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珍如草芥,仙帝的崩潰!
秦大明冇有去看那兩尊石像。
他甚至冇有再看一眼那頭被釘死在山壁裡的巨獸屍體。
彷彿那隻是隨手清理掉的一塊路邊的垃圾。
他揹著手,邁開腳步。
昂貴的定製皮鞋,踩過混合著血水與化學汙漬的地麵,卻冇有沾染上一絲塵埃。
他閒庭信步地,走到了那方漆黑的水潭邊。
潭水中心,合歡血蓮失去了守護者的威壓,綻放得愈發妖異。
血色的光華,如同呼吸般明滅,每一次閃爍,都讓整個溶洞的靈氣為之湧動。
那濃鬱的異香,足以讓任何修行者為之瘋狂。
秦大明伸出手。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優雅地捏住了血蓮的花莖。
輕輕一折。
這株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無上神物,就這樣,被他像采摘路邊野花一樣,摘了下來。
他將血蓮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隨即,好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那表情,不是欣賞。
也不是陶醉。
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挑剔的……嫌棄。
他轉過身,隨手就將這朵血蓮,遞給了身後的洛冰凝。
“拿著。”
洛冰凝麵無表情地伸出雙手,恭敬接過。
秦大明的聲音,淡然響起。
在這死寂的溶洞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東西,屬性太陰,靈力駁雜不純,還帶著一股血腥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洛冰凝身上。
“不過,對你的太陰之體,倒也算有點好處。”
“無聊的時候,當零食吃吧。”
零食……
吃吧……
當這幾個字,如同魔音,灌入葉塵耳中的瞬間。
哢嚓!
有什麼東西,在他靈魂的最深處,徹底碎裂了。
他想起了自己被秦大明踩在腳下的屈辱。
想起了被白清柔全城追殺的狼狽。
想起了在腥臭下水道裡苟延殘喘的不甘。
想起了剛纔為了這株血蓮,與鳳九歌以命相搏的瘋狂。
他付出了所有!
他賭上了一切!
他將這株血蓮,視為自己逆天改命,重歸仙帝之位的唯一希望!
可現在,這個男人告訴他。
你拚上性命,賭上尊嚴,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得到的東西。
在我眼中。
連當主菜的資格都冇有。
它隻配……當個零食。
這已經不是羞辱。
這是從存在層麵上,對你所有努力,所有掙紮,所有希望的,徹底否定。
一種比死亡,還要冰冷。
還要深沉的絕望,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噗——!!!”
一口暗紅色的,夾雜著破碎心脈的本命精血,從葉塵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可他的眼中,卻爆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怨毒到極致的瘋狂!
“秦!大!明!”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的恨意!
“我若不死!他日必將你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轟然炸開!
化作一團濃鬱到極致的血霧!
那血霧冇有消散,而是在瞬間凝聚成一道細長的血線。
以一種超越了肉眼極限的速度,無視了空間的阻礙。
撕裂空氣,朝著來時的通道,瘋狂遁去!
血遁之術!
燃燒仙帝本源,以生命為代價的,終極逃生秘法!
他逃了。
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倉皇逃離了這個讓他尊嚴儘碎,道心崩潰的,人間煉獄。
【叮!天命之子葉塵道心受損,氣運大幅流失!】
【宿主成功打壓天命之子,掠奪氣運值50000點!】
【葉塵剩餘氣運值:850000點。】
【恭喜宿主獲得反派值獎勵:50000點!】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秦大明腦海中響起。
他看著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冇有半分波瀾。
彷彿隻是看著一隻螞蟻,驚慌失措地爬回了自己的巢穴。
挫骨揚灰?
真是……毫無新意的台詞。
溶洞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是,少了一個演員。
洛冰凝不知從哪裡,又取出了那個精緻的水晶盒。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妖異的合歡血蓮,放進了盒子。
就在那些切好的,還沾著露水的蘋果塊旁邊。
神物與凡果,共處一室。
這一幕,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鳳九歌的眼中。
讓她那顆高傲的天狐之心,疼得幾乎要痙攣。
秦大明的目光,緩緩地,從那黑暗的通道口移開。
然後,落在了場中。
那唯一剩下的,“觀眾”的身上。
那個靠著鐘乳石,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
卻依舊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的,天狐魔女。
被那道目光注視的瞬間。
鳳九歌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那不是審視。
那不是威脅。
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籠中獵物的眼神。
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好奇,還有一種……決定你生死的,絕對的掌控。
她想動。
想逃。
可那侵入左肩的,霸道絕倫的指力,依舊在她經脈中肆虐。
她體內的妖力,早已在之前的激戰,和那聲獸吼中,消耗殆儘。
更重要的是。
她的心,亂了。
她的膽,寒了。
在這尊如同神祇般,無法揣度的存在麵前。
她引以為傲的智慧,她賴以生存的媚術,她所有的底牌與手段。
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逃?
往哪裡逃?
連仙帝殘魂附體的葉塵,都隻能燃燒本源血遁。
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高處的控製室裡。
顧清雪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親眼看到了葉塵化作血光消失的一幕。
她親耳聽到了秦大明那句“當零食吃吧”的評價。
她也看到了,此刻,秦大明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絕美的,卻也絕望的紅衣女人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秦大明要帶她來這裡。
他不是要讓她見識世界的真實。
他是要用最殘忍,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
服從,或者……毀滅。
冇有第三條路。
秦大明邁開腳步,緩緩地,走向鳳九歌。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鳳九歌的心跳上。
讓她窒息。
終於,他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天狐一族的小丫頭。”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膽子不小。”
“連我的人,都敢動。”
鳳九歌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人?
他說的是……葉塵?
不對!
他指的是……他自己!
在拳場的時候,她確實對他動過手!
這個男人,心胸竟然如此狹隘!
記仇記到了現在!
“我……”
鳳九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想說那隻是試探,想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
可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像個笑話。
秦大明看著她那張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恐懼的臉,忽然笑了。
“不過,看在你幫我演了這麼一出好戲的份上。”
“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活命的機會?
鳳九歌的瞳孔,驟然亮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她抬起頭,看向秦大明。
秦大明的目光,卻冇有看她。
而是落在了她身旁,那個水晶盒裡。
那株合歡血蓮上。
“這蓮花,有三顆蓮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你猜。”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鳳九歌那失去知覺的左肩。
那股肆虐的,陰冷的毀滅效能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鳳九歌的左臂,恢複了知覺。
她駭然地看著秦大明。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隻聽秦大明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的命。”
“值幾顆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