不行!”大鑼臉一橫:“你說的,我要是講了洋樓的事你就帶我,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就不算數了,你能把我怎麼樣!”曾凡決定耍無賴!

“你!”大鑼指著曾凡,一連說了好幾個你。

“冇話說了?冇話說讓開,這兒不能停車,一會罰款你賠我啊?”

冇想到大鑼退一步,卻退到後車門跟前,拉開後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一副賴到底的姿態:“凡凡,既然你不講究,那我也不講究了,你必須帶著我,我不圖彆的,就想尋點刺激而已,絕不給你添亂。當然,我也坦白,我的小心思不多,就一個,如果到時候真找到什麼寶貝,分我一兩個就成,就這樣!”

說完,大鑼往靠背一靠,閉上雙眼,直接裝睡,不打算再跟曾凡說話了。

曾凡在駕駛室扭頭看向後麵,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不明白了,這世界上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

出師未捷加一人。

原本的二人偵查小組,就這樣變成了三人偵查小分隊。

穆月軒在副駕駛見到大鑼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人乾啥的?為什麼在這?”

大鑼一看穆月軒來了,頓時來了精神:“哎呦,妹妹,你不記得我了啊,那天,鬼市,咱倆還說話來著不是,你想想?”

穆月軒冷冷回答:“不好意思,鬼市太黑,看不清臉,不管你是誰,反正你現在趕緊走。”

說著,敲了曾凡胳膊一下,“問你呢,這人乾啥的,啞巴啦?”

曾凡趴在方向盤上歎息:“我哥們,有點用處,帶上吧。”

“就他?五短身材,頭頂冇毛,冇看出來哪好用。”穆月軒白了後麵一眼。

大鑼一聽不乾了。“哎我說大妹子,就你倆晚上要辦那事,要冇我,你們現在都不知道該去哪!”

穆月軒猛地從前排伸出胳膊,一把拽住大鑼衣領,惡狠狠說:“把你嘴放乾淨點!什麼叫我倆晚上要辦事,我倆辦什麼事?”

“不是不是,我勒個擦,你想哪去了?小小年紀怎麼比我還汙!我是說,你問凡凡,那報紙是不是我給他的,你問他!”

曾凡聽著大鑼氣吼吼的聲音,太陽穴突突地跳,連聲說:“停停停,帶上你,帶!這事就這樣,彆吵了!”

穆月軒鬆開大鑼,兩人同時一哼,各自坐正。

眼前這倆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要命!

但,好歹,車裡總算安靜了……

五人組成的建築考察團中,除了曾建國外,還有一人曾凡是認識的。

不知道真名叫什麼,大家都叫他金爺,之前曾建國說他在鬼市那邊威望很高。

所謂掮客,就是活躍在買方賣方或多方之間,倒賣資訊,拉攏合作,從中賺取差價。做這行,不僅不需要資金投入,資源一旦做起來,賺的錢卻是不可小覷。

而金爺的資源就很廣,資訊超級靈通,因此鬼市這邊很多人都喜歡接近金爺,從他那獲取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或者挖到好貨的路子。

話說那次一起吃飯,還是在他們考察團找到洋樓之前不久,曾建國做東。

飯桌上,曾建國看上去與金爺格外熟絡,搞的曾凡在一邊一口一個金大爺的叫著,當時他以為父親和金爺之間,就和他與其他掮客之間並無差彆,還尋思這頓飯如果陪好了,冇準金爺能給自家多找點好路子呢。

所以酒拿的是好酒,飯吃的是高級飯,那天把曾凡喝到了酒桌下,還冇下場就斷片了。

後來父親出了事,他便冇再見過金爺,現在也不知道金爺是否還住在鬼市那邊。

不過此刻,曾凡忽然意識到自己那頓酒可能是白喝了。

他老爹曾建國和金爺之間,還不一定誰求誰呢!

車子很快到達了鬼市。

白天的鬼市區域,和其他郊區街道並無二致。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子,離商販們晚上擺攤的地方僅隔一條街,

曾凡來過一次,替他老爸接金大爺去飯店,他還記得那個巷子裡第二道大門就是金爺的家,這裡是個多年的老衚衕。

要說這城市好是好,可說怪也怪。

本地人守著看似金貴的四合院,但基礎設施早就老舊不堪,房子狹小閉塞,想走卻走不了。

外地人呢,無論是破舊衚衕的四合院,還是現代樓房,通通買不起,想融又融不進來。

金爺是土生土長的北都人,這院子是祖傳下來的,冇拆遷,他在北都也買不起樓房,索性在這裡踏實住著,不再有其他念想。

但你還彆說,在這麼個地方居住,才更有大隱隱於市的味道,反而更為金爺在古玩這一行裡,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隻有曾凡不以為然。在他的概念裡,乾掮客的,就喜歡裝神弄鬼,這才顯得他們手裡掌握的資訊資源更有價值。

不過此時,當他站在金爺家漆黑的大鐵門跟前,正要敲門時,他忽然湧上一絲忐忑。

如果說,當年洋樓那場火災,是由於考察團的緣故導致的,現在父親死亡,跟父親碰過麵的蔡館長失蹤,那麼當年的考察團其他人,為什麼從來冇有公開發表過什麼言論?甚至從來冇人去找過他這個家屬說點什麼?

他們怎會如此甘於平靜?

金爺還會在這,老老實實地等著他的到來嗎?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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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迷霧(7)

一切如曾凡所願。 他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真他媽烏鴉嘴! 金爺家果然冇有人。 敲門的聲音在裡麵迴盪,無人應答。 大鑼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金爺哎,在家的話開個門兒啊,有大活!” “大活~活~活~”回聲彈回來,隨後恢複安靜。 嘿,大鑼抬起一腳踢在鐵皮門上,門咣朗朗直響,掉了一頭一臉土渣渣。 “我擦,這門也太破了吧!真是荒宅啊?”大鑼罵道。 巷子口第一道門突然打開,從門內探出一個腦袋,一個女人尖聲說道:“彆敲了!那家早冇人住啦,冇看大門都鏽的不像樣了!” “大姐,您知道這家人去哪了嗎?”曾凡忙上前問。 “我哪知道啊,之前那個姓金的人家在這住,好幾年冇見有人回來了!現在這種老破舊的院,荒著的不是多了去了嗎?”說完,砰地關上門。 曾凡和穆月軒對視一眼,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不會金爺也失蹤了吧?! 大鑼冇看出兩人神情不對,因為他也很難過。 費了多少功夫,死皮賴臉地好不容易擠進了這個隊伍,第一次就翻車了? 他心慌慌地湊到曾凡跟前:“凡凡,出師不利,下一步怎麼辦?” 穆月軒在一旁看著大鑼的慫樣,忽然湧上一股無力感:他們這個隊伍,怎麼看怎麼是個草台班子…… 乾考古的,和古玩行當雖說有不少交集,但不管怎樣,考古都是正規路子,講究的是從文物中參透曆史之謎。 而倒騰古玩的,唯賺錢是瞻,他們口中的事兒一件比一件離奇。 所以這兩方的資訊差,就像是正史和野史的區彆。 故而穆月軒此前並不認識金爺這號人,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找到曾凡。 幸好曾凡得力,在來之前,她甚至樂觀地認為,或許在金爺這裡就能獲取到實質性的進展。 但現在看來,是她想的簡單了。 蔡錫魁不簡單,曾建國不簡單,那麼這個金爺,更不會簡單。 但眼下看來,曾凡似乎對金爺同樣知之甚少,那個大鑼,更是不著四六。 彆人家一組隊都是鐵三角,他們這個,勉強算個塑料三角吧,還是歪斜破爛的。 大鑼喪氣來得快,走得也快:“凡凡,不然今晚我去鬼市找人打探打探,金爺這麼牛…

一切如曾凡所願。

他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真他媽烏鴉嘴!

金爺家果然冇有人。

敲門的聲音在裡麵迴盪,無人應答。

大鑼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金爺哎,在家的話開個門兒啊,有大活!”

“大活~活~活~”回聲彈回來,隨後恢複安靜。

嘿,大鑼抬起一腳踢在鐵皮門上,門咣朗朗直響,掉了一頭一臉土渣渣。

“我擦,這門也太破了吧!真是荒宅啊?”大鑼罵道。

巷子口第一道門突然打開,從門內探出一個腦袋,一個女人尖聲說道:“彆敲了!那家早冇人住啦,冇看大門都鏽的不像樣了!”

“大姐,您知道這家人去哪了嗎?”曾凡忙上前問。

“我哪知道啊,之前那個姓金的人家在這住,好幾年冇見有人回來了!現在這種老破舊的院,荒著的不是多了去了嗎?”說完,砰地關上門。

曾凡和穆月軒對視一眼,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不會金爺也失蹤了吧?!

大鑼冇看出兩人神情不對,因為他也很難過。

費了多少功夫,死皮賴臉地好不容易擠進了這個隊伍,第一次就翻車了?

他心慌慌地湊到曾凡跟前:“凡凡,出師不利,下一步怎麼辦?”

穆月軒在一旁看著大鑼的慫樣,忽然湧上一股無力感:他們這個隊伍,怎麼看怎麼是個草台班子……

乾考古的,和古玩行當雖說有不少交集,但不管怎樣,考古都是正規路子,講究的是從文物中參透曆史之謎。

而倒騰古玩的,唯賺錢是瞻,他們口中的事兒一件比一件離奇。

所以這兩方的資訊差,就像是正史和野史的區彆。

故而穆月軒此前並不認識金爺這號人,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找到曾凡。

幸好曾凡得力,在來之前,她甚至樂觀地認為,或許在金爺這裡就能獲取到實質性的進展。

但現在看來,是她想的簡單了。

蔡錫魁不簡單,曾建國不簡單,那麼這個金爺,更不會簡單。

但眼下看來,曾凡似乎對金爺同樣知之甚少,那個大鑼,更是不著四六。

彆人家一組隊都是鐵三角,他們這個,勉強算個塑料三角吧,還是歪斜破爛的。

大鑼喪氣來得快,走得也快:“凡凡,不然今晚我去鬼市找人打探打探,金爺這麼牛逼的人,不會冇人知道他在哪。”

“行是行,但這樣一來,我擔心打草驚蛇……”曾凡雖然不知道背後麵對的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但經過這兩天的各種資訊碰撞,他隱隱約約意識到,如果老爸曾建國是被害身亡,蔡錫魁的失蹤也和幕後凶手有關,那這夥人的力量一定還存在於某個地方。

一旦有人再度揪出這件事,或試圖靠近,他們很可能會先發製人。

不過轉念一想,他本身就什麼都不知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既然想給老爹報仇,還顧慮這麼多乾嘛。

想通此節,他的話鋒馬上一轉:“不過打打草也是好的,假如動作夠大,或許我們要找的人能主動跳出來呢!”

穆月軒一拍手,說道:“你是想把考察團的其餘人都走一遍?”

“當然,金爺是因為我認識,所以第一個來找他,既然他不在,我看我們也冇必要死守這一條線。”

“好。”穆月軒同意這個方案:“大鑼,你按你剛纔說的,今天晚上就去鬼市,用最快時間把金爺下落打聽出來。”

“那你們乾嘛?”大鑼好奇。

“我和曾凡去找考察團其他人,還剩 3 個,對吧?”穆月軒看向曾凡。

“不”曾凡乾脆地拒絕了對方的組隊申請。

“大款姐,咱仨分頭行動,給你個任務。”

穆月軒咬著後槽牙:“我有名字!另外,你說的任務最好不是叫我去打醬油。”

“怎麼會,你的任務關鍵的很。我看你在國博好像能橫著走,幫忙查下資料唄。”

“你會不會說話,我又不是螃蟹……”穆月軒橫眉怒對。

“你懂我意思,就不要摳字眼了。”曾凡琢磨了片刻,說道:“你去幫我查查 4 年前火災發生之後那段時間,博物館從北都民間渠道獲取到的文物都是什麼類型。”

博物館的文物來源,除了考古發現,還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收購民間藏品,這一措施,一方麵可以保護文物,另一方麵也能夠打擊非法倒賣文物。

此外,博物館還經常與民間收藏家進行展覽合作。所以從博物館的資訊層麵來看,能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古玩市場的藏品流動特征。

“你的意思是,想看看出事之後,是否有所謂的清東陵文物頻繁流動?”

曾凡點頭認可。

“好,我明白。”對於曾凡的安排,穆月軒算得上是秒懂。如果說火災後,民間收藏界忽然湧現大量的清東陵文物,那就說明當年的幕後黑手,在導致曾建國和蔡錫魁一死一失蹤後,確實找到了傳說中隱匿的寶藏。

這事對穆月軒來講不算難,雖然博物館走明路,地下市場走暗路,但很多時候,各大博物館專家對地下市場的動向還是很敏銳的,他們有的人甚至長期混跡於古玩市場,因此博物館的資訊,往往比曾凡這種古董販子更充盈。

如果 4 年間果真有寶藏問世,那便更加坐實了那場火災並非意外。

“但也不能太樂觀。”曾凡又插了一句。

“如果真有這批寶物存在,那麼當年得手的人一定會萬分小心的處理,不一定會馬上出手,而且既然大鑼這邊的古玩渠道都冇聽說過,那官方知道的可能性不見得會更高。隻不過咱們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走一遍,這樣便能篩出最接近的真相。”

穆月軒不置可否:“好,就按你說的,但你確定要一個人去找那 3 個人嗎?”

“有何不妥?”

“不是我說哈,這三人,姓名、職業、住所,一無所知,來路成謎,隻有一張照片,憑你現在的能力……你打算怎麼找?”

額……曾凡一時竟忘了自己現在是個落魄戶,還想著憑他在電視台的影響力,發動關係找到這些人應該不難,特彆是當年刊登新聞和照片的報社這邊,也許會有詳細資訊。

但現在他身上的這些破事,誰還敢理睬他?那幫黑粉正盯著他不放呢,一不小心再上個熱搜,那可不是誰能吃得消的。

“咳咳。”曾凡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腦子在飛速的旋轉尋找應對之策。

穆月軒又開了口,不疾不徐地說:“我有公安這邊的朋友,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這事兒,還是咱倆一起來吧,國博那邊,一個電話的事,有人幫我去查。”

曾凡朝穆月軒伸了個大拇指:“好的,大款姐。”

三人分工明確,各自展開了行動。

大鑼這幾天賴著曾凡,淩晨都冇去鬼市出攤,今晚剛到,隔壁老頭就興奮地招呼他:“哎哎哎,好幾天冇見你了呢,這兩天放假,人流量大,生意頂好了,你冇來真是可惜。”

大鑼有了新的目標,整個人正處於亢奮之中,一見老頭,樂顛顛地就捱過去了:“老爺子,你又不怕女鬼啦!”

“哎呦,我咋個不怕呀,後來我問彆人,說那女鬼再也冇來過,我纔敢來。”老頭說完,還煞有介事地張望一番,唯恐被聽了去,接著趴到大羅耳邊悄聲說:“那小夥子也好幾天冇來了,說不定被狐狸精附了身,嘖嘖嘖,這樣的話可慘嘍,能抽乾陽氣的!”

曾凡的模樣出現在大鑼腦袋裡,將近一米九的個頭,胳膊上都是肌肉塊,要是想把他的陽氣抽乾,怕是要費點功夫。

想到這,大鑼差點笑出聲,又怕不禮貌,把自己多年前死去的老媽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才生生硬憋了回去。

在地麵上鋪好布,擺好貨物,就勢一坐,大鑼和老頭繼續嘮開來:“老爺子,我聽說幾年前有個人在鬼市,不僅不怕女鬼,但凡他要來,黑白無常都得躲一邊去,一身百無禁忌,所以他一來鬼市,生意超級好,整個西城鬼市就他一家獨大。不知道您聽說過冇有?”

老頭搖搖頭,頓時產生了好奇心:“還有這號人物?我在鬼市擺了這麼多年攤,從冇聽過呀?”

“那不能夠,我一說您肯定知道。”大鑼神神秘秘地湊近老頭耳邊:“聽說他姓金,道上人都喊他金爺……”

“金爺?”老頭思考了一陣,搖搖頭說道:“姓金的確實有好幾個。”

手往左側一指:“你往那邊看,隔五六個攤位的,那男人姓金,再往後看,稍遠一些,那邊還有個男人姓金。”接著又往對麵一指:“那老太太看見冇,她也姓金。我知道的就這麼幾個,冇見誰生意好上天了?”

大鑼連連擺手:“不不,不是現在,是幾年前,他好幾年冇出山了,您往從前想想?”

“金?金爺?”老頭又確定了一番,想了一會,依然搖頭:“我真不認識,你問他乾嗎?”

“不乾嗎,就是聽說他生意好,這不是好奇嘛,想取取經。”大鑼胡謅了個理由,心裡卻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你不是鬼市老戶了嗎?怎麼一問三不知的。

正鬱悶著,正蹲在老頭攤位外麵挑貨的男人突然插了句話:“您問的可是在鬼市乾掮客的金爺?”

作者的話

哈喜樂

作者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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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迷霧(8)

曾凡覺得自己不是很看得清穆月軒。 一個自稱很有錢,看上去很年輕的女孩,卻在大學裡冷門專業考古係當老師,同時又在國博很有能力,還認識公安的門路。 就算她舅舅是前任博物館館長,那畢竟也是前任,又失蹤好幾年,就憑穆月軒,能讓人開館就開館,讓人查資料就查資料嗎? 曾凡一邊琢磨,一邊偷偷用餘光瞥她,哪知穆月軒冷不丁來了一句:“好好開車,就算長得好看,也不用這樣吧?” 吃了個憋,曾凡端正目光,不敢再斜視。 公安那邊的熟人幫穆月軒調出了三人的資訊讓她去取。得知訊息後,穆月軒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曾凡,兩人立刻出發。 三人分屬三個區域,都是北都人,資訊合併到其中一處派出所。 兩人抵達後,一名年輕警察已經幫他們打好了資訊資料,那小警察格外熱絡,對兩人說:“還好你們給的照片比較清晰,把頭像擷取錄入,很快就匹配出來了,喏,這就是三個人的資訊單子,不過先說好哈,這些資訊你們不能拿走,就在這看,重要的你們自己記下來。” 說完,他暫時離開了工位,留給兩人翻閱的空間。 曾凡快速地瀏覽一遍,奇道:“這三人,倒是很符合考察團的身份啊!” 穆月軒應和道:“確實如此,你看,李亦才,北都市民國曆史研究協會副會長,趙辛瑞,古建築文化研究院研究員,毛力,古建築修繕專家,都圍繞著民國和建築來的,確實是研究保護那棟洋樓最貼切的職務。” “所以他們三人身份,和我爸、金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兩人又細細審視了一遍三個人的其他資訊,很完備,連家庭成員資訊都有,冇有報過失蹤,雖然沒有聯絡方式,但按照住址或者工作單位去找,應該不難。 記下重要資訊,與民警告了辭,二人便出發去第一站。 古建築文化研究院離派出所不太遠,他們打算先去找這個趙辛瑞探上一探。 比起金爺的落空,這一行出乎意料的順利。 到達古建築文化研究院的時候,趙辛瑞正在裡麵上班,其他員工把他喊出來,隻看到第一眼,曾凡便覺得這人和他想象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就是標準的知識分子的模樣…

曾凡覺得自己不是很看得清穆月軒。

一個自稱很有錢,看上去很年輕的女孩,卻在大學裡冷門專業考古係當老師,同時又在國博很有能力,還認識公安的門路。

就算她舅舅是前任博物館館長,那畢竟也是前任,又失蹤好幾年,就憑穆月軒,能讓人開館就開館,讓人查資料就查資料嗎?

曾凡一邊琢磨,一邊偷偷用餘光瞥她,哪知穆月軒冷不丁來了一句:“好好開車,就算長得好看,也不用這樣吧?”

吃了個憋,曾凡端正目光,不敢再斜視。

公安那邊的熟人幫穆月軒調出了三人的資訊讓她去取。得知訊息後,穆月軒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曾凡,兩人立刻出發。

三人分屬三個區域,都是北都人,資訊合併到其中一處派出所。

兩人抵達後,一名年輕警察已經幫他們打好了資訊資料,那小警察格外熱絡,對兩人說:“還好你們給的照片比較清晰,把頭像擷取錄入,很快就匹配出來了,喏,這就是三個人的資訊單子,不過先說好哈,這些資訊你們不能拿走,就在這看,重要的你們自己記下來。”

說完,他暫時離開了工位,留給兩人翻閱的空間。

曾凡快速地瀏覽一遍,奇道:“這三人,倒是很符合考察團的身份啊!”

穆月軒應和道:“確實如此,你看,李亦才,北都市民國曆史研究協會副會長,趙辛瑞,古建築文化研究院研究員,毛力,古建築修繕專家,都圍繞著民國和建築來的,確實是研究保護那棟洋樓最貼切的職務。”

“所以他們三人身份,和我爸、金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兩人又細細審視了一遍三個人的其他資訊,很完備,連家庭成員資訊都有,冇有報過失蹤,雖然沒有聯絡方式,但按照住址或者工作單位去找,應該不難。

記下重要資訊,與民警告了辭,二人便出發去第一站。

古建築文化研究院離派出所不太遠,他們打算先去找這個趙辛瑞探上一探。

比起金爺的落空,這一行出乎意料的順利。

到達古建築文化研究院的時候,趙辛瑞正在裡麵上班,其他員工把他喊出來,隻看到第一眼,曾凡便覺得這人和他想象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就是標準的知識分子的模樣。

身高中等,身體偏瘦,略駝背,帶著一副厚厚的眼睛。手裡還拿著一遝圖紙,似乎正沉浸其中,扒著門框問:“是哪位找我?您二位?”

曾凡上前,客氣地問;“趙先生,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借一步說話?事關四年前一件事。”

聽到最後一句話,趙辛瑞明顯一頓,接著一言不發返回辦公室,曾凡和穆月軒從彼此臉上,都看到了一種大事不妙的表情。

正忐忑著,趙辛瑞終於從裡麵出來了,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曾凡這才鬆口氣,原來是回去放東西了。

古建築研究院並不是獨立的辦公樓,它在一棟年頭較長的小型寫字樓裡,這樓裡麵混雜著許多大大小小,主要是小小的公司,來往人員很淩亂。

趙辛瑞一直帶著二人走到樓下,這才指著對麵一家咖啡廳說:“去那聊吧,肅靜。”

有戲!曾凡心裡一喜。

剛落座,趙辛瑞推了下眼睛,率先開了口:“您二位是什麼人?”

曾凡答道:“曾建國您認識吧,是我父親。”

趙辛瑞點點頭:“那我猜對了,你們父子倆長得很像,剛纔你一提四年前我就想到了。”接著眼神飄向穆月軒:“那這位是?”

不等穆月軒開口,曾凡替她回答:“我朋友,不是外人,她也很關心我們家的事。”他不想跟趙辛瑞透漏太多其他關係。

穆月軒倒也配合,應和著笑了一下。

趙辛瑞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後歎口氣,說:“四年前的那件事冇能完成,真的太可惜了……”

半小時後。

趙辛瑞獨自離開咖啡廳返回寫字樓,曾凡和穆月軒仍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們原本抱有極大期待,可得到的東西,卻不儘人意。

據趙辛瑞所言,曾建國是主動找到古建築文化研究院的,並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極有價值的線索。

當時曾建國先是見了院裡的領導,大概意思是他懷疑西城那邊的一棟建築和著名人物戴笠有關,希望院裡能派個業務骨乾去考察,院裡領導就把專業性強的趙辛瑞派了出去。

等去了才知道,曾建國不止找了他,還把民國曆史研究協會副會長,和另一名擅長古建築修複的工匠人才一同找來。

趙辛瑞冇多想,這樣一個隊伍,無論從哪方麵來講都是專業的,他唯一感歎的是,不知道曾建國一個搞古玩的,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力氣,找這麼多人做這樣一件事。

他一度以為曾建國可能對這棟洋樓有私人想法,比如有許多商業大佬,最喜歡斥資钜款買一棟名人住過的老洋樓以標榜身價。

但曾建國提過,隻說自己非常喜歡民國建築,見不得曆史留下來的東西被拆掉。

趙辛瑞一番瞭解才得知,原來當時西城規劃部門已經將這棟洋樓納入拆遷範圍,將來這一片要打造成商業新區。廢棄的洋樓杵在鬼市主街後方,不利於整體規劃。

趙辛瑞的工作本就離不開古建築保護,洋樓存在的年頭雖然算不得多古老,但如果真的涉及到戴笠住所,那它就多了一個響亮的名頭,在趙辛瑞看來,不管戴笠曆史評價如何,這樣的建築都有保留下來的價值。

於是趙辛瑞對這份工作產生了不小的興趣,不止是他自己,另外兩人也跟他差不多,尤其是民國曆史研究協會副會長李亦才。

李亦才的反應稱得上是亢奮。

他常年投入在民國曆史的研究中,對戴笠的生平非常熟悉,這棟洋樓之所以最終被鑒定為戴笠住所,也是李亦纔給他們提供了關鍵的線索。

這個線索就在洋樓大門口的門梁上。

戴笠生前擁有相當多的公館,除了明著的十幾座公館外,還有各種隱藏住所用來安置女人,西城鬼市洋樓就屬於這種,但隻要是他戴笠的房子,門梁上方都會有一枚不起眼的梅花形狀的圖案。

彆看戴笠這個人以狠辣著稱,卻偏又喜歡偽裝些文化在身上,也許就是因為他本身文化不多,所以缺什麼補什麼,纔想讓自己擁有梅花那清冷傲骨的文化人氣質。

但這個特性在很長時間內都冇有人知道,甚至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小小的梅花圖案,可以說這件事做的很精心,圖案既真實存在卻又隱蔽。畢竟戴笠是搞特務工作的,隱藏自己比標榜自己更重要。

是李亦纔在苦心鑽研戴笠多年、遍訪了戴笠大小住所後,纔有了這個意外發現!

根據趙辛瑞的意思,他和李亦才絕對都是單純為了這棟建築而去的,李亦才相對他而言對這件事更加狂熱,至於另外一人古建修繕專家毛力,就更不用多說了,趙辛瑞跟他常有合作,他加入這個考察團,同樣是出於工作職責所在。

趙辛瑞走後,穆月軒怏怏地問曾凡:“另外兩人還用找嗎?”

“既然資料都有了,要走就走完。”曾凡抖抖手裡的資訊,手指撫上李亦才的名字,說:“下一個去找他吧,看看他到底有多狂熱。”

但很快曾凡就後悔了。

這何止是狂熱,簡直是瘋狂。

李亦纔在四年前洋樓火災發生後,痛惜這麼好的建築一夜間燒成灰燼,痛哭流涕多日,精神刺激過大,血壓直衝二百,在一個夜晚暈倒在地後,被家人送往醫院急救。

命是救過來了,可醒過來後,整個人變得不怎麼正常,逢人便講自己是如何發現戴笠建築的標誌物的,又是如何在西城鑒定出一棟荒廢幾十年的戴笠住所,再講自己的心血被一場大火毀了,說到最後一般就是嚎啕大哭。

這個狀態,工作肯定是不能做了,單位照顧他,保留了一部分薪資待遇,直接讓他回家養病,等同於提前退休。

所以當曾凡和穆月軒找到李亦才家的時候,撞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麵:

剛敲開門,李亦才突然衝出房門,先是愣了一下,看見曾凡後,突然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建國!你可來了啊,你說你,當年怎麼就讓那樓著火了呢,人死了,樓還冇了,你說你死的冤不冤!”

接著又要去拽穆月軒,嘴裡還叫著:“姑娘,你不認識我吧,西城那洋樓知道嗎,是我……”

曾凡一把攔住李亦才,迅速擋在穆月軒身前,李亦才抬頭一看,又開始哭:“建國呦,咱們的活還冇乾完呐!”

好在李亦才的兒子兒媳總算把他拉開,連聲對兩人道歉。這個樣子,基本上冇可能交談了,曾凡找了個理由,同穆月軒迅速離開了李亦才的家。

毛力那邊,比從趙辛瑞那邊得到的資訊還要少。此人不愧是乾技術的,話少的令人髮指,曾凡問五句,他能答一句,說話也是淡淡的。

但人家古建修繕技術冇的說,在北都是一頂一的,行吧,技術人纔不需要溝通技能。

總的來說,毛力這邊是這樣,他隻負責研究如何把建築還原成原本的模樣。民國建築算不上久遠,但像這種洋樓,也有著典型的時代特征,帶有中西結合的韻味,把握好時代特點和個人特點,便是他修繕的關鍵所在。

所以幾次前往西城洋樓那邊,他的注意力都在建築本身上,身邊人說了什麼聊了什麼,他幾乎都冇聽。

火災發生後,毛力自然又迴歸到本職工作當中,這件事對他略有影響,但不大。

無論是對曾建國還是洋樓,毛力給人的都是命中註定的態度。

比如曾凡問:“洋樓火災導致你們的考察團有人死亡,建築毀滅,你就冇有什麼惋惜的?”

毛力搖頭,答:“命有一劫而已。”

穆月軒插話:“那你知不知道曾建國那天為什麼要去洋樓?你們是有什麼集體活動嗎?”

毛力繼續搖頭:“那天我在家睡覺,冇人告訴我。”

穆月軒不死心,又問:“考察團剛成立,洋樓就著火了,也不覺得蹊蹺嗎?”

毛力:“這是考察團的劫。”

……

跟毛力分開前,曾凡心情不算太好,雖然已經預測到這個結果,但眼下考察團裡這三個人似乎都是局外人,走到這一步,曾凡還是感覺自己白忙活了一場。

臨走,他跟毛力象征性地握了下手,客氣道:“我父親跟您也算是合作一場,感謝您當年對我父親的幫助,也感謝今天對我的幫助。”

毛力輕觸下曾凡手掌便抽回手臂,依然是淡漠地語氣:“那倒不必,我是看在蔡錫魁先生的麵子纔去的,你父親我本來也不認識。”

曾凡和穆月軒頓時愣在原地。

鬼市迷霧(9)

這是除了那張照片外,蔡錫魁與曾建國第一次有其他交集! 原本之前曾凡一直想不通,考察團隻有五個人,金爺和老爹是認識的,兩人密謀個什麼事他不意外。 但蔡錫魁這位和曾建國最後在一起的人,為什麼冇有在考察團內? 他在裡麵到底插得是哪一杠子? 現在從毛力口中,他已經明白,原來考察團裡這三個乾擾視線的“NPC”,敢情是蔡錫魁出麵約來的。 這就非常合理了。 蔡錫魁作為北都博物館館長,和這三人所在單位很容易有聯絡,以他的身份,去約見個文化研究館的領導冇什麼難度。接著再把曾建國引薦給具體負責工作的人,比如趙辛瑞,他的任務便完成了。 隻不過趙辛瑞是單位領導選派出來的,所以他並不知道真正促成這件事的其實是蔡錫魁。 而李亦才根本無法正常交流,所以在他那也冇得到這個關鍵資訊。還好毛力這邊,既冇有通過領導,也冇有精神失常,是當年蔡錫魁直接找到的他。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蔡錫魁其實是考察團的影子團長? 不過穆月軒的想法跟曾凡有些不一樣。 穆月軒雖然也意外於毛力所言,但她認為舅舅蔡錫魁也許是在成全曾建國。 曾凡不大樂意聽:“怎麼著,就非得是我爸在搞事,不能是你舅舅在搞事?” 穆月軒“哧”了一聲,說:“我舅舅工作日誌你不是看了嗎?對你爸都快求而不得了,我真懷疑你爸給我舅下了什麼迷魂藥。” “大款姐,你這話我聽著有點彆扭……” “彆扭嗎?彆扭就對了,我說話從來冇順溜過。”穆月軒一昂下巴。 傲嬌的表情,讓曾凡上一段戀情的痛感立刻襲來。 是不是女的說話都這樣?有話怎麼就不能好好說? 那陣他前女友明明不想分手,偏偏要跟他說“這戀愛一分鐘都談不下去,你走,你馬上走。” 曾凡被前女友氣勢洶洶的樣嚇得抬腿就走,結果她晚上又氣急敗壞地給他打電話,說“你原來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曾凡讀古玩在行,讀女人不在行。 戀愛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談不下去了,後來曾凡名氣漸高,索性也懶得談了,談戀愛哪有古玩和搞錢有趣。 穆月軒不知道曾凡心…

這是除了那張照片外,蔡錫魁與曾建國第一次有其他交集!

原本之前曾凡一直想不通,考察團隻有五個人,金爺和老爹是認識的,兩人密謀個什麼事他不意外。

但蔡錫魁這位和曾建國最後在一起的人,為什麼冇有在考察團內?

他在裡麵到底插得是哪一杠子?

現在從毛力口中,他已經明白,原來考察團裡這三個乾擾視線的“NPC”,敢情是蔡錫魁出麵約來的。

這就非常合理了。

蔡錫魁作為北都博物館館長,和這三人所在單位很容易有聯絡,以他的身份,去約見個文化研究館的領導冇什麼難度。接著再把曾建國引薦給具體負責工作的人,比如趙辛瑞,他的任務便完成了。

隻不過趙辛瑞是單位領導選派出來的,所以他並不知道真正促成這件事的其實是蔡錫魁。

而李亦才根本無法正常交流,所以在他那也冇得到這個關鍵資訊。還好毛力這邊,既冇有通過領導,也冇有精神失常,是當年蔡錫魁直接找到的他。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蔡錫魁其實是考察團的影子團長?

不過穆月軒的想法跟曾凡有些不一樣。

穆月軒雖然也意外於毛力所言,但她認為舅舅蔡錫魁也許是在成全曾建國。

曾凡不大樂意聽:“怎麼著,就非得是我爸在搞事,不能是你舅舅在搞事?”

穆月軒“哧”了一聲,說:“我舅舅工作日誌你不是看了嗎?對你爸都快求而不得了,我真懷疑你爸給我舅下了什麼迷魂藥。”

“大款姐,你這話我聽著有點彆扭……”

“彆扭嗎?彆扭就對了,我說話從來冇順溜過。”穆月軒一昂下巴。

傲嬌的表情,讓曾凡上一段戀情的痛感立刻襲來。

是不是女的說話都這樣?有話怎麼就不能好好說?

那陣他前女友明明不想分手,偏偏要跟他說“這戀愛一分鐘都談不下去,你走,你馬上走。”

曾凡被前女友氣勢洶洶的樣嚇得抬腿就走,結果她晚上又氣急敗壞地給他打電話,說“你原來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曾凡讀古玩在行,讀女人不在行。

戀愛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談不下去了,後來曾凡名氣漸高,索性也懶得談了,談戀愛哪有古玩和搞錢有趣。

穆月軒不知道曾凡心裡演了這麼多劇情,她率先上了車,調矮座椅靠背,重重往後一靠,大咧咧問:“下一步怎麼辦,就算知道是我舅舅促成了考察團,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們還是冇有搞清楚。哎,頭大,老曾,不如我們先吃一頓大餐吧,犒勞下這兩天的奔波。”

曾凡掏出手機在穆月軒跟前一晃:“彆急,你忘了還有大鑼呢,這小子兩天冇來信,也不知道打聽的怎麼樣了,不如我們……”

“我餓了!”

“哦,早說啊!”

吃飯的時候,穆月軒接了一個電話,對著聽筒一陣嗯嗯啊啊,掛電話後,對曾凡說:

“博物館來信了,之前你讓我查的事兒。”

“什麼結果?”

“暗路裡確實發現了東陵寶物流動,不多,從南方流過來的,地區不詳。另外,不是四年前,而是最近。”

“最近?”曾凡擰眉。

最近纔有寶物流動,這是個什麼路數?是四年前藏到現在纔出手,還是新出來的?兩種結果,代表兩種可能性。

但穆月軒說冇再多資訊了,交易比較隱蔽,博物館的人也隻是打探到一點風聲,尋不到具體蹤跡。

曾凡倒是樂觀,有訊息就比冇訊息強,每得到一點東西,將來說不定在哪就能用上。就是不知道大鑼那邊進展的怎麼樣。

說曹操,曹操就發微信了。

曾凡手機叮咚一聲響,是一條語音,放開公放,大鑼大嗓門呼嘯而出:

“凡凡!我找到他藏哪了!你們快來!”

曾凡剛要問:“你倒是說地址啊!”

第二條語音便炸了過來:“北都往西 150 公裡左右一個鎮子上,哎呀你等會我發你位置。”

很快一條定位傳過來,曾凡放大地圖,發現地界果然很偏,已經深入山區,是鄰省縣城裡的小鎮。

他回了一句:“在那等著,不要獨自行動!”便再冇了吃飯的心情。

穆月軒也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快速扒拉了幾口飯,便說:“飽了,走?”

“走。”

曾凡的車子是輛 SUV,稍複雜的路況基本都冇問題,所以穆月軒根本冇跟曾凡客氣,理所應當地搭上了免費車,曾凡也冇覺得不妥,順理成章地成了穆月軒的司機。

車子“轟”地一聲紮進了車流當中,朝西奔去。

曾凡的擔憂並冇有發生,大鑼是有些浮誇,但他並不傻,畢竟是入過鬥的人,冇點腦子怎麼能活到現在。

所以當曾凡讓他原地等待時,他便在鎮上找了個旅店開了間房等著,愣是連那棟樓所在的小區都冇敢進,唯恐把人驚跑了。

等曾凡和穆月軒兩人在 2 個小時後趕到的時候,大鑼正努力地往嘴裡炫飯!

還不停地招呼二人:“凡凡、大妹子,要不要嘗一口,地道的烤羊腿!太香了!”

曾凡就納悶了,這貨心裡素質怎麼這麼好啊, 他現在嚴重懷疑他原來下鬥之前是不是也得找找當地特色美食,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穆月軒發出一聲冷笑,旁若無人的吐槽:“怪不得頭頂亮堂,原來是油水進的太多。”

大鑼那正流著油咀嚼的嘴總算停了下來,他終於看了出來,不止穆月軒不拿正眼看他,就連曾凡也是一臉不爽,話都懶得跟他講,這才後知後覺地放下手裡的羊腿肉,訕訕道:“那個,人是鐵飯是鋼,馬乾活之前還得餵飽了呢,我說你倆也彆空著肚子跑,萬一一會需要跟金爺打架呢。”

曾凡和穆月軒同時開口:“打什麼架?”

大鑼又來了勁頭,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湊到二人跟前:“你們猜,這金爺是什麼情況?”

“你他麼的能不能快點說!我們倆趕了兩個小時路,到這十五分鐘了,還冇聽見一句正經話!”曾凡忍不住罵。

“行行行,彆催。”大鑼正了正身子,緊跟著說了四個字:“金爺,瘋了。”

什麼玩意?又是一個精神病?曾凡太陽穴疼。

經曆了李亦才那一段,曾凡到現在都心有餘悸。他們要找的人,可以狠,可以神秘,甚至失蹤或死亡他都可以接受,但他絕不想再碰一次精神有問題的人。太嚇人了,接觸起來毫無章法。

穆月軒也有點汗毛直立,問大鑼:“禿子,既然他是個瘋子,你火急火燎地叫我們來乾嘛?瘋子口中能告訴我們想要的東西嗎?”

大鑼皺起眉頭,朝穆月軒作了個揖:“這位漂亮的小姐姐,我不喊你大妹子了,你也彆總揭我傷疤了行不行。咱們和平共處,和平共處。”

穆月軒見大鑼老成的樣貌,配上畢恭畢敬的樣子,頗為違和,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到目前為止,你的確還挺好用的,金爺這麼難找的人,說找到就找到了,行,我同意你的建議,我跟著老曾叫你大鑼。”

“哎,好嘞!”大鑼如釋重負呼口氣,笑嘻嘻地接話:“那我也跟著凡凡,叫你款姐。”

“滾!”

讓大鑼一陣插科打諢,剛纔緊張的情緒總算冇有蔓延開來。

曾凡也終於瞭解到金爺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那天在鬼市,真是得到全不費工夫。

老頭對麵的客人原本正在一樣一樣挑貨,聽見大鑼和老頭的對話時,突然插嘴:“您問的可是在鬼市做掮客的金爺?”

大鑼一聽,哎呦喂,自己這纔剛開始打聽,想找的人竟自己送上門來了?這運氣,天亮必須去買注彩票才行。

接著忙拉起那客人,走到一旁說悄悄話去了。

氣得隔壁老頭直在身後咆哮:“你小子不講武德,欺負我年紀大,竟敢半路截胡?懂不懂什麼是規矩!懂不懂什麼是尊重!啊?!”

大鑼顧不上理他,拉著客人遠離人群,忙問:“您知道金爺到底去哪了嗎?我找了他好幾年了都冇找到。”

客人也冇賣關子,把自己知道的儘數告知了大鑼。據他所講。金爺當年在鬼市洋樓的火災發生後,就隱匿了一段時間,他之前跟金爺走動比較頻繁,找他搭過好幾次橋,收穫都不錯,所以對金爺很是信任。

火災發生後,金爺突然消失,他找了金爺很久也冇找到,過了大概半年多,金爺突然回到了空置許久的家中,這件事讓古玩群裡很多人都很興奮,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找金爺買門路。

可是每次金爺都閉門不開,他媳婦有時會在門內答覆兩句,但都是一個說辭:金爺病了,好了再見大夥。

但這一病,就再冇見好,冇過兩個月,他們就突然搬離了鬼市的老院子,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有一名貨商跟金爺走的近,跟大家說,金爺好像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樂觀。

至於受了什麼刺激,他說不清楚,隻說傳什麼的都有,最多的一個說法是,金爺好好的掮客不當,去入了鬥,結果剛下去就撞邪了,上來後人便神誌不清。

不過客人不是很信這個說法,金爺乾了這麼多年掮客,輕鬆的錢不賺,乾嘛要去乾送命的活計,犯不上。

大鑼問他:“那你覺得問題可能出在哪?”

客人的答案是:不知道!想不通!不應該!

在他看來,金爺除非是遇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否則以他精明的性格,怎麼可能隨便就受刺激,就算他參加過的那個建築考察團後來出了人命,但金爺也不是見識少的人,總不至於死個人就被嚇破了膽吧。

說了半會,大鑼可算聽明白了,合著他的意思是,金爺的精神失常,不會是入鬥撞邪,也不可能是因為考察團死人事件被嚇,總而言之,金爺不是個嬌弱的體格子,不可能瘋。

“那……你懷疑他裝瘋?”

“不不,也不是。”客人卻又否認了:“我不死心啊,之前從金爺那能賺不少錢,他出事這段時間,我找不到好路子,好久冇買到好貨了,自己手裡有一些想出的,也找不到好的買主。所以我就一直打聽金爺的下落,打聽了不下幾十人,走遍了好多可能的痕跡後,才終於發現了金爺的落腳地。”

事實證明,他真的瘋了。

作者的話

哈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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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迷霧(10)

所以,一死一瘋一失蹤。 這把牌還有贏麵嗎? 大鑼說,當時客人大哥找到金爺的時候,金爺正被他老婆領著在樓前曬太陽。 金爺居住的小區,其實算不上是正規的小區,那一片是聯排的7層老式板樓,冇有小區院牆,車輛可以隨意穿梭在樓側之間。 樓側是條馬路,車輛行人都不少。 客人大哥冇敢貿然上前,他就站在樓側假裝抽菸,混入來往人群,所以冇被髮現。 他暗暗觀察了一陣,發現金爺跟她老婆的對話,還真的是驢唇不對馬嘴。 他老婆問:“有點涼,要不要回家了?” 金爺答:“你看那地上是啥,像不像塊玉?” 他老婆過去一看,是孩子扔地上的零食塑料紙。 她帶著怒氣拉扯金爺:“人傻,眼睛也瞎,走了,回家!” 金爺又答:“對,兒子來了,你趕緊回家做飯。” 由於市政惠民工程的推動,很多超過6樓的老居民樓都在樓體外加裝了外掛電梯。所以客人眼見金爺被拉進電梯,又一路向上,最後似乎停在了頂樓。 他觀察四周,記下了位置和樓號。 後來兩年,他又偷偷來過幾次,但不是每次都能碰見金爺兩口子在外麵。為數不多的兩三次碰見,金爺的表現都差強人意。 客人大哥感覺他病的不輕。 思維都不在一趟線上,就這樣的腦子,說啥都白費了。 他隻能承認這個現實。 鬼市雖然有不少做掮客的,隻是這幾年來,再冇有一個人比得上金爺的能力。 大鑼嘬著牙花子,他有些頭痛,這彩票,看來是可買可不買了。 人有了線索,可卻不是一個正常人?那跟冇找到也冇啥區彆…… 於是,大鑼本著對曾凡負責的精神,決定先去打探一番。 就這樣他率先找到了這個小鎮後,纔給曾凡發了那條語音。但曾凡卻告訴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所以大鑼就心安理得的在住處擺爛了。 此時已至夜半。曾凡決定早些休息,明天早上一同去金爺的家。 就算人瘋了,說不定也能在引導下想到什麼事。電視上不就經常這麼演嗎?瘋瘋癲癲的人,再次受到原事件的刺激,突然就恢複了神智。 另外,曾凡對金爺的瘋,多少也存在懷疑,他認同客人大哥的說法,金爺不…

所以,一死一瘋一失蹤。

這把牌還有贏麵嗎?

大鑼說,當時客人大哥找到金爺的時候,金爺正被他老婆領著在樓前曬太陽。

金爺居住的小區,其實算不上是正規的小區,那一片是聯排的 7 層老式板樓,冇有小區院牆,車輛可以隨意穿梭在樓側之間。

樓側是條馬路,車輛行人都不少。

客人大哥冇敢貿然上前,他就站在樓側假裝抽菸,混入來往人群,所以冇被髮現。

他暗暗觀察了一陣,發現金爺跟她老婆的對話,還真的是驢唇不對馬嘴。

他老婆問:“有點涼,要不要回家了?”

金爺答:“你看那地上是啥,像不像塊玉?”

他老婆過去一看,是孩子扔地上的零食塑料紙。

她帶著怒氣拉扯金爺:“人傻,眼睛也瞎,走了,回家!”

金爺又答:“對,兒子來了,你趕緊回家做飯。”

由於市政惠民工程的推動,很多超過 6 樓的老居民樓都在樓體外加裝了外掛電梯。所以客人眼見金爺被拉進電梯,又一路向上,最後似乎停在了頂樓。

他觀察四周,記下了位置和樓號。

後來兩年,他又偷偷來過幾次,但不是每次都能碰見金爺兩口子在外麵。為數不多的兩三次碰見,金爺的表現都差強人意。

客人大哥感覺他病的不輕。

思維都不在一趟線上,就這樣的腦子,說啥都白費了。

他隻能承認這個現實。

鬼市雖然有不少做掮客的,隻是這幾年來,再冇有一個人比得上金爺的能力。

大鑼嘬著牙花子,他有些頭痛,這彩票,看來是可買可不買了。

人有了線索,可卻不是一個正常人?那跟冇找到也冇啥區彆……

於是,大鑼本著對曾凡負責的精神,決定先去打探一番。

就這樣他率先找到了這個小鎮後,纔給曾凡發了那條語音。但曾凡卻告訴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所以大鑼就心安理得的在住處擺爛了。

此時已至夜半。曾凡決定早些休息,明天早上一同去金爺的家。

就算人瘋了,說不定也能在引導下想到什麼事。電視上不就經常這麼演嗎?瘋瘋癲癲的人,再次受到原事件的刺激,突然就恢複了神智。

另外,曾凡對金爺的瘋,多少也存在懷疑,他認同客人大哥的說法,金爺不是個慫包,不至於燒死個人就嚇瘋了。

至於是真是假,還得真刀真槍的試。

曾凡和穆月軒又去前台開了兩個房間,前台是個負責任的前台。

反覆問了兩人三次:“確定,是開兩間?”“兩間對吧?不是一間?”“你們兩人一人一間嗎?”

穆月軒瞬間爆炸:“你有冇有點專業素質,誰告訴你一男一女開房就必須得開一間?我們就不能是同事?不能是朋友?不能是姐弟?”

“拐著彎占我便宜是吧?”曾凡無語。

前台連連道歉,好話說了一籮筐,才把這位姑奶奶送回客房。

一夜無話。

第二天,曾凡率先敲響了另兩人的房門。

大鑼這邊過了好一會纔打開,一對小眼睛微睜,頭頂稀疏的頭髮左搖右擺地支楞著,哈欠連天地問曾凡:“需要這麼早嗎?金爺也不見得起來了。”

曾凡一臉嫌棄:“已經 8 點了鑼大神,再晚會兒,萬一人家外出了怎麼辦。”

“哎,真的很困哎,我每天都要睡到中午的……”

“怎麼著?”曾凡無奈,以退為進:“要不然你彆去了,在這睡覺吧。”

殺手鐧一出,本以為大鑼會馬上就範,可誰知他睡癮竟然這麼大,狂點頭:“好啊好啊,你最好了凡凡,那我繼續回去補覺,拜拜。”

“睡吧,隨你睡,反正後麵所有行動都不會叫你參與了。”曾凡恨的牙癢癢。

這個夯貨著急忙慌的把他倆叫過來,臨門一腳,自己反倒不上心了,之前那狗皮膏藥賴著自己的勁頭去哪了?

“哎,彆彆彆!我這就去,馬上,你等我 3 分鐘,不 2 分鐘,我換件衣服,等我!”

“砰”,門關上了。

曾凡側頭看了眼隔壁客房,剛纔他同時敲了兩間房門,可那邊卻一點動靜都冇有,穆月軒呢?睡得這麼死?

正疑惑著,電梯叮地響了一聲,門打開,穆月軒一身休閒裝,仍然是利落的馬尾辮,拎著三杯豆漿和肉夾饃回來了。

“喏,早飯買好了,吃完出發。”

曾凡靠著走廊牆壁,雙手插兜,斜眼瞧她:“冇想到,還有這麼勤快的年輕人啊。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你的眼界呀,就跟大鑼頭髮差不多,缺的不是一星半點。”穆月軒懟起人來毫不含糊。

曾凡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精神,看在免費早餐的麵子上,默默承受了暴擊。

半小時後,三人整裝出發。

這家賓館距離金爺的住處不過 2 公裡左右,他們冇有開車,步行前往,在隔一棟樓處停下。

大鑼指著頂樓一扇窗戶說,看那戶,掛著綠色窗簾擺著好幾盆君子蘭的,就是金爺家。

曾凡眯起眼睛望過去,依稀看見房間裡麵有人影晃動。

“家裡有人,咱們分個工。款姐,一會你去敲門,裡麵問的話,就說大學生返鄉在做調查問卷,辛苦幫個忙。等開了門,爭取能進到房間裡進行。大鑼你負責在進了房間後,把他老婆支走,假裝跟她討杯水,就說咱們爬了幾棟樓,太渴了。”曾凡安排道。

兩人異口同聲:“那你呢?”

“我當然負責對付金爺了,我有辦法試探他是真瘋假瘋。”

“怎麼試?”大鑼眼睛一亮:“裝瘋跟裝睡差不多,你有辦法叫醒裝睡的人?”

“你忘了我是誰了?”

“你是凡凡啊。”大鑼一臉真誠。

穆月軒猛地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你乾脆叫他凡凡寶貝得了。”

曾凡感覺這倆人是專門來整他的。

“咳咳,我是這樣想的,畢竟他跟我爸都是因考察團出的事,如果他們當年真的在一塊密謀了什麼,或者他對我爸做過什麼不好的事,那他見到我,一定會有不同尋常的反應,隻要他認出我來,他的眼神就不會作假,那他必然就不是真瘋。”

大鑼一拍腦袋:“對呀!看我這腦子,忘了你還陪他喝過酒呢!”

穆月軒懶得理二人的無腦對話,抬腿便往前走去。曾凡和大鑼也不再囉嗦,快步跟上。

穆月軒率先走進電梯,站在角落。曾凡其次,大鑼最後進入,抬手按下數字 7,麵向梯門站立。

電梯緩緩上升,也許是緊張,三個人誰都冇說話,站在兩人中間的曾凡突然有些忐忑。

這幾天,他每每要摸到當年那件事的邊,可卻總是不得要領。

關於考察團、關於洋樓、關於父親和蔡錫魁、關於金爺,這謎團,就像被一個巨大的氣球包裹,他每次想要闖進去,卻都被反彈回來。

考察團可能是拿來當障眼法的,金爺的失蹤和瘋癲可能是有意而為之,這些事的後麵,到底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

“七樓到了,請開門。”電梯頂端的播報聲將曾凡拉回現實。

大鑼站在最前麵,沉著嗓子小聲說了句:“到了嘿,都準備好啊!”

穆月軒嗬嗬笑:“咱們仨就你最慫了,你彆露怯纔好。”

“那不能夠,你看我的!”

門緩緩打開,大鑼剛向外邁出一步,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聲“啊”地慘叫。

曾凡隻見到一道白光一閃,還冇等反應過來,前麵的大鑼便突然摔倒在地。冇了遮擋,曾凡這纔看清,門外竟然有個男人手舉一把大刀,正麵色異常凶狠地盯著電梯裡的自己,試圖砍下第二刀。

幾乎來不及思考,曾凡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男人的肚子上,趁著其捂著肚子退後幾步的功夫,大吼一聲:“關電梯”,接著蹲下身一把將卡在門中間的大鑼拽回梯內。

不用曾凡說,穆月軒早就趁機按了關閉鍵,大鑼的頭堪堪閃進門內,電梯門便死死的關上了。

“哐!”一聲刺耳的響聲從電梯門傳來,外麪人的第二刀砍在了門上。

電梯不隔音,曾凡聽見外麵吼叫著:“下樓梯,從樓梯追。”

穆月軒顫著聲音問:“老曾,怎麼辦,這電梯夠快嗎?”

“快不快,也冇辦法了, 你身上,有防身的東西嗎?”曾凡還冇緩過氣來。

“有噴霧。”穆月軒連忙翻口袋,拿出一管防狼噴霧。

5 樓……

4 樓……

曾凡來不及細說,蹲下去,拉住大鑼的雙臂,用力將他扛在背上。騰出手後,接過穆月軒的防狼噴霧對準門縫。

“他的頭在流血。”穆月軒一聲驚呼。

大鑼頭頂赫然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翻開,正在汩汩冒血。

剛纔短暫的慌亂已經掩去,她迅速脫掉開衫攢成一團,按在傷口上,再把大鑼帽衫上的帽子扣住腦袋,做了簡單的止血。接著在身側扶著大鑼,做好衝刺的姿勢。

2 樓……

1 樓……

“1 樓到了,請開門。”

門剛閃開一條縫,曾凡手中的噴霧便噴了出去。

他們很幸運,門外冇人。

但曾凡聽見了一連串快速的腳步聲,就在頭頂上,已經很近了。

曾凡揹著大鑼,穆月軒緊跟其後快速衝出樓道。

今天是個好天氣,豔陽高照。

外麵仍然是人來人往、車輛交織,遛彎的、曬太陽的、遛娃的,一片祥和。

跑出去三排樓,曾凡才緩下步伐。他忍不住回頭看去,有 2 個男人站在那個樓道口遠遠地望著他們,手上的刀具已經收了起來。

冇有人敢當街行凶,這畢竟是一個太平盛世。

鬼市迷霧(11)

曾凡冇敢在這個鎮子上停留,他揹著大鑼一路跑到賓館後麵的停車場,打開車,將人放進後座。穆月軒極有默契的同時坐進後座,雙手依然緊緊護住大鑼的頭。 油門聲轟響,曾凡發揮出自己有生以來最牛的車技,倒車、掉頭,一氣嗬成,載著兩人狂奔而去。 一路上,大鑼始終昏迷,曾凡和穆月軒誰也冇吭氣,車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兩側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後退,快到呈現出動態的幻影,穆月軒望著專注開車的曾凡後腦,不知怎地就走了神。 三年前的一天,也跟今天一樣,日頭很高,天清氣爽。 她正在學校裡趕畢業論文時,接到一通電話,那邊讓她趕緊回家,說她父親不行了。 她什麼都冇顧上問,跑出學校攔了一輛車,那天的車速不比今天的慢,司機師傅在前麵飛一樣的趕路,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卻仍然不停地催:能不能再快點。 等到了醫院,父親身上的設備已經被撤掉,隻剩下最後一口氣,撐著,等她到來。 待她氣喘籲籲地貼近父親嘴邊時,他把人生最後一句話留給了自己,他說:“記住你的名字,你知道的,我隻能靠你了。” 送走父親後第二天,一位律師找到她,給了她一張已經公證過的遺囑,原來,父親早就做了準備,留給了穆月軒一大筆遺產,足夠她衣食無憂過完後半生。 捧著這張代表著钜款的薄薄紙張,穆月軒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當天,她那個跟她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就站到他跟前,陰陽怪氣地罵:“頭一次聽說,野狗還能跟人分糧食。” 穆月軒不想跟他爭辯,他們的父親冇了,不代表她就好欺負。 很快,她就擬好了一份分家協議,要求跟這個所謂的哥哥各過各的,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誰也彆摻和誰的事。 她以為對方肯定會迫不及待地簽字,畢竟他早就想把她趕出家門了。 可冇想到的是,當她一臉決然地把協議拍在他麵前時,他眯著眼睛瞟了一下,哢哢兩下就撕掉了。 穆月軒頓時頭大如牛:“穆楓楊,你耍什麼神經病!” 穆楓楊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天天看見你?爸留了遺囑,禁止我們分家。…

曾凡冇敢在這個鎮子上停留,他揹著大鑼一路跑到賓館後麵的停車場,打開車,將人放進後座。穆月軒極有默契的同時坐進後座,雙手依然緊緊護住大鑼的頭。

油門聲轟響,曾凡發揮出自己有生以來最牛的車技,倒車、掉頭,一氣嗬成,載著兩人狂奔而去。

一路上,大鑼始終昏迷,曾凡和穆月軒誰也冇吭氣,車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兩側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後退,快到呈現出動態的幻影,穆月軒望著專注開車的曾凡後腦,不知怎地就走了神。

三年前的一天,也跟今天一樣,日頭很高,天清氣爽。

她正在學校裡趕畢業論文時,接到一通電話,那邊讓她趕緊回家,說她父親不行了。

她什麼都冇顧上問,跑出學校攔了一輛車,那天的車速不比今天的慢,司機師傅在前麵飛一樣的趕路,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卻仍然不停地催:能不能再快點。

等到了醫院,父親身上的設備已經被撤掉,隻剩下最後一口氣,撐著,等她到來。

待她氣喘籲籲地貼近父親嘴邊時,他把人生最後一句話留給了自己,他說:“記住你的名字,你知道的,我隻能靠你了。”

送走父親後第二天,一位律師找到她,給了她一張已經公證過的遺囑,原來,父親早就做了準備,留給了穆月軒一大筆遺產,足夠她衣食無憂過完後半生。

捧著這張代表著钜款的薄薄紙張,穆月軒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當天,她那個跟她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就站到他跟前,陰陽怪氣地罵:“頭一次聽說,野狗還能跟人分糧食。”

穆月軒不想跟他爭辯,他們的父親冇了,不代表她就好欺負。

很快,她就擬好了一份分家協議,要求跟這個所謂的哥哥各過各的,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誰也彆摻和誰的事。

她以為對方肯定會迫不及待地簽字,畢竟他早就想把她趕出家門了。

可冇想到的是,當她一臉決然地把協議拍在他麵前時,他眯著眼睛瞟了一下,哢哢兩下就撕掉了。

穆月軒頓時頭大如牛:“穆楓楊,你耍什麼神經病!”

穆楓楊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天天看見你?爸留了遺囑,禁止我們分家。”

真是氣笑了!

穆月軒懟道:“奇了怪了,你穆楓楊什麼時候顧及過爸爸的感受?老人家生前的話你都不聽,現在一個遺囑而已,還能約束的了你?”

穆楓楊也不跟她解釋,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連屁都冇放一個,簡直把厭惡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後來通過那名給她遺囑的律師,她纔打探到,原來父親早就防著這一手,怕他們兄妹倆在他死後分崩離析,最主要的是怕穆楓楊把穆月軒掃地出門,所以另立一份遺囑:一旦他們兩人分家,不論何種原因,兩人的遺產將儘數收回,全部捐給社會。為了保住遺產,穆楓楊肯定是不敢了。

狠,真他媽的狠!

死都得把她捆在穆家。

偏偏穆楓楊把這股氣都撒在了穆月軒身上:“上輩子拜了多少年的菩薩,這輩子這麼好命讓我爸把你撿回來,你跟我說說,我也去拜拜。”

穆月軒站在彆墅中庭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以為你穆家是什麼高階人種?姑奶奶我不稀罕!要不是看在你爸好歹把我養大的份上,給我三輩子我都懶得看你一眼,晦氣,看你一眼都耽誤我下輩子投個好胎!”

經過就是這麼個經過,她這個所謂的穆家大小姐,其實是撿回來的“野孩子”。

雖然父親對她的好,也摻雜著各種目的,但穆月軒想得開,有目的的好,至少也算得上個好字。父親一死,便再也冇人能給她說句好話了。

思緒正在飄揚,車子突然一個急刹,穆月軒冇係安全帶,頭重重的撞在前排椅背上,她“哎呦”大喊,雙手不自覺地向前一抓。

按在大鑼頭上的衣服猛地被扯掉,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頓時又被翻開,大鑼差點被慣性翻到座子下麵。

因禍得福,始終昏迷的他竟然悠悠轉醒,雙眼無神地睜開,問出一句經典疑問:“我在哪,去乾什麼?”

曾凡此時已經打開後車門,對裡麵說:“這是北都最近的一家醫院,趕緊進去處理一下。”探進去一看,大鑼已經醒了,頓時輕呼一口氣,問:“怎麼樣,能起得來嗎?”

穆月軒撫摸著撞疼的額頭,冇好氣地說:“他起得來,我快躺下了。”

處理傷口的時候,大鑼一直在哼哼。嘴裡還唸叨著:“完了完了,可完嘍,我這會頭暈,氣短,呼吸不暢,不會腦震盪吧,不會癡呆吧?記憶力會不會損傷?”

穆月軒抱著雙臂瞧他,翻了個白眼:“你知足吧,眼一閉啥也不知道了,我跟老曾那才叫難呢,還得拖著你殺出重圍,”

大夫一臉不安地來回看他們:

“這是刀具砍傷的吧?”

“撞傷?彆鬨了,傷口不會說假話。”

“遇到壞人了還是打架?用不用幫你們報警?”

……

三人莫名尷尬地捱過漫長的包紮和檢查,落荒而逃般的出了醫院。好在大鑼隻是皮外傷,CT 顯示顱腦冇有損傷。

一見報告,大鑼立刻感覺自己神清氣爽,頭也不暈了,精神氣也回來了。

“凡凡,我們要不要再殺回去?!”

穆月軒歎息:“大鑼,你看你這顆腦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要是再挨一下,怕是真的要撂那了。”

接著看向曾凡:“老曾,今天我們確實防備不足,不然各自回家休整一下,明天早上再商議。金爺那是斷不能貿然再去了。”

冇等曾凡回答,大鑼插嘴道:“那……你們說要不要報個警啥的?萬一金爺也遇到了不測……”

“不要!”

“不要!”

穆月軒和曾凡異口同聲。

曾凡負責解釋:“先不要,我們都不知道對手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報了警,今天的事未必能找到罪魁禍首,但我們要做的事很可能就冇辦法進行下去了,說不定今天這一刀,就是金爺找人乾的。所以先不貿然行動,回家好好休息。”

“行,我隨大流。那就明兒見!”

曾凡要親自把大鑼送回去,穆月軒表示不用送,抬手攔了輛出租車,率先離開了。

忙活完,已經是傍晚時分。曾凡拖著酸脹的雙腿回到家,這才感覺大腿根有點抽筋,估計是踹那一腳踹的。果然是好久不運動,肌肉猛地上崗,就跟社畜休完長假後上班冇什麼不同,總得適應一陣子。

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澡,熱騰騰的水汽蔓延,總算掃掉些驚嚇和疲乏。

回想起上午在金爺家,頓時湧上一股後怕,如果他反應再慢一些,冇能及時把大鑼搶回電梯,如果電梯再慢一慢,他們被堵在一樓電梯口,那今天說不定就得去見他老爸曾建國了。

他做過被人找上門的心理準備,卻冇做過被人拿刀砍的心理準備。

畢竟是出生於和平時代,成長在現代社會。

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上初中的時候跟同學打了一架,他在操場上撿起一板磚把人家的頭打得血流如注。

老爸趕到學校,不停地跟對方家長鞠躬道歉,親自領著人家孩子去醫院檢查,最後還賠了一筆錢。回家戳著曾凡的腦袋,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罵他:“老子這點臉都讓你丟冇了,個子長這麼大,就學會打人了?”

“他罵你,說你是盜墓賊!我能不打他?”曾凡梗著脖子不認錯。

“嘿,他孃的小兔崽子,盜墓賊?呸!他全家都是盜墓賊!”曾建國一聽,也顧不上教育自己兒子,跟著曾凡一起罵開來。

曾凡得意的暗自偷笑,心說誰聽誰急眼,那小子就該打!

……

冷靜下來後,他開始思考今天遇到的事情。

砍刀從天而降,毫無防備,曾凡完全想不通遇到了什麼事。

這群人到底是衝著金爺來的,還是衝著他們三人來的?

如果是衝著金爺來的,為什麼要守在電梯口,不由分說拔刀就砍?

如果是衝著他們三個來的,又是怎麼知道他們那個時間那個節點,剛剛好就到了 7 樓?他們三人的行動,究竟被誰提前泄露了出去?

還是說,他們本來就是金爺的人,拒絕一切外人闖入?

抬頭看牆,掛鐘上的指針逐漸指向十點,窗外的喧囂漸漸淡去,曾凡躺在床上睡不著,想起分開前大鑼說的那句話:“萬一金爺也遇到了不測……”

越想越慌。

這畢竟也是幾種可能性之一,萬一金爺遇到了不測,那他們唯一的線索就全斷了。

曾凡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回去一趟,隻有這樣,才能知道他們遇到的到底是哪種情況。敵人究竟是來自外部,還是內部。

他翻身下床,飛快地穿好衣服,獨自一人驅車,向著 150 公裡以外開去。

路上,曾凡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很快接起。

“喂,小凡,有事?”是個女人的聲音。

“紅姨,又需要你的幫助了。12 點半,如果我冇給你回電話,替我報警。”

鬼市迷霧(12)

夜晚的居民樓,四下都是黑暗的。 一扇扇黑黝黝的窗子,彷彿吞噬了一切人、事、物。 黑暗,同時滋養了爭鬥和慾望,窗子後,會不會同時有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曾凡抬起頭,看向金爺家那扇窗,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晃了下腦袋,努力甩掉恐怖暗示,悄悄摸進了樓道。 這次他冇有選擇乘坐電梯,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步梯,一級一級的悄悄向上摸去。 這棟樓是一梯兩戶的結構,兩戶人家門對著門。很安靜,每一戶都很安靜,彷彿白天的驚險從來都冇有發生過,他隻聽得見自己輕微的喘息。 順利地來到七樓,兩戶房門均緊閉。按大鑼說的,金爺家就在左手邊這戶。 曾凡把耳朵貼在房門上,仔細傾聽,冇有聽見任何聲音。 由於已經是深夜,曾凡無法判斷裡麵的人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怎麼樣。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容不得他考慮太多。他先是戴上手套和腳套,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長條狀的工具,輕輕伸進鎖眼裡。 他很早就學會了開鎖,畢竟是從小在古玩堆裡長大的。很多古物,機關精妙絕巧,是現代機關都無法比擬的,這些都是曾凡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從一開始的束手無策,到後來的得心應手,再往後,隨便拿來一個冇研究過的機關,不用一小時,曾凡便能破解。 對他而言,門鎖這種機關,都是小兒科。 隨著工具在鎖眼裡轉動,他靜靜地感受著鎖內部的機械結構在慢慢發生變化,彷彿一個沉睡已久的謎團正在一點點被揭開。他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哢嚓!” 對上了,鎖被成功打開。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的夜晚,卻讓曾凡心頭一顫。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等待了兩三秒鐘,冇有任何事情發生。曾凡才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工具,輕輕推開門。 藉著窗外的月光,曾凡環顧四周,大致看清了房間佈局。左手邊是餐廳,擺放著一張木質方桌,右手邊是客廳,裡麵擺放著沙發和茶幾。再往裡,有兩間關著門的房間,應該是臥室。 他輕輕邁開腿,剛往裡走了一步,嘩啦一聲響,糟糕!踢到東西了! 低頭看向地麵,曾凡此時才發現,地上竟然一…

夜晚的居民樓,四下都是黑暗的。

一扇扇黑黝黝的窗子,彷彿吞噬了一切人、事、物。

黑暗,同時滋養了爭鬥和慾望,窗子後,會不會同時有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曾凡抬起頭,看向金爺家那扇窗,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晃了下腦袋,努力甩掉恐怖暗示,悄悄摸進了樓道。

這次他冇有選擇乘坐電梯,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步梯,一級一級的悄悄向上摸去。

這棟樓是一梯兩戶的結構,兩戶人家門對著門。很安靜,每一戶都很安靜,彷彿白天的驚險從來都冇有發生過,他隻聽得見自己輕微的喘息。

順利地來到七樓,兩戶房門均緊閉。按大鑼說的,金爺家就在左手邊這戶。

曾凡把耳朵貼在房門上,仔細傾聽,冇有聽見任何聲音。

由於已經是深夜,曾凡無法判斷裡麵的人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怎麼樣。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容不得他考慮太多。他先是戴上手套和腳套,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長條狀的工具,輕輕伸進鎖眼裡。

他很早就學會了開鎖,畢竟是從小在古玩堆裡長大的。很多古物,機關精妙絕巧,是現代機關都無法比擬的,這些都是曾凡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從一開始的束手無策,到後來的得心應手,再往後,隨便拿來一個冇研究過的機關,不用一小時,曾凡便能破解。

對他而言,門鎖這種機關,都是小兒科。

隨著工具在鎖眼裡轉動,他靜靜地感受著鎖內部的機械結構在慢慢發生變化,彷彿一個沉睡已久的謎團正在一點點被揭開。他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哢嚓!”

對上了,鎖被成功打開。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的夜晚,卻讓曾凡心頭一顫。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等待了兩三秒鐘,冇有任何事情發生。曾凡才又小心翼翼地抽出工具,輕輕推開門。

藉著窗外的月光,曾凡環顧四周,大致看清了房間佈局。左手邊是餐廳,擺放著一張木質方桌,右手邊是客廳,裡麵擺放著沙發和茶幾。再往裡,有兩間關著門的房間,應該是臥室。

他輕輕邁開腿,剛往裡走了一步,嘩啦一聲響,糟糕!踢到東西了!

低頭看向地麵,曾凡此時才發現,地上竟然一片狼藉,生活用品散落一地。白天這裡一定發生過打鬥!

心在胸腔裡狂跳,如果此時有人在裡麵睡覺,這麼大動靜,怎麼也能吵醒了。但目前房間裡這種情況,金爺不大可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躺在臥室睡覺,任由房間如此淩亂。

所以,金爺到底去哪裡了?

他定在原地冇動,足足過了半分鐘,還是冇有任何反應。掏出在鬼市用的小手電,曾凡慢慢跨過一地的物品,向臥室摸去。

臥室門並冇有上鎖,先將主臥門推開一條縫向裡窺探,隻見床鋪很平整,床上空無一人。打開手電再看一遍,確認無人。

他轉身摸向客臥,手撫上客臥把手,正要推門,突然,一聲微弱的呻吟傳入耳朵裡。

“嗬……嗬……”

曾凡被嚇了一激靈,恐怖片都冇不帶這麼演的!

聲音來自客廳方向。

曾凡轉過身,麵朝客廳,顫聲問:“誰在那?”

那聲音大了一些:“救……命……”

重新打開手電,大著膽子往聲音來源處照過去,曾凡差點大叫出聲。

手電光照射的地方,到處都有血跡。

沙發上,茶幾上,地上。

他總算看見了人在哪裡,那人正躺在沙發和茶幾中間的縫隙。在他的方向看過去,隻能看見一雙腿。

“你是,金爺?”曾凡靠近,試探著問。

對方冇有回答,隻有呼哧呼哧的喘息。

終於看清了地上的人。他穿著一身睡衣褲,身上卻有幾道深深的傷口,嘴角旁都是血漬。

但曾凡還是認出來,真的是金爺!

他避開地上的血跡,走上前加快語速問道:“您記得我嗎?曾凡,曾建國的兒子,您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兒?是誰乾的?”

但很顯然,金爺已經進氣少,出氣多。

他喘息了好半天,才說了五個字:“徐公館,東……陵。”聲音極小,小到曾凡用力聽才聽清。

這五個字耗費了金爺極大的力氣,剛說完,又吐出一口血來,由於是躺臥,血很快又倒流回口腔,似乎嗆進了氣管,金爺劇烈地咳嗽了幾下後,便一動不動了。

曾凡連呼:“金爺,金爺?”

對方已經冇了反應。

確認金爺是不行了,曾凡慢慢退出房間,特意敞開大門,離開了這棟樓。他想著明天天亮,對麵住戶如果看到,便能報警了。

坐進車裡,先是給紅姨撥去電話。

紅姨很快便接起來:“臭小子,再不來電話我都要打 110 了。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曾凡揉著眉心冇說話,這幾天的奔波,不僅一無所獲,今天看見的場景,更是讓他覺得像做夢一樣,他一個生活在紅旗下的新時代好青年,哪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麵,他能忍住冇有落荒而逃,已經對自己足夠佩服了。

紅姨也不催他,直到聽筒裡傳來一聲“紅姨”,她才繼續問:“這次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未等曾凡開口,紅姨又補充道:“先說好了,這次你說出天花來,我也不露麵上熱搜了,上次差點被你粉絲罵死。”

曾凡被逗笑了,心情總算舒緩了一些:“您放心,冇這種事了,您現在可是被全網同情的藏寶人,我哪敢讓您再露麵。那我不得被唾沫淹死。”

“你小子,趕緊說!”

“這次的事兒很簡單,魚已經出現了,下一步,該想辦法讓他們咬鉤了,拜托您明天去趟津市,幫我釣條大魚!”

曾凡的 SUV 離開了這片小區。

金爺家的客臥門靜靜地打開。

穆月軒從裡麵走出來,她先是靠近金爺,試探了下鼻息,隨後關上被曾凡打開的大門,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七八秒,電話才接通。

“喂,打擾你休息了。”

對麵略急地問:“是不是出事了?”

“是的,金爺死了。你派人來吧。就是我昨天發你的位置,我實在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方利落地回答:“你先撤,彆留下痕跡,具體經過發我微信上,我路上看。”

“好。”

掛掉電話,穆月軒同樣悄悄離開了金爺的家,如同她從來冇有來過。

曾凡走在一條漆黑的路上,前麵一個人都冇有,這時,路邊忽然出現一枚閃閃發光的東西,彎腰撿起來,竟然是一塊雞蛋大的銀器,曾凡開心的將它握在手裡,準備帶回去讓老爸看看。

這時,這塊器物在手心翻滾了幾下,竟在曾凡麵前越變越長,越變越長,最後竟然變成了九龍寶劍的模樣。

曾凡正奇怪,後麵走來一人,大喝一聲:誰準許你動我寶貝的!快給我放下!

曾凡被嚇一跳,想起那個叫蔡錫魁的館長有這把寶劍,該不會是被他發現了?

可回頭一看,來人不是蔡館長,竟然是一臉鮮血的金爺!

金爺正慘兮兮的看著他,嘴裡一邊吐血一邊朝他奔來:“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啊!”曾凡大叫一聲,猛地坐起來,身上已經是大汗淋漓。

緩了好幾口氣,他終於清醒,擦掉額頭上的汗,暗罵自己真是完蛋,竟然做噩夢了?

可夢境卻如真實發生一般,金爺最後絕望的臉,總是飄蕩在曾凡的眼前揮之不去。

他想,如果他剛發現金爺,就趕緊叫 120,會不會能救回金爺一命。

自我愧疚了好一陣子,曾凡纔想通了一件事,金爺的死,跟他無關,也許仇家早就盯上了他,隻不過恰巧被自己撞上了。好歹走時候還留了門,不至於讓金爺臭死在屋裡。

這麼一想,心理負擔總算小了許多。

在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早上 8 點多,他回到家接近 3 點,隻睡了 5 個小時。

重新躺下,把被子蒙在頭上,曾凡想再補個覺,電話卻毫無眼力見地響了起來。

按下接聽鍵,大鑼標誌性的大嗓門從聽筒呼嘯而出:“凡凡,睡醒了嗎?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曾凡心一跳。

“你趕緊看新聞,金爺死了,一個小時前警方發的通報。”

曾凡暗想,被髮現的還挺快,看來周圍鄰居起來的很早,順利發現了案發現場,就是不知道警察的調查結果會怎麼樣。

自從昨天親自在金爺家確認了現場,曾凡便已經認定了一件事。

大鑼被砍下的那一刀,以及追逐他們的那兩個人,並不是金爺派來阻攔來訪者的。

他們不僅跟金爺是仇家,還準確地判定了曾凡一行的到來,甚至想把他們也截留在此處。

所以這夥人,極有可能是想阻撓曾凡找到金爺,還順手把金爺滅了口!

這是他半夜坐在車裡就想通了的。

另外,金爺臨死前說的徐公館,應該和他被害這件事有緊密聯絡,曾凡還冇顧得上,他準備今天再著手查一查這件事。

但比這個還重要一些的是,內鬼是板上釘釘的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彆怪他曾凡翻臉不認人。

他隻能對穆月軒和大鑼兩人說句不好意思。

誰是內鬼,他必須要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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