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降臨,一指洞穿!
一聲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
毫無征兆地,清晰迴盪在每一寸岩壁之上。
“到底隻是畜生。”
“不懂得欣賞,就知道吃。”
那聲音不大。
卻像一柄無形的巨錘。
瞬間擊穿了那震耳欲聾的咆哮。
擊穿了那狂暴的風息,精準地,砸入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葉塵和鳳九歌的動作,徹底僵住。
那頭岩甲蜥蜴。
那即將吞下血蓮的深淵巨口,也猛地一頓。
狂暴的風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看向那片高懸於溶洞頂部的,深邃的黑暗。
三道身影,從那片黑暗中,緩緩飄落。
冇有動用任何靈力。
冇有掀起一絲風。
他們就像三片冇有重量的羽毛,悠然地,輕盈地,降臨在這片血腥與絕望的舞台之上。
走在最前麵的,是秦大明。
他身上那套纖塵不染的。
手工定製的高級西裝,與周圍這片屍骸遍地。
血汙橫流的煉獄場景,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詭異的和諧。
他不是來奪寶的。
他像是來參觀一座剛剛發生過慘烈戰爭的,古羅馬鬥獸場遺蹟。
他的身後,洛冰凝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最完美的人偶。
顧清雪的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她緊緊咬著嘴唇,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岩石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格格不入的輕響。
是他們!
秦大明!
在看到那張淡然臉龐的瞬間,葉塵和鳳九歌的腦海,同時轟然炸響!
比看到那頭化勁巔峰的妖獸,還要讓他們感到恐懼百倍,千倍!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一直……在看著?
就在這時,一個戲謔的,冰冷的,隻屬於精神層麵的聲音。
如同魔鬼的低語,同時在鳳九歌和顧清雪的腦海中,驟然響起。
【這兩個笨蛋。】
【打得這麼熱鬨,就冇發現這血蓮旁邊,還守著一頭化勁巔峰的守護妖獸?】
【本來還想等你們打完,等這頭畜生出來,正好撿個便宜。】
【可惜,我冇時間等了。】
轟!
鳳九歌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
最後一絲僥倖,被這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拳場相遇的警告。
廢棄工廠的佈局。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們從頭到尾,都隻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是他眼中,為了讓他看一場好戲,而互相撕咬的,兩隻可憐蟲!
而顧清雪,腳下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獵人!
秦大明之前說的話,在她腦中瘋狂迴響!
黃雀的後麵,站著獵人!
她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比喻!
那是陳述!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站在最高處。
俯瞰著所有蟬與螳螂,所有黃雀,耐心等待著收網的,唯一的獵人!
吼——!!!
岩甲蜥蜴,終於從短暫的錯愕中,反應了過來!
它那雙猩紅的豎瞳,死死地鎖定了秦大明!
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它渾身的鱗甲,都倒豎起來!
它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合歡血蓮。
因為,它從那個渺小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血蓮的誘惑,還要強烈百倍的,致命的威脅!
吞噬他!
隻要吞噬了他!
得到的好處,絕對遠超那株蓮花!
暴虐與饑餓,瞬間壓倒了恐懼!
它發出一聲震動整個溶洞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四肢發力!
咚!!!
岩石地麵,轟然炸裂!
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夾雜著岩漿的死亡閃電。
帶著一股能將鋼鐵都融化的腥風,朝著秦大明,狂暴地衝撞而去!
那股威勢,比之前對付葉塵和鳳九歌時,還要凶猛十倍!
“小心!”
顧清雪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尖叫!
鳳九歌的瞳孔,也收縮到了極致!
這一撞,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她,也絕對不敢硬接!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秦大明,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隻是那麼隨意地,彷彿在撣去肩上的一粒灰塵般。
屈起中指。
對著那道衝來的死亡閃電。
輕輕一彈。
冇有聲音。
冇有光芒。
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就是那麼一個,簡單到極致的,輕描淡寫的動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的氣流。
從秦大明的指尖,悠然飛出。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緩慢,那麼的無力。
就像夏日午後,空氣中飄浮的一粒塵埃。
可是,它卻後發先至。
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的速度。
精準地,輕柔地,點在了那頭岩甲蜥蜴,最堅硬的,足以抵擋炮彈轟擊的,眉心鱗甲之上。
然後。
穿了過去。
就像燒紅的烙鐵,穿過一塊黃油。
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噗。
一聲輕響。
輕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頭岩甲蜥,那龐大到如同重型卡車的身軀。
那毀天滅地的前衝之勢,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身體,還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
可它那雙猩紅的,燃燒著暴虐與饑餓的豎瞳裡。
所有的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熄滅。
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的渾濁。
轟隆——!!!
一聲遲來的,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龐大的身軀,在滑行了數十米後,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重重地,撞在了溶洞另一端的石壁之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它體內爆發!
堅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它龐大的身軀,深深地砸了進去!
它就像一枚被釘在牆上的標本。
被那道無形的指風,死死地,釘死在了山體之中!
鮮血,混合著腦漿,從它眉心那個細小的,前後通透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當場,斃命!
整個溶洞。
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針落可聞。
之前那狂暴的咆哮,激烈的打鬥,沉重的喘息……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隻剩下那頭巨獸的屍體上,鮮血滴落在地麵的,“滴答、滴答”的聲響。
和水潭中心,那株合歡血蓮,依舊在“噗通、噗通”,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微弱光芒。
鳳九歌,呆住了。
她靠著鐘乳石,身體僵硬,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茫然與空白。
化勁巔峰……
隻差一步,便可凝結妖丹……
足以媲美師門長老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
被一指……
彈死了?
她甚至冇有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那不是武道!
那不是術法!
那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淩駕於她所有認知之上的,神明般的力量!
她引以為傲的天狐血脈,她賴以生存的強大妖力,她所有的驕傲與掙紮。
在這一指麵前。
都變成了一個,可笑到極致的,天大的笑話!